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给自己一个空间和时间考虑。暂时分离吧,也许更适合我们为将来作理智的决定。
我说,“我打算离开这里。”“你去哪?”“去哪还没想好,但是想找借点银两,必须离开这里,靠自己的能力来养活自己。”他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后爆发出清朗的笑声,笑声刚气十足颇具感染力,看着那开心的笑脸,明眸皓齿,真想放弃自尊,做个小妾算了,但是心底的倔强又将柔情咽会去了,扭头冲他瞪眼,“你笑什么?”
“你很特别,一个小女孩儿,你要靠什么来养活自己?”他笑意仍在。
“我自己有办法,你先借我启动资金,借是不借?”有点气恼了,敢轻视我的能力。
“啊,什么子金……你说的,是金子吗?”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瞪着我,刚才情急之下,一不留神说出个现代词,他当然不理解,看那神情,不觉好笑,我笑道,“当然不是金子,是银子,先借我一百两,等以后我赚到了,再还你。”我认真的直视着他。
“拿去便是,“他掏出一叠银票,“这可是我全部家当啊!但是你总要告诉我,你去哪儿?”他脸上漾起微笑,柔声道。
视线随着这句问话,忧郁的望向窗外,不免陷入沉思里……按史书上记载的,三年后今天,也就是954年的正月,郭威病逝,其养子柴荣即位。(也就是前面所说的郭荣,即位后他恢复母姓,为柴荣。)史称周世宗。
周世宗即位后,任开封府马直军使的赵匡胤作为新天子的心腹,会被提拔成侍卫禁军头目,至于赵匡胤创造的那千古流传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巨变则是后话,此处不宜多说。
周世宗不是建都开封吗?有郭哥哥在,至少相当于江湖老大,万一红道白道的来骚扰,也有人罩着。况且,我知道,将来,也就公元960,我的匡胤哥哥会在那里开创他的宋朝基业,成为“统一天下,结束战乱”的一代明君。
开封?是的,就去开封!我要在开封施展手脚,运用现代人的智慧,尝试现代文明和古代文明碰撞后的滋味。
到底是做大事的人物,思维就是不同寻常,见我提出的要求怪异荒诞,赵匡胤还是表示尊重、理解,加支持。我深知,世上万物,自有定数,天机不能泄露,否则会引致灾祸,他的辉煌明天上官蜜就算熟知,也只能秘而不宣,化作含蓄的鼓励。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总是来得太快!
临别时,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换成男装,翻身上马,怀里揣着他赠送的银两,信心百倍。可是,身后那缕暗含忧郁的目光,在我回眸的一瞬即刻藏起,报以轻松自然的微笑,他不知我的心面对离别,比他更痛,笑着让他先返身离去,不想他看见我的脆弱,软弱的眼泪只会减低他的斗志,摧跨他的豪情。
再三催促他先离开!……赵匡胤或者古代的萧松,你是什么身份无所谓,爱你的心一样真实!离开你不是想真的消失,今天的别离正是为了将来的相聚。谁能了解这些良苦用心?不能说的不说也罢,可他,明白此刻他的万千思绪滂湃不已……这束马而立、玉树临风的伟男儿,寒剑般光华四射的眼眸痴痴望来时,令人忍不住心神俱乱,心头剧颤。真想抛开一切放下所有融化其中,唉,胤,或者松,无论是谁,也许是你们合二为一了,这番深沉如海的情意蜜儿铭记在心!……鸿浩冲天之志,不能让儿女情长羁绊,上官蜜来到这里本就是个错误,如果因为一己私欲绵绵不休,影响你的前程,岂不成了历史里的千古罪人,真有缘分,自然会水到蕖成,再续前缘……
眼神交织的爱意,无休止无尽头……儿女情长,必会造成英雄气短!唉,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缠绵之后,决然的挥手作别吧。
“蜜儿,记住,你是我的……终有一天,不管你在哪儿,赵匡胤都会来接你,等我!”他紧紧拽着马首缰绳,身板笔直,星眸如炬,声音如钟鸣般洪亮……黯然无语,微微点头,挥手示意他先离去。
少顷,他奋力掉转马首,使劲一夹马腹,骏马仰鼻长嘶,撒开四蹄,疾弛在渐落的夕阳里……
注视着那策马远去的身影,越来越淡……扬去的滚滚黄沙像烟雾一般扩散开来,由远至近,弥漫到眼前,已经满眼模糊,泪若珠帘,湿透了衣襟……
生存
第一次见到他,在客栈的时候,他说“蜜儿,等我。”今日离去,他最后说的仍然是“蜜儿,等我。”虽然这句话前后出现的分量截然不同。可是他却将希望留给我,让期盼占据我的心,让我等待,难道上天注定我穿越时空来到千古之国时,遇到前世的爱人,必须靠耐心和痴心去等候才能有收获?谁能告诉我,要经历什么才有真正的答案。
好的,我会等你,不管你是谁,化作谁的身份,你我之间共有的默契,像熟悉彼此的气息一样敏感,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诚如你言,不管我身在何处,你能找到我,我愿意无悔的用寂寞来相伴来等候,直到千年。
收拾心情,策马前行,一路的风景也算秀丽,可此刻我却无半分情绪,想起曾经听过的京剧段子,里面的词正对此刻我的心情。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
柳丝长玉骢难系,
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
马儿窀窀的行,却告了相思回避,
破蹄儿又早别离,
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
遥望十里长亭,
减了玉肌,此恨谁知!
