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也是,国尚未定,何以为家。”他也长叹一声。
“花元帅,”胡清文进帐禀报:“元帅营帐已收拾好了,您什么时候搬过去?”
“我就不搬了。”她四下看了看,“在这儿住得惯了,还真舍不得搬了。”
“可……”
“既收拾好了,李将军你就搬进去吧。”她笑对李轩说道。
“这……”李轩一跃而起,又惊讶又感动,“这可是帅营啊!”
“什么帅营不帅营的,元帅住哪儿,哪儿就是帅营。”她笑了笑,“李元帅的营帐,对你来说一定意义非凡,你住进去最好不过了。清文,你帮李将军搬搬东西。”
“是。”胡清文领命而去。
“木兰!”李轩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她再次向他展颜而笑,“还是去收拾东西去吧。”
“嗯。”他点点头,出门而去。
七天后,留守在峡谷的士兵回来了。
周山、张华二人上前对花木兰禀道:“花元帅,我们回来了。”对木兰暂任元帅一职,一回来,他们就听说了。
“辛苦你们了。快,坐下歇歇。”木兰忙迎了上去,让他们坐下喝水休息。“情况如何?”
“敌军全军覆没,逃的不足千人。”周山兴奋地说。
“元帅真是料事如神。”张华也高兴万分,“我们在峡谷一连守了三天,匈奴军毫无动静。我们可急了,只怕匈奴军从别路逃走。”
“是啊,我们还商量着进去打探打探呢,那知他们当晚就行动了。”周山接着说:“晚上值勤的弟兄发现他们向谷口进发,原来他们粮草不足,守不住了,想要乘夜突围,却被我们逮了个正着。那一仗,真是……”
“鬼哭狼嚎!总算是出了一口气,替阵亡的弟兄们出了一口气,替死去的元帅报了仇。”
“李轩在这儿多谢各位兄弟了。”李轩上前一辑,就欲跪下。
两人忙上前扶起李轩,“李将军说哪里话,为公为私,这一仗我们是一定不能输的。好在有花元帅的巧妙安排,我们幸不辱命。”
木兰听他们所说,心下非但没有感到欢喜,只觉一阵浓浓的伤悲,她不觉长叹一声。
“花元帅,我们打了胜仗,你怎么反而不开心?”细心的胡清文发觉他的不对劲。
“这一仗,死的人可有好几万了。”她垂下头,“为什么要有战争呢?为什么要这么多的人为了几个人的私欲而牺牲生命呢?那些死难的人,他们的家人该是多么痛心啊!”她低看着自己的双手,悲痛道:“你们今天在这儿庆幸这一仗胜得多么漂亮、多么彻底,可你们想想这一仗又为地府添了多少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又为人世间添了多少孤儿寡妇?我真后悔当时一气之下的命令,伤了这么多人的生命!”说着,已泪流满面。
“花元帅,这战场上死伤是难免之事,不是敌人杀了我们,就是我们杀了他们,难道我们都不出手,任他们宰杀吗?”陈将军说道。
“是啊,元帅,你也是一心要早日结束战争,并不是有意伤人的,还是不要太自责了。”李轩也宽慰她。
木兰摇了摇头,挥挥手,他们又岂能懂她的心。“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众人退了出去。
夜渐渐深了。
收起军册,木兰站起身,扭动酸胀的脖子,舒展着筋骨,准备就寝。
烛光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边。
“你回来了。我家人都还好吧?”她迎上前去,拉住云风扬的手,急切地追问。
“一切安好,只是在挂念你。”他微微一笑,位她坐下,“你娘可对你惦记得很。”
“我娘?!”木兰讶然,“她不是一直不喜欢我的吗?”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怎会不喜欢呢?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他边将当日情形向她陈述,边拉她躺下,欲为她按摩。“总看到她喳喳呼呼的,想不到她倒有温情的一面。”她心中一暖,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别数年,你还好吧?”他温柔如初。
“还好,没什么变化。等一下。”她坐起身,脱去外衣,钻入被中,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腿上。
“你还真会享受。”他笑斥道,伸手轻柔地为她按摩着头部。
“你宠的吗。”也闭上眼,满足地轻叹,“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你把我宠成这样,若以后我回去了,可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他愣了愣。回去?!
