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者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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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者三部曲-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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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过血,或许她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总之她此刻正不知所措,因为她的口型游移不定。

“你最好给我放小心点。”她愤恨地说。

“放心,我绝对用不着。马上给我滚。”

我站在那儿,等着他们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又迈开了脚步。诚实派男孩喊道:“等等,你的衣服!”

“送给你了!”我应声道。

我拐了个弯,本以为会拐上另一段楼梯,却身处在又一条空荡荡的走廊里。身后似乎传来脚步声,我警觉地转过身,准备给那个无派别高个儿女孩一些教训,可身后空无一人。

我大概是草木皆兵了。

推开主通道里的一扇门,我本想找个窗子缓缓神儿,却只看到一间被洗劫一空的实验室,烧杯和试管的碎片散在各个抽屉里,撕碎的纸张丢得到处都是。我正俯下身子,要去捡一张纸,灯光却忽然熄灭。

我急匆匆地朝着门冲去,有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边。一个人往我的头上套了一个袋子,另一个人把我抵在墙上。我费力挣扎着,想要摘下头上的袋子,脑中却一遍又一遍地飘过一个声音:绝不能再这样,绝不能再这样,绝不能再这样……我挣出一只胳膊,用足了力气抡过去,砸中了某个人的肩膀或是下巴。

“喂,很疼的!”一个声音响起。

“翠丝,吓着你很抱歉。”另一个声音说,“可我们行事高度机密,绝不能暴露了身份。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你的。”“那就把我放开!”我几乎是在咆哮了。按着我的手松开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问。“我们是忠诚者,”这个声音回道,“我们有很多人,却又什么人也不是……”我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或许是出于恐惧,或许是出于震惊,我怦怦直跳的心脏骤然放缓了速度,手因为放松而颤抖着。这个声音继续道:“听说你对伊芙琳·约翰逊和她的无派别走狗们不忠。”“这太可笑了。”“不会比即使没必要还随便把自己身份暴露给别人更可笑吧?”我很努力地透过袋子往外看,可这布袋织得太密,周围又太暗,我怎么看也看不清。我本想倚着墙休息一下,可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甚至都定位不到墙的位置,惊慌失措中,我踩碎了脚下的一个烧杯。“你说得没错,我不忠于她。那又怎样?”我问。“这就意味着你想离开这里。”这个声音回答。听到这,我内心一阵激动,“翠丝·普勒尔,请帮我们一个忙,请带上你的无畏派朋友,参加我们明天午夜时举行的会议。”“好。不过既然明天我就知道你们是谁了,为什么今天还搞得这么神秘?”这个问题估计他们很难作答,一时有些哑然。“一天中会有很多变数和危险。”他说,“记住,明天午夜时分,在你认罪的地方,不见不散。”

突然间,门摇晃着开了,带来一阵风,布袋也被风吹得贴在我的脸上,我听见顺着走廊跑动的足音。等我把这袋子从头上拽下来时,通道里已经静得出奇。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原来是一件深蓝色的枕头套,上面还喷着“派别远重于血缘”几个大字。这些人到底是谁暂且放在一边不说,他们做事风格却很有戏剧性。你认罪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认罪的地方”应在诚实派总部的讯问室,我曾注射过吐真血清,在那儿吐露过自己的心声。

那天晚上,我终于回到寝室时,看到托比亚斯在我床头桌的玻璃水杯下压着的便条。便条上写着:

VI…

你哥哥的审讯定在明天早上私下进行。我去不了了,否则肯定免不了怀疑,不过我会尽早通知你审判的结果,之后再见机行事。不论怎样,这一切很快便会结束。

——IV

第八章 翠丝 忠诚者的任务

正值九点,迦勒的判决也差不多该开始了,我无聊地系着鞋带,第四次整理了床单。我的手指穿过头发,内心有些焦躁。无派别者只在判决结果很明显时选择私下审判,而迦勒是珍宁生前最器重的助手。

这种忧虑本不该有,一切都已明了,追随珍宁的亲信都会被处决。我有时会扪心自问:他曾背叛过你,无动于衷地看着你赴死,你又为什么对他如此在乎?我不在乎。我在乎。我到底在不在乎?“翠丝。”克里斯蒂娜用指关节轻敲着门框,尤莱亚紧随着她。说起尤莱亚,我心中满是酸楚,他脸上尽管挂着和煦的笑,这笑容却像是水做的,随时都可能从他脸上滴落。“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她问。虽然知道屋里没有外人,我还是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家按着规定作息去吃早饭了,我有些话要对克里斯蒂娜和尤莱亚说,就让他们俩这顿别吃了。我的肚子已饿得咕咕叫个不停。“嗯。”我应道。他们坐在我对面的床铺上,听我絮絮说着昨晚在那间实验室的遭遇。我一一道来,将枕头套、忠诚者和会议都说与他们听。

“你竟只捶了一个人,不是你的风格啊。”尤莱亚抢过话茬。

“他们人数比较多。”我略带戒心地回道。无畏者不该轻易相信他人的话,可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有多无畏。管他呢,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派别存在了。

想到这儿,我的心头微微一紧,有一种难言的痛楚。放下已成习惯的生活方式真的不容易。

“你觉得他们想要干什么?”克里斯蒂娜探问道,“仅仅是要到城市围栏之外去吗?”

