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钰皮笑肉不笑地给他行了一礼,很没有诚意地叫了一声:“二爷!”庾璟年就觉得后背汗毛直树。
就见沈沅钰向周围抱了抱拳,“屋里出了点儿事,我想借你们将军一用,不知各位能否行个方便。”沈沅钰知道这些都是跟着庾璟年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人,所以对他们十分尊敬,并不托大命令他们。
这些人都是大老粗,先是乱纷纷地给沈沅钰见了礼。又见这位二奶奶和蔼可亲,又有几分幽默,便纷纷叫道:“奶奶都开口了,咱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沈沅钰对庾璟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就请二爷跟我走吧。”
庾璟年十分无奈,你怎么问了一圈,就没问过我的意见呢。想了想,到底跟着沈沅钰往回走。就听见后头一阵起哄的声音。庾璟年默默记下了这群王八蛋的名字,等待以后有机会好好操练他们。
等回到了蘅芜苑,庾璟年挥退了丫头,问沈沅钰道:“出了什么事情,要你亲自去演武场叫我?”
沈沅钰坐在床边却生气地背过身去不肯理他。庾璟年急忙伸出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不成?你说出来,哥哥我给你出气!”
沈沅钰气鼓鼓地道:“还能有谁,不就是二爷您!”
庾璟年只觉得莫名其妙,“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庾璟年已经彻底摸不着北了。
沈沅钰道:“你昨天答应我了,什么都听我的,只好好作养自己的身子。可你一早上就去演武场,拉那么强的弓,你根本就没把自己的承诺当成一回事。”说着就声音哽咽了起来。
庾璟年真心无奈了。从前看她多么独立自主的女孩,怎么嫁过来之后,说哭就哭呢。怎么感觉这画风哪里不对啊!
不过眼下两人刚刚成亲,正是蜜里调油感情最好的时候,庾璟年是真看不得沈沅钰掉眼泪,立刻就举双手投降了,“好好好,都是为夫错了,以后每次去演武场我必争得娘子的同意才去,这下成了吗?”
沈沅钰身子就是一顿,“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其实庾璟年真是有些冤枉,这么一个娇娇怯怯的小媳妇,每天能看能亲却不能吃,不知道憋着多大的火呢,早上再不能去演武场发泄发泄放松放松,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将军大人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沈沅钰立刻转过身来,“就这么办,身体没有好利索之前,没有我的允许,早上不许去演武场做剧烈运动。”
庾璟年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哪有一滴眼泪,才知道上了她的恶当。“好哇,你耍我!”
沈沅钰立刻抱头鼠窜,“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庾璟年见她溜得比兔子还快,不由莞尔。想到自己坚持了十几二十年的习惯,都要因为她而改变了,一时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沈沅钰早上折腾了这一回,急急叫了人进来给自己梳洗着装。庾璟年也换上了大红的袍服,听见沈沅钰在外间催着梳头嬷嬷给她梳头,就走出来道:“你这是急什么呢?”
沈沅钰道:“今天可是第一次去给王妃晨昏定省,我可不想去晚了!”
庾璟年道:“昨天认亲的时候,她不是说免了你这几日的晨昏定省吗?”
“她可以那样说,我却不能真的那样做。”
庾璟年自然是明白沈沅钰这样做是对的。可是他平生最是骄傲,袁王妃那里他是从来不去的。如今也见不得自己的媳妇每天都去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请安问好。
“你只隔上几日去给老太太问安便可。王妃那里暂可不必理会,若是有人敢说什么,自有我去理会。”
沈 沅钰已经梳好了头,新娘子头三天都要穿红,她便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对襟纱衫,站起身来走到庾璟年跟前,拉着他的手道:“二爷,我知你都是为了我好。不过哪个 媳妇不是这么过过来呢,况且王妃现在有求于你,必不敢磋磨我的,我不过每天早起一会儿去她那里点个卯,没有什么的。”又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手道:“时候不 早了,那我去了。”
沈沅钰害怕自己的丫头刚来没两天认不全王府里的路,就点了凌雪道:“去荣华院的路咱们还不熟悉,凌雪今天先给咱们当一次向导吧!”
哪知凌雪却不接她的茬,只看庾璟年的脸色。
庾璟年就是脸色一沉:“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你奶奶还使不动你了是不是?”
