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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君瞧了瞧她手里的鱼叉,咽了咽口水,说:“好吧……我倒不是怕你的鱼叉,而是怕毁了我二十多年的江湖名声!我就陪你们走一遭了!”
呵,我差点没晕过去,就他这样一个小偷,还有什么江湖名声好毁吗?
不过既然人家答应了,于是我们都整理了一下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就张盈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
张盈在整理小背包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个蓝格子布包掉在了地上。在她身后的我看见了,连忙说:“你的东西掉了。”
张盈连忙弯腰捡了起来,叹道:“这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带着也是个麻烦。”
她重新放好了布包,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我在旁边忽然十分鲜明地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从某个方向射过来,紧紧地盯住她手里的蓝格子布包。我感到有些诧异:梁君怎么会对这布包感兴趣?这东西连我们都不认识,难道他知道这布包的来历?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千头万绪,却怎么也没有理顺,随即镇定了自己,若无其事地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同时把这件事深深地记在了脑袋里。
我们让梁君走在前面,然后我和张盈一个人一支小手电,相互照着脚下的草路。这条路实在很勉强,没有很清晰的路基,看上去就是一片荒草丛,只不过出现了一些脚印,八成是刚才梁君留下的。于是我们就沿着这些脚印走。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脚下的路渐渐地清晰起来,有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地势也渐渐地降低,前面好像渐渐地开阔起来。此时,耳边仍然不时有狂风吹过,只不过密度比白天要低很多了。
天色仍然一片漆黑。我估计了一下,应该是在凌晨两三点钟了。这个时候,正是一个人一天中最疲惫的时候,反应能力也最弱,总之应该是一个休息时间。天空中依然愁云密布,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光。
梁君忽然停了下来,说:“应该到了。”
我们连忙往四面看,结果手电的射程有限,看不到哪里有什么房屋。即便如此,我的心突然就加快了跳动,心想:紧张的时候来了。
梁君往四处看了看,然后又带我们往右前方走了一程,我们终于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了那幢神秘的古宅。
这古宅黑影绰绰地矗立在一座山脚下,看上去面积很大,而且很高,总有五六层吧。在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这屋子的一些窗户,黑洞洞地张开着,让人更加感到里面的神秘和恐惧。
梁君带我们来到门前,也许是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压低了声音说:“怎么办,要不要上去看看?”
我咽了咽口水,说:“算了吧,我们等天亮再来。”
张盈“哼”了一下,说:“就这个呀,你一个人都能进去,我们现在有三个人,怕什么。咱进去看看。”
说着,径直走到了院子的栅栏边,拿手电照了照旁边的一根柱子。
我感到有些头皮发麻,心里暗骂道:这种时候你逞什么能!但是碍于男子汉的颜面,我又不好意思退缩,不然以后就更加抬不起头来了。于是只好随着张盈往前走过去。
这古宅下面是一个小院落,四周被围墙围着,一道铁栅栏横在我们眼前。我拿手电照了照,发现这栅栏上本来是有道生锈了的铁锁的,此时这铁锁早已被人给撬开了,——是撬开了,而不是打开着,这让我想到,是不是梁君干的好事。
我们尽量放慢了动作,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轻轻地推开了铁栅栏,溜进了那个小院。
就在通过那道铁栅栏的刹那,我脑中突然掠过了一道闪电,猛然跳出了一个念头:这梁君难道真的在撒谎?
