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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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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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弟子不穿旁人穿过的衣裳……”

    “师父,弟子冷,不若上师父床榻暖暖?”

    然后他便听闻凤酌低喝的声音,可待要细听已经没了声响。

    不知怎的,他心头愤怒突如其来,来势汹汹,叫他无法应对,待他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大力推开了门…………

    房间里二人,扭头看过来,映着晕黄的留角铜灯,他能见师徒两人,一个衣衫不整,一个手中拖着他的那套衣裳,另一手腕还被人拽着,且挨靠的极尽,这还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哪里有半点男女大防的规矩。叉女吉号。

    他一瞬间,面色就沉了,很是不善地盯着楼逆,反手关上门,冷喝道,“成心败坏你师父清誉不成?”

    楼逆眯了眯眼,感觉到手上凤酌在挣,他反而加大力道,半点不惧凤缺,“五长老说的什么话,徒弟有难,半夜求助,师父能看着不管?还是五长老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冷面冷心?”

    凤缺冷笑了声,他面上疏离,可寒目之中流泻出的怒意,如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的很,“你难从何而来?莫要我说明了,若晓得会连累上三儿,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她此次上京,如今你身份了得,诸多人瞧着,想要三儿在京城待的安心,就该离的远远的!”

    “朝堂之间,最为龌蹉,非要让三儿也沾染上才舒心?”

    这最后一句,已如利刀般尖锐,直扎人心窝子,毫不留情。

    果然,楼逆神色不太好了,他转头望着凤酌,见她在不甚明了的光线下面无表情,心头陡然一惊,遂问道,“师父也是这般认为?”

    凤酌将手里的衣裳团了团塞进他手里,冷声道,“先穿上。”

    后才扭头对门口的凤缺道,“长老心意,三儿都明白,只是止戈从身为三儿徒弟那日起,这份师徒干系,就是脱不了的了,不管他如今是何等身份,冲他眼下不稳的境地,三儿又怎能隔岸观火置之不理,这本不是为师长应做的。”

    言辞不是多动人,可就是叫楼逆心头甜丝丝的,就像是大热天的喝了一大盏的冰水,舒爽冰凉的紧。

    反观五长老,他直直看着凤酌,脸沿萧条僵硬如刀削,好大一会,才听他冷淡的言,“你如此一意孤行,切莫有后悔之日……”

    话落,他一拂袖,转身离去。

    只谁也不知,他心里难受的厉害,这种情感来的突然而迅猛,仿佛是有块璞玉摆他面前,他早想好要如何去精雕,非要细琢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待要玉成之日,那定是璀璨非常,可就在他准备下刀之际,那块璞玉被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了,待他再寻着之时,那小偷已将璞玉雕成雏形,他矫正不了,只得眼看着如此罕见的璞玉,成了他人心头的所想,抱憾终生而不可得。

    彼此的凤缺根本就未曾预料到,凤酌之于他,又岂是一块简单的璞玉能言喻的,她对他的重要,在漫长的日后,他才渐渐品尝出要远超于此,而那时,仿佛一切都是天定而为,他根本不可反逆之。

    届时,才是真正的憾事。

    但眼下,他回了房,就那么在床沿坐了半宿,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可天亮之后,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差人去唤了端木锐过来,然而想了想,还是不愿让凤酌晓得过多糟心的事,也就没过她院去。

    楼逆自然是趁夜就离开了,纵使他不喜穿他人穿过的衣裳,可在凤酌赏了他一拳头过后,也就乖乖地换了干燥得衣裳,瞅着没人的时候,出了端木府,又悄无声息地回了自个的朝阳殿。

    作为年十五的皇子,他本不该住在皇宫,而应像旁的皇子一样,出宫单独开皇子府,可奈不住他有个疼爱有加的亲姨母,这姨母还颇受圣人恩宠,一来二去,虽说宫外的皇子府未曾修葺完毕,可要住个人,那也是无碍的,这些,都被贤妃娘娘彻底的无视了。

    楼逆也觉无所谓,总归这皇宫守卫森严,可对他来说,来去也还算自如。

    这一早,他带着特意打扮过的莞尔笑,嘴角含笑,俊美端方,似君子如香兰地跨进重华殿,本是例行请安,不想圣人在此,都这时辰也不说上朝,竟还逗留在温柔乡中。

    他心头冷笑鄙视,可面上半点不显,甚至深邃凤眼之中,还带出年少单纯的孺慕来。

    在偏殿次间等了片刻,年约四十有余的圣人在风姿卓韵的贤妃娘娘搀扶下过来,两人偶尔相视一笑,贤妃眉目春情荡漾,显然是受了雨露恩宠。

    圣人生的很是高大,宽额浓眉,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颌下三髯美须,好似罗汉临凡,本是个一表非凡,相貌轩昂的,可不知他是如何将养的,竟让自个呈五十有余的老翁之态。

    楼逆与圣人生的是半分都不像,然也不太像贤妃。

    他赶紧起身,一撩袍,语气欢喜的道,“儿臣见过父皇。”

