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样的深情款款,目光那样清澈坦荡,让人无法不震撼感动。可是沈沅钰根本就不肯再相信他。“你少给我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方健!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咱们都只会是一种关系,那就是仇敌!”
旻 文太子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总是要说给你听的。不错,你的死,是我安排的。但是你死了之后,我也感觉到了深刻的痛苦,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我也试着 寻找另外的女人,让我能够忘记你,可是我却一直做不到,我第一次感到了后悔。或许,我应该让你把我抓到大牢里去。你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 话。”
“那时候我事业有成,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快乐。那时候我已经四十岁了,有无数的女孩子围绕在我的身边,追求我,我却一直没有结婚。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听到这里,沈沅钰简直恶心的要吐了。
旻文太子继续道:“我真的很想补偿你,可是我没有机会。此后过了大概十年,在我事业正处于顶峰的时候,我被检查出得了肝癌。”
沈沅钰冷笑道:“这都是报应。”
旻 文太子没有和她计较,只是道:“医生告诉我命不久矣,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害怕紧张,那时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让我死了之后能够再看见你好了。我思想成熟,从 不相信鬼神,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我,每天对着上苍祈祷,如果有来世的话,让我一定再和你相遇。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呐喊,竟真的让我在异世界里重活了一 次,并且真的遇见了你。”
沈沅钰冷笑道:“那是老天爷不长眼睛。”
旻文太子一点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道:“我现在好欢喜,真的。我抱着万一的希望,满世界的寻找‘老乡’,除了要排解我独身一人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无力的孤独感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想找到你呵,哪怕这希望微乎其微。”
“上 一次你告诉我你叫翁蓉的时候,你的谎话说得那样的滴水不漏,你真的成功地骗过了我。不过我回去之后,总觉得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那时候与其 说我怀疑你在骗我,倒毋宁说我怀着微渺的希望,祈求老天爷让你,让沈宜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来。所以后来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才打算在今天诈你一下,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旻文太子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沈沅钰是绝不会再被他骗了。无论他说得多么天 花乱坠。旻文太子就是一个演员,能够感动自己的演员,他有那个本事,能够把假的说成真的,他长得好看,嘴巴又甜,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抵挡不了他的甜言蜜语, 前一世沈沅钰已被他骗了一次,并且因此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我爹爹不在你手上,我要回家了。”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沈 沅钰不过抬脚迈出了一步,就看见眼前一花,旻文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沈宜,我知道前世我 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一直不肯原谅我。我会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的,我会让你很快成为北燕的皇后,不,是整个天下的皇后。我会让你看着我怎样统一北魏和南 晋,看着我怎样改造这个世界,成为千古一帝。你会和我一起留名青史,被后人所称颂。你和我的儿子,将来会继承皇位,我向你保证这一切。我会一辈子对你极好 极好的。”
沈沅钰伸手去推他,“你在胡说什么,旻文太子,我告诉你:我现在不会嫁给你,将来不会嫁给你,永远也不会嫁给你。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旻文太子无奈,“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你知道我不愿意强迫你,可是你这样,叫我该如何是好呢?你知道我那样爱你,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
沈沅钰恶心的简直无以复加,她大叫了一声:“金灵。”