数日奔波后,是夜,星空明亮,疲倦不堪的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了河南开封府。
市集繁华,民风淳朴,经过多天的跋涉,先找一家客栈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观察一番,然后决定下步棋怎么走。
在二十一世纪里,我的专业是中国语言文学,其他并无所长,熟知历史和文学诗歌,是强项,此刻也是生存的唯一方式。决定运用所学开办私塾,执教育人。学堂的宗旨定为,无论出身富贵或贫贱,只要是真心求学,一概欢迎。
古代封建社会里,女子做先生,自然是社会所不容,且不说女子抛头露面的有失妇道,更不会被人尊重,相反还会招来轻薄和唾弃。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准备后,我束胸掂肩改装成男性,自称上官无涯。开办“学海无涯”私塾书馆。
匡胤哥哥所赠百两纹银经过租房,置办教具,家具等等准备后,已经所剩无几,好在万事具备,只等学生报名了。
广告的力量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所以将亲笔书的招聘学生启事,贴在城里很多地方,那时幸好没有城管这样的机构,要不就该来找麻烦了,还是典型的乱贴小广告。为了生计,为了能在这遥远的年代和时空里生存下来,只好放弃一些现代人习惯遵守的社会道德。
就这样,陆陆续续已经有七八家来给孩子报名念书,眼看,学馆就要郑重开业了。给自己定的标准人数是十个。
既然还缺两名,就耐心再等等。
这天,日头正毒,风平树静,炎热的天气令人烦闷不堪,在书馆内看书已久,正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眼见门外一个柔弱的身影款款而来。
“请问,此处可是无涯学府?”一个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大嫂可是为孩子求学来报名?”从书桌后面站起来,打量着她。门外询问的女子年龄大约二十五六,身材略矮,面目清秀,装扮朴素。
“请问先生可是上官无涯?”她手里拿着书馆的小广告,看着我一派读书人的打扮,试探的问着,眼神却不敢直视,只是看着身前的案几。
“大嫂好眼力,本人正是上官无涯。”见她窘迫,沉吟答道。
“既是有福见到先生,还请先生能够收下我家两个顽皮小儿,将其教导成有用之材。”这妇人微微含首弯腰,面色庄重诚恳。
合计了一下人数,正好,收下他们,十个学生,可以开馆了。
妇人喜滋滋的离去了。长叹口气,老天待我不薄,总算有份益人的事业来体现价值,匡胤哥哥肯定想不到我会女扮男装的执起教鞭在开封城生存下来。
不想遵循封建社会那套单一的教学方式,而是开创完全现代的教学理念,除了学古文外,将数学,美术,音乐,体育都结合到课程里,一天中分时段来实施它们,很显然,这是非常新奇的学习方式,孩子们很喜欢,回去一传十,十传百,居然有更多的孩子家长慕名而来,虽然可以增加收入,但同时也感到仅仅靠个人,力量薄弱,需要扩大规模,增加人手才行。
可是上哪儿去找合适的人呢?初来咋到的,谁也不认识啊。再说吧,扩馆的想法只好暂时放放了。
这日,正上课时。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深情并茂的念完这首名篇,示意学生跟我一起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孩子们摇头晃脑的齐声念着。满意的点点头,正欲继续往下讲,这时……
“老师,何为蒹葭?”一个男孩清脆的声音响起。何大毛。这孩子,很聪明,爱提问,不过在礼节上还需要引导。于是含笑不语,做举手提问的动作,示意他以后若要提问,必须先举手遵守课堂规矩。果然,小家伙认真的举手了。不错,还算懂事。
“蒹葭是指芦苇,蒹葭苍苍,意为芦苇开花的时候,一片白茫茫……”向往着那景色,解释道。
“那伊人是谁呢?为何要在水一方?她是在划船吗?”孩子丰富的想象力令人忍俊不住,课堂上有些稍大点的孩子笑起来,有些年龄小点的孩子则跟着发言,“我喜欢划船,划船可好玩了……。”我清清嗓子,举手示意安静下来,
“大家安静,文中所谓的伊人,乃是作者所向往和追求的人。作者不知道她在哪里,只是朦朦胧胧的说在水的那头。表达了作者对美好的人和意境追求向往的心态。”讲到此,看到孩子们脸上认真的表情,不禁摇头,他们小小的年龄,尚未经历过人世间的情感,哪里能了解诗人情感迸发时心灵上的无限渴望,对于诗经赋予的含意他们只能从字面上懂三分而已。
