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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正要拧干软巾时,发现阿墨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的手微微一顿。
“嗯?何事?”
阿墨叹了声,却没多说什么,重重地摇了摇头。崔氏倒是一身轻松,她可不知郎主做了什么。当时郎主还在燕阳城,一晓得崔氏被人掳走了,脸色都变了。
接着郎主沉默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色还未亮,便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下倒是好了,在何公府里辛辛苦苦挣去的细作通通都浪费了。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用的,那是对皇后太子那边的一招重击呀,现在就用在崔氏身上了,把他心疼得好几天都睡不着了。
燕阳城与青城至少也要二十天的行程,而他们用了上好的千里良驹,足足将路程缩短了一半。
阿白更是快马加鞭,日夜赶路,第八天的时候到达了青城。岂料崔氏竟然还要留在何公府邸,郎主收到信时,竟也宠着她,还真的答应了。
阿墨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樊城时,他就不该说崔氏的好话,原想着让郎主晓得姑娘的滋味,不曾想到这一陷进去,郎主都不像郎主了。
唉。
阿墨关门的时候,又瞥了崔锦一眼,重重地在心里说了句。
红颜祸水!
作者有话要说:(┳_┳)最近特别烦恼,一直在卡谢五郎和崔锦的感情戏上。崔锦对谢五郎的感情很复杂,她一直有着逃避的心理,如同崔湛所说崔锦一碰到感情整个人都懵了,所以处理对谢五郎的感情过程才会特别漫长……等她不逃避了面对了现实,就进入本文的最后一个地图了!(┳_┳)我以为能在前几天结束的,没想到他们俩这么难搞……
闵恭:大大卡文可以我放出来遛一遛嘛~~
谢五郎:你是狗吗?
闵恭:滚。
作者菌:遛一遛?
闵恭:汪!
崔锦:节操掉了一地……
☆、第八十章
崔锦擦了把脸;想起谢五郎喜洁;又拧了帕子仔细地擦了一遍。热腾腾的水汽蒸的脸蛋红扑扑的;连耳尖也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
她呆呆地看着小铜盆中的倒影。
好一会;她懊恼地叹了声;对着倒影说:“你真没出息,有什么好脸红的?”
顿了下,她又气嘟嘟地说:“可……可是他是谢恒呢。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又顿了下,她的指尖轻触水中倒影,指尖打着转儿,倒影慢慢化了。
她收回手指后;倒影又回来了。
她看得发怔。
上天庇佑她,赐予她窥测天意的神技;所谓有得必有失;可这几年来她一直都不知上天赠她神技后又取走了自己的什么;如今她知道了。
上天取走了她的心,让谢五郎成为自己的劫数。
。
崔锦原以为谢五郎只在客栈里住个一两日的,未料这一住便是七八天。直到第九天的时候,谢五郎才带上崔锦离开了青城。
驭夫驾着马车,缓缓地往秦州洛丰驶去。
马车辘辘作响。
崔锦坐在马车里吃着马蹄糕。
离开青城的时候,崔锦方彻彻底底地了解到谢五郎到底有多好甜食。杏花楼里每一样糕点都包了好几份,装了半辆马车。
当时她惊讶地说:“恒郎能吃得完么?”
之后事实证明,她那句话问得有些多余。她啃着马蹄糕,看着谢五郎慢条斯理地吃着杏花酥。这两日来,谢五郎早上中午下午晚上将糕点当了主食,他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多。而最奇怪的是,他竟一点儿也不会腻。
她吃了四五块的马蹄糕后,半个月之内都不想再碰了。
可是谢五郎却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她忍不住说道:“恒郎,吃这么多甜的对身子不好的。”说着,她掀开车帘,与外头的阿墨说:“你们家郎主吃这么多甜的,怎么你们也不说一说?若是因此得病了可就糟糕了。”
阿墨说:“郎主每成一事,总会放纵一番。”
崔锦微怔:“成什么事?”
阿墨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眉眼,并没有多说。崔锦这时也知道自己多问了,索性放下了车帘,刚转过身坐好,她便见到谢五郎吃完了最后一块杏花酥。
他姿态优雅地擦着嘴,轻描淡写地说:“何公一族不再存在。”
她轻呼了一声,惊讶极了。
谢五郎面上有了一丝笑意,“想听?”
崔锦应声。
他拍拍自己的身边,这一回崔锦干脆利落地坐在他身侧,且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眼巴巴地喊了声“恒郎”。
谢五郎很是受用,微微用力,反握住她的手。
他说:“何公是太子的左臂右膀之一,原先不该这么快除了他的,只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的便是对你下手。我谢恒倾心的女人又怎能任由何公欺辱?”
吃饱喝足的谢恒有了说故事的兴致,慢慢地给阿锦说着自己的部署。
崔锦听得瞠目结舌。
此时方知自己与谢五郎果真还差得很远。
她说:“恒郎提前收网了,可会有影响?”
