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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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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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她一开口,质问出的便是,“为师日后可怎么办才好?”

    她最在意的居然还是玉石,没了凤酌的反哺,她顿觉天都塌下来了一般,竟不晓得要如何过活下去。

    凤酌嘴角的冷笑更甚,她一把拉着楼逆的手,就字字如钉的道,“师父如今为乙级玉雕师,在凤家也算有一席之地,以后也定会有新的徒弟承欢膝下,弟子既然收了止戈,唯恐心力有限,怕是会多在意止戈一些,不过,弟子向来重诺,说过要与师父养老送终,便绝不食言。”

    这一番话让凤宁清微微安心,可又觉得凤酌好似没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故而更为直白的道,“那……酌姐儿,为师练雕工所需玉石,往后从哪里来?”

    听闻这话,凤酌纹丝不动,半点波澜都不起,倒是楼逆略带惊奇地瞟了凤宁清一眼,顿觉这世间还真有这种脸厚如城墙的人,把别人施于的好处,权当理所当然,简直叫人恶心透了。

    楼逆感受到凤酌拉着他手的指尖冰冷,他顺势用力回握,尔后又飞快的松开,朝凤宁清拱手插言道,“师公自是不必担心,小师父早有妥当安排,日后止戈也会如同师父一般,事事孝敬师公。”

    避重就轻,楼逆晓得凤酌不好直言,索性他便自作主张了一次,凡事只说孝敬,却压根不言明,如同纸上画饼,好看而已。

    出奇的,凤酌竟赞许地赏了楼逆一眼,倒是凤宁清猛然听闻“师公”之称,十分不喜地皱眉,并冷淡地对楼逆道,“乱喊什么!酌姐儿未及笄,传言出去,只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凤酌一拍案几,怒不可止,眼见楼逆被训,她只觉心头火起,自个的徒弟,她平时都舍不得吼,这会被凤宁清如此说,当即如浑身炸毛的猫儿,大有逮谁挠谁的架势,“今日这花厅只有咱们三人,旁人如何晓得?即便传出去,谁敢言道半句,我定不轻饶!”

    闻言,楼逆熨帖地微微眯眼,竟十分喜凤酌护短的小模样,当然不忘顺气安抚,“小师父,莫置气,不值当。”

    凤宁清却是呐呐半晌,不知该如何说。

    凤酌可不会多顾虑,她端起案几茶盏,小呷一口,淡淡开口道,“今个过来其实是想告诉师父一声,这两日弟子便会前往龙溪,归期不定,桃夭阁那院子,弟子考虑了几日,还是要请师父分隔出去,自立为跨院的好。”

    这才是她今日的企图所在,以龙溪之事为借口,当先将桃夭阁脱离出西苑,再神不知鬼不觉徐徐自立门户。

    

30、为@浅尝淡殇小伙伴加更
        对凤酌的决定,凤宁清自是百般不同意。

    凤酌不欲与其纠缠,扔下一句,“只是支会师父一声,并不是求师父应下。”

    尔后,扬长而去。

    楼逆落后几分,他看了看凤宁清哀怨又凄楚的神色,又回头望了望踏出花厅的凤酌背影,言辞留余地的道,“小师父也是为师公考虑,师公莫要像旁人一般误会小师父,那日,二长老诸多为难小师父,将小师父逐到龙溪,那边虽是老坑矿山,可毕竟是前朝坑洞,有没有玉脉还不晓得,故而归期不定,若桃夭阁一直闲置,指不定二长老还会借故发难,刁难师公就不美了,是以小师父才如此决定,桃夭阁自立出来,一年半载毕竟还在小师父名下,即便二长老故作文章,也只会落到小师父头上,小师父不在凤家,想来二长老也无可奈何。”

    这番话于情于理,倒也说的通,故而凤宁清便犹豫了,“这样啊……”

    楼逆已经瞧见院子里的凤酌冷冷地朝这边瞥了一眼,他赶紧朝凤宁清行了一礼,飞快地跟了上去。

    “哼,”凤酌冷哼了声,衣袖一甩,大步往前走,嘴里还低喝道,“就你话多,谁让你好心,跟她鬼扯什么!”

    楼逆刻意讨好,他笑弯了狭长凤眼,待一出西苑,他才赶紧上前半步,回道,“小师父莫恼,弟子那般辩解一二,也只是免得落人口实,对小师父名声有碍,小师父这般好的人儿,又最是有孝心的,对师公哪里是不好,分明是太好,这都要往龙溪去了,前途未卜的还要为师公打算一二,日后谁敢再拿小师父脾性坏做筏子,弟子倒要先去问问师公,如此体贴又行事周全的徒弟,上哪找去。”

    这话语里潜藏的意思十分耐人寻味,楼逆也是个狠的,以往凤宁清常在外人乃至下仆面前指摘凤酌脾性不好,将凤酌脸面放地上踩,他不晓得就还好,眼下确定自个小师父也有那等断绝恩义的心思,他便不留情面。

    今个这话传出去,凤宁清再说那等话,便无异于自扇耳光,叫人平白笑话。

    楼逆余光瞧着凤酌面色稍缓,他又漫不经心地加了句,“当然,弟子对小师父也最是体贴和行事周全的。”

    他眼梢含笑,嘴角上翘,眉目之间犹如一汪温润春水在荡漾,一隐一现的眼睑小黑痣,只叫人瞧了从心里头暖起来。

    凤酌仰起小脸,唇线勾起弧度,平眉却一竖,佯怒道,“桃夭阁自立之事,二长老巴不得我倒霉,她凤宁清不同意又当如何,胳膊还能拧过大腿了?”

