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赤裸着身子,浑身是毛。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他长着一副蓝色的蛇脸,眼睛血红,张着大嘴露出一口的黄牙,吐出的舌头红红的像是燃烧的火焰。
真弓已经没有力气喊叫,她两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朝其它地方躲避。只见又有一个赤鬼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现在,这个狭小的地窖里到处都是怪物,无论她往哪里逃,都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鬼在等着她。
而且这些魔鬼在一步步向真弓逼过来。
但是,极度惊恐的真弓终于发现这些怪物并不是活的,只不过是描画在四周墙壁上的壁画。
地窖四周的墙壁不是土墙,而像是用铁板做的,上面描画着各种姿势的妖怪的形象。这些画像在青火的映照下看上去像是活的一般。
虽然真弓明白了那些妖魔是假的,但她的恐惧丝毫也没有减轻,因为她感到比画上的妖魔更加可怕的现实的极度的恐惧在一步步向她逼来。
铁板上的怪物不过是几幅画,但有画的铁板却在一点点向她挤压过来。四周的墙壁在移动,移动的速度和先前的大钟摆完全一样。
方形的地窖转眼间变成了菱形。其中的两个角的角度越来越小,逐渐离开她。而另外两个角的角度则越来越大,一点点向地挤压过来。
她现在成了这个巨大的老鼠笼子中的一只可怜的小动物。这样下去,眼前这个怪物极的铁板肯定会合在一起。这样,真弓那柔软的肉体将会被残忍地挤成肉饼。
厚厚的铁板以它巨大的力量逐步把真弓内地窖的中间推去。
她死命地想抓住地上的土。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下面的地面突然消失了,同时有一股令人恐惧的冷风从下面向她吹来。
噢,明白了,明白了。这个恶魔似的铁板是想把她这个可怜的食物推到地洞中去。看来恶魔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把她挤死,而是想把她推到这个洞穴中去。
真弓几乎是无意识地把手伸进洞中试探了一下,但她怎么也够不到洞底。她仔细查看黑咕隆步的洞穴,怀疑这是不是连着地狱的无底洞。
铁板以它无情而又残暴的力量把真弓逼到了最后一点上。她要么被挤死,要么被推落进这无底的古井中。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无法摆脱眼前这种命运。
可怜的真弓像个幽灵似的使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洞口的边缘。
“有村有村……”
她干涸的双唇微微蠕动着,在呼喊她的心上人。
这时,像回应她的呼喊似的,从井底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人高大的面孔。那是有村和蔼可亲的笑脸。他像一个巨人似地站在井中对她微笑,像是在招呼真弓下去。
“我这就去。你等等我。”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精疲力竭的真弓像要拥抱井底的恋人似地顺着井壁坠落进了黑暗的无底深渊之中。
第二章旋涡和骷髅篇戴面具的人
从马居岭返回的途中,在黑暗的隧道里丢失了大曾根的有村一回到东京,立刻就去了过堂老人家,可是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于是有树立刻把这事报告了警察局,请求他们协助寻找三人的下落。同时他自己也马不停蹄跑遍了所有他知道的地方,但一无所获。在极度痛苦之中过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有村家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件。
和过堂家一样,有村家也在获洼的郊外。这是一处树木环抱的僻静的小洋楼。家里除了独身一人的主人以外,还有一个奇怪的老人和一个小保姆。
这天有村正一个人在书房里,这时小保姆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从信封上地址的笔迹看不出是谁写的信,信封背面也没写明发信人的地址。他感到很奇怪,但还是决定拆开看看。原来是恶魔寄来的可怕消息。
有村君,前次实在抱歉。真弓我已经娶走了,过堂老人和坚野现关在我的密室的暗室里。他们三个人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天回了。因为,我的暗室是一个永远黑暗的王国。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报告,那个伊贺屋埋藏的财宝我也得到了。我一眼就解开了那个密码本的秘密,并且立即开始了挖掘工作。藏财宝的地方是人烟稀少的山里,所以不必担心被谁发现。我已经挖掘出了五分之一的财宝,并把它运回到了我的大暗室里。我计划再用十来天的时间把财宝全部挖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在品川的炮台上说过的话吗?我发誓说要把这个东京变成一个地狱,现在是我兑现我的誓言的时候了。我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军费。我要用这钱和我的智慧建立一个恶魔的王国。
你等着瞧吧!东京上空马上就会出现鲜红的大旋涡,那是来自地狱的火焰和黑烟。我要把这个世界通通涂成恶魔的颜色。在给你写这封信时我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由于高兴。一想到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我就兴奋得难以自制。你当时说你要做一个正义的骑士,要与这个世界上的邪恶战斗终生。虽然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们可以比试一下。你看如何?来吧!无论你从什么地方来,恶魔王国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暗室的主人
这是一封战书。
简直狂妄到了极点。真弓被他抢走了,而且埋藏的财宝也到了他的手中。恶魔的智慧和动作之快的确让人吃惊。
有村曾经在品川的炮台发誓要为正义而战,两个人从那以后成了仇敌。可是和这个大恶魔斗有胜算吗?敌人现在拥有巨大财力,肯定还有坚固的秘密据点,有数不清的手下,会一个接一个地要阴谋诡计。对这样一个强敌,单枪匹马的有村能行吗?