“木兰,说心里话,你是比较喜欢以前的生活还是现在的生活?”他收敛起笑容,正色道。
“其实也差不多,都是充满惊险与刺激。只是以前自由一些,不必扮成男人这么辛苦。”她仔细想想,说道。
“你很想回去吗?”他小心地问道。
“当然。若仗打完了,难道我还真回去做三从四德的小女人,过那种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生活吗?你不如杀了我还好过一些。”她睁开眼瞪着他。
“那么,假如你回不去了呢?”他再次问,表情凝重。
“回不去?什么意思?”她一惊之下,翻身坐起,睁大眼睛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
“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他见她如此紧张的表情,忙拉她躺下,盖好被子,宽慰道:“你太紧张了,我只是想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这里的人。”
“你可别吓我。”她重新躺好,咕哝着:“舍不得也要舍,毕竟我不是这儿的人,我想她也一定想家了。”
“是吗?”他轻叹一声。
“你不想她吗?”她略带调侃地望着她。
“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了?”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没正经的。”
“什么叫不正经?”她调笑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弄不好是你自己想得不正经了。”
“你呀!”他摇头轻笑,“拿来你没办法。”伸手轻覆住她的双目,“睡吧,明天可有得你忙的。”
“花元帅,早!”
“早!”
她神采奕奕地与士兵一一打着招呼。
“早啊,木兰!”李轩满面含笑地迎上来。
“早!”木兰含笑点头。两人相偕至军账中。
意外的,副元帅正正儿八经地坐在帐内,等着他们。
“早啊,张副元帅。”木兰微笑地冲他打招呼。
“哼!”张正德冷哼一声,对她不予理睬。
木兰不以为意是笑笑,坐到主帅的位置。
没多久,各营主将都来到帐中。
“都来齐了……”木兰开口道。
“都来齐了?!”不等木兰说完,副元帅就拖着噪子开了口,不理会木兰的冷眼与众将不满的神色,接着说道:“李元帅已经亡故了,他要将帅印交给谁我也不好多言,但国有国主,这任命主帅的大事,还得由皇上说了算。”
“副元帅的意思是要上报朝廷了?”木兰微微笑着,报就报吧,谁怕谁!等你报到朝廷,这军我也领了,仗也打了,钦差下来,我将你的罪证一呈,看倒霉的是谁。哼!
“不用了,前儿个我已接到奏报,皇上派秦王为犒军钦差,今日晌午时分就到军营了。”线正德得意地翘起腿,看着骤然变色的众人,露出得逞的奸笑。
“什么?!”木兰等人大惊,“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瞒而不报,你就算不把我这个元帅放在眼里,但也不能将如此重大的事当做儿戏,你也太胆了!”她越说越气,“来人啊!”
“属下在!”帐外几名亲兵应声进帐。
“将这目无军纪、瞒上欺下的张正德拉下去重打八十军棍。”一怒之下,木兰下了罚令。
“是!”亲兵一拥而上,将张正德按倒在地。
“花木兰,你、你好大胆,你……我可是国舅,你敢打我?”张正德挣不脱亲兵的缚束,只能高声叫嚣着。
“哼,在宫里你是国舅,可在军中,你就得按军纪办事,违法乱纪就要受到处罚。”木兰冷哼一声,“拉下去,打!”
“是!”张正德被拉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凄励的哀嚎声:“花木兰,你给我记住!哎哟!哎哟……”
“哈!哈!哈……”看到张正德那副狼狈样,众将心中快慰之极,忍不住开怀大笑。长久以来,大伙一直受他压迫,克扣军晌,今日可是出了一口气了。
“好了,笑够了吧。”木兰止住大家正色道:“现在还是准备准备怎样迎接秦王吧。”
“是!”众将止住笑,各自回营准备。
正午很快就到了,木兰带领众将出营五十里前去迎接,而副元帅躺在营帐内,不停地呻吟、咒骂着。
很快的,高举的“秦”字大旗出现在众人面前,木兰与众将忙迎了上去。
一名气宇轩昂、气质高贵的青年男子端坐在马上,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营地行来。
木兰等上前,下马拜倒,“末将等参见秦王。”
“免礼。”秦王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众将一眼,点点头。
一行人回到军营,只见士兵队列整齐、精神饱满,状态极佳。
一路看来,秦王不住点头。
“这军中情形颇佳,不知是谁领的军?”在帐内归座后,秦王问。
“是末将花木兰。”木兰越前一步,拱手禀道。
“你就是花木兰?”秦王仔细端详了她几眼,点点头,“不错,果然英雄少年。李元帅在奏折中对你可是大加赞赏啊,赞你有勇有谋、能文能武,是位将才。只是李元帅他……”
众人神色黯然下来。
“哪位是李元帅之子李轩?”秦王轻叹一声后,问道。
“是末将。”李轩忙上前。
“嗯,虎父无犬子,也是一位少年英雄。”秦王起身,细细打量了二人片刻,携住二人手道:“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是我大唐的护国英雄,本王定会好好奖赏你们的。”
“多谢秦王。”二人齐声道。
“据闻李元帅亡故时将元帅之职交于花木兰,可有此事?”秦王归座后,接着问。
“确有此事……”木兰的话末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张正德在亲兵的搀扶下冲入帐内,扑倒在秦王脚下,哭叫着。
秦王有些鄙夷地看了眼这位仗着表妹是贵妃而在京城狐假虎威,如今又混迹军营的国舅,仍伸手将他扶起,“副元帅有话起来说。”
“秦王殿下,老臣这条命可差点就丢在这花木兰手中了,他、他竟敢打老臣。再怎么说,老臣也是国舅,是皇亲国戚,他打我,这不是侮辱皇上吗?他这是欺君,是死罪!请秦王殿下下令将花木兰处死。”张正德恶狠狠地瞪了木兰一眼,恨恨地说。
“秦王,这事……”李轩等人急急辩解。
秦王手一伸,示意他们不必多方,转头问张正德道:“副元帅,这花木兰为何打你?”
