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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把自己的角色演得好好的。”卡瓦尔康蒂少校说道。
安雅微笑起来:“我对此丝毫不怀疑,我亲爱的爸爸。”
少校上前一步,打算给儿子一个拥抱。安雅紧急地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瞳孔。不到一秒种的时间里,门就被打开了。安雅顺势迎了上去,说道:“伯爵,我真感激您。”
伯爵说道:“啊,看来你们对幸运之神的安排都并不失望。”
少校说道:“当然,我再不会比这更感到满意和幸福了。”
基督山伯爵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有一桩事情要安排——事情有点唐突,不过是一个邀请。”
Chapter 26
伯爵所说的自然就是有关欧特伊宴会邀请的事情。 安雅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一直呆在贝尼代托身上,那么贝尼代托对伯爵而言就依然存在着利用价值,所以当着卡瓦尔康蒂的面,伯爵有意给了安雅一张支票,表明自己对安雅的重视之意。这样万一两人后面又接上了头,伯爵的计划也可以拐着弯地接着实行。
安雅当然也乐于配合他。两人齐心协力地演了一场好戏,伯爵送走卡瓦尔康蒂之后,就开始正式和她讨论她的问题:“方才听您的语气,您只是偶然附身在贝尼代托身上的?”
安雅笃定地点点头。伯爵既然这样问,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所以她顺着又托出了一些事情:“我本来应该是在一个女孩身上的,可是这一次,因为一些意外……”
基督山伯爵了然地道:“意外总是会常常发生的,无论是乞丐还是王子。”
“正如我们无法预料海上的风浪一样。”安雅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姿态潇洒,并没有露出女孩的扭捏。伯爵的眼中倒是出现了些许欣赏和讶色。他接着说道:“但是我们却可以通过星座和天气判断一二,不是吗?冒昧地询问一下,您总是会停留在少女身上吗?”
安雅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握了握拳,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停留在需要复仇的人身边……而您知道,被男人所辜负的少女总是永远都不嫌少的,不是吗?”
伯爵思考了一下,缓缓地道:“这么说的话,我想我这里有一个很适合您的选择。您知道海黛吗?”
安雅吃惊地看着他,半晌才笑了起来:“当然。”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位少女最适合安雅附身的话,那么那个人选无疑就是海黛了。身为曾经的希腊名至实归的公主,阿里·铁贝林与著名的美人凡瑟丽姬唯一的女儿,海黛无疑算得上是《基督山伯爵》里命运最为悲惨的人了。她或许并没有遭受过什么无处不在的折磨,却从一位公主沦为了待价而沽的女奴。从金枝玉叶一举跌落奴隶的生活,即使看在她的相貌上,奴隶贩子并没有让她吃什么苦,但是从小被用女奴的标准调|教的海黛无疑已经不可能再高高在上下去了……环境也许不能动摇人的心志,却最能打磨一个人的气质。海黛在只有四五岁的时候就被以奴隶的标准教养了,即使她相貌再过美丽,性格再过柔顺,气质再过神秘,却终究不过是为男人所打造出的玩物而已。
就算基督山伯爵后来救了她,又能怎样?海黛的性格已经完全定型了。正如她后来对基督山伯爵所说的那样,她爱基督山伯爵,爱他给她安排的那样甜蜜的生活——如果让她离开他,她就会死。
基督山伯爵的意思安雅大概明白了。但是她考虑了一下措辞,委婉地道:“恐怕您的愿望并不能就这样实现,因为即使要改变她的命运,海黛也并不是适合我去做这种事情的人。”
基督山伯爵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安雅继续说道:“虽然如果能借用她的身体,当然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您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位公主周旋在男人中间,充满心机地去利用他们吗?”
这话无疑是托词。安雅乐意去在虐渣男的同时给那些女子一个幸福的机会,但也要对方能把握住才行。更何况,在经历了罗莎蒙德的事之后,安雅对这种善良而高雅的女子已经敬而远之了——谁知道她们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爱情而背后捅她一刀呢?即使并非她们所愿。
海黛当然是个好选择,但安雅在还能奢望其他选择的时候,是绝不会考虑她的。因为海黛并没有求助除了伯爵以外其他人的念头,而安雅如果不能强制性地夺过她的身体,就永远不能避免重蹈覆辙的可能。如果她真的像上次那样被排斥出去,难道要一辈子呆在这个世界里吗?那个东西恐怕也是打着这样的念头吧,把她留在某个世界里,让她的意识逐渐薄弱,然后借机夺取她的魂魄作为宿体吗?