    那种像小马崽子撒欢的口吻,倒叫圣人一惊,他上首坐定,才慢条斯理地对楼逆道,“小九起身吧。”

    楼逆恭敬有余,不乏亲近,他看向贤妃娘娘,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眼站角落的莞尔笑,“姨母,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贤妃将他神色看在眼底,此时自挽着圣人手臂,言笑晏晏的道,“哦?只管道来,本宫侄儿这些年苦的晃,你想要什么,姨母都满足你。”

    说着她似想起了什么,眼角瞬间就红了,“圣人,臣妾心里难受的慌,臣妾那姐姐,粗粗一算,也去了十来年了,当年分明咱们姊妹一起受的圣人恩宠,怎的怎的臣妾如今还安享圣人关怀,可臣妾那苦命的姐姐啊,竟是那般早去,臣妾每每思量此处,就绝心窝痛的慌,圣人,您可要为臣妾姐姐洗冤哪。”

    贤妃说的凄苦无比,时不时以帕子揩眼角,就算是哭,那都是哭的无比径直好看,让人心头生怜惜,至少圣人就很是吃这一套,他拍着贤妃的手,未老先衰的脸上带出扭曲的怨恨道,“爱妃莫要再哭,孤哪里会不记得当年你们姊妹二人的风华无双,都是那贱人使的好手段,待有朝一日,孤夺回大权,首要第一件事就是为爱妃姐妹两人讨回公道。”

    楼逆凝神细听,当年之事,他因着年纪小,并不十分清楚,可对于圣人口中的贱人,他却是明白的,那分明指的就是当朝揽了半个朝堂话语权的皇后!

    这话说到贤妃心坎里,眼角还有水润未干,她便招手唤来楼逆,拉着他对圣人道,“臣妾当然是与圣人一心的,就是臣妾这亲侄子,圣人的九皇儿,那也定会为了圣人的大业,而殚精竭力,必要那人好看!”

    听闻这话,圣人勉强抬眼,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儿子。

137、册封为王
        天生风流的上挑凤眼,精致入画的眉目,高挺鼻梁,有若刀刻。寡情的薄唇,峨冠博带,举手投足之间,皆带出深情脉脉的君子之风,当真是好个俊俏的少年郎。

    圣人眯了眯眼,头冠微晃,他第一眼就心叹。果真是他的种,才能生的这样一等一的好皮相,再一眼,就觉楼逆相貌好似无比熟悉,恍若很多年前曾见过,可待要细思,又想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看出来,这儿子长的不像母亲,自然也不像双生姊妹的贤妃。

    可若说是肖他,圣人总觉哪里别扭的慌,但这种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他并未多想。

    “父皇,”楼逆微微垂眸。脸面上带出欢喜又悲伤的复杂表情来,“儿臣……儿臣这些年十分思念父皇……”

    贤妃在旁帮腔,她紧紧拉着圣人的手。又楚楚可怜的哀怨起来,“圣人,臣妾姊姊就剩下这么一点血脉,同样也是圣人的皇子,可这孩子十来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旁的皇子锦衣玉食,臣妾这没人疼的孩子挨饿受冻,圣人更有所不知,前些年臣妾差人找着他的时候,分明十来岁的少年就和个幼童一般,瘦的皮包骨头。臣妾以为……以为保不住他了来着……”

    说着,贤妃越发妩媚动人的小声抽泣起来,大有哭晕在圣人怀里的架势。叉央状亡。

    “咳……好了,孤明白,孤一切都明白,这些年苦了爱妃了,”圣人安抚地拍着贤妃肩,眼神却十分温和地落在楼逆身上,终于带出了点感情来,“是孤亏待了,既然如此,孤便封你为端王,直接将皇子府的改为端王府就是,并,明日起,就来朝堂。这般年纪,也该多学学,若有不懂之处,自来找孤便是。”

    得了好处,贤妃当即抬起头来,赶紧冲楼逆道,“吾儿,还不赶紧谢恩。”

    楼逆努力让自己脸上表现出激动和无比的孺慕来,一撩长袍跪下行了大礼,朗声道,“儿臣谢过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圣人抚着美须哈哈大笑起来,“赶紧起来!”

    贤妃与楼逆隐秘的对视一眼,两人自是随着应和,不管怎样,能封王,这在诸皇子中,特别是眼下未立储的情形下,算是头一遭。

    话到此处,楼逆瞧了瞧外头的日头,略惊疑的问道,“父皇今日下朝这般早?”

