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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都安排好了吗?”他冷冷的声音仿佛自地狱而来的修罗。
“是,他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探子会马上回来回报。”明德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说。
“很好。”他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那皇后娘娘那边……”明德欲言又止。
“不用顾忌,只需照我的话做。”他颀长的身躯明显顿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身影,他摇摇头,甩掉那些不该有的感情,硬是撑起没有喜怒哀乐的脸庞,继续维持着他的骄傲。
玉碎(之十一):出宫游玩
雪翼国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迎来了绿意盎然的春天。
大地像个刚睡醒的精灵,它在唱着迎接春天的歌曲。
压在树上的雪不见了,枝头正长出了新芽;铺在地上白茫茫的雪消失了,小草破土而出;湖面的冰层融化了,湖水静静地流淌着;远处的山脉穿上了绿色新衣,浮云在天边跳跃着,阳光温柔地照耀大地。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平常,但对于她来说是与众不同的日子。因为她终于可以到宫外走走了,所以心情非常兴奋,而此时她坐在屋里,等待着他来接她。
“怎么还没来啊?”今日她起了个大早,梳洗好便坐在椅子上等了。
月银霜侧着身子坐,单手支着下颚,眼眸紧盯着不远处的宫门。
一袭淡绿色的薄长衫套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还散发出诱人的花香味,使人欲一亲芳泽。微风窜进屋内,掀起同样淡绿色的长裙,让她更是飘逸如仙子。
“别急,快到了。”锦绣在旁边轻声安抚。
“嗯。”她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
过了一会,一抹修长的身影挡住了门口。
蓝色长衫罩在他几乎完美的身材上,腰间佩戴着一个上好的和田玉玉佩,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他那宽大厚实的手手执玉扇,头发被拢到身后随意扎着发尾。虽然是很简单的衣着,但仍掩盖不了他身上的贵族气息。
“准备好了吗?”他走近她,低下头问。
“嗯。”她仰起小脸,微笑着说。
“那走吧。”他伸手牵起了她置于身侧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待她站稳便牵着她往旁边很少人走的小道走去。
明德锦绣如意见状,紧接着跟上。
他强而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小手,掌温正在温暖着她略显冰凉的手,使她不禁回握着他。
我们一行人悄悄地离开了皇宫,暂时远离了那个勾心斗角的世界。
皇宫位于雪翼国最中央的城市,名唤‘雪城’。每年的三月中旬,雪城会举行盛大的庙会,因此吸引了不少的游客前来,也有不少的商人带着家乡的土特产来赶集。直到半个月庙会结束后,他们才会离开。
可惜我们这次出来是一月初,看不到这样的盛况。
月银霜像个小孩子般在集市里的摊位上,逛完一个又一个,但她却没买什么东西,只是好奇地看看。
他看到她这样高兴,便放慢了脚步,紧跟在她的后面,表面上他和明德有说有笑,看眼光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身影。
一路走走停停地终于到达了城门,但是我们却走进了城墙边上的马车行。
买了辆算不上华丽,但里面却舒适的马车,再到马市挑了几匹上好的千里马。
她和锦绣坐在马车内,如意负责驾车,他和明德则骑着马在前面引路。我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改走山路。
沿路的风景使她目不暇接,有时候慕容凌翔会体贴地靠近马车,告诉她这里是哪里,还有这里居住的人的风俗,等等……
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因为他的温柔,心里暖暖的。
玉碎(之十二):突施柔情
天很快暗了下来,月亮爬上树梢,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月色。在半灰色的森林里,到处都是虫明鸟叫声,风在耳边嚣张地呼呼作响。借着细微的月光在森林行走,马蹄声回荡在林中。
跑着跑着,突然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个发着光的湖泊,月光洒在湖面上,水面折射出光芒,就好像一颗晶莹的大水晶,四周参天大树环绕。
马车在湖边的空地停了下来,月银霜迫不及待地下来,站在湖边欣赏这浑然天成的景色。
明德他们在林子拣了些干树枝,在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火,拿出在集市里购买的干粮,我们就围着火堆简单地吃了点东西。
月银霜走到湖边的大石旁,爬到它上面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曲起双腿,把下巴枕在膝盖上,再用双臂圈起小腿,眼眸看着湖面发呆。
