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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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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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晓得,马车里的凤缺,面色十分的不好,透过车帘的缝隙,他偶能见凤酌挺直的纤细背影,但随即他眉目紧皱,颇为复杂,且那万年冰山不化的眼眸之中,还罕见地浮起安静又波澜壮阔的深海之色,可见他的心里,并不如面上的平静。

    数天之后,京城城门在望,凤酌目光灼灼,她遥望那城门稍许,便调转马头,到马车边对里面道,“长老,京城到了。”

    好一会,凤缺冷漠的嗓音才传来,“嗯。”

    “往城南端木家去。”片刻之后,才听他吩咐。

    凤酌眸色闪了闪,她到京城虽是来寻徒弟,可眼下入了城门,她却不知要从何寻起,从前的徒弟住在皇宫,而如今恢复了皇子名号,一时半会多半也是在皇宫里。

    她一寻常姑娘,皇宫那种地方,哪里是能随便出入的,即便拳脚厉害,也是不敢偷闯。

    “三儿,”马车里又传来凤缺的声音,伴随的还有偶尔落子的手谈声,“欲往何处去?可有谋算?”

    凤酌抿了抿唇,瞧着京城商肆横立,招幡飘扬,以及钟鸣鼎食的喧闹,心里却觉得陌生的慌,“暂无。”

    “如此,便同往端木府去?若无事,可多学寻玉技巧,本事学在身,谁也偷不走。”凤缺古井无波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听闻此话,暂觉无处可去的凤酌应了声,总归是要摸清京城之势后,方可行事。

    然一行人还未到城南,才刚进城门不过数丈的距离,但见一身穿宝蓝色斜纹长衫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提着袍边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端木府,锐公子门下福顺拜见安城凤五公子。”

    那车把式显然是认识这人的,当即停了马车,对车里的凤缺回禀道,“长老,是上端木三房的福顺管事亲自来迎。”

    马车里静默无声,良久才见一骨节修长的手撩开车帘,现出凤缺那张模糊不清的一点脸沿来,“有劳。”

    后,凤缺竟十分倨傲地放下车帘,简直惜字如金。

    福顺一愣,不过人老成精的管事飞快回神,“锐公子已在府邸清扫屋榻,但请凤五公子亲临。”

    回应福顺的,是马车里再无半点声响。

    凤酌一挑眉梢,她晓得凤缺自来是有本事,性子也是无比淡漠和高傲的,更是个懂人情却不屑世故的主,可不曾想,连京城端木家的人对他也是使尽手段来拉拢。

    要知,京城端木家,下来附庸家族办差,那都是头颅高昂,更勿论一向以自身血脉为嫡传的上端木,每每用鼻孔看人,像所有的人都低上一等。

    有福顺带路,不过两刻钟,便到了城南端木府。

    意料之外的,凤酌居然在端木府的大门口看见凤宓赫然在立,在她身前,还有位面容俊逸凌厉,带着刀削的傲气风骨的自负男子。

    那男子见凤缺从马车里出来,当即笑意浮上眼,凤宓心领神会,将不善的目光从凤酌撕开,扬起矜贵而惊喜地笑靥当先一步冲到凤缺面前,“五长老……”

    凤缺看过去,就见凤宓唇动了动,明显按捺住激动地在说,“多日不见,长老可还安好?”

    闻言,凤缺点了点头,他并不答,反倒转头见凤酌安稳下了马,才回身对端木锐同样点了点头。

    端木锐爽朗大笑,眉目舒展,开怀不已,“早听阿宓时常念叨凤五公子,不知当时安城一别,凤五公子可还记得锐某否?”布沟找扛。

    凤缺还是点点头,压根就不吭声。

    端木锐也不恼,他大步过来,展臂摆开长袖,正式的对凤缺拱手道,“锐闻凤五公子上京,特略备薄酒,还望公子赏面,且锐对玉雕之法,多有琢磨,更对公子技艺神交已久,请公子不吝赐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即便如凤缺这般冷情的性子,遇上端木锐这等厚脸面的,也只得应道,“舟马劳顿,一路风尘,容先行安置休憩,且不敢赐教,凤某本着三人行,必有我师而来,故,锐公子抬爱了。”

    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凤缺就一拖字诀,哪里真敢连端木府的东南西北都没找清,就忙着站队,他只是淡漠而已,又不是傻子。

    一边从头听到尾的凤酌倒是开了眼界,要是换做是她,约莫不耐烦这般文绉绉,早难听的话就过去了,其结果,多半也是得罪人的。

    她算是开了点窍,傲如凤缺之流,尚且如此为人处世,她欠缺的果然还多的很。

    不知不觉又学到一招半式的凤酌,心里头对自家长老,莫名生出长老也很厉害之感,便是连她眸子都亮堂了几分。

    端木锐即便心头不爽利,可也晓得不能过于逼迫,是以,衣袖如鱼尾曳动,虚虚一摆,将凤缺引进去道,“是锐思量不周,凤五公子随锐来,当以休憩为重,解解乏。”