    “所以,”说到这,凤酌斜睨着他,“你转那多心眼干甚?尽是邪门歪道,上不得台面。”

    分明脸上满意的神色掩都掩不住了,口吻语调之间却嫌弃的像什么似的。

    这种别扭至极的小模样,实在取悦了楼逆,他忍着想发笑的冲动,抬手隐晦地拂过凤酌秀雅的双螺髻,憋出一句甜到腻的恭维来,“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才需小师父的悉心教导不是。”

    凤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昂头挺胸率先前行一步,还淳淳教诲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少于凤宁清那等人闲话,当然,凤修玉也不是好东西,五长老凤缺却是个不错的,你可多多来往……”

    楼逆起先还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个声,待提及凤缺,他脚步一顿,复又如常,只狭长凤眸之下陡升幽沉暗色,意味不明地看了凤酌一眼,瞧着她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想了想淡笑道,“小师父从前说过弟子自有前程,很有玉雕天赋,就是不知比起五长老来如何?”

    凤酌皱眉凝视着他,不疑有他,“你是你,五长老是五长老,未曾比对过,我哪里知……”

    “那弟子便告诉小师父,”他还是第一次打断她的话,略显无礼,可黑曜石般的眸子一刹那升腾起璀璨华光来,衬的他身泛贵气,“弟子会是最好的,作为小师父的徒弟,弟子一定会是最好的!”

    

31、搏来的天赋
        龙溪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野史有云,曾有游龙翱翔天际,后在此小憩,垂首饮溪之际,口中龙涎滴落,浸入地底,成形玉脉,故而龙溪镇以龙溪玉尤为出名,在前朝,龙溪镇也算热闹非常。

    如今的龙溪,村户三两只,镇上连家像样的客栈都没有,视野所及,尘沙缭绕,在远一点的地儿,大大小小的坑洞星罗密布,犹如蜂巢。

    楼逆拉了下缰绳,安抚地拍了拍座下马儿的鬃毛,转头面带难色的对凤酌道,“小师父,龙溪没客栈,怕是要委屈小师父了。”

    凤酌拉下覆面轻纱,抖了抖袖子上的尘土,云淡风轻地道,“幕天席地都是常事,何来委屈一说。”

    楼逆眉梢一挑,第一次觉得凤酌身上某些举止不太像姑娘家。

    凤酌草草分辨了下方向,驱马径直往镇南去,楼逆转了下马头,一夹马肚,赶紧跟上。

    “你莫担心,”想起自个如今也是当师父的人了,徒弟却是初初来玉矿山,指不定心里会有惊惧,凤酌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一番,“这龙溪镇是有玉矿的,为师此次若不前来,不出半年这玉矿便会被人发现,且……”

    她顿了顿,正色道,“此地有为师的机缘,到时与你天大的好处。”

    听出话下的安抚,楼逆浅笑出声,他轻策马儿,与凤酌并驾齐驱,“有小师父在,弟子不曾担心,何况既是师父的机缘,弟子不肖想。”

    他说的倒是心里话,半点没掺假。

    恰好凤酌也不欲多说,很多事,都是她上辈子历经过的,此时也不好解释。

    她抬眼眺望,尘土之中的龙溪,翠木稀少,随处可见被丢弃的石块,或大或小,端是死气沉沉,半点生机都没的模样。

    可凤酌晓得,就是这样一个在前朝就被采石殆尽的玉矿山,约莫半年后,有一凤家子弟会被流放到此,说来那子弟也是气运极好的,只是行夜路,掉到松软的坑洞中,就发现了玉脉。

    那玉脉不大,可极为难得是出龙溪子玉,多数皆是入手温润的美玉,底色水头堪比羊脂白玉。

    她听闻此事,也来了趟龙溪镇,还多次下到坑洞中亲自采石,她的第一份机缘,便是得与此,以命易之,搏来的无人可及的寻玉天赋!