☆、第四章 古宅 01 (2286字)
我其实并不想对梁君说的话产生什么怀疑。但是就在我刚刚通过铁栅栏门的刹那,我忽然感到不对:既然梁君已经从这里进去过,也从这里慌张地跑出来过,按照常理,这道门应该是敞开着的。梁君出来时异常匆忙,按理不会有这个闲情去把这扇门给掩好。
但是此时,我发现这道铁栅栏给掩得好好的,好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这就产生了完全相反的两种可能性:一是梁君没有说实话,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进去过这里,只不过他一个人不敢进去,而恰好碰上了我和张盈,这会儿拉我们当垫背的。
但也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万一梁君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到这宅子里面去过,也慌张地跑了出来,——出来时自然不可能去关铁栅栏。那么,这道门之所以会关得好好的,是因为里面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在他离开之后,又出来关上了这道门。
说实话,我无论如何也不希望是第二种情况。因为一旦想到这里面竟然会有一个“东西”存在,不仅不能想象,而且我们这趟行程就充满了危险。
在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张盈和梁君已经悄悄地掠到我前面去了,一道昏暗的手电光渐行渐远,离我大概已经有十来米的路程了。我不想落单,更不想露怯,于是连忙跟了上去。脚步踩在满院的荒草上沙沙作响,饶是声音不大,但是听起来也是格外地刺耳,生怕由此而惊动了里面的“主人”。
我在心里暗念了一句“抱歉”,又连忙追着暗念了一句“保佑”,转眼间往右边来到了这宅子的一侧。
在这宅子的左侧,我们稍微镇定了一下情绪,小心地拿手电往上面照了照,发现二楼尽头的窗户,此时就在我们头顶。这是一幢典型的暗廊结构,每层楼以走廊为界,分成前后两套房间。而根据梁君的叙述,他很可能就是从我们脚下往上爬到了二楼去的。
我看二楼的窗台离地面不是很高,但是要攀爬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墙壁是光溜溜的。好在靠近窗台有棵矮树,通过这棵树可以比较容易地爬上二楼。只是这棵矮树看上去弱不禁风,而且一旦人爬上去就会猛烈地摇晃起来,这对于一心想要藏匿行踪的我们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好途径。
我看了看他们俩也是没有其他办法,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压低了声音说:“你为什么不从大门进去?为什么非要从这里爬上去?”
梁君挠了挠头,说:“这个我倒没有想过,……因为干我们这行,从来就不会走大门的。”
我和张盈听了,差点晕倒,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病”吧,不管进什么屋子,首先想到的就是爬窗!张盈更是有些生气,抑制住声音说:“要是在平时,我老早给你一鱼叉了!就你这种脑袋怎么能出来干职业小偷的!”
梁君显得有些尴尬,说:“那我们到大门边去看看吧。”
于是我们又折回了大门。凭借两支手电的光,我终于得以看到了大门的模样。那是两扇金属雕饰的大门,显得十分威严精致,看上去应该是铜之类的金属雕饰而成的。此时这两扇大门已经锈迹斑斑,把手上已经被铜绿腐蚀得一颗一颗的,毫无光泽可言。但是大门的底图依稀可见,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图案,只不过此时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图形。
张盈把手搭上了门把手,暗暗一使劲,那把手竟然纹丝不动,显然把手不是开关。她又抓着把手往外拉了拉,发现两扇大门也是纹丝不动。
门被锁死了!
但是我们找遍了整扇门,也没有看到类似于钥匙孔之类的东西。难道是被人从里面拴住了?
我们三个人弄了好久都没有办法把门弄开,此时个个脑门上都渗出了汗珠。
当我们往后退了退,然后整体打量了一下大门时,三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我们惊奇地看到,在两扇大门的中缝位置,隐约可见一个类似于太极的符号。这符号刚好被门的中缝给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阴鱼,一边是阳鱼。
这个发现倒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谁也没有想到这幢破宅子的大门上会有这么神秘的东西出现。
然而,惊奇的事情远远不止于此。就在我们眨眼之间,我们忽然同时发现,门上那道太极竟然悄悄地在转动!虽然幅度不大,但是却明显改变了整个符号的方向,刚才还是阴阳从中线分隔的,现在竟然向左边倾斜了一点!
也就是说,整个太极符号往左边倾斜了大约三十度左右!
逆向旋转?我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这样一个词语。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呆了呆,同时不由自主地往后又退了几步,一退就又退回了门口的草地上。
我见大家都没有说话,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打破了沉默,道:“我猜这扇门可能有些来头,应该被高人做过手脚,明摆着不让普通人进去。”
我还没说完,张盈说:“为什么?”
我叹口气说:“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太极符号吗,一般的太极在老百姓心中都是起装饰和避邪作用的,但是刚才那个是流转的太极,我们一般称之为‘活太极’,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机关,弄得不好会毁了整个房子的。”
梁君听了我这段话,瞪大了眼睛,说:“有这么夸张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定了定神,尽量平静地对他们说:“据我所知,这种门很少出现,特别是在近代来说,几乎没有再被发现过。而且,活太极加上铜门同时出现的,在古代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就是里面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或者就是里面布了一个天大的危险。”
我说完这些,自己心里也是越来越恐惧,因为这种荒废的古宅本来就不多见,此时在这种古怪的地方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在我说完的这一刹那,忽然张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情况!”