金灵一直提高了警惕站在帐篷外面,听到小姐的呼唤,如同雌豹一般冲进了帐篷里,看见旻文太子正在和小姐撕扯纠缠,二话不说就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只一抖,那软剑就被抖得笔直,直向旻文太子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而已。
沈沅钰只觉得剑光一闪,金灵的软剑已经快要点到旻文太子的咽喉了。金灵心中不由大为兴奋,若是能顺利拿下旻文太子作为人质,她和小姐逃脱出这个营帐岂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多了。
就见旻文太子不知用了什么武功,身子奇异地一扭,就来到了金灵的侧方,一只手轻轻搭在金灵的手腕上,使了一个小擒拿手,金灵手里的软剑立刻就拿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金灵、沈沅钰以及闻声跑进来的蕊心和彩鸾全都惊呆了。
金灵的彪悍他们知之甚详,等闲三五个高手根本无法近身,怎么在旻文太子手中,不过一招就被制服,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沈沅钰从前听庾璟年说过,旻文太子武功高强,可是她实在没想到,旻文太子会“武功高强”到这种地步。
旻文太子微微一笑道:“你的这个侍女武功还不错,关键是忠心够用。”
金灵只觉得奇耻大辱,恶狠狠地瞪着旻文太子。
旻文太子只是看着沈沅钰:“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待你,补偿我曾经做下的一切的。”
沈沅钰还没等说话,就听见一个懒懒的声音说道:“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话音刚落,就听见“刺啦”一声,旻文太子的中军大帐破了一个大洞,星星点点的剑光如同暴雨一般向着旻文太子袭来。
来的人是萧十三。
“小辈儿,尔敢!”就见旻文太子的首席保镖,北燕第一剑术宗师夏侯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以比萧十三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一阵金铁交鸣地声音响起,沈沅钰完全就看不清两个人的动作。
在这种场合,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累赘,正在这时,就觉得被人一拉,整个人都跌落在一个厚重的男人的怀抱里,男人的身上有着淡淡的熏香气息,让人分外有安全感。“别担心,有我在,谁想欺负你,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沈沅钰惊喜莫名,抬头看时,正迎上了庾璟年那关切的目光。“年表哥,你终于来了!”沈沅钰那颗没着没落的心落了下来,她相信庾璟年一定能带她安全离开。
☆、第161章 一较高下
旻文太子见两人在他的面前表现得这般亲密,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戾气,“庾璟年,你还是这么鲁莽冲动。上次在司州本宫就饶过你的一条小命,这一次本宫可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庾璟年脸上显现出一丝鄙夷的目光:“你用这种阴谋手段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什么资格自认为天下英雄,本将军羞于与你等为伍。废话少说,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也让我看看你的武功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好。”
庾璟年手一抖,袖口中飞出一截软鞭,灵蛇一般直点向旻文太子的咽喉。同时右手抽出一柄极短的匕首。
左手软鞭,右手匕首,这才是庾璟年的全部实力。
旻文太子面对庾璟年不敢像是对着金灵那样托大。他抽出腰间佩戴的长剑,和庾璟年战到了一处。
此 时金灵已经捡起来软剑,那夏侯元不愧是北燕第一剑术大师,萧十三身为庾璟年的亲卫队长,武功是极高的,可不过这么片刻功夫,在夏侯元的步步紧逼之下,萧十 三竟然险象环生,金灵本想上前去帮助庾璟年收拾旻文太子的,见此情形,只得加入战团,和萧十三一起对抗夏侯元。
蕊心和彩鸾则跑了过来,将沈沅钰挡在身后。
沈沅钰微微感到奇怪。中军大帐之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里可是旻文太子的地盘,怎么到现在还没见一个人前来护驾。而且庾璟年这次出来,应该也不可能只带了一个萧十三,那两边的人马呢?
正在这时,她就听见外头隐隐地有喊杀之声传来。
蕊心也道:“小姐,这帐篷里,怎么好大一股烟味。”说着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沈沅钰微微一怔间,就听见旻文太子大怒道:“庾璟年,你好卑鄙,居然放火烧我的营帐。”
庾 璟年冷笑道:“我就是再卑鄙无耻,又怎么能比得上你?”两个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都恨透了对方,动起手来,一点儿都不留情。庾璟年更是悍勇,招招以命博 命,软鞭本来就极为难练,一旦学有所成本来就极难防范,加上庾璟年完全不管不顾自身的安全,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旻文太子武功本来不在他之下,可是却被他 逼得连连后退。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嘈杂的声音连连道:“保护太子,捉拿刺客。”却是外头旻文太子的亲卫终于冲了进来。刚才在庾璟年和萧十三冲进中军大帐的时候,就点燃了烟花筒。
丁雄那边虽然不能一下子冲到这里,却搞出了一些状况,引开了旻文太子军帐附近的亲卫,给庾璟年和萧十三制造了机会。
庾璟年见旻文太子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恨不得一鞭子把旻文太子的脑袋抽得稀巴烂,可是却不得不对萧十三吩咐道:“撤!”
