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晴几次三番偷袭得手,眼见尘洛的剑越舞越是不成章法,他一个闪身,乘她不防,又欺近过去,掌中一抹寒光掠影,竟是一把小匕首从袖中滑落到掌间,在他唇角恶意的笑容微展时,手一振,横刃一划,目标竟是束了尘洛纤纤细腰的红色腰带。
这腰带若段,衣袖一散,女子清白之躯暴露于一众男儿面前,以尘洛的性子,只怕必是要立时横刀自刎的。
居丰脸上变色,待要出手,已是不及阻拦,只得大叫一声:“不可。”
声犹在耳,云凤晴一声闷哼,连退七八步,脸上浮起诡异的眼红之色。他伸手拭了拭唇角,抹去悄悄溢出来的猩红血渍,冷笑一声:“好内功,好手段,好卑鄙的偷袭,真不愧是镖局的少主。”
白衣迎风,素来给人儒雅之感的何若此刻也面有怒容,一手牵住怒极欲枉的尘洛,一手指向萧远:“阁下出手如此无耻,到还敢说旁人卑鄙。”
萧远笑道:“各位,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何公子。”
尘洛浑身一颤,想到萧远当中揭穿李砂等人的丑事,心间一冷,难道何若竟也……她竟不敢想下去,下意识一横身挡在何若前面,柳叶剑遥指云凤晴,因为过分愤怒,剑身不断颤动,发出轻微的震动声,竟似连剑也为主人而感气怒,愤而做吟:“你闭嘴,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碎尸万段。”
“我就是不说了,难道尘小姐你竟会饶了我?”云凤晴事不关己地悠悠一笑,拍拍手,小帅即刻乘乘停在他的肩头。
云凤晴摇头逗了下肩头的小帅,悠然说道:“你放心,这位何公子,还这个儒雅温文,进退有度,行事大有君子之风,唯一见不得人的就是,他早与和道盟尘大小姐有携手之约。只因知道盟求亲者太众,尘石灯不愿得罪各方人物,神威镖局也不远树敌于四方,所以有意将真相隐瞒,假称和道盟要聚天下英雄而选婿,事前让所有想追求小姐之人,共订一约,无论何人选中,不得妒嫉,不得怀恨,以后还要轻易施展手段,不但绝了和道盟与神威镖局的后顾之忧,反而在以后多了许多利用天下 英雄的机会,当真妙极。和道盟新姑爷这个饵果然非常香美,引来了这一干……”
他回头不屑地看向其他人:“英雄豪杰,如蝇逐粪,真是让人恶心得很呢!”他就这样轻轻松松把和道盟与神威镖局的如意算盘说得清清楚楚,冷笑着站在一旁,欣赏每一个人惨变的脸色。
尘洛看是还对其他随行众少年满心不屑和愤恨,如今被云凤晴挑明父亲的用心,见这些自己轻视的人也都纷纷抬头,用愤怒的眼神望来,又羞又窘有愧有慌,扭头便跑。
何若本来是个文武双全的儒雅公子,处在什么境地也不致太失态,这时被云凤晴揭穿用心,也是心中一震,一时竟没有及时拉住尘洛,忙回头追了过去。
其他随尘洛来闹事的一干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待在原地发愣。
云凤晴冷笑一声:“各位还要我请你们用晚饭吗?”
话犹未落,一群人已是“轰”的一声,追着尘洛想大门处跑去了。
居丰苦笑一下,对着云凤晴施了一礼,也跟着快步出去。
云凤晴抚摸着小帅光亮的皮毛,慢吞吞道:“不送不送。”
谁知很快,远处大门方向,就传出一片惊呼,有一个声音叫得尤其惨厉。
“凤翔公子,凤翔公子。”
云凤晴一怔。
琥珀不会武功,也一手提着裙子,快步跑出厅来,一路往外跑去,再没躲看云凤晴一眼。
云凤晴眉头微皱,脚下也没停着,大步往大门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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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红颜 第三十二章 风流之名
“果然还是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啊!”
第二天一大早,整日整夜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云凤晴终于回来了,看到云凤弦安安稳稳、精神抖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太大的吃惊,悠然发出一声无所谓的感慨,对云凤弦视而不见地擦肩而过。
“二哥,这段日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三天前尘洛上门闹事,她身边那帮人的底细,你知道这么清楚,没有深刻细致的调查,这绝对做不到。”云凤弦沉声说:“你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力量暗中隐藏?”
云凤晴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力量,有什么本事,人人都知道。天下的英才全在摄政王手上,别的人,费尽了心,也不过收揽些鸡鸣狗盗之徒罢了。我别的本事没有,消息总算还灵通,你看不顺眼吗?不必你费心,你身边围着的人,想是早就把我的事往上头报了,我是死也罢活也罢,只求快意,用不着你来干涉。”
“你的死活,我早没了兴趣过问,只是不希望你在这山海湖城涉入什么阴谋之中,否则只怕最后死的不知你一个。”
云凤晴哈哈一笑:“平日见多了你嘻嘻哈哈,看你这副凶样子,倒也有趣。你放心,我明白你的弦外之音,你老婆不是我抓的,她人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你安心了吗?”他大笑着大步同云凤弦擦肩而过,自往他的住处去。
云凤弦眉头微皱,正想伸手去拉他,忽听得一阵阵喝斥声、刀剑相击省自外头传来。
“什么人?”
