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穿越无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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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穿越无剩女-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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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襄是宫里出来的人,分寸拿捏得极好。一面向邵氏谦和地称了不敢,一面又以良好的职业素养shock了一把少女们。

知襄的嘴永远弯在一个固定的弧度上,动作速度比静嘉本人要慢整整一拍,既稳重又优雅,侧身避过静嘉等人行礼时,耳环上的珠儿连晃都没晃。倘使宫中连个女官都如此,静嘉要为自家长姐捏一把汗了。

凭着咱们这个档位,就算真能被选中,也只有被太子妃秒杀的份儿吧。

好在静娴和陆氏状态都进入的很快,翌日,陆氏的“礼仪培训”课就被安排进了女孩儿们的课程表,上午读书,下午一日女红一日学礼仪。而静娴则免去所有读书女红的内容,全天候1对1学习宫中礼仪。

陆氏对静嘉、静雅姐妹还算宽容,这几日主要都是练她们如何坐、走、立。而静娴就大不相同了,大抵是邵氏已经向陆氏交代了静娴即将面临的人生机遇,静嘉眼睁睁地瞧着姐姐一天接一天的变化,待到太子妃将入宫时间定下来那日,静娴已是另一番气质,当真应了她名中“娴”之字义——沉静娴雅。

太子妃定在三月初一这一日,设杏花宴于宫中,遍邀各家闺秀。除了静娴自己的大丫鬟春笛做伴,邵氏特地让身边儿的云芦随之一同入宫。邵氏身子不便,又托了知根知底儿的赵夫人代自己将静娴送到宫里。即使是有如此一番安排,邵氏仍不能放心,从静娴出了府,她就一直惴惴不安地与静嘉说着话。

这厢邵氏担心,那厢,静娴也颇紧张。好在赵夫人出入内宫次数多,轻车熟路,一脸“皇宫?不过如此”的表情,略略缓解了静娴的忐忑。

马车停在西华门外,早有宫中轿辇备在门内,一个候着赵夫人,接她去坤宁宫见皇后,另一个自然是安排给静娴的。赵夫人受托于人,自然要帮人到底,送佛到西。只吩咐人先陪静娴去乾西五所见过太子妃,再往坤宁宫见皇后。

照理,大魏朝太子皆是居于端本宫中。然此时未进行受封大典,太子仍住在原先的乾西五所的头所中,二所便是临淄郡王的寝宫。而端本宫尚在修缮,依照太子与太子妃的喜好进行重新布置。

此次邀各位闺秀入宫参宴,便摆在了西头所中,因太子妃才怀上不足三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是以一切从简,只为了让太子妃把姑娘们瞧个齐全。

乾西五所俱是三进院,如今太子只有太子妃一个媳妇儿,因此住得颇宽敞,第三进改做了一个小花园,适逢早春,杏花怒放,一片轻粉,正是红花初绽雪花繁,重叠高低满小园。静娴一身夹花绫披风,仿佛整个人都能入了景去。纵是没有最出挑的模样儿,但这份儿经陆氏严格调(防和谐)教过的气度,却是独一份儿的。

赵夫人目送静娴由女官领入头所,便去了皇后宫中,待用过午膳又与皇后说了几句话才来接静娴。简单问候了两句便径直出了宫,见静娴面色正常,便知无大碍。赵夫人心里有数儿,一般这种点了名儿的,只要不太离谱,就是板儿上钉钉会入宫。加上倪子温如今的地位,怕是静娴的品级也不会低到哪去。

有了这个初步认识,赵夫人一身轻松,把静娴完璧归赵。

杏花

倪府中,邵氏、秦姨娘和静嘉盼呀盼,总算把静娴给盼回来了。

赵夫人过而不入,静娴温声谢了几遍,才迟迟步入府中。云苗得了邵氏的吩咐,正守在垂花门口等着静娴。这会子见静娴气态从容,伴春笛云芦二人绕过影壁,云笛只觉旧日的大小姐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眉目仍然温柔,却不似以前那么没有存在感。

云苗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同,愣了半晌才迎上前:“大小姐回来了?夫人叫奴婢在这儿候着您呢,说是您回来若是累了可先去宜宁院更衣,不必急着请安。”

静娴一笑,“哪里会累呢,自然要先给母亲请安。”

言罢,娉婷向德安斋去。

此时,德安斋中,邵氏靠在软榻上亲自过目账簿,秦姨娘一旁核计着今日对牌的发放,间或问静嘉两句,用以确认。说是询问,但秦姨娘心里还是有底儿的,不过是为了在主母面前展示自己重视嫡女的一面。

静嘉兀自坐得无趣,只好YY静娴在宫里的状况。她虽然见过太子,但对太子妃一向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究竟是纯心和善,还是笑里藏刀,静嘉都不得而知。即便如今静娴得了太子心意,太子妃又会否让静娴顺利进入东宫呢?

