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戒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戒指-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车子很快上了滨海路,山峦起伏盘桓,远处的大海起了雾,清渺模糊的浅灰色不断弥散开来,覆了褐色的山,偶尔有海鸥鸣叫着掠过,更平添了几分幽静,漂亮的“帕拉丁”行驶其间,象一首抒情诗。 
  涛子的心情极好,一边开车一边道:吃了你们的饺子,当然了准确地说是向辉的饺子,也就是说向辉的一片深情,让我替海凌吃了一大半,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吃了饺子,也应该有点说道。向辉老弟,不是哥们儿笑话你,象你哥我学学,想当年咱在派出所当民警,下了管区一眼看上了我那破媳妇,当天晚上就截了她,两张电影票给她一拍:今后跟哥们儿混。你猜怎么着,她乖乖地就跟了我,一直到现在,我说一,她绝不喊二,又给咱生了儿子,就是一个字“爽”。再看看你,今天送饺子,明天陪加班,你来个痛快的好不好,三下五除二——拿下。说完不怀好意地瞅着海凌。 
  海凌倒不恼,拖了长音道: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某些人每次都要拍顺了丈母娘的马屁,才能见人家姑娘一面,辛苦地拍了两年多,丈母娘不耐烦了,才让姑娘嫁给你。 
  涛子被海凌揭了短,很不甘心道:海凌,都快大龄女青年了,现在哥还能喊你个美女,再过个年半载,还不得臭在咱刑警队里。向辉多好,长得俊不说,天下还会有这么细心的男人,你没见“祖宗”瞅着向辉两眼泛绿光象头母狼,你真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跟你过不去?说到这里,涛子又转过头对向辉道: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真追到了海凌,你小子会有点福气。 
  听他说到这里,海凌有些急了道:你个死涛子,见过姐姐嫁弟弟吗?再敢胡说,找你丈母娘告你骚扰女同事。 
  向辉听着海凌跟涛子吵,一直没有插话,只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眼睛里的落寞越来越深,海凌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万分不忍,不禁想他要是亲弟弟该多好。 
  推开鲍鱼湾派出所的门,只见里面乱作一团,孔吉本脖子上的筋蹦得老高,正跟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吵得不可开交:我今天豁出去了,你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自打我来到这个派出所,不到一个月你来了八百趟,我已经哄了你七百九十九次,这次你想都别想。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里出了大案,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无理取闹,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派出所。   
  黑戒指 (04)(3)   
  听孔吉本这么说,那个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干嚎边撕开自己的衣服,两个不知廉耻的口袋奶子立即露了出来:我不活了,今天就死在派出所,埋在派出所。 
  孔吉本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搓着手直跺脚,正无奈,旁边的海凌忽然扑了上去,抓住婆子敞开的衣襟,顺势提了起来,婆子想挣扎,却根本不是海凌的对手,她那里知道,海凌早在13岁时,就跟“大苹果”撕打出了胆量,后来考上公安大学擒拿格斗课又上了四年,看起来文静秀气,动起手就远不是那回事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婆子已被她丢在了派出所门外,海凌道:你今天就死在这里,要是死不了,你就去英纳市公安局告我。婆子呆了,没想到今天遇见这么个比她还蛮的主,想继续闹又不敢,只好不甘心地哼唧着。海凌见她的气焰灭了大半,便转身进了派出所。 
  孔吉本的脸色又变得灰白,额上渗出了冷汗,几天没见,消瘦了很多。他拉住海凌的手道:小姊妹,真不好意思,牵连了你,要是她敢到市局告状,我一定去担责任。 
  涛子眼睛一瞪道:她告什么,谁把她怎么了,向辉,你看见海凌打她了吗?说着又转向派出所其他民警道:你们看见了吗?几个警察拖着长声起哄道:没——看——见。 
  孔吉本道:算了,别说她了,我们干正经事,去证人家里吧。几个人出了派出所,婆子还坐在门口不尴不尬地哼唧着,向辉担心再出状况,赶紧用身体挡住海凌。孔吉本从婆子身边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又返回来,弯下腰帮她整了整衣服道:大婶,就算我求你了,你看市局来人了,我们还有大事,等忙过了这一阵儿,我一定好好跟你聊,看看怎么帮你。婆子总算有了台阶,站起来道:我摔疼了,走不回去。孔吉本赶紧推开派出所的门喊道:小张,开摩托车送大婶回去。婆子走了,孔吉本上了涛子的车,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何苦呢,这是何苦呢。 
  孔吉本带着海凌他们来到了海边的一个小院,它面向大海,背依炮台山,不远处的海滩上,细小的浪花在鹅卵石间嬉戏,发出哗哗的响声,山上的秋叶挽歌般飘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清凉的海腥味。院门口是个小小的窝棚,里面的鸭子们正在吧唧吧唧享受着美餐,旁边隔了鸡窝,老母鸡卧在里面,不知肚皮下是否有温热的鸡蛋。一只小黄狗拴在窝棚旁,瞪着黑油油的眼睛,看看海凌他们,又看看鸡鸭,警惕地叫了起来。 
  铁门虚掩着,孔吉本推开来,院子里垫了黑色的山泥,中间铺了白色的鹅卵石小道,大概春天种了玉米、黄瓜之类,秋后收了,只剩下玉米秸和黄瓜架,靠院墙的一小块地里,还有些西红柿植株,叶子已打了蔫,却还挂着青色的柿子,海凌惊奇道:这西红柿还能熟吗? 
