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初负手仰望天边一片灰色,霸气干云:“天地算什么东西,一切都要靠自己,我要谁生就生,我要谁死就死,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又能拦得住我?”
温言淡声道:“但你不能只顾一已之私欲而不顾她的生死,你这样对她,可想过她将有什么后果?”
江晴初笑得轻柔:“有什么后果?你与他拜堂了,然后她已经成为我的女人,你不敢要她,我便娶她,就是这样的后果。”
温言眼神一沉,缓声道:“你根本不知道她从何而来,你娶了她,你会让她离我们越来越远。”
江晴初哂笑:“宗主还有危言耸听的时候,她从何而来?她是我从阮家抬出来的小妾,在南良谁人不知?”
遥望天际,温言声音也似很遥远:“你错了,一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你若是信我,便听我一句话,不要再对她做那样的事。”
“笑话,我对我的女人做什么事情,还要听你唠叨?宗主真以为你是神,什么事都要管一手?”
温言沉默。
他不是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成魔或许更能为所欲为。成神与入魔都在他一念之间。他在用最大的力量控制着自己。
江晴初声音暗沉:“那么我马上准备夺了天下,做为我和她将要出生的儿子的礼物,你是不是也要管一管?”
温言眼里似有火焰在跳,闭目,良久,双眸清明,叹道:“你或许有这个能耐争得天下,但这些事我已不想管,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现在只想保护我的女人。”
江晴初如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自认有那个能力?”
“有没有能力,我们可以走着瞧。”雪地里的温言一袭淡蓝色衣袍垂到地上,蓝白相间,好像澄澈碧蓝的天幕飘至眼前,有一种宁静而深邃的幽远,而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莫名的高大与庄严,隐有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王者风范。
江晴初被他的气势所压,面容顿时变得煞白,半晌,才僵硬地讥笑道:“你现在像一条灰狗躺在暗处都不敢现面,怎么保护她?我对她那不叫伤害,只是让她偿到做女人的乐趣,你不知道她在床上是多么的爱我,主动的与燕好,她那身体是多么的销魂……哈哈……”
温言心在滴血,缓吸几口气,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得到她?你这样做你必定会后悔,你若再对她做出畜牲不如的事,你将一生都活在后悔里,我今天言尽于此,希望你能谨记,告辞。”
江晴初嘲讽:“还以为今天要和宗主打个天翻地覆,想不到宗主轻飘飘的丢下两句话就走了,宗主不觉可惜?”
温言咬着牙根,他必须要让刺冷的寒风烧灭他体内将要熊熊燃起的火焰。
他很想将江晴初毙于掌下,但他必须要理智,汐汐遭江晴初一辱,身体已经不知又虚了多少,他现在绝不能与江晴初动手,他的气力要用在压制住她魂魄的逐渐散乱上。
他心底真的是恨。他恨玄慈斋雪尼师太的冷漠,但千年冰魄的取得又必须用玄慈斋镇山之宝穿地梭才能拿到。
玄慈斋与飘渺神宗上一代早有约定,只要他马上娶方宛云,穿地梭任他拿。不然,雪尼师太说让他等五年,五年之后,再将穿地梭借与他。而且还必须答应五年之内不能与汐汐见面,若有违此约,永远不想拿到穿地梭。
让他娶方宛云,他绝不会答应,他有把握结合飘渺令的灵力帮汐汐熬过五年,如今被江晴初这样一搅,他怕汐汐的身子已等不了五年。
他心里的痛苦谁又能知道?连自已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还管这天下事做什么,让你们去争,谁胜谁负我再也不管,哪怕违背誓言,哪怕天翻地覆,我也不要管。他心里冷笑,当我有求于人的时候,谁又曾为我想过,只是百般刁难,我为这天下付出性命,可谁又对我付出过一分真心?世人无情,世人无情,就算有天命,我也要抗挣到底。
哪怕有一天坠入魔道也在所不惜!
随那讥讽的话语飘散,温言不愿多逗留一会,几个飞纵间,身影渐消失在茫茫雪夜里。
****
·文)到达宫里,早有伺候在那里的宫女太监围了上来,掀起帘子,将阮汐汐扶了出来。
·人)跟随在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公公身后,阮汐汐向宫廷深处走去。
·书)今天早上接到的是皇后下的口谕,说是据闻她才貌了得,想约她到栖凤宫一见云云。
·屋)这之中的曲曲折折,阮汐汐只要开动脑筋一想就能明白。为什么是皇后邀她到皇宫?