“这……”张正德眼珠一转,回道:“秦王殿下,李元帅亡故后,托其子将帅印交于花木兰,让他为三军统帅,可这事谁也没看见啊!再者李轩与花木兰素来交好,保不住就有循私之嫌,且这花木兰年纪轻轻,入伍也不过几年,怎能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这难以服众啊!老臣一时心直口快,阻止他为帅,可他非但不听老臣之言,自立为帅,今日又借故将老臣打成重伤。秦王殿下,你可要为老臣做主啊!”说着说着就痛哭流涕起来。
“秦王,事情并非如此……”李轩忙上前,将早上之事一一禀明。
“是吗?花元帅并不知本王要来?”秦王眼神一亮,显得颇感兴趣。
“是。”木兰应道。
“你既不知本王来,那这营帐整齐洁净、队列整齐有序、士兵个个神采弈弈、精神饱满,也不是事先安排的了?”秦王心中对木兰大为赞赏。
“回禀秦王,营帐整齐清洁是每日都在清扫,长期做战,将士久居营中,又怎可不注意清洁卫生?住的环境好了,大家精神也会振奋,疾病也会少很多。至于队列吗?士兵们随进都准备上战场,若临战而队乱,又怎可御敌?”木兰条理分明,一一道来。
“好!”秦王赞道,“这就是你的治军之道。”
“是!”
“禀秦王,花元帅在做副将军之时就已崭露头角,关于严谨治军、格守军纪、队列齐整、营帐卫生等也是他向大家传授,并与众将一一商定的。”宋将军上前禀道|Qī=shū=ωǎng|,言语中对木兰更是又赞赏又敬服。
秦王点点头,“副元帅,”转向张正德道:“这花元帅颇得人心,治军也有一手,确是将相之才,且是有志不在年高,有能力的人,就算是年纪轻,也可破格而用,这元帅一职,我看花木兰当之无愧。至于你隐瞒本王行程不报之事,本王不管你是有何用意,也不想追究了,你好自为之吧。”秦王站起身,“本王一路劳碌,想要歇息了。花元帅,你清理犒军之物,发放众人吧。”言比,在众人服侍下去准备好的营帐休息去了。
“秦王殿下,你不能听一面之词啊!秦王殿下……”张正德的叫喊没有留住任何人的脚步,只有咬牙切齿地低咒着,含恨回营。
一连数天,木兰等从陪同秦王犒赏三军、视查军队、了解敌情。而副元帅则为当日之事,无脸见人,装病躲在帐内,不再出来。
秦王对木兰的行军布署、治军方略和对敌情的了如指掌赞不绝口。
“花木兰,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谋略,真是不简单啊。”在晚宴上,秦王对木兰笑赞道,“你这是向何人所学?”
“回秦王,家父曾在军中任职,退役后常与我们提及军中之事与战略之道,家师在木兰从军前曾赠书一本,木兰从中收益非浅。”她从容答道。
“嗯。”秦王点头笑道:“有良师严父,也要自己有才华,你样样俱有,难怪有如此成就。”
“谢秦王夸赞。”她微微一笑,秦王又怎能知道她过去所受的教育与所经历的事情。
“本王回京后立即奏明父王,下旨封你为边关元帅,让你名正言顺地执掌三军。”秦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花元帅,我就将这大唐边关交给你了,望你早日击溃匈奴军,凯旋回朝。”
“是!木兰定不负所望。”她站起来,抱拳郑重承诺。
“秦王放心,我等一定竭力辅佐花元帅,势必击溃匈奴,保边关平安。”众将起身,齐声道。
“好,本王敬各位将军一杯。”秦王站起身举杯道。
“谢秦王。”众人齐干杯,归位坐好。
“花元帅,你年纪多大,可有婚配?”落坐后,秦王笑吟吟地看着花木兰。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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