谢五郎说:“并无大碍。”
崔锦知谢五郎只是说得轻巧,没有在最好的时机收网定会损失不少。他不愿告诉自己,想来是不愿她有负担。
如此一想,崔锦觉得自己又挖掘出了谢五郎的一面——他也是有体贴之处的。
“三月初五。”
“啊?”崔锦微怔。
他低声说:“我送你到洛丰,随后返燕阳。你生辰那一日,我会到洛丰。”
微微一顿,他又说道:“信不能停。”
。
崔锦刚回到崔府,阿欣便两眼泪汪汪地扑了上来。
“大姑娘大姑娘,你回来了。都是阿欣不好,要是阿欣当时在大姑娘身边,大姑娘就不会被人抓走了。是阿欣害得大姑娘受苦了,阿欣再也无颜面对大姑娘了。”
崔锦不由失笑。
“此事不怪你。”
何公蓄谋已久,连谢五郎身边的暗卫都避过了,又何况是天真懵懂的阿欣。她轻敲她的头,说:“小声些。我去给爹娘请安。”
阿欣似是想起什么,连忙拉住了崔锦,说道:“大姑娘,老爷和夫人还不知此事。”
接着,阿欣又将那一日的来龙去脉仔细与崔锦说了。
那一天,阿欣刚叫了马车过来,定睛一望,大姑娘的影儿都没了。她跑去茶肆一看,人也不在,悄悄地回了崔府,也不在。
她登时吓得六神无主,当时她也不敢告诉老爷与夫人,心中盼着大姑娘只是有要紧之事先离开了,比如被燕阳城那一位贵人带走了。
然而,她等到宵禁的时候,大姑娘还是没有回来。
这下真的把她吓得魂儿都快丢了。
幸好那时谢五郎的暗卫寻着了她,让她莫要声张,先别惊动老爷与夫人。阿欣是晓得自家姑娘与谢家那位贵人之间的事情,所以想了想便也点头了。
她与老爷夫人说,大姑娘觉得开春将近,想着去阳城游玩。
老爷夫人倒也没有多问,想来是信了。
之后,她战战兢兢地等了八天,终于在第九天的时候,收到了大姑娘报平安的信。她这才安心下来了。然而她也没有想到大姑娘竟然隔了将近半月才回来了。
这将近一月的时光里,每每见到老爷与夫人,她就格外心虚。
幸好现在大姑娘回来了。
末了,阿欣小声地说道:“大姑娘,这次多亏了燕阳城的那位贵人呢。”若非是他,如今大郎又在千里之外,估摸着崔家都会乱套了。
想起谢五郎,她眼中有笑意沁出。
她道:“我知晓了。我现在去给爹娘请安,你让二牛备好马车。”
“啊?”阿欣愣道:“大姑娘刚回来又要出去?”
崔锦的神色微冷。
阿欣不由一怔。她总觉得将近一月没有见到的大姑娘,似乎又有哪儿不太一样了。可到底哪儿不一样,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林氏见到崔锦,忍不住念叨了她许久。崔锦听着,心里也高兴。在青城的那几日,她格外想家。当时她在马车的时候,还曾想过经此一别她兴许便再也回不了洛丰。
而如今再次见到自己的爹娘,听到熟悉的念叨,她隐隐有种彷如隔世之感。
崔元倒是没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眼崔锦,说:“记得为父在樊城时所说的话。”崔锦一听,眼眶登时红了。但是她怕阿娘看出什么,连忙眨回了泪水。
阿爹是说,他永远支持她。
阿欣的那套说辞果真没有骗过阿爹。若非阿爹,阿欣定瞒不过阿娘。
崔元说:“好了,别再说女儿了。女儿这不回来了么?这时节若非有些冷,我也想与你出去游玩,像是三叔与三婶一样。”
林氏嗔道:“在女儿面前说什么。”
崔锦又岂会不知阿爹在引开阿娘的注意力,她仔细听了两句,莞尔道:“那阿锦便先出去了,等阿娘想再念叨女儿的时候,女儿再过来。”
她俏皮地眨眨眼,往后退了几步,溜得跟兔子一样快。
林氏瞪着崔元:“你瞧瞧,女儿都被你宠成这样子了。”
崔元笑说:“又岂止是我?”
林氏一听,也气不起来了,说:“罢了罢了,儿女自有儿女的命。我们的阿锦呀,也有她自己想要的前程。”
崔锦走出正厅,阿欣匆匆走来。
崔锦问:“马车备好了?”
