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丹碧生他们喝得起劲的九宫秋秋,忽闻传令兵让她去见主帅。
郁闷不已,讪讪地起来,随着传令人离开。
丹碧生若有所思地望她一眼,继而继续和兵士们说笑。
近了方知,是青凤找她。
主帅有两个,一个是援军主帅一个是守军主帅。
以守军为正,援军为副。
“末将参见主帅。”九宫秋秋单膝跪地,低眉顺眼道。
这王八凤羔子,总有一天让他给她跪回来。
“起身,抬起头来。”青凤威严地道。
“不知主帅找末将何事?”九宫秋秋抬起首,不卑不亢,不惊不喜地问道。
那语气,就好像青凤不该找她一样。
瘦高的个,略显病黄的脸,青凤一愣,好生面善。
在哪里见过?
“今日退敌之计可是你想出来的?”青凤问。
“正是。有何不妥么?”九宫秋秋回答,同时还反问了一句,带着挑衅的语气。
她心里就想,只能你问我,不能我问你?我就不信了。
不知为何,青凤觉得眼前的少年不仅面善,同时还对他充满了鄙视之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就觉得眼前人很神秘。
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下就想吓他一吓,一本正经地道:“战场上,违抗军令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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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九宫秋秋不乐意了,双手抱臂,一副吊儿啷当的样子,斜着眼,反问青凤:“请问主帅,末将违抗哪条军令?”
青凤本以为他会吓得马上跪伏在地上求饶,谁知人家却振振有词地反问他,当即另眼相看。
“身为援军,命你午时领兵到玉阳城,过时斩首。你可过时了?”青凤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道。
“主帅,此言差矣。我拒答。”九宫秋秋依然双手抱臂,头一扬,别开了脸,不置可否地回答。
这些动作和话语,要是平时,足够青凤火冒三丈的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用这种态度来跟他说话。
可是现在,他却心里暗生欢喜:难得如此坦言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
“事实不是如此么?为何说差?”青凤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他长这么大,几乎没有人敢对上他的视线。
“主帅,援军到玉阳城是否是要杀退敌军的?”九宫秋秋一歪头,与他的视线对上,反问。
丫的,离她近比她高,她就怕了?!
她又不是软脚虾!她可是顶天立地的……(女)将军。
“那是自然。”锁住她的眼,青凤很有耐心地回答。
眼前的人不仅不躲避他的注视,还果敢地与他相对,充满着挑衅的意味。
突然发现这双眼睛乌溜溜地闪着灵动的光芒,与她瘦黄的脸庞极不协调。
“援军的目的是为了助守军杀退敌军,是也不是?”九宫秋秋再问。
以为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就怕了?
哼,看就看,盯就盯,看谁盯的时间长。
九宫秋秋不服气地睁大了眼睛继续与青凤的双眸相对视。
这少年,真的是很有意思。
盯了一会,青凤终是别开了脸,道:“自然也是。”
“目的都达到了。援军该做的也做成了,还有何罪?主帅该赏而非罚也。”九宫秋秋等的就是他的肯定,所以振振有词地讨赏。
青凤一愣,发觉自己被他轻易地绕了进去了,对方甚至一直振振有词地厚着脸皮地讨赏。
真是生平第一次遇上这样让他觉得无奈又喜欢的人。
☆、你居然将本王比喻成女人
“哈哈哈!本帅自然是要赏你的,刚才都不过是逗着你玩的。”大笑三声后,青凤道。
“秋副都尉何方人士,能临时出此妙计。本帅甚是好奇。”青凤开始调查她的身份了。
九宫秋秋依然双手抱臂,淡淡地回答:“青国绸城。脑袋灵光。”
简短有力。
绸城,绸城,离皇城很近啊。
皇城?青凤上下再仔细地将九宫秋秋打量了一遍。
此人居然就是那日出征之时在皇城里看到的高瘦赢弱的少年!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习惯与人谈话之时,双手一直抱臂?”青凤暗叹出声,注意到他的姿势。
“你习惯与下属谈话的时候,一直都让人站着?”九宫秋秋大逆不道地反问。
有种,你不让我坐,我就一直抱着双臂的架势。
这个,下官见上官,依古礼,是要站着的。
这个九宫秋秋也知道,但潜意识里就觉得不能一直站着。
对方在坐着,她站着,她吃亏。
打仗是一回事,报仇了辱又是另一回事。
站在仇人面前,自是不能让他先声夺势了去。
“哈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了!”青凤再次大笑。
主帅外面的哨兵侍卫都暗暗称奇。王爷自从出征以来就再也没有如此开怀地笑过了。
“但是,你可知,在本王面前,你说的那些话,本王可治你一个大逆不道的罪,下场还是死?!”敛住笑意,青凤道。
他想收服九宫秋秋。
“却,人人都称赞你长得如花似玉,雄才伟略,爱惜下属,体恤将士,依末将看来也不过如此。既要治罪,传令便是,何必找末将过来说一堆有的没的?”九宫秋秋给他翻了个白眼,不羁地道。
那表情,十足的,你耐我何?要杀要剐,请随意,我无所谓。
摆明了就是知道青凤舍不得降罪于她!
