美男计有效。
阮汐汐躲在会客间帘子后瞧了个一清二楚。晚上,她乐滋滋地躺在床上,为自己连五两银子都省了就能找到如此好的美色而得意不已。
窗外昏黑,寒风阵阵,裹紧被子,可以安心的睡了。
须臾间,她感觉自己又进入了一个熟悉的梦境。
冰晶的世界里,阳光四射,冰层色彩绚丽,野花飞扬,落絮满天。
她内心似是又期待又紧张地走进那片野花地里,她记得在这个地方可以见到温言,她茫然四顾,这里确然只有她一人,她像上次一样,坐下来,然后,真的有花缠绕住她,一恍眼间,她期盼中的人出现在眼前,模模糊糊间,竟有些瞧不太清他的容颜。
她心里想道,这当然是温言。
他们两人依旧拥吻着,衣服一件件飞落,终于二个赤诚相对。
温言吻着她每一处,汐汐怕他又会化成虚无,一个翻身,将他压至身下。
温言轻笑,好美。
他魅惑着:“你要做什么?”
她笑:“让我来,这一次,绝不能让你在我的梦里溜走。”
花香,蝶舞,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两眼放光,却是爱意更浓。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后,静止,而后开始缓缓的律动,之后才是无尽的欢愉和美妙。
两人如在风和日丽的高山驰骋,恣意奔放。
又如在大海中随波逐浪,轻轻摇摆。
又如两条紧紧交缠的藤蔓,互相缠绕,一丝也不松懈。
晶莹的汗珠闪着亮光,通透亮泽。
喘息着,爱恋着。
红花白浪,凑出的是一首美妙的乐曲。
她攀着那精壮的身体,直至飞上浪尖,她忍不住欢愉地大叫,五指收拢,用力抓挠着那人的背部,发泄着她的疯狂。终于,温言的身体抽离,仍用他灼热的唇吻着她每一寸肌肤,她满足地叹息,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一个声音在她耳旁烙下誓言般的话语:“自今以后,你就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这是一个令她终生胆颤的声音,她却无力再将眼睁开一分。
天光大亮,作的是与温言在一起的春梦,但梦毕竟是梦,美梦总是会醒,阮汐汐嘴角含笑,睁眼,梦里的一切感同身受般,仿佛是那么真实的发生过。外面吹起一阵冬天将临的寒风,她裹了裹被子,感觉身子动一动全身都在酸痛,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病了?
她坐起来,感觉下身竟有一丝异样,一惊,难道昨晚不是作梦?
连忙查看自己身上穿的亵衣,整整齐齐,跟睡前一模一样,哑然失笑,定是春梦做得太投入了,自己吓自己。
第七十四章 搞砸了
自大泽皇帝找回失散近十年的皇子后,表面上一直相安无事的皇宫里起了一些变化,宫廷里朝臣的起用也起着微妙的变化。
宫里这两年除皇后、淑妃和德妃各诞下一公主外,不知为何,男丁一直单薄。其实时常都能听到妃嫔有喜的讯息,却总在胎儿还没成形时,无缘无故之下就已滑落。
皇帝暗恼,皇后哀叹,经过各种大难后,难道萧氏王朝注定还是因子息绵薄而难以传承下去?
朝臣亦是议论不休,劝谏皇帝为稳定大泽的江山社稷出发,应大量从民间选秀,多纳良女,以充盈后宫,不能任皇室子嗣单薄下去了。皇帝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善采各方进言,于宁庆二年年初,在宫廷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选秀,各朝臣家有适婚女儿的亦被纳进不少。但结果于后宫添丁似乎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而此时皇后毕竟是皇后,天命凤体,不负众臣所望,一胎稳稳怀上五六个月都没有任何会滑胎的迹向,皇帝大喜,日日守在皇后身旁,小心呵护,陪加小心。皇后亦感觉到自与皇帝成亲以来从未有过的幸福。
事情很突然,在皇后猝不及防下,大泽皇帝突然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带至各宫面前,欣然笑着介绍,这是他失散十年的皇子,萧南才,自今以后,萧氏王朝已经有了传承之人。
皇帝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妃嫔们震惊,皇后震惊,连朝臣们亦是震惊不已。
除皇帝外,只有一人不惊,且面不改色的笑看众人的脸色变幻,她正是后宫中自皇后外身份最尊贵的颜贵妃,萧南才的亲娘。
母凭子贵,此时表现在颜贵妃身上是一点也不假,惶论皇上平日对她的宠爱亦没少过一分。因此子的突然出现,她的一身荣宠更是不在话下,就连她娘家右丞相府一时间亦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会观风色的朝臣已早早拜会朱丞相,萧氏王朝突然出现的唯一皇子,亦将必是唯一的太子人选,日后的皇帝宝座已是铁板上的钉钉非他莫属。
有欢喜的人就有犯愁的人,从天而降的皇子,打乱了一些人暗地里的图谋。朝野上下,不少各怀心思的人心里是忐忑又忐忑,惴惴又惴惴。
就在皇后终于诞下一位金贵的小皇子、皇帝大赦天下的时候,都城里发生了一件更令人惊疑的事。
人们众所周知的江府商号或被责令关闭,或而被朝廷接收,就连与江府稍有牵连的各大小官员也被押纷纷入狱,都城一座豪宅里的江府家眷更是不能幸免于难,早被封被押被流放。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猜测也无从猜测起。
只是如此大的动作,却不见江府老爷江晴初露面,他如从人间蒸发了般,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
因为昨夜下过一场雨,已能感觉到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寒气骤降。
阮汐汐坐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当然是用鹅毛笔,直到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她才勾起唇角笑起来。
她只是将影子卫早上报给她的事情记录了一下。这些东西无论有没有作用,用来练练笔也是不错的。
正在此时,前面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尖叫声,芳芳这时慌慌张张地门也不敲跑进来叫道:“夫人不好了,你快去铺子里看看……”
阮汐汐一挑眉尖,慢吞吞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杀人了?”