凌雪这才躬身行礼:“奴婢平日里习惯了只听二爷一个人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请奶奶恕罪。”
沈沅钰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道:“只听你二爷一个人的话,是你忠心一片的表现,我怎么会怪你?倒是以后切莫如此了。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奶奶连个丫头也指使不动,我还如何在王府里立足。”
凌雪还待说什么,沈沅钰已经直接道:“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在前面带路吧。”
庾璟年便道:“我在老太太那里等你。”便带着寒梅和几个小厮去了芷兰堂。
凌雪就在前面带路,沈沅钰把几个大丫鬟全带上了,一路就去了荣华院,一路上,蕊心和彩鸾还好一点儿,还能沉得住气,彩凤和金灵早就拿眼睛狠狠瞪着凌雪了。
凌雪却只当看不见,颇有几分傲气的样子。一路无话,到了荣华院的外头,凌雪对着沈沅钰施了一礼道:“前面就是荣华院了。奴婢想起二爷好似把汗巾子忘在家里了,奴婢得赶紧给二爷送到芷兰堂去。”
沈沅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且去吧,莫叫二爷等久了。”凌雪再施一礼,就径直去了。
彩凤见她走远了,忍不住说道:“不过是个丫头,傲气什么呢?还真以为二爷离不得她呢?也就是小姐性子好,若换另一个,就冲她刚才那个样子就该罚她。奴婢瞧着,她哪里是反应慢了,分明就是故意和奶奶作对呢!“
沈沅钰又怎么看不出来凌雪是故意与自己作对呢?只是庾璟年对于亲娘的那份孺慕之情,沈沅钰是看在眼里的。因凌雪是小时候慕容雅指给庾璟年的,所以在庾璟年的心里格外不同一些,沈沅钰自然是不会轻易出手对付她的。
只希望她是个明白人,不要自己作死吧。
☆、第197章 真相败露
????想着心事,脚下不停,就到了荣华院。早有眼尖的丫鬟向里头禀报了,沈沅钰就径直进了正房。
袁王妃早就起来了,正在房内听一个嬷嬷回事。沈沅钰就上前来给袁王妃见礼。
袁王妃对她十分热情。“快坐,快坐!”就指了一旁的太师椅让她坐下,沈沅钰谦让了几句,这才坐了。
袁王妃就神色温和地道:“……昨日不是与你说了,我这里不打紧,蘅芜苑离的又远,现在天气还这么冷呢,一大早的往这里赶,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老太太也是疼爱小辈的,只每五日叫咱们去请一次安,日后你只要按时去给老太太那里伺候就好,我这里就不用每天都来。”
沈沅钰便笑着道:“王妃疼惜媳妇,是太太的慈爱,不过作媳妇的,可不能这样偷懒。况我年纪轻,很多事情都不懂,正要王妃多多指点,学学您大家子的行事做派才好,常来王妃面前才能学到这些不是!这晨昏定省是万万不能省的。”
袁王妃听她说话如此滴水不漏,心里愈加对她高看了三分。
便笑道:“你果然不愧是兰陵沈氏出身的大家小姐,规矩上面竟是一丝都不错的。从前我瞧着你便是个好的,没承想你嫁过来之后更是让人放心。我只有一句话,只要你和二郎好好的,我这作婆婆的,一切都好说。二郎虽然不是我生的,可我毕竟是他的母妃,总是希望他好的……”
就 听见袁王妃身后的一个嬷嬷笑着接话道:“王妃对小辈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就如同大爷,他不是王妃生的,可大奶奶和王妃竟是亲如母女,连七小姐都要靠边站 呢。”这位嬷嬷是姓耿,是袁王妃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在袁王妃身边第一得脸的,一直帮着袁王妃打理王府内部的事务。
沈沅钰想起自己初来王府时袁王妃对自己的态度,这样的前倨后恭,叫她只想冷笑。便微笑着坐在那里,也并不违心地附和。
正说着话,何氏和阮氏也来了。两人上前给袁王妃见了礼,又和沈沅钰相互见礼。何氏就笑道:“二弟妹住得远,来得倒早,倒是比咱们还要孝顺呢。果然不愧是新媳妇!”
沈沅钰呵呵一笑道:“大嫂说的哪里话来,大嫂帮着王妃协理家事,哪里像我这样闲人一个,自可早早过来陪着王妃说话。”
袁王妃就笑着对沈沅钰道:“如今我不比从前,精神短了不少,府里的许多事情都交给你大嫂打理,你有什么难处也尽可找你大嫂,你们妯娌正该好生亲近。”又指着阮氏道:“老三媳妇瞧着是个直肠子,不过人也是极好的,以后你们也要多来往多亲近。”
沈沅钰就起身答应了。
又说了几句,七小姐庾彤终于姗姗来迟,见了沈沅钰不过草草行礼,连正眼都不看她。显然还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袁 王妃就沉下脸来:“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这是你二嫂,你就是这样给嫂子行礼的?”袁王妃真是头痛不已,昨天和这个女儿说了多少次了,现在庾璟年是铁定要 封王了。王府世子是必然不屑染指,那么三爷庾涛承袭世子之位便又多了几分希望。王妃这一系正是有求于庾璟年夫妇的时候,要庾彤好生与沈沅钰相处,就算做不 到讨好她,也不要刻意和她做对,给她没脸,没想到庾彤竟然说她势力,小人做派,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她不屑为之。
这要不是亲生闺女,袁王妃真想一顿板子打死了她。
便对沈沅钰歉然地道:“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莫与她计较。”
沈沅钰又怎么会把这样的蠢货放在心上呢,只笑道:“七妹妹真性真情,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怪责她呢?”