从上次在燕山的时候,南才的亲娘颜贵妃不愿南才与她在一起便能想得出来,皇子在宫外发生的一切事情,宫内有心人都已经打听清楚,人人都会认为她是南才的包袱,她是南才的弱点,希望南才好的人就不愿她进宫,希望南才出问题的人,当然才想尽千方百计让她进来。
所以,如今南才只要在宫里露一点想她进宫的风声,自然有大把大把的人请她进来。
看来最迫不及待的是皇后。
胡乱一想,都能知道皇宫是一个狼窝虎穴,人人都在对她和南才虎视眈眈,只要她稍出点什么差错,就会连南才一起被人连皮带骨吃掉。
暗自冷笑,她既然敢进来,就没准备当一只病猫。
至于那次在去燕山的路上被人刺杀,温言说是朱相派的杀手,她现在已经把情况想明白,那就极有可能与颜贵妃想杀她脱不了干系,谁又能容忍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儿子前途的一个累赘?
边走边想间,经过无数道宫殿,一路走来,已看出皇宫是一个外表庄严而肃穆的地方。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有机会去过故宫、颐和园这些景点参观过,也算见识过古代宫殿。不过此时,眼前这些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殿宇还是让她赞叹不已。像故宫那些宫殿沉淀的都是一种历史底蕴,像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古董,而不是像眼前这样鲜活生动的呈现出一种高大的威严。
终于到了皇后的栖凤宫,踏进殿门,殿中装饰得金碧辉煌,金红色的盘龙衔珠柱子支撑起高挑的飞檐,方木横梁上描绘着生动的飞天彩绘。
第七十九章 两个女人
正面的高台上摆着金灿灿的案几,那耀眼的光芒令人眼花缭乱。
在案几后面,是一个身着大红色镶金丝对襟宫装的绝色贵妇人,一张精致而圆润的脸,颇显高贵之气。如云的黑发被几根玲珑剔透的玉簪挽住,神态虽然平和,目光却犀利透彻,正是大泽最尊贵的女人曹皇后。
案几两旁分坐着数十个花枝招展一团锦簇的美貌女子,看来能坐这里的,都是皇帝的皇宫妃嫔,她们后面都立有神色恭谨的宫女内侍,小心谨慎的侍奉着身前的贵人。虽值大寒的雪天,室内炉火烧得正旺,她们身上着服也就不算是很厚实,轻纱摇曳,几声轻笑传来,清脆动听宛如弦音,若是凡夫俗子走进这里,只会怀疑自己走进了神话中的瑶池仙台。
众位贵人之中,只一眼,阮汐汐就认出左边那位穿着云霞般锦秀宫装的正是在燕山见过一面的颜贵妃。只见她环佩首饰也不见如何繁复,黛眉横蹙,清眸宛转,吹弹可破的白皙面容,没有一丝瑕疵,这满殿佳丽中,像她这般的美貌,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要往她身上瞧去,也难怪江晴初那样的男子因她而变成恶魔般的人物。
不过,一看她紧拧着的秀眉,就知道她心间正有事不悦。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秀丽如画的宫女,她唇带笑意迎住阮汐汐小声道:“这位想必就是阮小姐吧,皇后娘娘现在这里人众,各宫都还在请安,娘娘交待先到偏殿坐坐,稍候人散了再见阮小姐。”
阮小姐?一怔,随即就有些明白了,她现在的身份还真是尴尬,弃妇进宫,皇家都会觉得很没面子呢,在宫里,皇后可能故意忽略她弃妇或已成人妇的事情,起码现在还不会提,遮着掩着些,不容易惹人嫌话。
抿嘴一笑,皇后为了她能进还真用了一番心思。
偏殿里很静,坐下后,有宫女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上好雪耳茶,刚才那宫女说道:“阮小姐不必拘谨,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紫玲,大皇子盼着你进来可有些日子了,天天都来栖凤宫磨着娘娘早日将你接进宫来,今天可如了他的愿。”
阮汐汐轻啜一口青瓷玉杯里的茶,抬眉问道:“那现在为什么不见他?”