静娴出身固然是干干净净的太子党,但愈是如此,静嘉才愈觉得太子妃会格外忌惮。静娴父亲是太子需要倚赖的官员,更是太子的老师,而静娴未来的长嫂,又是皇后的娘家人。太子妃既不能让老公不爽,又不能让婆婆不爽。那么一旦静娴得宠,太子妃的位置,难免会有所动摇。

而太子妃如今腹中是儿是女尚未可知,太子妃真的会让静娴顺理成章的入宫吗?

静嘉不自觉中已是眉央紧蹙,正这会儿工夫,静娴优雅步入。静嘉没听到云萱的通禀之声,故而慢了一步起身。秦姨娘已是立到一侧,低眉颔首,饶是在亲生女儿面前,依旧是一副恭谨之色。

静娴先向邵氏问安:“母亲万福,女儿回来了。”

继而,静嘉上前,姐妹二人互相一礼。

邵氏仿佛松了一口久悬的气,骤然通畅起来,微微浮出一笑,撂下手中账册,“不是让你先回去歇一会儿吗?怎么这么急着就过来了?”

邵氏神色虽谈不上亲昵,但言语却是十分平和,透露出几分真切的关怀。比之自将军府回来那日的厉声愤色,总算是回归往日的正常了。

静娴也一如过去的听话乖觉,经陆氏教习后,又格外添了些知礼谨慎。“回母亲的话,本就不累,又恐您会惦记,便不敢耽搁,先来与您请安了。”

看静娴这般姿态,邵氏放了心,大概是宴上表现不错,得了太子妃的认可,小姑娘才能有如此轻松之情,不然定是要先躲到角落里自己舔舔伤才能出来应付旁人。

“娘知道你懂事,有什么话,用过晚膳再讲,你且先回宜宁院去好生歇歇,雅姐儿也挂念着你呢。”邵氏是聪明人,纵使自己担着静娴一声母亲,但到底切不断生母的关护之情。当下只作不经意状,侧首向秦姨娘:“对牌你也核查完了罢?我身子不便,你代我送大小姐回去,再让人热碗银耳羹送到‘如梦令’,垫垫胃。”

邵氏参加过几回宫宴,自然知道在那种地方吃是绝对吃不饱的,如此布置下去,秦姨娘与静娴皆是领情走了。

留下的,除了静嘉,还有今日陪着静娴的云芦。

静嘉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对于在宫里发生什么事儿,邵氏完全不需要问静娴,云芦跟在静娴身边,自然将一切看个清楚。都说当局者迷,云芦的描述反而更具有客观性,也不会隐瞒邵氏什么。

静嘉在心中感慨一下儿,姜还是老的辣,这算是跟邵氏学了一手吧。

云芦入宫既是肩负重任,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太子妃说过什么,静娴答过什么,旁人什么表情,即便不能丝毫不落的背下来,却也是记了大半。是以,见眼下时机合适,便主动向邵氏要求汇报工作。

邵氏自然批准,又拍了拍身边儿的位置,让静嘉坐过来。静嘉乖乖坐到母亲身边去,邵氏的手下意识地搭在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静嘉伸了过去,与母亲相叠,继而交握。邵氏不自禁露出一抹暖笑,示意云芦开讲。

说书人云芦同学开始绘声绘色地向两个主子讲起了今日宫中境况。

此番入宫的各家闺秀共有十人,除静娴外,还有五个文臣家的女儿,两个武官的女儿,余下两位来自世袭勋爵家中。静娴各方面都算不上最出挑的,论相貌,这文臣中的有一位姚氏很漂亮,一登场就得到了充满嫉恨的注目;论礼节,自然也比不过勋爵家中的二位少女;论文学底蕴或是聪慧程度,文臣出身的连氏更为出彩;论威胁度,最低的也不是静娴,而是一个五品武将的女儿杜氏。

据云芦说,这位杜氏自始至终就没说几句话,都是太子妃问什么答什么,大家聊到热落处,她也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吭。

邵氏微点头,示意云芦继续,云芦便将话题转到静娴的现场发挥上。

彼时,大家虽不知静娴是太子钦点的妞儿,但都因清晓倪子温的身份,而待静娴颇友好。静娴本又是个温柔娴静的性子,一时倒还没人在言语上给她难堪,或是在行为上与她过不去,太子妃也没怎么刁难她。

席间,为了活跃气氛,顺带考察几位姑娘,太子妃自然要出些题来。会琴的抚琴,擅唱的献唱,静娴则填了首咏杏之词。

云芦没什么文化,自然背不下静娴作的词,邵氏也没追究。毕竟她心里也清楚,静娴的文化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儿,写不出多惊艳的诗词来,顶多是格律整齐罢了。在这样的场合下,静娴又是与众不同的背景,本不必太出翘儿,只消稳妥行事便可。

不然,反倒要招惹太子妃的猜忌之心。

至此,太子妃已是心里有了数儿,接着便托辞身子疲乏,结束了这场简单的杏花宴。各位闺秀临走时,太子妃一人赠了一支儿杏花,现下这杏花,由春笛带回“如梦令”供养。

邵氏并没关心这杏花的用处,太子妃表个心意而已,又不是旁的名贵之物,需要特别对待。倒是静嘉,不免问了一句:“这人人得的杏花儿可都一样?”