她有点怕水,特别是像现在这般那么大的湖,她只能在湖边坐着不敢下水,因为她对水有着深深的恐惧。
记得那天她刚满七岁,一早就去了‘月华园’,打算摘些美丽的花朵送给她娘。
‘月华园’里有着很多稀少罕见的花的品种,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花绽放,它们都交错地种着,所以花园四季繁花盛放。
园子中央有一个大水池,种着各种荷花,每年夏天满池五颜六色。可惜我的生辰在三月初。
在园子里兜了一圈,摘了一束刚开的玫瑰花,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出现了几个都比她年长的女孩。
“谁让你在这里摘花的?”与她对站着的大女孩说,语气非常不客气。
“我……”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呢,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大女孩身后的女孩上前走了一步,伸手拍掉她手中的花束。
“哎呀,我的花,你们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齿地朝她们大声吼,眼眸狠狠地瞪着她们。
“我们怎么欺你了,你有什么权利跟我们斗?”与大女孩差不多年龄的女孩,趾高气昂地说,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眸里加深了恨意。
“对啊,你娘不过是一个被废了,还打入冷宫的皇后,你凭什么?”大女孩轻扯嘴角,话里嘲笑的意思很明显。
“不许你们说我娘的坏话!”她身侧的双掌已经握成拳头,关节开始泛白。
“我们偏要说,你能怎样?”女孩故意挑衅。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揪着大女孩的衣服,将大女孩狠狠地推倒在地。其他两人见状,马上跑到她的左右两边地拉着她的手臂,阻止她打人。
拼命地挣扎,手腕都被扯红,脸上依然是倔强的表情,眼里的恨意似乎要把人穿透。
身后一池清荷摇曳生姿,随风左右摇摆,而她正站在离水池不远地地方,背对着一步一步向后倒退。
无奈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赢两个人的,她一放松警戒,那两人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她一个重心不稳,硬生生地往后倒去。她以为会摔得很疼,可是却没有预期的疼痛。
‘咚’地一声,她掉入了水池里,这里的水很深,两脚在水里不断地晃动,身体上下地沉浮着,水灌进嘴巴和鼻子,两手拍打着水面,希望抓住点什么。
“救命,救命……”她微弱地呼喊着。
那三个女孩见状,吓得飞快地走了,完全不理会溺水的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喊累了,也没力再支撑整个身体,身子慢慢地沉入了水面。
她以为她要死了,当她睁开眼眸时,看见母亲满脸泪痕,紧握着她的手紧得让她觉得疼。听说是刚好巡逻的侍卫救了她,自此之后她对水都有着深深的恐惧,特别是深不见底的。
月银霜抬起手背,轻拭眼角的泪水,突然感觉到人的气息,偏头看着走过来的人影。
“……”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就转过头继续看着湖面。
“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他跃上大石,坐在她的身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亲昵地说。
“没……”他温柔的眼神,使她的心不禁快速地跳动着。
“但我怎么看你好像哭过?”他是用肯定的语气说的,而非询问。
“……”他的手依然抚摸着她的头发,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不想告诉我?”看见她的羞赧,他放下了手,紧盯着她看。
“……”他为什么想知道?她不明白,怎么想也不明白。
玉碎(之十三):湖边夜谈
时间像静止了般,他们两人都若有所思地盯着湖面,月光射在湖面上,水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周围只听见虫鸣鸟叫声,连呼吸也不敢太用力。
身后的锦绣如意明德侧躺着睡着了,火堆里的树枝烧得吱吱作响。
夜色渐浓,山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落在在两人的身上,一片湿润。
慕容凌翔偏头看着依然屈起腿,手臂圈着小腿处,下巴枕在膝盖上,姿势一直没变过的月银霜,她的眼眸紧盯着某处,没有焦距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夜风轻轻地挽起她身上的绿衣,拂过耳边的秀发,然后卷着身后的落叶,慢慢远去。
她如林中的仙子,使他移不开眼光,生怕眼眸一闭上,她便会消失不见。
她的美丽往往使他入迷,好想就这样看着她,可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他今早收到安排在紫月国内探子的密报,内容就是大概说,紫月国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暗地里在招兵买马,也收买朝中某些高官,极力寻人绘画出宫中的地图。他不能不防啊。