紫玲笑道:“大皇子现在课业很重,皇上三五天就要一考校,可能稍晚些会过来吧。”
这个紫玲可能在皇后身边算是比较贴身的侍女,穿着体面,说话间不若一般宫女那样谨小慎微,有说有笑,尺度拿捏得当,能在皇后身边当差也有三两把刷子,不简单。
两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紫玲陪她蘑菇着,一晃眼已是午时,始终不见皇后来传话,也不知她到底打什么主意,阮汐汐硬是压住心里的烦燥,正襟危坐,耐着性子,努力保持着微笑,终于听到外面有宫人传道:“皇后娘娘请阮小姐正殿一见。”
跟在紫玲身后,刚才热闹不已的正殿已安静下来,曹皇后依然坐在案几后,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阮汐汐徐徐走至正中,本不想下跪,但想到既已进此,便必须入乡随俗,不得不得屈膝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道:“民女叩见皇后娘娘。”
曹皇后这时候仿佛才发现她的到来,从茶杯里抬起头,不动声色的看着跪在堂中的女子,她不发话,一屋子的宫女内侍自然也不会出声,一双双妙目盯着她,空气里有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阮汐汐一个人跪在殿中孤伶伶的,心里恨恨地,跪你这个女人已经给你天大的面子,还拿什么架子?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皇后这第一着就在试探她,她自也不会让皇后失望,纹丝不动的跪在那里。
大约过了两分钟,台上的皇后才开口笑道:“阮小姐快请起,抬起头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谢皇后娘娘。”阮汐汐起身,随即抬头,脸上微笑着,任皇后上下仔细端详。
曹皇后看着眼前一身素雅淡服的女子,她一张清丽绝俗的脸不施粉黛,长裙及地,长发轻挽,宛如流云。绝不似宫廷女子的造作美艳,清清淡淡,爽爽朗朗,却又让人移不开眼,一室的光华似乎都因她的存在而黯然无色,神色虽然是恭恭敬敬,却并不因见着她而显神色卑微,曹皇后心里暗惊,这种女子绝非俗物。
曹皇后含笑细细打量她的容貌,眉间开始慢慢舒展开来,嘴里不由赞道:“好标致的人儿,怪不得才儿一直惦记着。阮小姐青春年少,又生得天生丽质,看到你呀,本宫可真是觉得自己是人老珠黄了啊,紫秋,快快给阮小姐赐坐。”
阮汐汐声如三月和熙的春风,谦逊地笑着说道:“谢皇后娘娘夸奖,娘娘风华绝代,气度高雅,又岂是汐汐这等蒲柳之姿可比的。”
一边早有宫女在下面添了一个小座位,她毫不客气的走上前坐下来,在她的心目中是人人平等的,坐坐无妨。
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曹皇后欣然而笑,之后又轻闲的扯了一些家常,这才和声道:“才儿这时候要以学业为重,不能现在出来见你,不过昨日已与他说好,先就让紫玲带你去他住处瞧瞧。”
与皇后第一次会面,她好像还是一团和气的样子,犀利中加着试探,轻描淡写的就将自己推到了南才身边,似乎毫无恶意,不过也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有人一直对她这样下去,她亦会安份的呆在南才身边。
来到流华宫,早有几个灵巧的小宫女迎了出来,可能被交待过,正是午饭时间,早已摆好膳食,还没坐稳当这时殿外响起了喧哗声,宫外有人通报道:“贵妃娘娘到!”
一旁伺候着的小宫女静如赶紧拉起阮汐汐,示意她跪迎。
她不由一阵哀叹,可怜的膝盖骨。
“免了吧。”香风阵阵中,一身丽服的颜贵妃被几个宫女簇拥着,在她还没脆下去时出言道,不过一看她面色阴沉,就知她对阮汐汐的到来是感到无比的厌恶。
阮汐汐忙顺着她的话站直了身子,道了谢,颜贵妃在正中的木椅上坐下,示意屋子里的宫女都出去后,室内静了下来,沉甸甸地,良久,才听她声音压抑着什么:“我该如何称呼你?”
只这一句话,便能让阮汐汐觉得难堪万分。坐在深宫里的女人对外面所发生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相反,说不定事无巨细都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
颜贵妃又道:“想来你也是嫁过两次的人,无论是阅历和年龄,都应该要比才儿懂事,他对你是情深义重,你便不能也顺了他的性子来,看你也是一个血性女子,希望你就放过我家才儿,别把他也拖了下去。”
阮汐汐慢慢抬起头,微笑地望着颜贵妃,她缓缓说道:“贵妃娘娘言重了,小女子本来便与皇子无甚关系,只不过在一起曾共过患难,前些日子听闻他在皇宫里过得并不好,亦是担心不已,这才应允到皇宫里来,既然贵妃娘娘不太愿意见到小女子这张脸,那小女子自是不会厚颜呆在此地,那就请娘娘容汐汐现在出宫去吧。”
她虽然这样说着,但身子却一动不动,她此番已应皇后之邀进来,颜贵妃自是不会驳了皇后的面子让她出宫去。她现在以退为进,就免去了颜贵妃后面不少尖酸刻薄的话,乐得耳根清静。
颜贵妃不禁有些气结,但她确实又不能太逆了儿子的意思,目下只得尽量容忍她,只是希望她不要惹到什么事。美艳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来了,你就先与才儿多亲近几日吧,但不能住在这里招人嫌话,你等会随人到碧兰轩去,那里虽然偏静些,但亦不会引人注目。”
说完,她已扬声对屋外叫了一声,一个高个大眼宫女应声走了进来,颜贵妃吩咐道:“春桃,现在就带阮小姐到碧兰轩,你就随她在那里帮着点收衬。”
春桃恭敬应声道:“是,娘娘。”
这位颜贵妃是早已有备而来,连住处都想好了,也不知这碧兰轩是一处什么所在,不过在这里以她的身份确实不妥,也太引人注目,过去也无妨。
春桃转过来对她低低说道:“请阮小姐随奴婢过来。”
与南才同在宫中,随时都可以见面的,不必去在乎这些。阮汐汐面上依然微笑着,便要随春桃一起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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