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异怪谭鬼故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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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异怪谭鬼故事(10)-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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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家,于罘和吴欢上路了,去寻找他们的真相。  
  今天是圣诞节,街道上行人如织,欢乐在彼此的脸庞间传递,这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于罘伸出手去,承接着阳光,那果然是没有温度的,他呵出一口气,也看不到任何白雾,虽然是深冬。吴欢也试着用感官去感觉这个世界,甚至冲上马路去拦截汽车,正如于罘所说,一切都是虚空。吴欢看着汽车在眼前消失,看着惊呼的行人遁入虚空,看着阳光蜕变成墨绿天空浸染成昏暗,吴欢面如土色的呆立不动。  
  “你能告诉我,我这是在哪里吗?”  
  吴欢怔怔的望着于罘问,于罘叹息着,做如下回答:  
  “我们生活在现实里,是我们的现实世界。”  
  吴欢回头继续望着街道、行人、天空、树木、远方的建筑,这些都是现实吗?她深深的陷入思想的漩流中。一座城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一些人永远不会见到另一些人,因为他们所走的路不同,也就是说每一个人可能终其一生都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会与他人相遇。那么,这座城市的底下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  
  种种怪异的现象,在贫贱中生存的礼者,那些尚存古风的人,他们不断堆砌互相牵连组成社会的基础。还有罪恶的人,横行在城市的方格间。善良的大多数却都在沉默着,失语的时代啊!  
  思想的巨人还在孕育中,也许要等到下一个动荡的年代。  
  然而,吴欢思索着:这一切与我有关吗?  
  “走,咱们一起去探查世界的真相吧!为了做一个正直的人。”  
  于罘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正直。吴欢没有犹豫,立即跟随着他,向立交桥的方向走去。只是他们没有查觉到,在他们的背后,那种种墨绿的光影里,鬼魅的影子重重叠叠,又像是窃窃私语。  
  “他们醒了吗?”  
  “他们要出发了吗?”  
  “他们会找到光明吗?”  
  “他们能救自己吗?”  
  “他们圣洁啊!”  
  ……    
  <七>乞丐的命运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那天我是要自杀的。”  
  于罘立在立交桥上,望着车流从桥下涌过,目光追随着远方的尽头,这无边无际的人世间。吴欢站在他身旁,左右张望着,行人依旧,他们各自愉快或落寂的行走在墨绿的天空下,却什么也没察觉到。  
  “为什么会这样?”  
  吴欢再次问起这个问题,却并没有听到于罘的话。或者说吴欢听到了,却没有思考,此刻她的心智全都被这奇异的现象所占用。于罘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的想到:没人任何一人可以倾听另一人的心声,此一刻与彼一刻的关怀终将擦肩而过。  
  “他们,就像一天前的你,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想到了阳光,于是阳光便明媚起来;想到雨,天空便堆栈起乌云;想到风,空气便加速的流动,所到之处尘埃尽起。但是,这一切仍旧都只是虚幻,没有一事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只存在于我们的心中,或者说我们的心灵构建了世界的繁华。”  
  吴欢斜脸望着于罘,眼睛明亮的望着于罘,用含有笑意的声音说:  
  “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你以前是学什么的?”  
  “海运理货。”  
  “理货?这真奇怪,似乎每个人都怀才不遇,都在错误的岗位上把自己的青春耗尽了。你知道吗?我以前是在单位是文艺宣传骨干,我写的文章上过省报。”  
  “噢,那你为什么下岗了呢?”  
  “我的上司是个好色之徒,我拒绝了他,于是遭到排挤,下岗了,没想到会被更多的男人污辱,还不如当初答应了他。”  
  “那个时候的你,会同意自己这样做吗?”  
  “不会。所以这就是我的命运。”  
  “命运总是变幻莫测,但却都是自己决定的。”  
  “是啊!咱们走吧!”  
  两个人一路向前,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车辆渐渐稀少,但速度都很快。这座沿海城市的发展正进入爆发期,新生的事物像瘟疫般迅速蔓延。这个说法会招致许多人的异议,但它暗合与经济发展同步的罪恶勾当,人性正以雪崩的速度变质,沦为金钱的奴隶。笑贫不笑娼,正在局部被某些人推崇。而黄祸正在侵蚀校园,只需看一下校园周围的那些简易屋,甚至只是一层铁皮,却变成天堂被租赁出去。  
  起起落落的人生,分分离离的爱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围绕着校园展开。可是那些自以为苦难的人,自以为陷入绝望的学子们,他们何曾见到过真正的苦难?  