“好像是这样,不过我不清楚。”我说。

“我们怎么判断他们到底是不是伊芙琳的人?是不是她故意引诱我们背叛她?”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靠自己是逃不出城市围栏的。我才不想天天被人逼着学开公交车,乖乖按时睡觉。”

克里斯蒂娜看了尤莱亚一眼,双眸中流出的满是忧虑。

“不用担心,你们不想去的话,可以待在这儿,我一个人逃出去。我必须找出伊迪斯·普勒尔的身份,必须搞清楚到底谁在城市围栏外头等待我们的支援。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自己非这么做不可。”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内心的绝望越来越深,不知这绝望因何而来,只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它仿若一头沉睡已久后慢慢苏醒过来的生物,撕着我的心肺脾胃,挠动着我的嗓子,我想强迫自己忽略它,却怎么做都是徒劳。不能再这么下去,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出真相。

那一瞬间,尤莱亚嘴角边那一抹淡淡的笑消失了。“我也这样想。”他说。

“好吧。”克里斯蒂娜深色的眼瞳依旧满是不安,却耸了耸肩,“我们都去那个会议。”

“那太好了。你们能不能通知一下托比亚斯?”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理应同他保持距离,“我们十一点半在小巷子碰头。”

“我告诉他吧,我今天和他分在一个组,学工厂里的活儿。坏了,我已等不及了。”他假笑着说,“那告不告诉齐克?他这人是不是不够靠谱?”

“告诉他吧,不过千万别让他到处散播。”

我瞟了一眼手表,九点十分了,迦勒的判决结果现在也应该出来了,大家也该学习自己手头上无派别干的活儿了。不知怎的,我现在感觉一点小事都可以让我万分警觉。此刻,我不自觉地抖着腿。

克里斯蒂娜抬起一只手搭上我的肩头,可她什么也没问,我心里暗自感激。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我和克里斯蒂娜穿过博学派总部里一段地势复杂的小巷子,朝着后楼梯奔去。一路上异常小心,生怕招来巡逻的无派别者的注意。我将袖子拉下来,盖到手腕处。临走之前,我在胳膊上画了一幅地图——我虽知道从这里到诚实派总部的大体路线,可不知如何从避开无派别者眼目的小道上逃离。

尤莱亚身穿一袭黑衣,立在门外等我们,黑衣下隐约露出无私派的灰色。我有些诧异,冷不防地看到无畏派的朋友穿着无私派颜色的衣服总是怪怪的,就好像他们从小和我一块儿长大一般。不过,有时候我的感觉确实就是这样的。

“我已经告诉老四和齐克了,他们在目的地和我们接头。”尤莱亚说,“咱们走吧。”

我们沿着走廊奔向门罗街,每一次落脚都响得有些刺耳,我控制着自己别太在意。在这种关头,速度要比安静重要得多。我们转过弯,闯进门罗街,我警觉地回过头查看一下无派别的士兵,一个个黑色身影正朝着密歇根大道进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鳞次栉比的楼房里。等我们走到主街上,离博学派总部足够远,确保再也没人注意到我们时,我低声问克里斯蒂娜:“卡拉呢?”“不晓得,她可能没接到邀请。”克里斯蒂娜回道,“太奇怪了,她不是也想——”“嘘!”尤莱亚拦住了她的话,转了个话题问我,“下一步呢?”我用手表发出的微弱光亮照了照胳膊上的字儿:“伦道夫大道!”就这样,我们跑着跑着,脚步渐渐趋近一致,呼吸也重叠在一起。

我浑身的肌肉有些酸痛,不过跑步还算挺爽。

到了大桥时,我双腿疼得有些难以忍受,眼光却猛地落到沼泽对面的“够狠市场”上,那座楼黑洞洞的,没有一丝亮光,显然已经废弃。我忍着疼,脸上浮出笑意。穿过大桥后,我放缓了脚步,尤莱亚一下子把胳膊搭在我的肩头。

“做好准备,我们要爬无数级台阶了。”他道。“电梯也许能用呢?”“想都别想了。”他摇了摇头说,“我敢打赌,这个伊芙琳肯定监视着城市中全部的用电情况——这也是搞清楚是否有人秘密集会的最佳方法。”我叹了口气。虽然我还算喜欢跑步,却真的讨厌爬楼梯。