    这些过往,只像是闪电一般在凤酌脑海划过,她策马扬鞭,带着楼逆直直往凤家在龙溪的宅子去。

    那宅子是个四进的院,颇为宽敞,唯有一名老叟在此看守,平时也无下仆清扫,是以四进院后的罩房都垮塌了,能住人的也就那么一两间厢房,破败的惨不忍睹。

    出门在外,能有遮风挡雨的一席之地,凤酌是半点都不嫌弃,楼逆从小也是吃苦过来的,当下也不麻烦那老叟,他自行取了行李,挑了光线通透的东厢房,先为凤酌整理出晚上能睡的床榻。

    想着凤酌总归是姑娘家,一应置办的,能用银子在镇上买到的,楼逆尽往精细里的挑,虽不如凤家的桃夭阁,但到晚上,凤酌睡下去,还是觉得十分软和舒服,遂觉得乖徒弟又顺眼了一分。

    到了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凤酌便将楼逆拎起来拉到院子里,绕着他转了几圈,末了还在他身上摸摸又捏捏,当即惊的楼逆睡意全消。

    “小师父?”他屏住呼吸,垂眼看凤酌发顶,尾调还带点鼻音,整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作态。

    凤酌背剪双手,踱着步子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莫不是你以为到了龙溪,习武之事就搁置了?”

    楼逆稍稍安定,他眼观鼻鼻观心,毫不犹豫地回道,“弟子没有。”

    凤酌点头,她穿一身白色短打上衣和拢脚裤,长长的青丝如男儿一般用玉冠束在头顶,平眉一挑,英气非常,飒爽英姿的很。

    “你今年十四,通常骨肉已僵,不适习武,可为师刚才观你骨肉,柔软灵活,不似普通人,倒像是常年有练内力,这是何故?”凤酌问道。

    楼逆皱眉想了想,好一会才不太确定的回道,“弟子幼年之时,体弱不堪,母亲曾教习过一套吐纳之法,还有几个动作,说是经年习之,可强身健体,是以,弟子从未间断。”

    凤酌沉吟片刻,“你使来为师看看。”

    楼逆应声,他摆好姿势,起手式一开,就练活起来,那动作忽而像熊,忽而像鹤,可动作再变,又似猛虎。

    凤酌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她耐着性子等楼逆打完一遍,肃色道,“我虽从未见过此等古怪的招式,但能看出其不凡之处,日后你当继续练下去,但,莫要在他人面前比划。”

    楼逆连连应下,他才捻袖子擦了擦汗,冷不丁凤酌一掌袭来,劈开他双腿,迫使他双膝半屈,并啪的一声,拍在他手肘处,使他双手不自觉握拳,收在腰两侧。

    “内炼精气神,外练筋骨皮,先扎一个时辰马步,”凤酌漫不经心地吩咐,她懒懒的往房间去,才走几步,又回身语带严厉的道,“若是偷懒懈怠,哼……”

    剩下的话没说完,可其中的威胁渗人的慌。

    楼逆高声答道,“弟子定当努力。”

    得了这话,凤酌以袖掩唇,有点困觉地打了个哈欠,爬回内室,裹了被子,眯回笼觉去了。

    

32、让你看看什么叫身轻如燕
        凤酌慢条斯理用早膳之际,楼逆才双腿打颤,一身酸软如面条地摸进来。

    他俊脸冷着,眸色黑沉的吓人,一声不吭的在凤酌对面坐下,执起竹箸,才动手夹一筷子菜,未送入嘴里,啪嗒一声,落桌上了,整个右手都在抖,根本连吃饭都没力气,于是,他的面色更难看了。

    凤酌嘴角隐晦地勾起一丝弧度,她整暇以待地瞅着他,动作优雅地喝完荷叶碗里的粥,这才起了丝缕的良心,觉得徒弟嘛,不能欺压的太过了,还是要适当的称赞一番。

    故而,她轻咳一声,无比正经的道,“你的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做的不错。”

    楼逆眼不眨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往日脸沿的温润恍若幻觉,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凤酌觑了他一眼,又多说了句,“不日,你拳脚定能大成,寻常人等,皆不在话下。”

    边说这话,凤酌边在心里反复思量了几遍,觉得话语得体,无一不合适,且师父的派头也是端足了的,想来能威慑徒弟才是。

    楼逆不动声色,他忽的唇线上扬,望着凤酌就带点冷笑地问道,“弟子多谢小师父的教导,不过,师父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习武之人,皆要吃苦,方能有所作为,那…………”

    “敢问,师父今日打了几套拳法?”

    凤酌一愣,福至心灵,转而才想明白楼逆这是不满她去偷懒睡回笼觉,扔他一人扎马步来着。

    在楼逆深邃的目光之下,凤酌莫名起了心虚,她动了动身子,尔后正经危坐,屈指扣桌沿,“为师拳脚已成,如今只是内力尚缺。”

    听闻这话,楼逆唇边的冷冽笑意倏地蔓延至眼梢,带出热烈的春花来,像是冰中生出了蓝火,幽幽的毫无温度,“弟子愚昧,没小师父看管,便不得要领,所以,容弟子斗胆,日后小师父还是与弟子一道习拳脚的好。”

    凤酌抿了抿唇,斜睨楼逆,总觉得他这话是故意。

    楼逆复又拿起竹箸,夹了第二道菜,同样的,手抖的来根本送不到自个嘴里,这般可怜见的,他瞥着凤酌,眼一眨,小黑痣一现,就越发显得无辜。

    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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