有村手里握着恶魔的信在沉思着。这时一个奇怪的人悄悄开门走了进来。
这个人披了一件全是皱纹的像披风似的黑衣服,头上戴着一项黑〃奇〃书〃网…Q'i's'u'u'。'C'o'm〃土耳其帽子。乍一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似的。
比服装更奇怪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副木头面具。能乐里有一种名叫邯郸男的面具。面具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皱着眉头,耷拉着眼皮,从半开的嘴里可以看见涂着铁浆的门牙,表情看上去很阴沉。而眼前这个人戴的面具和邯郸男面具非常相似。
也就是以,这个人从头到脚全部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表面看上去,他的装束使人感到害怕。从他走路腰弯得很厉害这点来看,肯定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却戴了一副年轻男子的面具,这也使人感到有点不舒服。
这个怪人声音嘶哑地向有村打招呼说:
“少爷,是哪里来的信?”
他称呼有村叫少爷。
“啊,…伯伯,是那个家伙写来的。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那个家伙?哪个家伙?”
“这还用说,当然是大野木了。他不仅偷偷绑架了真弓,还找到了那个密码本,说是正在挖掘财宝。”
“噢。那家伙还真够快的。给我看看。”
说着,蒙面老人接过大野水的信,从面具上两个黑孔中仔细地看起信来。
看罢信,老人莫名其妙地嘟啪着说:
“果然不出我所料,肯定是那家伙的儿子。”
有村觉得有点奇怪,就问道:
“那家伙的儿子到底是谁呼?”
老人在椅子上坐下,压低了声音说:
“少爷,那家伙就是杀害您父母的大曾根五郎。莫非您忘记了地吗?”
“噢,这个我记得牢着呢。您是说大野木隆一是那个大曾根的儿子?”
“对!没错。最近我一直怀疑这件事。大曾根的儿子名叫龙次,大曾根龙次……大野水隆一。从名字看不是很接近吗?而且,您瞧这封信。这封信的笔迹和我印象中大曾根的笔迹一模一样。如果他们两人不是父子,笔迹不可能这样相似。少爷,您看看这张照片,这是大曾根年轻时的照片。大野木是不是和这个照片上的人很像?”
说着,黑衣老人从怀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了有村。
有村一看到照片上的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没错!伯伯,太像了。大野木和这个人一模一样。”
“这么说,就更加不会错了。”
“对,没错。这么说,那家认是大曾根龙次啦?是我爸爸妈妈的敌人的儿子了严
“少爷,您一定不能打退堂鼓。我把您抚养培育到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正是为了给老爷和太太报仇,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才活到今天。尤其是对手是一个可怕的恶魔,为了社会也不能看着不管。少爷,您要战斗。请您为正义而战斗。”
“好,伯伯,我干。那家伙不仅是我父母的仇人,也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我将尽我的力量和智慧去战斗。可最,我们缺少资金呀。”
“少爷,这您不用担心。虽说太太去世时,动产大部分都被大曾根掠走了,可是不动产还在。我把它换成了股票一直保管至今,以备急需。我让少爷您过简朴的生活,也是为了不减少这笔军费。加上股票升值,如今少爷您的资产已经达到近二十万了。”
“是吗!谢谢伯伯。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么有钱。有了这些钱,我就可以雇许多人,军费也不成问题了。我干了。伯伯您没问题吧?”
“没问题。虽说腰有点弯,但体力不比年轻人差,而且我有七十来年的经验。少爷,我也参加,当您的士兵和参谋。”
这对不可思议的主仆,相互拉着手,互相鼓励着,激动得热泪盈眶。
正如读者已经猜到的那样,这个黑衣人正是已故有明友定男爵的管家久留须左门。二十多年前,他们中了杀人恶魔大曾根五郎的毒计,镜仓的有明男爵的家宅变成一片火海,京子夫人和众多的仆人被活活烧死。当时像个火人似的久留须死里逃生,一直把男爵的遗腹子友之助抚养至今。结友之助取名有村情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真名叫有明友之助。这就是为什么具有忠臣意识的久留须称有村为少爷的原因。
由于当时的烧伤,久留须老人全身布满了伤疤,脸严重变形,惨不忍睹。嘴唇烧没了,牙齿露在外面。为了遮盖他怪物似的脸,他一天到晚戴着面具和土耳其帽。
战斗就要开始了。恶魔的宝贝儿子大曾根龙次将会使出什么样的毒计呢?正义的骑士有明友之助能战胜恶魔吗?