“如花似玉?你居然将本王比喻成女人?来人,拖下去,斩了!”青凤当即大怒,他就不信他收服不了眼前的人。
都要斩他了,看他还犟不犟!
帐外的侍卫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还好好的,里面还笑声阵阵,这回怎么又说杀啊,斩的了?!
☆、青凤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云王爷说,让末将好好练功,将来还要跟末将比试一场的。主帅若是将末将给砍了,就没人跟云王爷比划了。所以,主帅,劝你还是先别砍了。”九宫秋秋好像对方要斩的人不是自己般,从从容容地抱拳道。
“喔?十七弟与你比试过?哈哈哈!本王果真收服不了你?原来是被十七弟早早收下了。”青凤自以为是地说完,双手搭在了九宫秋秋的肩膀上。
不赢一握。
手上的感觉传来,让他眉头微皱。
软软的手触,并不结实。真不像是练武之人该有的身子骨。
九宫秋秋一弯身,作了一躬,甩开了他的手,道:“若主帅没事,末将是否可以退下了?”
别趁机揩油!本小姐的香肩岂是你能随随便便就搭上的?九宫秋秋恨恨地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了罚你的出言不逊,命你从明日起做马官一个月!”青凤垂下双手,转身,狠狠地下命令。
丫丫的,居然罚她做马夫?照顾马匹?做这等奴隶做的活?!
“末将尊命。”好一小会,九宫秋秋才咬牙切齿地领令,望着青凤的背影,哼哼地作揖离去。
当夜,青凤躺在榻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一直都是九宫秋秋倔犟的病黄般的小脸。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充满了鄙视呢?为什么会那么地不把他当一回事?!
这小子,果真是一丁点都不怕他啊!并非是装出来的。
次日,晨光万丈。
马棚超宽广,在玉阳城与玉阳山脉连接处。
秋风送爽,枝叶生香。
一大清早,九宫秋秋就一直在河边提水给马洗澡,添加草料,打扫马粪,清洗马槽。
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日上三竿了才打理完毕。
还好,那王八凤羔子并没有让所有的马匹都归她打理,只是给出二十来头好马让她负责。
要不,这么大的马棚,她武功再高,不得累死啊!
“死凤羔子,臭凤羔子!你要保估你一辈子都那么好运,别栽我手里,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九宫秋秋边拨着河边的草边碎碎念着。
青凤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听她喃喃自语。
☆、跟女子一般反应的少年郎
“看来只让你照顾二十匹马实是太少了!”
听了一小回,发现在是在骂自己的青凤突兀地开口道。
突然的声音吓得九宫秋秋反射性地转身跳了起来,只见青凤正居高临下地嘴角微扬地笑看着她。
九宫秋秋不由得伸出一指,对向他,抖抖擞擞地道:“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出其不意地出声,想把人吓出心脏病啊?!”
“嗯?心脏病?是什么病来的?再说了,本王什么时候过来,没有必要通知你吧?”青凤看她跳脚的样子,有别于昨晚的淡定和沉着,暗暗奇怪,怎么会有这样跟女子一般反应的少年郎。
是啊,为什么会突然间蹦出“心脏病”这个词?
最近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好像要想起很多忘记了的东西似的。
那些将要记起的东东,都是她非常熟悉的,对她非常有用的。
“高高在上的主帅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啊?你只要知道是一种身体上的毛病就行,恕末将不解释了。”九宫秋秋脑间转了几百个念头才回了青凤的问话。
“看你这般闲情逸致的,理当让马管事再拨二十匹好马归你打理才行。”青凤瞟了一眼她倔犟的小脸,淡淡地道。
“别别别!主帅,末将还没打理完,很忙很忙的!没有像主帅所说的那般闲情逸致!”九宫秋秋皱眉,边讨好边求情地说。
“可依本王看来,你并不忙啊!刚才不是在这里唱歌么!”青凤坏心眼地将九宫秋秋骂他的话说成了“唱歌”。
“没有,没有!末将哪有唱歌!”九宫秋秋赶紧摆手否认。
接着,迅速弯下腰去捡起刚才拨了扔在地面上的草,讪笑道:“看,末将正在为马找口粮,好让马饱腹,骑起来才会跑得更快些!”