一口气爬到顶楼,我们的胸口都剧烈地起伏着。距午夜只剩五分钟。他们没有停下脚步,留下我在电梯组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尤莱亚说得对,没有任何电器是开着的,只有出口处闪烁着蓝光。迎着这蓝色的光亮,托比亚斯从前方的讯问室走了出来。

上次约会后,我们俩只通过秘信互相联系。我努力克制着自己要朝他冲去,去抚摸他的唇线,轻摸他笑颜下眉角和嘴边挤出的纹路的冲动。离午夜只剩两分钟,我们完全没时间了。

他伸出胳膊抱住了我,紧紧地搂了我一小会儿。他温润的呼吸打在我的耳畔,我闭上双眼,放松下来。他闻起来像风,有汗味儿,有肥皂味儿,这味道是托比亚斯的味道,这味道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们进去吧。”他说,“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可能会很准时。”

“没错。”我应着,两条腿因体力透支而不停地打着战——真没法想象一会儿还得靠这双腿下楼,跑回博学派总部,“知道迦勒的审讯结果了吗?”

他皱着眉头说:“这事儿还是一会儿再谈吧。”

听到他这句话我就明白了。

“他们会处死迦勒,对不对?”我轻声问道。

他点点头,牵起我的手。我不知此刻该怎么反应,于是强迫自己什么情绪都不要有。

我们并肩走向讯问室,正是在这个屋子,我和托比亚斯注射了吐真血清,回答了很多私人问题,这也是我认罪的地方。

在地板上的诚实派天平上方,好多根蜡烛摆成一个圆圈,烛火摇曳着。屋子里站着许多人,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苏珊和罗伯特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皮特双手抱在胸前,一个人站在屋子的一侧;尤莱亚和齐克跟托莉还有其他几个无畏者站在一起;克里斯蒂娜站在她母亲和妹妹的身旁;还有两个神情紧张的博学者在角落里。人们身上穿的颜色混杂的衣服却抹不掉相互间的不同,派别特征已深深刻入大家的行为举止中。

克里斯蒂娜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这是我妈斯蒂芬妮,”她指着一个黑色卷发中夹杂着丝丝银发的女子说,“这位是我妹妹罗斯。妈,罗斯,这是我的朋友翠丝,这是我考验期间的导师老四。”

“我们认识他们。”斯蒂芬妮说,“几周前他们接受公开讯问时我们都在场。”

“我没忘,只是礼貌一下——”

“礼貌是穿着华丽外衣的欺骗,是——”

“是啊,是啊,我知道。”克里斯蒂娜翻着白眼,有些不耐烦。

她母亲和妹妹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的情绪复杂,似是警觉,似是愤恨,又似是两种交杂。罗斯转过身,冲着我说:“你就是杀了我姐男朋友的人呀。”

我心中飘过丝丝凉意,整个身子好像被一块锋利的冰刀割成两半。本想出语辩驳,却一时无从说起。

“罗斯!”克里斯蒂娜用嗔怪的语气对她妹妹说。身旁的托比亚斯直了直身板,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好似跃跃欲试要出手格斗,他总是这样。

“我只是觉得心里想什么就要说什么,这样也少浪费一些时间。”罗斯反驳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离开诚实派?”克里斯蒂娜道,“诚实诚可贵,可你也不能不分场合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你说出来的话是真话就行了。”

“故意忽略的话也是谎言。”

“那你想听句真话吗?好,我心里很不爽,很讨厌和你们在一起。回头见。”她抓起我的胳膊,带着我和托比亚斯离开她的家人,不停地摇着头,“真的很抱歉,她们两个人不怎么懂得体谅别人。”

“没事儿。”我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却依旧难受。

我原本以为,获得克里斯蒂娜的谅解就冲淡了威尔的死带给我的打击,可是我错了。当一个人亲手杀死她挚爱的朋友,内心的打击永远不会退去,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慢慢地学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午夜时分,屋子另一头的门被人推开,两个瘦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一个是前友好派代表约翰娜·瑞斯,她脸上的疤痕和黑色大衣下隐约可见的黄色衣角很容易辨识。另一个也是一位女子,身穿蓝色制服,我看不清她的面孔。

心底蓦地飘过一阵恐惧,那个女子长得好像……珍宁。

怎么会是珍宁?她明明死了,我看着她断气的。

等女子渐渐靠近,我定眼看着她。她和珍宁一样轮廓分明,都是金黄色的头发。她的头发编成辫子,一副眼镜在前口袋的插袋上吊着,从头到脚都是博学派的装束,却不是珍宁·马修斯。

而是卡拉。

约翰娜和卡拉是忠诚者组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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