阿欣说道:“回大姑娘的话,马车在院子里头了。只不过方才……方才燕阳城的贵人送了几个姑娘过来,如今在外头候着。”
崔锦想起来了。
当时在青城的时候,谢五郎贬了阿欣一句,随后又说要给她添几个身手好的侍婢。她起初以为是谢五郎随口一说的,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阿欣眨眨眼,不禁有些忐忑。
“那几位姑娘是贵人赠给大姑娘当侍婢的么?”她们个个瞧起来都很是干练,看起来相貌平平,然而仔细看了却觉得她们深藏不露。
她脑子不好使,一对比起来,便像是一个天一个地。
何况那几个姑娘还是贵人送来的。
阿欣忽然很是忧愁,觉得自己地位不保了。
而此时,崔锦微微蹙起眉头,但是仅仅瞬间又松缓了开来。只听她说道:“先叫她们过来,我自有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一章
崔锦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侍婢。
她们分别唤作绿璎;蓝璎;白璎。从她们虎口上的粗茧子看来;的确是常年习武的人;且因容貌不扬的缘故,很适合当贴身的侍婢。
不得不说的是;谢五郎的确很会挑人。
她回过神,说道:“郎主既然将你们赠予我;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们的主人。我这儿规矩不像燕阳;没有那么森严。但我要求的只有一点,便是忠诚。”
“奴婢绝不敢有二心。”
崔锦淡道:“你们且记住今日之话。”
说罢,她清清嗓子;又道:“今日还有一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崔锦交待完毕;几个侍婢很快便从崔府消失了。阿欣忧心忡忡地说了句:“大姑娘;那几位姐姐看起来都很能干。”
崔锦又岂会听不出阿欣的言下之意。
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说:“再能干也不及你;十多年的主仆情谊;我一直记着的。”
阿欣登时就放心了,她松了口气,笑吟吟地道:“奴婢明白了。”
随后,崔锦离开了崔府。
。
小半个时辰后,崔锦见到了欧阳钰。
欧阳钰很是惊喜,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好一会,才半喜半嗔地道:“好你个阿锦,去外头游玩也不与我说一声,害得我担心了好些时日。”
她又摸了下崔锦的脸,说:“你的脸圆润了不少,想来在外游玩吃得丰富。”
说着,欧阳钰心底又有些羡慕。
若是换成自家爹娘,定不许她出去游玩那么久的。即便愿意,肯定也是洛丰附近,当日便能来回的,身边肯定要跟着许许多多的侍婢与家仆。
崔锦也摸了下自己的脸。
她想起来了,她被掳走的将近一月里,只有在马车奔波的那几天是吃了苦的,剩余的时间里何公有事求于她,自然也不敢怠慢她,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且她晓得谢五郎的人在,因此也放宽了心,吃喝起来便没有任何压力。随后谢五郎救了她,在挑剔的他身边自然少不了山珍海味,更何况他吃甜食时,她瞧他吃得津津有味的,一时嘴馋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如此一来,脸蛋想不圆润也有些困难。
不过这些话,崔锦不打算与欧阳钰说。
她捂嘴轻笑,开门见山地道:“今日我过来,乃有事相求。”
欧阳钰又嗔她一眼:“你我之间哪里还用得‘求’之一字?有话直说便是,能帮得上你的我一定帮,不能帮我也尽量帮你想法子。”
崔锦说:“帮我查一人。”
“何人?”
“他姓张,单名一个常字,在你大兄手中任职。”
离开欧阳府后,阿欣不解地问:“大姑娘想做什么?”似是想到什么,她瞪大了双眼,问:“莫非就是那渣滓害得大姑娘被人捉了?”
崔锦露出一丝冷笑。
“过几日你便晓得了。”
。
三天后的晌午。
崔锦陪崔元与林氏用了午饭后,又与林氏说着家常。崔锦本来就是个伶牙俐齿的,以前在樊城时林氏一恼,她一张嘴定能将林氏哄得什么怒气都烟消云散了。更何况如今的崔锦有了阅历与经验,一张嘴,便将林氏哄得心暖暖的,打心底高兴着。
阿欣走了进来,说:“大姑娘,布庄的刘总管在外头候着,求见大姑娘。”
崔锦应了声,说:“让他候着。”
林氏说:“你有事便先去做,娘这儿不着急,要说话什么时候都能说。”
崔锦笑嘻嘻地道:“哪里不着急,陪阿娘说话才是最重要的。外人才不着急呢。阿娘,女儿再陪你说说话,女儿还没跟你说在阳城的时候的事情呢。”
她一开口便将林氏绕进去了。
林氏听着听着入神得很,一时半会也将阿欣所说的话给忘到一边去了。
阿欣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崔锦说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离开了偏阁。她瞥了眼门外的阿欣,问:“除了刘洪还有谁来了?”
阿欣说道:“刘总管那一位妾侍也在。”
崔锦淡淡地道:“去沏壶龙井,送我屋里来。”
“是。”
过了一个时辰,崔锦喝了半壶龙井,还抄写了半卷佛经。她搁下笔时,已将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夜风拂过,吹得梧桐树上嫩绿的叶子哗哗作响。
她唤来了阿欣。
“去告诉刘洪,让他明日再来。”微微一顿,她又冷道:“让他仔细想想,想不出就莫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