萧十三这边早就顶不住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要不是金灵在旁相助,他早就成为夏侯元的剑下亡魂了。萧十三听见庾璟年的吩咐,从怀中摸出一个粉红色的圆球状的东西,向地上死命一扔,“蓬”地一声,顿时一冒出一大片的烟雾。
沈沅钰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能看见“烟,雾,弹”?旻文太子也吓了一跳,他的想法和沈沅钰是一样的。
这一片烟幕将夏侯元和旻文太子以及旻文太子的亲卫隔在了一边。沈沅钰愣怔之间,庾璟年已经冲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向帐篷外头跑去。彩鸾、蕊心等人匆匆忙忙地跟上。
“尔等休走!”夏侯元提剑冲入烟幕中,忽然感觉一阵头晕,吓得赶紧闭气,立刻退了出来,对旻文太子道:“殿下,这烟幕之中有毒!”
旻文太子看着那一片烟、雾、弹,道:“这是采集了西南厉瘴之气制成的瘴气弹,本宫以前就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相传此术只有苗人的大祭司才会,并且早已失传多年,没想到庾璟年竟然能弄到这种东西。”
旻文太子如此见多识广,夏侯元倒是见怪不怪了。不过见旻文太子一派悠闲之姿,丝毫不怕庾璟年带着沈沅钰逃跑的样子,夏侯元又有些不明白。
或者是太子殿下故意将庾璟年引过来的?反正太子的心思深若渊海,夏侯元根本就揣摩不透。
庾璟年和萧十三见旻文太子没有追出来,松了一口气。这次出来多亏准备充足,要不然单是一个夏侯元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沈沅钰冲出了中军大帐,就看见整片营帐之中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喊杀声,丁雄正带着人到处杀人放火,不过距离庾璟年等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需要穿过大半个营帐才能与他们会合。庾璟年大声道:“去和丁雄他们会合!”
庾 璟年和萧十三更是见人就杀,金灵也如同一只雌豹一般,下手毫不容情。不过沈沅钰三个从来没见过血的女孩子就辛苦了。跟着这三个武力值超高的家伙,跑得腿都 软了,而且边跑边吐,恨不能把整个胃都吐出来。尤其是沈沅钰,大概是养尊处优惯了,整个人大口地喘着粗气,道:“我不行了,年表哥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 了!”
庾璟年眼看着旻文太子和夏侯元已经从帐篷的另一侧绕了出来,见这样不是法子,一咬牙,叫了一声“得罪了”,单手就把沈沅钰抱了起来,圈在怀里。沈沅钰也算是身材高挑的了,但是庾璟年比她至少高一个头,一只胳膊就牢牢地将她圈在了怀里。
剩下的一只手还能和别人对砍不误。庾璟年大声道:“抱着我的脖子。”
沈沅钰犹豫了一下,伸手抱着庾璟年的脖子,两人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在温泉庄子比这更过分的都做过了,只那是从天而降的意外,这样清醒时候主动的勾肩搭背却是从未有的,所以虽然是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沈沅钰还是觉得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
庾璟年只觉得自己的怀中的身子香香的,分外的柔软,只觉得一阵心猿意马,他看了沈沅钰一眼道:“表妹放心,我是绝不会放下你一个人逃生的。”
沈沅钰正想表示一下感动,陡然看见斜刺里冲出一个北燕兵来,一把长刀斜刺里扎向庾璟年的软肋。庾璟年光顾着和她说话,竟然没有发现。
沈沅钰吓得肝胆俱裂,嘶声喊道:“表哥小心!”
庾 璟年被她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身子一侧,伸出一只胳膊挡住刀尖。沈沅钰觉得心脏差点儿从腔子里跳了出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一阵耀眼的火花闪过,那人 愕然地看着一条软鞭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收紧,庾璟年用了巧劲,那人的脖子登时就被拗断了,整个人的脑袋都已经反了过来, 临死之前,他只看见男人怀中的女人露出一个惊心动魄,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沅钰这才知道原来庾璟年的袍子里还穿了软甲,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声叫道:“年表哥,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儿!你别担心!”庾璟年再也不敢分神,集中了精神对付北燕兵。
这样一路冲杀过去,终于和丁雄会合。
丁雄见庾璟年抱着沈沅钰就回来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沈沅钰小声在庾璟年耳边道:“放我下来!”庾璟年却是充耳不闻,好不容易和心上人亲密接触一回,他也就厚脸皮地装作没有听到了。
沈沅钰刚才还没有觉得什么,这一刻却觉得脸上发烧,挣扎了一下,庾璟年的力气太大,胳膊坚若磐石,她根本就憾动不了。沈沅钰头顶三根黑线,只好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暂时装成鸵鸟。
她的心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