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叹了口气,对无嗔说:“师弟,你品行不端,习得蛊术更是助你恶行……”
无嗔说:“师兄,你不信我,我也无可奈何,你是知道的,从小师父就只把蛊术传给你一个人,我哪里有什么机会‘习得蛊术’啊?”
无相说:“你不用狡辩,曹夫人中的是金牛蛊,那日你既要沏茶与她,自是想做手脚的,否则你与曹夫人素不相识,香客众多,为何只照料她一人?”
无嗔说:“当日因见她进寺后气喘吁吁,累得不轻,方叫无利沏茶与她,却又哪里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无相叹道:“你终究是不肯承认了?”
无嗔沉默不语,过了半响说:“师兄,你不要逼我,我什么也没做过,自然没什么好承认的。”
无相长身怒道:“你这孽畜!我早已给你下了汨罗冥想蛊,到今天正是十五日,如是未习过蛊术之人,到了今天必会浑浑噩噩终日嗜睡,只有善用蛊术者方会泰然自奇#書*網收集整理若!你还敢一再强辞夺理!”
无嗔大惊,自知无相蛊术高超,自己只得了《戏蛊神术》上卷的一小部分,且尚未完全研习透彻,若以蛊术相敌,自己肯定不是无相的对手。他轰然一声跪倒在无相面前:“师兄饶命啊,都是我一时糊涂,才犯下滔天大错的!”
无相说:“你起来说话。”
无嗔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了,于是将自己如何拾得《戏蛊神术》上卷残书,如何利用蛊术谋财谋色强取人命,如何施金牛蛊于曹夫人等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无相悄无声息地听他说完,早已是泪流满面:“你做下这等万恶不赦之事,叫我怎么饶你性命啊!出家人本应一心向善,终生向佛,你不安心于此也就罢了,如何能抛却众生甘心做一个十恶不赦之徒啊!”
无嗔也痛哭得稀里哗啦:“求师兄念在我们数十年在一起随师父修行的份上救师弟这一次吧……”
无相说:“你不提师父也就算了,你是知道的,以师父的脾性,你犯下这样的罪行,他非要把你杖责致死不可!”[电子书+QiSuu。cOm]
无嗔心中益发恐惧,一瞬间辗转了无数个念头,他撇眼看见桌子上盛水的大碗,上前抓住碗往地上一摔,又拾起一片碎片,用力在腕上一划,登时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无相急忙扯下衣袖裹住伤处,说:“师弟,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无嗔说:“求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师弟定当洗心革面,一心向佛,否则就有如此碗,叫师兄给碎尸万段!”
无相放下无嗔的手臂,说:“也罢,这件事情待我从长计议,你却不可离开囚室半步!”
看到无嗔应诺后无相转身向门外走去,无嗔低头看看手上的茶碗碎片,那碎片呈三角形,边齿凌厉,上面沾染着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他又抬头看看无相的背影,心中沉思:“就只有师兄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我若是杀了他,这世上就无第二个人知晓了!”他几步冲到无相身后,突然勒住无相,拿碎碗片向无相的脖子狠狠地划了下去,无相一时挣脱不得,脖子上登时鲜血外涌,眼看就要伤及性命了,无嗔却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连手里的碎片也拿不住了,终于缓缓瘫坐在地上,无相厉声说:“你读了《戏蛊神术》的上半卷残本,难道竟然没有看到汨罗冥想蛊的叙述吗?现下你形迹败露,我就是说与你听也无妨了。”无相对瘫坐在地上的无嗔并不理会,径直走到床榻边坐下,沉吟了一下说:“冥想蛊是蛊术中极难修习之术,修习者需保持童子之身,更需胸怀宽广,没有杂念,这些你都是没有的。汨罗冥想蛊传自波斯,施蛊时只需以肌肤相触为媒,当初囚禁你的时候我曾握住你的双手,就已给你施了汨罗冥想蛊。”
“中此蛊者自身豪无知觉,若是中蛊者未曾修习过蛊术,却也无妨,若是修习过蛊术,十五日后就会全身酸软乏力,终日嗜睡,但过得几日也可回复,只是回复后心中每日苦闷异常,会不断感受到数倍的平生所有烦恼和苦痛,这种精神上的痛楚远非身体发肤之痛所能比拟。”
无相长叹一口气,又说:“我原想曹夫人一事若非你所为,自会解除种在你身上的蛊害,谁料你一心作恶,死不悔改,这个汨罗冥想蛊施在你身上也不为过了。”
无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说:“师兄,你好狠啊!”
无相怒道:“你原本已犯下数条命案,如今又对府尹夫人犯下滔天大罪,可曾想过众生的苦处?”
说完无相愤然离去,无嗔只听见无相在门外吩咐沙弥对“闭关静修”的无嗔严加看管,不得离开囚室半步,顿觉此生休矣,想想无相刚才说的汨罗冥想蛊的酷楚不免恐惧异常,直想了解此生,却苦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何能“了解”自己!