  于罘思绪乱糟糟,目光游移,突然发现路边端坐的一人。确切的说是一个老者,衣衫不整,面目可憎,可是他的眼睛却非常明亮。  
  “你看那人!真奇怪,眼睛如此明亮的穷苦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噢,你没看见他身边的那根棍子吗?他是个瞎子。”  
  “瞎子的眼睛怎么会这样亮呢?”  
  “因为他们用心看世界,所以眼睛不会被无用的事情遮住。”  
  “那么说他们的见解一定很高明了?”  
  “只是异于常人。”  
  老者转过头来,望着于罘的方向,呲牙笑了。仿佛听到他们的对话。  
  “看呀,那异人的触觉已发现你我的存在。”  
  “果然是异于常人啊!”  
  说话间,突然从绿化带里跑出几个肮兮兮的小孩,他们伸着小手跑到于罘和吴欢面前,嘴里喊着行行好,给两块钱吧。  
  “稀奇啊!如此偏僻的地方居然也会有乞丐的存在。”  
  吴欢的话音还未落,那几个孩子的手便已穿透她的身体,于罘身前的孩子已张大了嘴,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孩子的眼睛是洁净的,虽然身上的衣服是肮脏的,虽然他们在从事着一项于灵魂有害的事情。  
  于罘悲悯的望着遁向虚空的孩子,他的眼睛里有泪水涌动。是的,于罘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也该是这个年龄吧,也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吧,也该会笑会哭会害怕会跑向自己喊爸爸吧。但是无辜的女儿死去了,不曾犯下过什么罪恶勾当。这是上帝的过失?还是因为于罘的无能?想起了这些,于罘的心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他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让泪水滚落。  
  “孩子们呢?小四?小六?小七?……”  
  老者站起身来,探路的木棍一路叩击着地面,啪啪啪,啪啪啪,伴随着呼喊,向于罘和吴欢面前走来。于罘和吴欢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请问两位,刚才那三个小孩子去哪了?”  
  这乞讨者是有礼的,脸上甚至挂着尊严的牌子,在布满皱纹眼角,可憎的面容中竟有善意,未流露出一丝无耻的痕迹。这是多么的奇异啊,底层的底层,流民也不曾忘记礼仪。于罘和吴欢对这老年的乞者都感到惊讶,这定是个有真见识的人。  
  “你是说那些孩子吗?他们不见了。”  
  “噢,这些贪玩的孩子,一时不看着就又跑去玩了。”  
  老者说着转身走回路边,重又坐下,神态安祥。于罘在惊奇老者没有随孩子们消失,吴欢在惊奇老者的不同于其他乞丐的风度。他们不约而同的向对方看去,眼里有隐约的笑意,然后点头,同向老者走去。  
  “老人家,可以聊一会吗?”  
  “当然可以啊!我正愁没人说话呢!”  
  “我觉得很奇怪,这里行人这么少,你怎么会选择在这里行乞呢?”  
  “噢,其实我也想在市里讨钱的,可是你知道,市里的地盘都被年轻人分了,我这样的老家伙只好在靠近市里的地方讨点生活了。”  
  “您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看你很有风度,不像是乞丐啊!”  
  “我生下来时就是乞丐了,我们那个村子全都是乞丐,我们世世代代都是乞丐,这是命啊!我以前总不信命,有一阵子到邻村当过学徒,进城当过临时工,甚至读过书,可是现在不还以乞丐为生?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三餐一宿?既然做乞丐也能满足这些,那这样活着与那些每天都大鱼大肉的活法又有什么区别呢?”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没有理想呢?”  
  “年轻人,你有没有想过,理想实现后,再做什么呢?我想过,我年轻时的理想就是娶个城市媳妇,然后我做到了,可是烦恼的很。然后我又定了一个理想,当个有钱人,然后居然中奖了,十万哪,可是烦恼更加的多了。再然后我定的理想是不再有这么多的烦恼,于是我变回了乞丐。所以年轻人哪,理想永远是没有止境的,只要你心中还有欲望。”  
  “果然是奇异而有见识的人啊!”  
  于罘忍不住的说,吴欢却不以为然。她说:  
  “那么你现在就没有欲望了吗?还是无法实现那些欲望了?”  
  老者一副感到愉快的样子,他坐正了身体,双手握住木棍顶端,像个印度学者般饶有兴趣的侧耳倾听,思忖片刻,然后才回答吴欢的问题:  
  “都不是,我心中还有欲望,但它们渺小像尘埃里的尘埃,这些又怎能破坏我的心境呢?试问我又怎么会为如此微小的事情改变自己的生活呢?在我的眼睛没瞎以前,也许我会因为花花世界的诱惑而去做出种种努力挣扎,可是现在,我的眼前是一片漆黑,睁开眼睛与闭上眼睛是没有区别的,我又怎会再为看不到的虚妄的事物而变得狰狞可恐呢?”  