“让开。”
“大人有令,凤翔公子府上不得擅闯。”
“叫你们让开。”
“尘公子,别逼我们。”
“你们这帮官府鹰犬,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呼喝声一声比一声强劲响亮,一声比一声怒气激扬,间杂着刀剑相击声、惨叫声也极是刺耳。
云凤弦脸色微变,再也顾不得云凤晴,迳自大步往大门处奔去,同时大声问:“怎么回事,快开大门。”
看门的吓人早不知道缩在哪里躲起来了,好在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也都惊动了,纷纷出来看发生什么事。一见是大门这的动静,自是快步而来。
云凤弦听外面打得乱成一团,也不等不及其他人赶到身旁,自己先一步打开大门。
却见外头竟有数百人在混战,刀光剑影,呼喝不绝。
云凤弦眉头一皱,运气内力,春雷如炸响,大喝一声:“都给我停下来。”
云凤弦内力虽谈不上高,但她用尽内力的这一叫,倒还真把这一片混乱给压了下来。
守护在外面的两百名官兵,听令停手后退,其他一干人自然也不会纠缠着和官兵对这干,也就没有再追击下去。只是刚才短暂无比的交手,地上有两三名官兵伤重起不来,另有十几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脸色惨白。
对面以尘洛冰为首,竟也有五六十人,持刀佩剑,满面杀气,一看到云凤弦现身,无不用要吃人的眼光死死盯住他。
云凤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昨日不再装伤后,就令人传信给宣相权就此罢手,不必再围尘家。不管怎么样,也是尘洛刺伤了他,他高抬贵手,放人一马,怎么现在尘家的大少爷竟气势汹汹带着一大帮人来找他算账?
“这个,尘公子,不知……”云凤弦的问候还没说完,尘洛冰已是一剑遥指,大踏步逼近云凤弦:“你把我妹妹交出来。”
两个官兵过来挡住他,尘洛冰仍死死盯着云凤弦,左手一摊一拂,两人已是倒地。
四名官兵冲过来拦他,尘洛冰长剑一摆,便要挥出。
四周官兵一起遥上前,尘洛冰身后诸人神色凛然。
云凤弦大喊一声:“助手,谁也不许动。”这一声喊,叫得又凶又急。官兵们一呆,连尘洛冰也一怔,竟忘了再逼近云凤弦。
云凤弦这才陪笑说:“尘公子,你说什么,令妹她……不见了?”
“你还要装傻,除了你,我妹妹还有什么仇人,昨夜官兵刚刚解禁,我妹妹回家之后,被爹痛骂一顿,罚她面壁思过。她面壁了半天,悄悄溜出去想透一口气,就再也没了音讯。我妹妹并没有别的仇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做的?”尘洛冰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剑指云凤弦,恨不得即刻扑过来,扎她一个透心凉。
“你妹妹那么任性,结的仇还少嘛?”云凤弦冷冷地倒。“再说,我受了重伤,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三天,刚刚醒来,才恢复点精神,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我有本事绑走身怀绝技的尘小姐嘛?还有,所谓捉贼拿脏,要定一个人的罪名,必须看证据,不能相当然,似乎有些不妥当。”
“你……你休要巧言舌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尘洛冰咬了咬牙,大吼道。
“不要没要理由便大吼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云凤弦淡漠地眼神扫过气急败坏的尘洛冰,不急不慢地道。
“你今日不交出我妹妹,我就取你的人头。”尘洛冰却不再说什么,挥剑就上。此时二人相距又近,中间又没要官兵阻隔,尘洛冰人随剑到,含怒出招,竟是快若闪电,旁人全都来不及干涉。云凤弦连连后退去,一边闪一边大叫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年头,江湖人为什么就只迷信武……力解决一切,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这样不顾……死活,就一点也不在乎连……累其他人吗?”