伯爵微笑起来:“我现在明白您的意思了。”他站了起来,安雅也跟着他站起。“不过,您要先见一见她吗?”
“用这男人的身体?”
“不必担心,海黛是不会爱上您的。”
“……”安雅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伯爵这是在开玩笑吗?!好冷!!
其实仔细想起来,在这本书里除了海黛似乎还真没有什么符合条件的人。如果说是梅塞苔丝,但她和伯爵的姻缘完全是被马尔塞夫拆散的,而马尔塞夫娶了她之后也是对她百依百顺,给她最好的生活。她等了未婚夫一年,却又守不住嫁给了表哥,后来又敌不过内心的愧疚和对儿子的挂心,去找初恋情人让他放过自己的儿子……以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她的行为似乎并不过分,一切都是命运的作弄。女人的内心总是脆弱的,命运却又总是热爱捉弄脆弱的人。
而要说别的人,瓦朗蒂娜肯定不行,那位腾格拉尔小姐呢,干脆就是个蕾丝边。万波的情人完全是自作孽,腾格拉尔夫人倒是被情人摆了一道,但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实在难以让人对她产生同情……倒是圣·梅朗小姐值得同情,被闺中好友夺走了丈夫。可是原著里对她笔墨不多,而且她早就死去多年了,安雅总不能上一个死人的身吧?
既然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人选,那么不如跟着基督山伯爵先见见海黛再说……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只能选择她了。不过,如果贝尼代托的灵魂就此消散,永远醒不过来的话,安雅倒也不介意使用男人的身体去进行一次任务。毕竟是腾格拉尔夫人和维尔福检察官的儿子,贝尼代托的相貌真是英俊,就算是苦役,也没埋没了他五官与生俱来的精致。看着这张脸,也不至于让安雅觉得厌烦。
伯爵带着安雅走出客厅,贝尔图乔正在外面候着。伯爵问道:“夫人在做什么?”
“她正在房间里弹琴,老爷。”贝尔图乔回答着。
伯爵说:“告诉海黛,我马上就去和她一起喝咖啡。告诉她,我希望她允许我介绍我的一位朋友和她见面。”
贝尔图乔鞠了一躬,先行离开了。伯爵带着安雅慢慢走在后面,说道:“她是位可爱的姑娘,温莎小姐。”
“您怎么不说她身份高贵呢?”
“我以为您完全能理解她的身份。温莎这个姓氏可不多见。”伯爵说道,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假如您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难道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安雅摇摇头:“命运的安排总是千奇百怪。”
“您难道不是复仇女神的下属吗?”
“不,我是魔鬼的使者。”
“这真是一个离奇的故事,不过好在十分有趣。”伯爵说道,目光称得上是锐利地扫了安雅一眼,“您不介意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海黛吧?”
“假如您有您的理由,那么就请随意吧。”安雅淡淡地道。她本来就没指望一口气取得伯爵的信任,所以对他的试探也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美瞳,但眸色的变化也并不是不存在的。要想真正地取信伯爵,还得拿出切实的证据才行。
刚刚想到这一点,安雅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了,右脚停顿了一下,顿时摔倒在地。伯爵回过头,低身预备扶起她:“您还好吗?”
安雅抬起头,左手不受控制地挥舞了一下。伯爵退开一步,探究地看着她:“卡瓦尔康蒂先生?”
安雅心里一惊,嘴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喉间发出陌生的音节:“我……”
安雅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原本只是猜测自己能控制这具身体的时间不长,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贝尼代托真的回来了!
Chapter 27
这是一间装饰相当奢华的内室,名贵的珠宝和古董将这里点缀出一种奇异的东方风情。伯爵步履匆匆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并没有叫女仆去通知她的女主人。这种情况让那正坐在室内的年轻姑娘诧异地半坐起来,手肘撑住身子,另一只手却掩住了嘴唇,露出一个兼具惊讶和甜蜜的微笑:“欢迎你的到来,我的主人——原谅我,因为这还是头一次,所以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很抱歉,这是我的疏忽,海黛。”伯爵说道,亲自动手将怀里抱着的青年放到一边的椅垫上。
年轻的姑娘笑了起来。她穿着一件华丽的服装,银线滚边,珍珠座扣,珍贵的丝绸和精妙的裁剪让这件衣服焕发出了极其美丽的光彩,然而这光彩却完全无法掩盖海黛本身的美丽。她有着一种似乎不属于这人世间的美丽,皮肤光洁而白皙,身材的每一个地方都比例完美。假如她静止不动,一定会有人将她误认为是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青春的色彩令这姑娘显得更加耀目。她像个真正的公主,没人想到她会是一位女奴。
“我怎么会因此责怪你呢?我为此感到非常的欣喜,因为这代表你仍将我当做你的女奴。”海黛的声音十分甜美,音节明快,眼底丝毫不带阴翳。“难道你不是我的主人,而我不是你的努力吗?随便你怎么对待我好了,只要你不这么规规矩矩地对我说话,我就非常高兴了。”
她的情意简直已经不需要语言和动作,只消一个眼神、一个似有似无的叹息,就足以令人感到心醉。这种技巧是每个女子都渴望去掌握的,而海黛具有着天生的优势——她年轻,靓丽,美丽的容颜让她能更轻易地打动人心。就连伯爵也不得不为之动容:“你已经自由了,海黛。我记得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
“自由。”年轻的姑娘叹息一声,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道,“您总是对我说这个词,但它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自由就意味着要离开你,那我宁可永远作你的奴隶。大人,你带了一个昏迷的人来见我?”