  “您的理论听起来很道理,可是又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于罘在听完老者的话后,这样说。他察觉出老者逻辑里的悖逆,却并未想的清楚,这绕人心魂的一圈。可是,这个时候,吴欢却把问题引向了其他方向。  
  “那么,您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呢?”  
  “这个……那是在我四十三岁的时候,村里人为了让我更像一个乞丐,而给我喝了假酒,虽然是在医院门口喝的,但也差点没抢救过来。不过总算还好,眼睛是瞎了,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没什么大损伤。”  
  “啊?!!”  
  于罘和吴欢同时惊叫出声来,这是怎样残忍的事情啊!可是听起来,这老者还是自愿的,天下竟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村子!叫人无法想像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等过几天,那三个孩子的娘来后,就要打断他们的腿了,再不就是胳膊,也可能烧伤他们的脸,让伤口总流脓。想要当乞丐就总得像个样子啊!”  
  “啊?!!!”  
  于罘和吴欢的惊叫更加大了,只是多了些愤怒的味道。这种事情常听人说起,最先是印度,他们的穷人将孩子在婴儿时期就有意识的制造残疾。然后是美国,那里的乞丐甚至将成年人打残然后上街冒充越战老兵行乞。再然后是非洲的那些穷困国家,他们的乞丐是有组织的集体制造残儿童,这样就可以不用做童子兵上战场了,活到成年是他们唯一的理想。  
  只是没想到,在中国,居然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村子世世代代都是这么做的,族谱里都记载着从明朝开始,我们从凤阳迁居到山东地界,就开始这种生活方式了。如果不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打断他们的手脚,到长大的时候再做这种事情,就不太好了。他们不像城市里的孩子,有书读,可以做事,他们什么都不会,不做乞丐还能做什么呢?”  
  “一派胡言!”  
  于罘突然打断了老者的话,他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在老者面前来回的走,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吴欢则在一旁不说话,她见识过种种无耻的罪恶,却也觉得这貌似善良心肠太过恶毒。人怎么可以愚昧到这种地步呢?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来问你,如果人人都当了乞丐,那谁又来做施舍者呢?!”  
  “总会有不信命的人啊!比如你们。其实每个人都是乞丐,你要生存就要接受他人的帮助,这与乞丐有什么分别吗?我们已走在前面,而你们却还没有觉醒,但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无耻之尤!你们是社会的毒瘤!人类的渣滓!天怎不杀你?!”  
  老者站了起来,脸上落着不肖一顾的笑容,大概是觉得于罘不可理喻。这让于罘更加愤怒了,伸手去抓那老者的手腕,却穿透了他的身体。那老者向前走去,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边还喊着几个孩子的名字,就这样一路走远了。可是他的呼喊,却像悠长的歌声,透过天空,震憾了大地。任此下去,国将不国!  
  “什么是悲惨?什么是绝望?这才是人间悲剧!摧毁孩子的未来还自以为是爱,被最亲的人摧残还要默默承受!愚昧!人间的事,怪诞莫过于此啊!”  
  于罘自言自语似的说,然后突然拉住吴欢的手,向市里走去。  
  真正的荒野并不在城郊,而在城市之中。    
  <八>新的人类    
  “你可曾有过醒不来的梦?”  
  “你可曾在午夜被未知的原因惊醒,然后茫然不知所措?”  
  “你可曾迷失在人群里,不自知此一时是何年何月?”  
  “你可曾感到找不到出口,整个世界像困在壶中?”  
  “你可曾刹那间有死的欲望?”  
  ……  
  于罘一路在心底自问着,当他从那个未知的时刻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就在思考了。世界的意义,人的意义,活着的意义。然而又总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嘲笑着他的思想,这声音是如此的恼人,它透析了于罘的自卑,总在关键的时刻跳出来哈哈一笑,打断于罘的一切思索。然而现在,于罘不再畏缩,他灵魂中的真我已苏醒,站立起来将那被人歧视而形成的狭隘无聊的自我夹成小字,甚至烟灭。此一刻,是到了醒来的时刻了。  
  吴欢紧紧的跟随着于罘,她不时的小跑,手心渗出点点汗渍,可是她没想过要松开于罘紧握的手。这是一种异常的信仰,也许是爱的萌芽。这每时每秒的刹那,纯洁无瑕。吴欢的眼睛追随着于罘的身与心,她感觉得到那股跳动着的激情,还有毫无设防灵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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