云芦侧首思忖半晌,迟疑道:“应是不同的,有的上面的花多一些,有的少一些。是太子妃早让人裁剪好的杏枝儿,奉上来时,是插在窄颈花瓶中的。”

静嘉本欲再问静娴那一枝的花可格外多些,但思及太子妃未必将心用的这般细,便抑仄住了种种揣测,眨眨眼,望向母亲。

邵氏摸了摸静嘉的小脑袋瓜,打发了云芦下去歇着,又支使静嘉:“你也回去罢,去你大姐姐那儿瞧瞧,若是秦姨娘还在,便让秦姨娘该回哪儿回哪儿,若是她不在,你也同你姐姐聊聊天。以后她身份不同,倘使得宠,于你来日也有帮助,省得了?”

静嘉点头,称是起身,行过辞礼后便往宜宁院返。果然,如邵氏所料,静嘉到“如梦令”时,秦姨娘还未走,许是没猜到静嘉会过来,少不得有些不自然。

但静嘉素日没少扮纯良,此时只笑吟吟道:“原是想问问姐姐宫里可好玩儿,没想到秦姨娘在,那静嘉便不打扰了,去问春笛也是一样的。”

静嘉虽如此说,却立在原处一动不动,秦姨娘当下便提出告退:“这哪里使得,二小姐与大小姐说话就是,妾身告退。”

秦姨娘朝静嘉欲行一礼,静嘉照旧是微侧身避过,莞尔而言:“秦姨娘慢走。”

静娴到底是与静嘉亲厚几分,加之是同龄人,在长辈面前强作的稳重淡去不少,上前拉住静嘉,眼神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妹妹怎么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在母亲那里待许久呢。”

静嘉攥着静娴的手,微微施了些力,以图传递出自己同样的兴奋之情。“我说想来看你,娘自然就放我过来啦。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静娴不自觉红了脸,点了点头:“太子妃很和气,待我们都非常宽容。”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分宾主落座。

“皇宫大不大?是不是金碧辉煌的?”静嘉故作白痴脸,可怜兮兮地问着。

静娴低首,柔婉一笑:“我们从西华门入宫,没多远便是乾西五所,并不知它究竟有多大。宫里自然是金碧辉煌的,但西头所中布置得很是典雅,陈设虽皆是精致名贵之物,但并不落俗套。”

静嘉前世去过故宫,自然知道这皇宫有多大,用材多奢靡,不必说那阳光下的琉璃瓦是如何精致华美,便是一件件金丝楠木的座椅桌案,也足够静嘉垂涎了。

此时装作艳羡地问静娴,不过是为了铺垫出下面的话来:“那姐姐是觉得宫里好还是外面好呀?”

静娴自当她是顺着前面的话端问下来,并没多想,只笑道:“这当然是宫里好,咱们寻常宅第,如何比得上宫中华贵。不过,宫里规矩繁多,依我瞧着,是极束缚人的。似你这般脾性,还是不去的好。”

静嘉深以为然地颔首:“姐姐说的是。”

听静娴这么说,静嘉略是放了心。至少,姐姐流露出的感情不是对宫苑的排斥与抵触。静娴亦不是愚笨之人,今时入宫个中关窍,必定是了然于心,她既能觉得快活,静嘉便少了许多愧疚之感。

……等、等等?愧疚?

静嘉大脑瞬间死机,这种情绪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原来

意识到这种愧疚感的瞬间,静嘉心里有一块地方,好像隐隐被什么东西碰到了,一块遮挡在上面的石块儿向旁边微动了动,有股情绪就从这几不可见的隙罅里放纵地跑了出来。只因这隙罅太小,这情绪一面难以捕捉地四处蔓延,一面又涌向出口,似是急不可待地想要宣泄出来一样。

所谓欲速则不达,这种静嘉难以描绘的感觉堵到了心头,反而相互碰撞着溜不出来,她束手无策。

正是静嘉愣神时,静娴推了推她面前的茶碗,弯眉笑道:“妹妹喝茶,前些日子因惹母亲生气,我自个儿拘在房里悔过,鲜少出去。后来又有知襄姑姑教导,忙的不知怎样是好,咱们两人走动得都不如往日频繁了。恰巧你今日过来,咱们好好说会儿话。”

静嘉求之不得,当下应好。伸手端起茶碗,依着知襄所教,三指捏着茶碗盖儿撇了撇茶叶浮沫儿,低眉浅嗅,此后方小啜一口。“原以为前些时日姐姐遇上太子是祸,没想到眼下看来,倒成了福。世间际遇,大多都是这样,经历了因,却猜不到果。”

静娴知道静嘉信佛,偶尔说出两三句禅语,也不以为意,只面微带羞,接上话:“我本也没想到……如今……”

“如今姐姐可觉得欢喜?”静嘉打断静娴斟词酌句的过程,直白提问。

静娴眉端低了下去,犹疑良久,似是经过慎重考虑方回答静嘉:“我觉得很好,现在这样很好,入宫很好,太子妃人很好……太子也……很好。”

静嘉不自觉蹙了眉,她总觉得静娴话里像是敷衍,哪里就用四个很好便能概括了自己的心情呢?她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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