芳芳咽了咽口水,“跟杀人没什么区别了,你再不出可能真要出人命。”
阮汐汐这才一惊,赶紧移步前去。
铺子里不说生意如何,现在门口人倒是有不少,人头攒动中,全是街面上站着瞧热闹的,他们对铺子里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尖叫声正是从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几个女子嘴里发出的,想不出她们平时娇生惯养,肺活量却惊人的大,持续的叫声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正是因为一身白衫的影子卫凶神恶煞向她们逼近,他那扭曲的五官,几乎让人以为他要将眼前几个可怜巴巴的女人会挫骨扬灰。
阮汐汐一瞧就已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快步上前,往影子卫身前一拦,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是男子汉就不能欺负女人。”
影子卫收回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住她,阮汐汐被他看得有些胆怯,她还是硬撑道:“看什么看,难道想把所有的客人都吓跑了才甘心?”
影子卫重重喘了口粗气,暗哼,突然调转身子往里间冲进去,带起一阵急风,将帘子都快扯落。
阮汐汐闭目舒了口气,赶紧转身拉起地上的几名女子,不住的赔礼道歉,几名女子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脸色羞怒,骂着各自的丫头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闹,大福庄出了个恶煞的恶名算是远播了。
铺子里的事,阮汐汐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影子卫只要坐在柜台里面看看书,发发呆,摆个酷酷造型,就能财源滚滚进,高枕无忧。
但是,她根本就没了解到影子卫的脾性,更没清楚认识到一些女子的胆大程度。
后来就这事她问过小光,小光说,这次来的似乎是几个青楼里的红牌,她们向影子卫说话,影子卫却一直不理,她们以为影子卫是害羞,几个人越发觉得有趣,有个女子竟然上前想摸影子卫的脸,事情才这样引发了。影子卫将她们一个个全都丢向门口,吓得几个青楼女子以为遇到了凶神。
待众人散尽,阮汐汐颓废地坐在柜台里,怎么办,怎么办,不但没把铺子里的生意拉上正路,反而被影子卫闹砸了场,臭名在外。她皱紧眉头,无意识地向对面看去,隔街正好对上兴隆绸缎庄柜台里那双笑眯眯的眼,她顿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让影子卫坐这里,影子卫也不会闹出这一椿事。
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嫣然之色,向对面勾勾手指,提起裙摆,然后盈盈向门口走去。
对面林逸晨一直用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状,喜不自胜,抖了抖身上的长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尽管他面上表情有些不堪入目,但他那修长的身材,走路时的快慢节奏,让她不禁有些迷惑起来,怎么会如此相像?