尘洛冰满脸杀气,一剑比一剑刺得快,一剑比一剑劈得急。
云凤弦纵然轻功还算高明,勉强没被剑刺中,但剑气却也催得他肌肤生寒,剑风呼啸间,好几次让他连话都差点儿没法说完。
尘洛冰的性子虽然和妹妹一样莽撞,但功力可比尘洛深厚多了。
云凤弦躲无可躲,最后只得抬手,籍着右臂护腕,硬挡剑锋。
本来纯钢护腕绝对可以挡得住长剑的,没想到尘洛冰一剑劈到云凤弦右臂伤,汹涌的内力即长驱直入。
云凤弦手臂一震,已是被真力激得手腕发麻,脸色发白,还不及抽手退避,第二道内力又侵入体内。
云凤弦闷哼一声,运起全身之力,好不容易勉强化解,第三波真气又疾涌而来。
幸好,这个时候,其他人也已赶到大门前。
“放开。”声未到,剑先到。
风紫辉的剑,总是攻在最先。
出剑是为了救云凤弦,并不是发言示警。虽然先打了招呼,但因为他的出剑速度太快,剑势竟比声音先一步到达。
尘洛冰固然想要催动内力,把云凤弦震得五脏皆碎才消此恨,但人家一剑都刺倒眼皮子底下来了,总不能当成没看见。他又不甘就此放过云凤弦,一边狂催内力,一边猛然向后仰身,整个身体几乎折成直角,但劈在云凤弦臂伤的剑,却没要移动半分。
云凤弦闷哼一声,脸上已出现一点不自然的红晕。
风紫辉一剑刺空也不回转,就势在空中翻个跟头,籍着身子翻转之势,长剑以更快的速度向尘洛冰执剑的手臂劈下。
尘洛冰眼见此剑再也无法兼顾攻守,只得暗中咬牙,放过云凤弦,抽剑一格。
云凤弦只觉臂上一送,泰山般的重压消失,连忙后退三步。
风紫辉不同于云凤弦,一见云凤弦吃亏,已知不能和尘洛冰硬拼,双剑一交,立时抽剑再攻,迅捷如风,绝不停留。
一时兵刃相交不绝,双剑交击不下二十次,俱都快如闪电,却又稍沾即走,绝不让尘洛冰有以内力催逼的机会,尘洛冰也激起了年轻人的心性,见招破招,见式化式,施出浑身解数,最后乘风紫辉一个不备,剑上施出粘字诀,双剑交击时,风紫辉撤剑时手上一滑,剑竟来不及收回,还不及应变,狂猛的内力,如惊涛拍岸,顺着剑身攻袭过来。
尘洛冰心中得意,冷然一笑。笑容才在脸上展开,就僵住了。一把寒森森的剑已经抵在他的后心,即使隔着衣裳,仍然可以感觉得到剑上的寒气,催得人肌肤起粟。
“承让。”风紫辉的声音仍然平淡地没要半分人气,只是他的另一只紧紧地贴在尘洛冰的后背。
尘洛冰的脸色僵木,整个身体也是僵木的。自此他才明白,自己上了大当。风紫辉有意被他粘住剑锋,趁他心神一松时,突出袭击,反手从后面制住自己的要害……一剑尘洛冰被制,随尘洛冰同来的和道盟属下,同时大喝着就要冲上来解救。
二百余官兵,立时就要冲上前阻挡,眼看又是一场大混战,不知会死伤多少人。
云凤弦即时跳起来大喝:“谁敢过来,我杀了尘洛冰。”
这句威胁的话比什么都有效,所以和道盟弟子一起止步,纵然人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没要一个人再敢靠近。受制的尘洛冰突然冷笑了三声。
三声冷笑,一声比一声森冷,一声比一声恨绝,一声比一声怨毒。
云凤弦心中一冷,忽然叫道:“不好,他……”
在他发生之前,尘洛冰已是愤声大喝:“你们为我报仇。”
他毫不犹豫,往后退了一大步,等于拿自己的后心,往风紫辉的剑上撞。谁也料不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烈性,云凤弦的声音完全被尘洛冰的大喝压住,风紫辉眼看着这个偏执的少年,手一松,剑已落地。
“停手!”沉沉一喝,不见得多用力,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神一震。
尘洛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脚一软,半跪地上,那往后的一步,没要退成。
这一声天外飞来的狮子吼,在场的其他人,无不全身震荡,就连内力真气都激荡了起来。
在山海湖城中,能发出如此惊雷一吼,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唯有弟子无数的一方宗师尘右灯。一时间,竟连天上浮云,也似被这一喝震住,云止,风息,漫漫长街,竟似连呼吸都静不可闻。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那个长街尽头,大步而来的高大男子。凤目长髯,不是尘右灯,又是何人。
他一步步走来,也不见如何作势,但每行一步,天地间,竟似隐隐有风雷之声,每近一步,众人竟连呼吸都艰涩了起来。
山海湖城中,举步之间,有如此之威者,亦只有尘氏一人耳。
尘洛冰一跃而起,飞奔倒尘右灯身旁,大声道:“爹,就是这人掳走妹妹的,快把妹妹就出来吧!”
尘右灯不加理会,目不斜视地凝视云凤弦,一步步向云凤弦走近。
明明毫无声息,却让每一个人感觉到天地间激荡起的无形风雷。
官兵们挺身上前要保卫云凤弦。
尘右灯,眼不稍舜,步不稍停。
官兵们却在他的可怕气势下无声地往两旁退开,就算是知府大人“有所错失,提头来见”的命令,也远不及尘右灯一步步行来,天地震动的威慑力。
风紫辉的脸都变得有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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