嘴上是这么说着,心底却暗暗恼恨:敢情是到这边来抓她小辫子来了!这死王八凤羔子是要跟她对上了?处处为难她!
还是她命犯此小人啊!小人,小人,该死的凤小人!
没碰到他之前,吃香的喝辣的,悠游自在,气定神闲,一碰上他就倒霉连连来!
☆、比起‘唱歌’,末将更?。
眼下做了马夫好不容易才喘口气,他却冤魂不散的马上就出来叫人去干活!
他都没别的事忙了吗?
青凤看着那一堆沾着泥土的,没见几点绿意的“草”根,喔,不,据某人说是马粮,莞尔一笑道:“你可真会瞎编。这也算是马粮?放到马的面前,估计马匹看也不看一眼,别说吃了!”
“嘿嘿,末将第一次照料马匹,不曾熟悉马的口味,情有可原情有可情!”九宫秋秋讪笑着道。
就怕眼前阴晴不定的人,一时兴起又给她找名目,让她干一堆不属于她干的事情!
报仇了辱还是要另找机会,眼下适当的阿谀奉承是必要的。
见到她战战惊惊的样子,青凤终于找着了对方的弱点了。
原来,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居然怕被罚干脏活。
于是,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道:“要本王原谅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像刚才那样碎碎念地唱几首歌来听听,本来就饶了你。不放心上。”
一听这话,九宫秋秋气不打一处来,敢来他是来这里消遣她来了!
明明就是听到了她在骂他,还偏偏说唱的什么歌!都累得要死了!谁还有那唱歌的心情啊!
难道,他心理变态的,看着她跳脚,他好笑是不是?
是士可忍而女不可忍也!
新仇旧恨连一起,她要发狂了!
“主帅,比起‘唱歌’,末将更喜欢‘跳舞’!”
言罢,遂出其不意地,九宫秋秋将手上沾着泥巴的草一股脑地如天女散花般,砸向了青凤!
同时运功掠起,朝对方几处命门就点去!看她不揍死他丫的!丫丫的,什么狗屁军令,先打了再说!
所以说,没事别惹女人,女人发起狠来,可是先斩后奏的!
堪堪躲过草泥的袭击,还未稳住身形,慌乱间,双手成掌,迎上了九宫秋秋。
四掌相接,掌风外泄,河流与草边两边各成一条直线往外噼哩叭啦往外延伸而去。
呯的一声巨响,河水被掌风扫到,水花四溅,半空之中成瀑布般的落珠,飞滚下来;
草地上三丈之内,土皮外翻,杀伤力惊人!
☆、他的手又搭在她的肩膀上
时间似于就在那时定格。
九宫秋秋完全不掩饰的恨意被青凤完完全全地接收到了。
他暗暗心惊,为何眼前的少年对他居然有那般浓重的恨意!
恨意之中带着鄙视,鄙视之中似乎还夹着无奈!那是一种伤人自伤的感觉!
青凤惊震过后,更觉得奇怪的是手中的触感:男子的手居然像女子那般娇小纤细柔软!
不及细细观察,九宫秋秋一触即分,身形往后翻飞而去!
青凤望着她,向前跨了一大步,欲跃上前去接住!九宫秋秋见状,又是一掌拍向了他。
借着掌劲如大雁般优雅落地。
“你……”青凤正欲出声,九宫秋秋突然单膝跪地,伏道道:“末将唐突出手,令主帅受惊,甘受责罚!”
丫丫的,做人要能屈能伸才行,偷袭都没能占上便宜,赶紧知错讨罚方为上策!
九宫秋秋嘴上那样说,心里却恨恨地想。
总有一天,让你给本小姐跪回来!
唉,将来的事情哪能说得准的?当对方真给你跪下来的时候,你又心疼得舍不得了!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你没伤着哪里吧?”青凤却上前将她扶起,还上下打量着她有没有受伤。
他知道自己的掌力非同小可,何况是应急时候出手,更是没轻没重的。不曾想过眼前的少年居然毫发无伤!年纪轻轻的,好深厚的功力!
“秋爱将,你这是何种功夫?内力如此深厚!?”
见他的手又搭在她的肩膀上,九宫秋秋一躬身弯了下去,道:“功夫粗俗,末将是乱学的,末有固字的名字,只怕怠笑大方。”
闻言,青凤蹙眉:居然对他隐瞒,找了这样不成理由的借口。
正因为理由勉强,更显得他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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