阮汐汐示意他附耳过来,她软绵绵地在他耳旁轻语:“今晚戌时,东大街醉春楼等我,不见不散。”然后也不看他的表情,故作羞怯的跑进了里间。
留下林逸晨立在门口呆了又呆,脸上的神情是变了又变,是欢喜,是咬牙,还是想揍人?最后谁也猜不透他是什么表情,只见他慢悠悠地又坐回了兴隆绸缎庄的柜台里。
是夜,大福庄后院一间厢房里灯火依旧。
古时的夜晚很难熬,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网络,除了看书就睡觉,现在天黑得早,吃过晚饭,就打发芳芳睡去了。阮汐汐自己却不敢躺到床上,她发现最近只要一挨着床枕,就特别能睡,今夜约了那个林呆子,千万不能睡过去,正事要紧。
估计时辰差不多了,吹灭灯火,轻轻开门,又像只灵猫一般跃上墙头,向东大街方向飞掠而去。
今夜无月,秋雨绵绵,细细柔柔,飘洒在脸颊上,冰冰凉凉。
街上灯火稀落,唯有醉香楼里,暖意融融,晚上人客虽不多,但酒菜依然飘香,几乎溢满整条大街。
二楼包间里,烛火轻摇,窗边暗影处,一个身影已立在那里凝望窗外多时。
绵绵细雨从敞开的窗口飘落在他发丝上,他如未觉,闭上眼,嘴角含笑,他在静静等待着一个人。这样的事情,似乎已是他一个熟悉的习惯,
直至感应到西南方向有一股轻灵的气息向这里奔来,他才睁开眼,调整脸上的神色,笑眼眯眯的望着昏黑街灯下那个飞掠而来的人。
阮汐汐骤然停步,她感应到一束注视着她的目光。
一扇灯火明灭的窗口,隐隐绰绰间,一道身影在寒风中伫立,飘逸着,熟悉着,突然,她胸口如被重重撞击,一颗心立时被强烈的酸痛包裹,在这个凄冷而孤寂的夜晚,她如失了心魂的人,就那样呆呆地立在风雨中,痴痴傻傻地望着那道令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窗口的人仿若也在望着她,他仿佛明白她心里想着什么,一动不动,静静地,让她仔细用心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夜风中,雨丝轻舞,虽有寒意,隔窗而望的两人,感觉到的却是一股刻骨铭心的情意。
秋雨缠绵,疼痛却令人窒息。
她。不敢走近。
她害怕,她颤抖,若是一走近,心里的那个奢望便会蓦然破灭。
她心里何尝不明白,那只是个相似的身影而已。但,她只想因那身影而感受着温言还存在于世间的事实。
这么多日子来,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问过自己,方宛云的话是否可信?她记起那个夜晚,方宛云曾对温言说过,他们两人在一起不合适,那么,自她嘴里说出的话,她要信几分?
无人的夜晚,她真的不敢去想他,只要想到他一分,她的心就如被撕裂开来,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她不知道他到底怎样了,但她信任他,她相信,只要他还在这世间,他都不会弃她而去,她的夫君,不论是因何种原因,绝不会放开她的手。
她一直在对自己说着,五年后,五年后他就会来寻她,两个人就再也不分开,让他丢下那些沉重的包袱,不理会天下谁输谁羸,离开这纷扰的尘世,隐居山林老。
冷雨浸面,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只怕……她只怕,一切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空想,只是自己一个人出演的独角戏。时间过得愈久,她愈是不敢去追问方宛云,她害怕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五年,这五年之中,起码她心底还有一分期盼,这分期盼就是支撑她能继续笑着走下去的活命绳,哪怕是一种自欺欺人逃避的想法,她也要抓住这根救命草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寒风愈寒,冷雨更冷,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道身影离开窗口,消失在视野,她才蓦然惊醒,不知何时,面上已湿热一片,泪水与雨水的交融,热与冷的混合,令她捂住胸口,缓缓蹲下去,这日久被压抑的感情,犹如心底隐埋至深的伤疤重新被活生生的揭开,丝丝的抽离疼痛,呼吸几欲停止。
醉香楼门口,窗口的那道身影走下楼梯,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向她走去,一步一步,脚步飘乎而沉重,他眼里分明是有着心疼,他眉宇间分明是有着悲苦和无奈。
一双不着泥泞的脚停在她面前,头上不再有雨飘,身上已有暖意,阮汐汐猛然抬起盈满泪水的眸子,那道身影竟在眼前,泪水模糊的双眼看不清他的面容,这一刻,她想借这个相似的身体抚慰她已痛得麻木的心。她站起,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这个男人。
她低泣着:“不要推开我,只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似小兽般的呜咽声中,林逸晨一手撑着伞,一手揽住她颤抖的肩,他眼里有水光在闪动,他的手越来越紧,似要将这个单薄的女子揉进身体里,融进血脉里。
大街上三三两两的有人走过,他们惊异地望着这对有伤风化相拥在一起人,他们没有责备,却被两人那凄美哀绝的气氛所染,看了看,叹口气,摇摇头,又默默走开。走出老远,他们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叹。
直到有穿着蓑衣的三女一男四骑从街道深处急奔而过,他们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一个女子突然惊叫:“你们看,那不是阮汐汐么?”
“哪里?”男子急问。
另一个声音好听的女子看清楚了,笑道:“真的是她。”
阮汐汐赶紧慌乱的推开林逸晨,用衣角擦干泪水,她已经看清来人是朱瑞,明瑶,方宛云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子。但泪水可以擦干,她已肿起的双眼又岂能掩饰?
第七十五章 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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