她越是这样,袁王妃越是担心。只得道:“今天是给老太太问安的日子,咱们这就去芷兰堂吧。”
说罢起身,带着三个儿媳妇和庾彤一块儿走出门去。正是二月天,刚出了门就觉得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刚才王妃的屋里烧着地龙,摆着炭盆暖烘烘的,众人就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大氅。
沈沅钰怕冷又怕热,更是禁不住抽了抽鼻子。王妃便命耿嬷嬷取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给了沈沅钰。沈沅钰见只有自己才有手炉,两位嫂嫂和小姑子全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心里就禁不住暗骂了一声: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
果然就觉得三道仇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行五个主子,加上丫鬟,浩浩荡荡地向着芷兰堂而去。只见那七小姐庾彤一身嫩黄色的衫子,外头罩着狐狸皮的大毛斗篷,紧跟在袁王妃身后,三个嫂子一个都不理会,真真是遗世而独立一般。
原来在她看来,三个嫂子中,大嫂三嫂都是破落户出身,二嫂虽然出身高贵,却没修养不懂礼貌,当然这个世界上,能被七小姐看在眼里的人,那真是屈指可数了。
才走了几步路,阮氏就凑了过来,涎着脸笑道:“二嫂,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沈沅钰其实比她还小,这一声二嫂叫得真是有些勉强。
这问题问的,让沈沅钰很是囧了一下。不过出自三奶奶这个极不靠谱的人的口中,什么话沈沅钰都不觉得奇怪了。
沈沅钰就矜持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阮氏又去看沈沅钰抱着的,那个袁王妃给她的手炉,道:“这个手炉可真好看!”
沈沅钰就笑着道:“若是三弟妹喜欢,我就借花献佛,把这个手炉送与你如何?”沈沅钰正觉得这玩意儿烫手呢。
阮氏双眼一亮,呵呵笑道:“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呢?不过是一个手炉而已。”刚才袁王妃可是说了,这个手炉是给了她的。
沈沅钰就把那手炉塞给了阮氏。
阮氏连推辞都没推辞一句,喜滋滋就抱在了怀里。“谢谢二嫂。我正觉得冷得厉害呢。”
跟在沈沅钰身后的彩鸾彩凤几个看得目瞪口呆。兰陵沈氏的太太奶奶们,没哪一个不是大家子出身的,就没见过这么小家子气的奶奶。
沈沅钰送了一个烫手的热山芋出去,此刻是满身的轻松,对阮氏越发地和颜悦色起来。袁王妃见了不由皱了皱眉,庾彤则是别开脸去,看都不想看阮氏一眼。阮氏实在是太给她这个小姑子丢脸了!
阮氏得了这么个精致的手炉,心中高兴,越发亲热地和沈沅钰说起话来。“我听外头的人都说,二哥这次在徐州立下了大功,皇上要封他做郡王呢,是不是真的?”
沈沅钰便矜持地道:“皇上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阮氏一惊一乍地道:“那岂不就是真的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应该是这样吧。”
“那二嫂日后不是与母妃一般,也是王妃了?”阮氏想到自己的丈夫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莫说挣个爵位封妻荫子,就连喝口药都要人服侍,只觉得妒忌得要命。
沈沅钰便道:“这个,还要看皇上的恩旨!”
阮氏道:“既然封了王爷,就必然有王府,那岂不是二嫂很快就要和二哥搬出去,不与我们同住了?”
沈沅钰笑道:“首先,这封王的圣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颁下来。再则,就是圣旨下来了,王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好的,总要一年两年,所以咱们妯娌还有的时间相处呢。”
阮氏这才明白过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芷兰堂,进屋一看,庾亮、庾璟年、庾涛等庾家小一辈的男子都到齐了。庾之瑶等十余个女孩子也都到了。沈沅钰原来还奇怪,小辈们怎么没到王妃那里去请安,看来王妃是叫他们先到郗氏这里来了,倒是儿媳妇们要先去给王妃请安。
沈沅钰正在琢磨着这其中有什么门道,庾璟年看见媳妇来了,禁不住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庾亮等几位兄弟一瞬间全都看傻了。庾璟年平日里在府里老是摆着一副冰冷的“别人欠他十万两银子”的表情,显得十分阴沉。众人什么时候见过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