    凤缺脚一抬,随端木锐进府,凤宓退后半步,待凤酌上前之际,才并肩而行,笑着对她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三妹妹,三妹妹能进端木府,想来必定又寻到了不弱与龙溪子玉的玉脉,三妹妹,当真是凤家姊妹中最为能干的。”

    凤酌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凤大姑娘,一不会寻玉的,二空有姿色,也不知在端木家,特别还是视血脉为命根的上端木,到底是端茶还是送水,亦或是侍床活计?如若过的不好了,他日凤三回安城时,大姑娘捎个口信,凤三定回禀与家主细细知道。”

    这话不可谓不毒,若不慎传出去,凤宓的名声就别想清白了。

    她死盯着凤酌,眼底的怨恨铺天盖地,眉目霎那的扭曲狰狞如厉鬼,尔后,她竟能生生忍下,风轻云淡地嗤笑了声,眯着眸子对凤酌道,“三妹妹,如此羡慕大姊,大姊稍后定会同锐公子说道,给三妹妹寻个满意的差事,毕竟这端木家,可从不养吃白食的。”

    凤酌更不屑了,她扬起下颌,“我若吃白食,你就是喝粪的么?没点寻玉天赋的废物一个!”

    如此不雅,简直世间罕见至极,试问,哪个闺中姑娘家,敢说出那样粗鲁的言辞,偏生凤酌上辈子玉矿山出入惯了,随行同处的都是些说话不顾忌的大老爷们,纵使她少有言语,可总是学了些陋习,也好在今生女学不是白上的,鲜少有人晓得她有这点子不庄重,可这当冲着凤宓的虚伪做作行径,她一个口快,就没忍住。

    凤宓果然被气的脸色青白,她怒指凤酌,却半句话都不敢反驳,谁知道这不按牌理出牌的货,一会还会说出怎样惊骇世俗的话语来。

    凤酌朝凤宓哼了声,看凤缺走的远了,当即随后跟上,一并走过九转蜿蜒的游廊,才进垂花门,就被突然出现的好些年轻公子哥给拦住了。

129、大舅与妹婿
        一行三名年轻公子哥,均十七八的年纪,其中打头的公子手持白玉扇,着墨青华服。风流桃花眼,唇角上翘,并有一点小黑痣,当真是俊逸又倜傥。

    他看着端木锐,下巴扬起,斜眼蔑视。“寻玉师凤酌何在?”

    话落方落,凤酌琉璃眸微眯,她与凤缺对视一眼,就见端木锐神色微冷的道,“端木钦,有客于此,不可无礼。”

    叫端木钦的公子冷笑了声,他缓缓踱过来,手中白玉扇刷的展开,点着端木锐胸口,鄙夷的道。“不好意思,我端木钦是下端木的,不若锐公子血脉高贵,有礼不来。”

    “你……”端木锐愤恨喝了声,气的话都说不顺畅了。

    端木钦一点一点收好白玉扇,转到凤酌面前,上下打量了,啧声道,“你是凤酌?为何不答本公子?”

    说着,他白玉扇挑起凤酌下颌,举止轻佻,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正经的气息。

    凤酌抿了抿唇,未曾言语。倒是一边的凤宓以袖掩唇窈窕地轻笑了声,“钦公子有所不知,阿宓这三妹妹。自来都是冷面冷心的,在凤家这么多年,就没见对谁上心过。自然是不答钦公子了。”

    端木钦瞥了凤宓一眼,显然对她的识时务颇为满意,转身竟对凤酌命令道,“跟着本公子来,日后在下端木自有你的好处。”

    青天白日公然挖端木锐的墙角,叫他面上无光,恼羞成怒,“端木钦,别太过分!”

    哪知,端木钦扭头就嗤笑,“过分?端木锐,就是过分你上端木,你又能怎样?”

    端木锐双手握拳,脸面青白,那模样只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端木钦,你是想引起端木家内讧不成?”

    听闻这话,跟着端木钦的另两位公子齐齐哈哈大笑,其中一人手搭另一人肩,挑衅讥笑道,“那不正好么,将你们这群自诩高高在上的上端木都给赶出京城,那才最好呢。”

    这群公子哥,言谈自大,举止自负,当真叫人无甚好感,便是连凤酌都不喜。

    她上前半步,正要将人给拒了,哪知,凤缺手一抬,借着宽大的衣袖,拦了凤酌,并当先淡淡的道,“承蒙公子看的起我凤家小辈,只凤酌技艺稚嫩,此次来京,正需多多研习才是。”

    端木钦猛然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地盯着凤缺,看了他好一会,才倏地扬笑,“公子可是安城凤家凤五长老?”