突然想起二十一世纪琼瑶小说里的《在水一方》的歌曲,念至,于是轻拍书案,敲着节拍,缓缓唱起:绿草青青,白雾迷离,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我愿逆流而上,找寻她的身影,无奈前面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似乎未散,书馆里安静如无人之地,孩子们痴痴的看着我,眼神都是无比的崇拜,他们当然没有听过通俗流行歌曲,一定是觉得曲调特别,但显然,他们又感受到了歌曲旋律的优美,加上我的歌声向来比较自信,曲终后的寂静无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好听,老师能否再唱一曲?”还是那个胆大的何大毛。不由笑起来,微微摇头,“行了,孩子们,现在我们继续熟读这首诗歌。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继续聚精会神上课的我,全然没有注意到窗外一个修长身影悄然默立已久。
失落
课毕,人去馆空。
遥望天边,斜阳西沉,按经验,此时应该是下午四点多,歇息片刻后,换了身居家服,仍是长袍束腰,绸巾束发,一派文弱书生的装束。
“上官先生可在?”突然,院外男子声音响起,中气十足,洪亮绵厚,让我想起美声唱法的那些歌手,嗓音条件不错啊,难道又是为求学而来?我揣度着,但随即整整仪容,踱出门来。
来者身高六尺,宽肩阔背,面目俊朗,双眉浓密,斜插入鬓,眼神清澈,正派坦然,虽着一身简单白袍,但从质地面料却透出主人暗藏不露的华贵气派。
我上下打量着他,心里瞬间却转了好几个问题,看气派,莫非来者是王公贵族?看他那目光坦然,似乎不是挑事来的,那是为何到这简陋书馆?难道他家也有小孩?不会不会,像他这样身份的应该是先生上门执教。那,此人是谁?
他见我出来未语,只是目光上下乱转,便含笑抱手作揖。
“请问,先生可是……?”“正在上官无涯,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收起探究的眼神,斯文回礼道。
“啊,在下免贵姓张,字永德。”白袍男子轻声答道。
“哦,不知阁下来此找上官何事?”我当然要弄明白这人来这儿干嘛。
“先生莫怪张某唐突造访,只因张某慕名登门,乃欲请先生为家中小儿启蒙教学。”他诚恳的神态令我对他增添好感不少,如我所料,为家里小孩请老师来了。
“小公子贵庚?”我问道。“虚岁有七。”他答道。
“为何不直接送到馆里来?其实开放的学习环境,氛围,对孩子培养学习兴趣是很好的。”我说出我的想法,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有此疑问,很快答道:
“先生不知,小儿天生体质虚弱,患有心跳不稳之疾,不宜出门求学。因此特请先生上门施教,酬薪随先生来定。”张永德脸上虽然浮起一丝浅笑,但眼里却闪现出隐隐的无奈。
心疾?难道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可怜的孩子,生在这医疗落后的年代,无疑是判了死刑,谁知道能活多长时间,要是在现代,只需要一个心脏手术就能重新获得健康。唉,我心里明白,不由自主跟着叹了口气,略微点点头。
“先生可是同意?”眼前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既然身为人师,自然义不容辞。更何况还是个身患绝症的孩子,我默然含首,就当是做善事吧,陪陪那个可怜的孩子。
做父亲的欣然而去,望着他轻快的脚步,我深感,美好的感情,不仅仅局限在爱情,凡是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快乐的感情,都是一种美好的爱,就让我在这个战火纷乱的古代都市,释放一个现代女子高尚无私的博爱之心吧。也算没给现代人丢脸。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没有说出来,就是在偌大开封府,名士满天下,那些规模宏大历史悠久的私塾比比皆是,为何他单单要请我这个年仅弱冠,名不见经传的书生上门施教呢?难道我有旁人不及的才华?拉倒,就算我能吟诗作对,也是因为大学里学过古文,略知一二,谈不上才高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