我们三个连忙蹲了下来。
☆、第四章 古宅 02 (22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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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张盈相处时间比较长了,她的一些动作我总是能够迅速领会,因此几乎在她蹲下来的同时,我也马上蹲了下来。而梁君是跟我们第一次接触,此时竟然茫然不知所措,呆在原地愣了一下。张盈见梁君没有蹲下来,口中轻轻斥了一句,一把将他给拉得蹲了下来。那梁君一下不稳,差点就摔在了地上,幸亏这家伙干梁上君子的勾当非止一日,手掌轻轻地往地上一托,悄无声息地就蹲稳了身形。饶是这样,梁君也已经显得狼狈之极。
我们好容易都蹲好了,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动静。我正在纳闷张盈是不是嫌这种气氛不够折磨人,还有心思拿我们开涮,突然只听一阵怪异的风声从宅子外面的大门那边吹过来,风声里似乎带着点怨念的声音,好像有谁在凄凉地哭泣,又好像是谁在凄惨地呻吟,——或者仅仅只是风声。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饶是我们个个都竖起了耳朵,也实在难以分辨到底是何种声音。
这风声径直延伸到了楼前,就在我们眼前不远处。刚才我们也只是稍微往后退了几步,此时紧急得没有时间再往后退,因此这阵带着哭声的寒风,几乎是贴着我们的鼻子,从我们身边一掠而过,“呼”地与那扇大门迎面相碰。
这轻轻的一声过后,周围忽然又是一片可怕的寂静,只有我们三个紧张的呼吸声,甚至能够听到心跳。
我们在草丛里又蹲了两三分钟,见再没有什么动静了,我连忙回过头去问张盈:“你刚才干吗叫我们蹲下来?就因为这阵风吗?”
张盈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地摇头,道:“奇怪!奇怪!我哪里有那么好的耳朵,能够听见外面过来的这么一阵怪风。其实我刚才好像看到……”张盈说着说着,忽然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又镇静了一下,继续说:“我刚才好像是看到……其实我也不能保证……二楼好像有人!”
我和梁君都给唬了一跳,我连忙压低了声音喊道:“你别胡说了好不好?就这地方,能有人住吗?”
梁君却有些得意,说:“你这回信了吧,我早说过这屋子里有人!”
我心想,这不是“三人成虎”吗,好歹要眼见为实,不能听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但是既然两个人都发现了什么,难道这宅子……我慢慢地开始心里发毛,感到背后凉飕飕的,此时连忙强打起勇气来,说:“不会不会,你们先别造谣,还是琢磨一下刚才这阵风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哭声,或者是呻吟声,你们听到了没有?”
梁君还没说话,张盈抢着说:“我们又不是聋子,那么明显的声音怎么会听不到?不过真是奇怪,风里带着哭声本来就很不正常了,我觉得更加奇怪的是,这阵风好像非常有目的,就是冲那道门去的,丝毫没有拐弯!按道理风是看不见的,但是我们依靠风里的那些可怕的声音,却好像能够感觉到风的行走路线。”
梁君点了点头,说:“我觉得你说得不错,这阵风好像不是自然风,而是被什么控制的。你们说什么能够连风都控制住?”
张盈摊了摊手,说:“不知道。”
梁君说:“还有,这阵风里带着的那些声音,明显不是什么好征兆。既然不是什么好征兆,这阵风也没有发现我们,——至少没有袭击我们,那你们说这阵风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此时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过于荒唐,一时间又不想草率地说出来。但是经过几分思考,特别是听了梁君的那几句话,我的脑海中几乎已经可以下断言了。于是我对他们说:“风在开门。”
“啊?”他们两个毫无意外地感到不解。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于是慢慢走到了门前,往门上一看,心里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说的话,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给证实了!
张盈和梁君随后也走了过来,张盈看了一下门,说:“门没打开啊!你没事别老吓唬别人好不好?”
我见她并没有发觉问题所在,于是用手指了指门靠上部位。——那个地方,先前有一个“活太极”在徐徐转动。
我说“先前有一个”,意思就是,现在那个活太极已经消失了。就在我们蹲在草丛里这几分钟时间里,这东西消失了。自然而然,我几乎可以断定,那个罕见的“活太极”,应该是刚才那阵来意不善的“阴风”给破解的。
张盈和梁君终于看到了这个诡异的变化,同时沉默了下来。
奇怪的是,活太极虽然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