他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就跨步离开。
月银霜知道他离开了,并没有说什么,身子依旧一动不动的,只是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失望’这个词让她不禁怔了一下,她不懂为什么会觉得失望,但是因为这个想法,她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慕容凌翔走到马车旁,伸手在包袱里翻出一件披风,挂在小手臂上,徐步走向她。
她感觉到有人靠近,埋在膝盖上的小脸抬了起来,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位置。
他看到她注视的目光,就知道她其实有留意他的,不知怎么地心情很好,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怎么了?”他紧挨着她坐下,假装生气地问道。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这是后宫都知道的事。
“没什么。”她脸蛋微红地瞥开视线,不在意地说。
拿起手中的披风,温柔地披在她的肩膀上,还帮她拢紧,就怕她冷着似的。
“我不冷。”她转过螓首,紧紧地盯着他,胸口有着满满的感动。
“不行,山中的夜露很重,很容易着凉的。”他看到她欲扯掉身上的披风,手覆上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话里的分不清是责备还是宠溺。
“……”她几乎是马上就抽出了自己的手,置于身侧握成拳头,但是从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的端倪。
他非常不满她对自己的远离,皱起了眉头。
伸手环着她的肩膀,用力一扯,她的螓首刚好就枕在他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她生气地抬起头,两眼狠狠地瞪着他。
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不让她离开,她挣扎他就越用力,但却没有弄疼她。
“明天还要赶路呢,早点休息吧。”他抬起另一只手,把的螓首再度按向他的肩膀,无视她那杀人的目光。
“你!”她打算挣扎,可是无奈他的手紧紧地摁住她。
“睡吧。”他竟然对她耍无赖,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沉沉地睡下了。
他感到身边的人儿已经睡了,搂着她的肩膀让她更贴近自己,把身上的温暖分给她。他看着她的睡脸,嘴边挂着满足的笑容。
玉碎(之十四):舍身相救
“公子,该起程了。”明德双手抱拳向背着他的主子说。
“嗯,知道了。”他扬起手挥了挥,表示已经知道了。
太阳早已跃出地平线,阳光洒满整片森林,穿过浓密的叶子,驱散林中的晨雾。地上的草儿被露水洗涤得干干净净,花儿绽放着最美的笑容,鱼儿抬起头呼吸新鲜的空气。
慕容凌翔看着身旁的她,那如孩子般的睡颜,使他移不开眼睛。
“霜儿,霜儿,你醒醒,我们该出发了。”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
“唔……不要吵我,我还要睡。”她嘴里嘤咛着,但眼眸却没有睁开。
“呵呵,霜儿如果再睡,那我们可走了喔。”他难得温柔地哄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再睡一下下嘛。”她撒娇地靠近他,眼眸依然紧闭。
“霜儿,霜儿,不能再耽搁了,起来吧。”他推了推她,一副一定要叫醒她的样子。
“……”她皱着眉,慢慢睁开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他放大的脸庞,她不惊吓了一大跳。
“我有那么吓人吗?”他非常不满意她醒来后那逃开的动作,就好像他会吃人似的。
“没有。”只是不习惯和男人靠那么近而已,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准备以下,起程了。”他站起身,伸手拉着她站起来,待她站稳,他就转身离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背影很落寞,很孤寂。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必要的思绪。
漓哖莫言伤,颜稀莫怨时。(漓哖颜稀)分割线
起程后,他们没有选择从繁华的地方经过,而是绕着山间的小路行走。沿路的风景虽然美,可是看久了会腻。
但是从下午开始,他们就发现有人跟踪,虽然每个人都不说,可是心里可是比谁都清楚。
月银霜和锦绣坐在马车内,如意在外架着马车。他们希望能在天黑前赶到墨城,因为人多的地方估计那些跟踪的人不敢动手。
“锦绣,这次难免一战的了。记住,身手不能露太多。”她神色凝重地说,心里没把握这次能保证撤退,对方的人很多,而且在一路跟踪的过程过不断增加。
“嗯。”锦绣朝她点点头。
太阳开始落山,大地渐渐蒙上黑色,离墨城还很远,估计是到不了了。
林中的人都蠢蠢欲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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