    凤缺点头。

    就听端木钦又道,“早闻凤五长老一手雕工出神入化,想我凤家日后不仅擅寻玉,恐在雕工上,也能早晚压那周家一头去。”

    然他话锋一转,就隐带威胁的继续道,“想来风五长老初来乍到,诸多不明,本公子自来是个大度的,不会计较那些,但切莫对旁人说那些,如若不然,约莫怎么个死法都不晓得。”

    凤缺面无表情,从他那张冷淡的脸沿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情绪。

    凤酌勾唇浅笑,明艳的眉目舒展出滟潋粼粼,粉唇吐出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凉,“不知你想要个什么死法?”

    浓烈的戾气毫不掩饰,叫端木钦一怔。

    凤酌上身微倾,凑到端木钦面前,两指捏起他袖口,虚虚搭放自个肩头,眼睑低垂,就听她以一种低垂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道,“这位公子,光天化日,请自重。”

    端木钦莫名,对这话根本反应不过来。

    尔后就见凤酌优雅地提起裙摆,精致的绣鞋尖一点,化出残影的速度,袭上端木钦肚腹,将人一脚踹飞,并道,“都劝公子自重了,公子就是不听,这样不庄重,实在叫人所不齿,合该打死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凤缺,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被踹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端木钦,应和道,“钦公子当着凤某的面,这样轻浮我凤家姑娘,真当附庸家族的就不是人了不成!”

    端木钦完全呆住了,他只觉肚腹痛得像是被马车给生生碾过一般,可却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怎么就轻浮姑娘了?

    在场的,也就凤缺反应最快,并压上一根举足轻重的稻草,三言两语就反污端木钦。

    之后端木锐才明白过来,他深深看了眼凤酌,同样义正言辞地怒喝道,“端木钦,往日我只当你嚣张跋扈一些,可不曾想,竟是这般不知廉耻,简直是端木家的败类,我定要禀明家主,治你罪过!”布司乐血。

    端木钦在下仆地搀扶下站起来,他揉了揉肚腹,再不晓得自己被人正大光明的构陷就是傻子了,他盯着凤酌,目光不善,“真是好本事,一个附庸家族上来的贱人,居然也敢这样诬陷本……”

    他话还未完,凤酌身子前跃,广袖一扇,就是拍拍两耳光扇在端木钦脸上,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没又摔倒在地。

    “哼,就是专打贱人!”凤酌冷哼一声,总归她也不在意是否能留在端木家,祸子闯大了,不是还有个皇子徒弟在么,她是半点都不担心,再者,这身后长老还站那,怎么也不会吃亏就是了。

    端木钦被打的眼冒金星,另外两个年轻公子惊骇地看着,面色发白,吓的腿都软了。

    端木锐反唇相讥,“端木钦,还不滚?莫不是要等到我押你去家主面前?”

    凤酌扬了扬拳头,眉眼飞扬而张狂,让端木钦等人屁滚尿流地跑了,临走之际,他还不忘色厉内荏地吼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见不待见的人走了,凤酌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端木锐一眼,才对凤缺道,“长老,三儿放肆了,还望长老担待一二。”

    凤缺也是心高气傲且护短的,他虽无甚表情,可就是从他那眉目流泻出蔑视来,“鸡鸣狗盗之辈,打了就打了,何论放肆。”

    闻言,凤酌抿唇浅笑,这样的五长老虽脸上无波,言语也不热络,可就是让人觉得窝心。

    端木锐目有深意地看着两人,当下越发收了小心思,言语之间带出不显的恭敬,将两人引进早备好的院落,又吩咐福顺不可怠慢了,需得尽心尽力,这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虽处同一院落,然而凤缺只喝了盏茶,就让人带着自个出去了,凤酌倒是小眯了会,唤来四婢女,让各自去熟悉端木府,顺便找来对京城熟门熟路的小厮,带着赤碧出门闲逛。

    她也不去别的地儿,只让那小厮径直带去京城最大的茶寮,也不要雅间,就在大堂之中,要了一壶茶水,两三点心,明着品茗,实则探听消息。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她就捕捉到蛛丝马迹…………

    “听闻,今日城东的曲水流觞亭,大儒之家谢家嫡长子谢之言设诗赋宴,特意引来美酒佳酿为活水,蜿蜒整个流觞亭,当真是闻之则醉……”

    “美酒佳酿为活水?也只有谢之言才能布下这等大手笔……”

    “可不就是,往日在京城,谢之言那是独领风骚,可这九殿下一回来,那可谓是不分轩轾,两人都是那等风华无双的……”

    “这你就不知了,谢之言还好说,这突然回京的九殿下,那早是有婚约的……”

    “还有这等事,快细细道来……”

    “诸位可知,九殿下为何与谢之言关系斐然?这两人往后可是大舅与妹婿,哪里会有不好的。”

    ……

    凤酌端着茶盏的动作顿了顿,她敛眸不语,身后的赤碧可是机灵着,她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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