旋涡之贼
东京的各家报纸争相报道社堂老人、星野清五郎和星曾真弓三人被杀人事务所的所长大野水隆一(其实是大曾根龙次)绑架而下落不明的消息。如今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其父大曾根五郎的旧恶也被翻了出来,使世人深感震惊。
这个大都市的某个角落,藏着一个嗜血如命的恶魔的儿子,他像毒蛇一样在窥视着目标。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坏事,人们为此而提心吊胆。
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五个月了。这期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当然,警视厅在调动所有的精兵强将加紧搜索犯人,但仍没有找到恶魔的藏身之地。
在这五个月里,恶魔可能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不久,来历不明的恐怖开始向东京的市民袭来。
“恶魔的旋涡”
不知这句奇怪的话最初出自谁口,它像瘟疫似的迅速在整个东京市传播开来。
一个资本家的仓库的白石灰墙上画着一个旋涡的图案。图案画得并不好,像是小孩子胡乱画的。这家的主人正纳闷是谁在此乱画,就在当天晚上,仓库里贵重的财宝全部被偷窃一空。而且没有一个人看见盗贼的影子,连一个脚印一个指纹也没留下。其身手之敏捷简直像变戏法似的。
在一个街道上,一个漂亮的少女在去学校的途中被恶魔抢走。路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书包。书包上赫然画着一个旋涡的图案。
又有一次,在隅田川沿岸的一个名叫S的公园的树林子里发现一具中年绅士的尸体。死者全身赤裸,背部被用刀尖画了一个旋涡。
此后的两个月里,基本上每十天左右就在市内的某个地方发生一起奇怪的偷窃、绑架和杀人事件。每次都会以某种形式在现场留下“恶魔旋涡”的图案。旋涡就是他的名片,其目的在于向世人示威和嘲笑,好像在说“是我干的,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
警视厅刑侦科的人们很得咬牙切齿。他们动员起全市的警察,布置特别警戒,得力的刑警日夜奔忙,但是全都无功而返,连对方的影子也没发现。
恶魔给有村的战书上写的“地狱的旋涡将向东京上空喷吐毒焰”。如今,恶魔的幻想正在变为恐怖的现实,“恶魔的旋涡”像可怕的焰火在整个东京爆炸开来。
恰恰这时,数十万市民在隅田川的两国桥焰火大会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焰火。大型的焰火燃放结束后,人们纷纷准备回家。突然,在黑暗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亮光,紧接着形成了一个通红的旋涡图案。图案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占据了限田川的半个河面。
“恶魔旋涡户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声,接着人们纷纷悄声相互传递这可怕的消息。数十万人的人群里顿时引起巨大的骚动。
“那家伙在这里!那家伙藏在人群里!”
人们纷纷夺路往家里奔逃,仿佛背后有可怕的怪物在追赶着似的。到处是返身逃跑的人流、震天的呼叫和妇女儿童的哭喊。
第二天早晨,经过调查发现,在河的正中央留有不是当晚焰火燃放人员布置的烟花燃放的痕迹。如果说是恶作剧,那么考虑得也太过于精细了。结论是,肯定是施沿恶魔为了嘲笑市民和向市民示感而悄悄布置的。
第二天的报纸的社会版用了大半个版面报道了这个事件。市民们对旋涡恶魔的这种玩命的胆量不寒而栗。“旋涡恶魔”,只要两个人凑到一起,彼此交换一下害怕的眼神,就知道又是与旋涡恶魔有关的事情。
这次焰火事件是一个可怕的先兆。三天后,在东京首屈一指的大轻歌剧剧场的舞台上,又发生了一起意外的恐怖旋涡。
当时,舞台上正在演出以骑兵军官龙与卖花姑娘的恋情为主题的少女歌剧中的一幕。当时,有轻歌剧女王美誉的花菱兰子正扮成骑兵军官龙的模样在舞台的中央演唱。
她身穿成风凛凛的配有金丝缎子胸饰的红呢绒军装,像男子似的昂首阔步边走边唱。歌声刚落,顿时震撼全场的管弦乐的演奏声、狂热观众的欢呼声尖叫声、雷鸣般的掌声响成了一片。
身穿纯白丝绸服装,像白天鹅似的清纯少女合唱队的姑娘们,带着憧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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