    这话问的,让贤妃不断给楼逆使眼色,圣人却是脸面一下就沉了,他诲莫忌深地看了他一眼,隐有怒意的道,“今日朝中无大碍,有那牝鸡在足矣。”

    贤妃给圣人顺着胸口,略有生气地瞪了楼逆一眼,“你这孩子没点眼力,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需要圣人出马,既然那贱人擅拿着鸡毛当令箭,圣人宽宏的很,让她蹦跶便是,只看日后如何,才知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楼逆笑着称是,随即略一思量就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兵法有云,知己知彼当百战百胜,故儿臣舍身入虎穴,为父皇探听一二消息。”

    闻言,圣人一愣,就是贤妃都怔忡了片刻,她目光霎那锐利起来,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楼逆,企图看穿他的想法。

    “孤皇儿当真如此作想?”圣人面上有喜。

    楼逆一撩袍摆,铿地一声单膝跪地,义正言辞的道,“儿臣对父皇一片拳拳父子情,绝无二假,若有私心,当受五雷……”

    “闭嘴!”贤妃尖喝了声,失态得让边上的圣人都吓了一跳。

    圣人与楼逆都看着她,面露疑惑,不晓得她怎生这般大的反应。

    贤妃讪笑了声,她翘起小指优雅的一抚髻角,解释道,“圣人,臣妾这不是担心么,要明白逆儿自幼流落民间,对这宫中之事诸多不懂,臣妾真是怕哪,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臣妾压如何对故去的阿姐交代?”

    圣人叹息一声,被贤妃几次三番的提及楼逆母亲,他也似怀念起了什么,“是啊,婉妃昔年风华,一直还在孤心里头印着……”

    楼逆眸色微闪,他厉声道,“父皇,儿臣不怕,一后宅妇人插手朝堂之事,本就是罪人,对这样的罪人,儿臣绝无畏惧,定要为父皇夺回大权!”

    贤妃还想说什么,圣人已经下座双手扶起楼逆,十分欣慰的道,“难得皇儿有次心,孤瞧着,几位皇子之中,也只有小九最贴心,不枉孤心疼一番。”

    他说完,满意地看了看贤妃,“还是爱妃教导的好,孤甚为满意,既然皇儿有此决心,只管放手去搏,出了事,父皇给你兜着,莫惧那些魑魅魍魉!”

    楼逆意志坚定地应声道,“是,儿臣定不辱命!”

    一番话作罢,圣人记挂着前些日子新弄进宫的世家女,顿心痒难耐,找了个油头,离了重华殿,贤妃与楼逆送别。

    然,圣人前脚踏出宫门,后脚,楼逆只觉耳侧劲风袭来,他忍住身体下意识想躲的冲动,一回头,骨瓷茶盏嘭的就砸在他额角,殷红的血霎那就流了下来,湿了他的睫毛,红了他的视野。

    “真是能干了,自作主张,今日才见圣人一面,怎的?这就忍不住想要去往那贱人东宫投诚?莫忘了她可是你的杀母仇人!”贤妃就是愤怒,都是那副冷傲自得的面目,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得楼逆,半点温情皆无。

    楼逆脸上的笑意不变,额头被砸出的伤处流下的血也不擦,就那么神色温润君子,又带点猩红邪佞地回视贤妃,彬彬有礼的解释道,“姨母误会了,非逆儿自作主张,只是今个一早初见圣人,才有如此想法。”

    边上有眼色的莞尔笑恭敬地递上干净的帕子,楼逆接过,伸手按在额角,“敢问姨母,皇后东宫那边,姨母能得多少信儿出来?说个大不敬的话,就是圣人也不见得能往东宫里安插进人手,可侄儿不同,初初回宫,手上并无多少势力,也不太懂京城之势,对朝堂那就更不懂,侄儿多往东宫去,一来二去,若能得一星半点的信任,那对姨母和圣人的大事,想来也是多有助力。”

    “至于杀母之仇,侄儿可是日夜都记得,不仅如此,侄儿在外几次三番遭到死士追杀,侄儿早就怀疑那是皇后的手笔,这等深仇大恨,侄儿又岂会投诚仇人?”楼逆说着,凤眼之中就迸裂出刻骨铭心的仇恨来,那股子的杀意上浮,叫人胆颤心惊。

    贤妃心头的气焰适才稍稍缓下来,她起身道楼逆跟前,拉下他的手,看了看伤口,皱着细眉道,“别怪本宫,十多年了,本宫没日没夜都见着你娘亲跟本宫喊着去冤,一母双生,本宫这些年就似缺了块一般,心头空的慌,唯有念着对那贱人的仇恨,才苟活至今,是以,一听你还要去亲近那贱人,本宫这才忍不住。”

    楼逆低头,斑驳的碎发暗影掩住他眸底的暗芒,依稀可见他嘴角勾起隐约的弧度,“姨母说的是,侄儿感同身受。”

    贤妃欣慰地拍了拍肩,逶迤的宫装将她身姿衬的窈窕而贵气,她重新坐回三围罗汉榻上,单手抚额,瞥了眼角落里站着的莞尔笑,不经意的开口道,“你起先说不情之请,是何事?”

    听闻这话,楼逆这才笑着抬起头来,狭长的凤眼都笑眯了,他脸上带出一丝不好意思来,“侄儿想跟姨母讨了尔笑去朝阳殿。”

    听着的莞尔笑将头垂的更低了,双手拢着,不见神色。

    贤妃很是乐见其成,她浅笑兴味地看着楼逆,直瞧的他不太好意思,这才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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