又过了七日,无嗔身上力气渐渐恢复了,但蛊毒的痛苦也日渐加深,终究难以忍受,还是用碎碗片割喉自尽了。
那时人们本来就迷信,《戏蛊神术》中又记载有些习蛊之人屈死后会冤魂不散,甚至幻化成僵尸害人,无相难免担心,为防止有此意外,又怕寺中丑事传出去,就把无嗔的尸体装殓到了一口铁棺中,并在铁棺上封了道符咒,下了鬼蛊,以使无嗔死后不得异变害人。
我听无嗔说完这个故事,心中惊诧不已,心想这老贼秃原来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要放到现在被枪毙二十回也不解恨。只是事情蹊跷,听起来象神话故事一样,心中又疑惑万分。
我说:“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是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无神论者,你不要编这些瞎话来蒙我。”
无嗔说:“我可对天起誓贫僧所言句句属实!”
我说:“即使你所说的是真的,对我来说你也是个千人唾外人弃的恶人,人人恨不得把你拖出去死拉死拉地,你还叫我来干什么!”
无嗔说:“我多年以来神游于世上,受尽了百般折磨、万般苦楚,就是因为有这道鬼蛊,如果能去了这道鬼蛊,我就可以安心投胎转世了,所以贫僧就是想请石先生帮忙解除我师兄种下的这道鬼蛊。”
我说:“第一,人死就死了,是没有什么投胎转世的;第二,我不会解除鬼蛊,实在是帮不了你,所以,咱们就此白白吧!”
无嗔沉默了一下说:“即使没有投胎转世,我也愿意就此灰飞烟灭,自绝于世了。”
我看他说得可怜,不象在做假,心想如果真有鬼魂的话,可能他死后受的痛苦的确难以承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许已经对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了吧。我说:“你对你害人的事情后悔吗?”
无嗔说:“贫僧正是极度悔恨,再加上师兄种下的鬼蛊才会集结成气,终年不散,难以离世啊!”
我说:“那好吧,我尽力想想办法帮你这个忙吧。”
无嗔大喜:“多谢石先生了!你是中了鬼蛊的人,要想解除我的鬼蛊,只要你……”
鬼蛊邪术 正文 第十四章 鬼魂
“笃笃笃……”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谁吖?等等,马上来!”我揉揉懵懵懂懂疼痛不已的脑袋,昨晚一夜有梦,睡觉睡得太辛苦啦!我看看对面床上的长毛,这小子和熊万功、燕子他们大概也吹了一晚上的牛,明明听到敲门声了,还哼哼两声拱在被窝里不肯动弹,我穿好衣服开门一看,原来是燕子和麦洁,燕子兴冲冲地说:“石头,快点啊,麦姐姐已经把药配好了!”我赶紧把正在做猪拱圈样的长毛给弄起来,把燕子和麦洁让进屋里,两个人简单擦把脸,和大家围在一起吃着麦洁带来的早饭,麦洁得意地把一个小袋子给我们看:“看看瞧,小女子的独家秘方!”
长毛把袋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七粒鱼圆大小的药丸,乌黑透亮,他喃喃地说:“怎么不是蓝色的?”我差点没把吃到嘴里的包子喷他一脸,当即照他脑袋来了一记如来神掌,麦洁和燕子都不明白,麦洁说:“盘蝥末、麦麸、生大蕺、桃子皮加米汤,你想想怎么可能变成蓝色的呢?”我和长毛连忙憋着笑附和她:“就是就是,不可能是蓝色的……”麦洁端给我一个暖瓶说:“这里面是米汤,你每日就着米汤喝一粒药丸,连喝七天就ok了。”
我拿起一粒药丸端详了一下说:“麦女侠,这个药即使拔除不了我的蛊毒,也不会对我有害的是吧?”
麦洁笑眯眯地说:“当然……会!这个药丸吃下去会从内脏先开始溃烂,烂心、烂肺、烂肝、烂胃,还烂肠子!”长毛愕然:“那不成烂人了?”我只好再次无情地扫这贱人一巴掌,简直不把我当老大了!
我把药丸扔到嘴里,狠狠地嚼了几下,抱着保温瓶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大口米汤,完了还咂咂嘴说:“味道好极了!”
长毛说:“是吗?赶明儿请女侠给我们多做点儿当零食吃。”
燕子笑得前仰后合的说:“你们可真贫啊……”
我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放心,这么漂漂的麦女侠给我亲手熬制的药丸,别说烂肠子烂胃,就全身都烂了,我也毫不犹豫,照吃!嗯,不过,脑袋得留着,不能烂!”
麦洁笑着说:“全身都烂了,还留脑袋干什么啊?”
我站起身,透过墙壁遥望着远处,说:“我还得留下我聪明睿智的脑袋想念赐予我药丸的美丽女侠呢!”