对于她能如此之快地把话题转移到伯爵希望的地方,伯爵既觉得欣喜,又忍不住对她升起怜悯之心。作为一位高贵的公主,海黛却必须学会看人眼色生活,而这种处境完全是他们共同的那个仇敌所导致的。他便也不再多说,进入了正题:“你看他,觉得他英俊吗,海黛?”
海黛端详着那个昏迷的青年,答道:“他很俊美,但还比不上你。”
基督山伯爵知道自己在海黛心中的地位,于是对这种赞誉也只是一笑了之:“美好的外表下可能隐藏着一个恶魔。”
海黛问询地看着伯爵:“他是个坏人吗?”
“听着,海黛。”伯爵发现躺在垫子上的那个人有醒来的迹象,不再多做解释,而是直接问道,“如果我因为某件事情需要杀死这个青年,结束他年轻的生命,而后又要利用你本人的身体,去帮助我们达到一样共同的目的——你会同意吗?”
“哦,大人!”海黛大声说道,黑眼睛里焕发出了喜悦的光彩,“我从里到外,哪里又不是你的呢!如果你愿意,尽管处置我好了!”
“你就不问问原因吗?”
“如果能对你有帮助,我的答案一定是:‘是的,大人。’这一点无须怀疑。”海黛肯定地道。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案,伯爵微笑起来。他信任海黛,正如海黛信任他一样。“我放在你这里的手枪,你还留着吗?”
“就在这里。”海黛从身边拿起一只袋子,递给伯爵。
伯爵有些惊讶:“你就把它放在身上吗?”
海黛唇边含着微笑,带着令人动容的信赖与情感说道:“我会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因为这是你的东西!难道作为你的所有物,我不该和你其它的所有物一样融洽相处着吗?”
伯爵后退一步,叹息般地道:“海黛……”他从手袋里拿出手枪,端详着那柄为女士而设计的小巧枪支。那上面甚至还镶嵌着珠宝,但没人会小看这样东西的杀伤力。海黛背过他,双手捂住耳朵。地上的青年呻}吟了一声,似乎正要苏醒。伯爵用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鲜血在蓝色的椅垫上洇出了一朵靡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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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手不及地被夺走了控制身体的权力之后,仅仅是片刻的意识迷蒙,充满了迷雾的空间就再次出现在安雅的面前。
安雅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状况。她的思维一向很冷静,现在也是一样。就算从出生开始,安雅就附在了贝尼代托的身上,但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绝不可能是贝尼代托。不管那个自称是她自己的意识说得是如何的天花乱坠,有一点它恐怕并没有料到——虽然安雅失去了记忆,但是有些东西已经被深深地铭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中。
她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能在无数的“名著”世界中穿梭,目的是以一己之力而改变既定的命运,简而言之就是虐渣男;她在每个世界的凭依必定会是命中注定要被渣男耽误的女子,而不会是其它。
这不像那些奇奇怪怪的暗示、给她某些思维所上的枷锁或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中、像是天生就存在那样给她提示的所谓“原著”,是真真正正完全只属于安雅的意识,就像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安雅一样。而那个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它的目的也绝不在于帮助她,除非她对它俯首帖耳……安雅微微垂眸,平静地道:“你在的,对吧?”
白茫茫的雾气飘渺着,没有一丝的声音传来。就连安雅的声音也仿佛石沉大海,听不到回声。但她却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定还在这里。刚才的事情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吧?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一定也比我清楚。我没办法一直掌控那具身体,而为了消除后患,你觉得伯爵会选择什么样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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