麦洁红着脸捂着肚子说:“哎呀……我不行了,笑得肚子疼,不许拿我再开玩笑了。”
燕子说:“你是得记着麦姐姐啊,她昨天为了制药熬了一个晚上呢!”
我连忙作揖道谢,麦洁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学了这些东西一直还没有机会用过呢,这次也算给我个机会啊,再说大家都是年轻人,合得来,熬一通宵能救人一命的话,我倒愿意天天熬通宵玩了。”
我心中暗想这个女孩倒是心地善良,佛心很重,相比与她在凌寒寺待过几年有关系吧。我说:“说到通宵,我倒想起来我昨天晚上做得一个梦,刚好麦洁在这儿,大家也都一起帮我参详参详,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于是我就把昨天晚上做的梦给大伙说了一遍,说完以后大家沉默了半响,麦洁说:“我一直对这些灵异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这方面的闲书,依我看,鬼魂是不存在的,但是所谓的蛊术你们也知道了,这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以前在云贵一代十分盛行,现在在国内渐渐没落了,反而是泰国、马来、越南一带还有些人会这些奇门异术,说起来蛊术、降头术、赶尸术、唤仙术这些邪术都差不多快绝迹了。”
燕子说:“麦姐姐你说鬼魂不存在,可是石头的梦又怎么解释呢?”
麦洁说:“西欧的一些术士对‘鬼魂’现象很有研究,许多人认为人死后有的可能会产生经久不散的气场,在某个特定的场景中会引起空气中或其它物质对气场的共振,而在这个共振过程中,又会因场景不同而导致一些其它的变化,比如无嗔的气场可能因为鬼蛊的某种联系与石头的梦境产生了共振,从而在石头的梦里产生了驾驭现实与古代的某种力量,只是这个过程还不能用实用科学来解释,我比较接纳这个说法,这个假设虽然简单,但由于不可知的因素实在太多,也能勉强解释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关于鬼魂说法的谜团。”
我说:“如果依照这个假设的话,就是说无嗔的某种精神力量在他死去多年还是存在与凌寒寺这个特定的场景中的,而且由于我们俩都中了鬼蛊,就产生了某种内在的联系,使得无嗔能够利用我的梦影响到我脑部活动,才产生了那样一个离奇的梦。”
麦洁说:“可以这么说,其实现在韩国、香港一带流行玩的笔仙、碟仙这类唤仙术,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一个人的意志力不是特别坚定,在请笔仙时有可能会遇到每个死者积聚不散的精神气场,而这个气场又会通过共振来影响笔、碟子这些媒介,使之通过运动来与人产生交流。无嗔说希望能驱除他被种的鬼蛊,我看是可行的,因为这样就会驱散他积聚的气场,使他不会继续流连在世上了。”
长毛说:“就是让他可以再死一回?”
我说:“他已经是鬼了,还有什么‘再死一回’的说法!我看,这道和道家的‘形神俱灭’有些类似。”
麦洁缓了缓神说:“是啊,就此他将在宇宙中彻底消灭,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燕子轻轻地叹口气说:“怕怕。”
我想起一件事情来,问麦洁:“寺里北边的小门昨天我们曾经逛到那里,你可进去过?里面真的是个小花园吗?真的有那口井吗?”
麦洁说:“我曾在寺里生活过四年时间,现在没事也常过来玩,但是那个小门我却从来没有进去过。我义父说那是凌寒寺的禁地,除了方丈,其他人都不能进去。”
长毛说:“如此看来,石头的梦是真的了。肯定是当初无相在无嗔死后用鬼蛊把他封在井里,但又担心传出去对凌寒寺不利,尤其怕传到官府的耳朵里,所以才故意把小花园设成了禁地。”
麦洁说:“的确有这个可能。这样吧,我来去跟义父谈谈,把石头的梦也说给他听听,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大家对此事都很感兴趣,自然都是双手赞成,长毛说:“女侠,你此去任务繁重,一定要多加小心啊!上次我说要以身相许你又不肯要,那这次等你回来我就把石子午先生许配给你了,只要事情办成,他的肉体、他的精神任你随意摧残!”
我无奈地在长毛屁股上印了一个大脚印,麦洁红着脸偷笑着跑出去了。还好人家姑娘活泼开朗,饶是如此,估计真没见过我和长毛这样不管不顾的主儿。
鬼蛊邪术 正文 第十五章 笔仙(一)
我们三个人等了好大一会儿麦洁才跑了回来,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哮喘着说:“快,给我喝口水!”我忙倒了杯开水递过去,她一口气咕嘟咕嘟干完了,我又给她倒了一杯说:“慢点,别急,你当是喝啤酒呢,这么干脆!”长毛接过话茬说:“就是就是,不知道女侠此行结果如何啊?”
麦洁拍了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说:“别提了!”
长毛说:“得!没戏了!”
麦洁说:“我义父说了,这个小花园是凌寒寺的禁地,多少年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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