  孔吉本道:真是城里娃,怎么会不熟,根还活着呢。正说着话,屋里迎出一个妇女,头上包了水红头巾,穿着黑色的水靴,见到孔吉本异常热情道:所长来了,快屋里坐。 
  孔吉本为海凌他们介绍道:这是淑珍大姐,然后又对妇女道:这三个警察是市局刑警队的,你把看见的事情尽量跟他们说详细些。 
  淑珍一边连声道:行、行,一边引他们进了屋。 
  海凌为了拉近距离道:这里太好了,象市外桃源。 
  淑珍道:也赶着忙活人,你看,这不刚刚赶海回来,拾了海菜填鸡鸭的肚皮。 
  涛子道:鸭子吃海菜好象还有些道理,鸡吃海菜可是头一回听说。 
  淑珍道:我们海边的鸡从小就吃,习惯了一样的。吃海菜的母鸡下得蛋,蛋黄是红色的,又香又鲜,别处可没有。 
  涛子感叹道:这鸡蛋和海菜还有不少学问。 
  淑珍让他们坐下后,端来一个瓷盆,上面盖了干净的白毛巾,揭开来,里面是青绿色泛着酱红的西红柿,她热情地分给大家道:来,快尝尝,霜打过的,又沙又糯,城里难吃到这柿子,听说你们要来,我早晨特意摘得。 
  涛子毫不客气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味道确实不一样。向辉有些不好意思,跟淑珍推让了半天才接了。 
  孔吉本对海凌道:吃吧,没关系,淑珍大姐是很厚道的人。 
  大家吃着西红柿,气氛融洽而温馨,海凌觉得不是到了证人家,而是来走亲戚。涛子做了近十年刑警,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证人,一般情况下,调查刑事案件取目击者的证词都很难,许多人就算了解情况,也不愿意提供线索,担心受牵连,少数善良有正义感的人,即使作证也不情愿开诚布公地谈,询问起来颇费心机。趁淑珍去拿毛巾,他悄声对海凌道:太离奇了,今天运气一流。 
  海凌点点头道:想不了那么多,只要提供线索就好。 
  等淑珍回来,海凌拿出询问记录,填好台头,让涛子和向辉签了名,向辉打开微型录音机,沙沙的响声立即让气氛紧张起来。淑珍依然没有为难的意思,摘下头巾坐到炕沿上道:你们想了解什么? 
  她坦然的神情,倒让海凌他们觉得自己小气了。 
  海凌道:你随意说,想到那里就说到那里,我们有问题再请教,于是淑珍开始说起来。 
  那天是阴历十八,半夜有大潮,正赶上大风天气便发了海,潮汐过后,东海头的海水退出去一里地,会靠出许多大玻螺和蚬子,运气好得话还能拾到海参和鲍鱼。晚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就出了门,沿着海边朝东海头走。那天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害怕,平日里不会这样的,赶海回来经常走夜路,早都习惯了。越是怕越是撞见了鬼,走出不远,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我也不敢回头。那脚步随着我,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我真是吓坏了,又走了一段,前面不远就是东海头的沙滩了,借了月光能看见那里有许多人在赶海,我松了一口气,后面的人却突然赶了上来,面目挺凶,口气倒还客气说:大姐你别怕,我只是问问路。   
  黑戒指 (04)(4)   
  我壮着胆问:你要去那里? 
  他道:俺哥在炮台山上的仓库打更,俺以前来过,今天有点急事找他,可是越急越找不到上山的路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放了心,指着旁边的岔路道:从这里进去,转过前面那排房子,就能看见上山的路了。 
  他说了声谢谢,便急惶惶地走了。 
  他有多高?向辉问道,因为做了现场遗留足迹分析,所以最关心他判断的嫌犯身高的准确性。 
  淑珍瞅了瞅孔吉本,又转过身子看了看涛子道:跟这个小兄弟差不多。 
  涛子问:你看他象本地人吗? 
  淑珍想了想道:实在搞不准,说他是外来打工的吧,穿戴还算整齐,说他是城里人吧,又不太象,哦,对了,他的额头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白癜风。 
  涛子惊喜道:是吗,你看准了吗? 
  淑珍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不会错的。 
  海凌道:那么你再详细描述一下他的相貌。淑珍边想边说起来,海凌的笔在询问笔录上飞快地移动着,写了五、六页后,淑珍也说得差不多了,海凌将笔录递给向辉道:你看看画像还需要什么,向辉接过去仔细看了片刻后,问道:淑珍大姐,他的额头是不是很窄? 
  淑珍赶紧道:看我这记性,倒忘了说这个,确实很窄。 
  孔吉本惊奇地问向辉:大姐没说,你怎么知道? 
  涛子不以为然道:他练得就是这个。 
  孔吉本眼里露出羡慕的神情,叹了口气道:城里的年轻人真是不简单,我老了,落伍了。 
  向辉不忍心看他失落的样子,于是道:没有那么玄,我从小就学画画,参警后去了公安部培训班,又学了一段时间犯罪画像,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事情。 
  海凌又看了一遍询问笔录,确定没有问题了,拿出印泥盒,请淑珍按了指印。 
  此时天色已近晌午,淑珍热情道:几个小兄弟,还有小妹妹留下来,在大姐这儿吃饭吧,我给你们烀玉米饼,再蒸些咸鱼,还有我刚刚赶回来的大玻螺,煮出来又鲜又香,吃了包你们不想家,然后又转向孔吉本道:孔所长,你也留下来,这些天风里雨里的累坏了。 
  海凌等人一起站起身道:不了,大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还要赶回市局,改天有机会,一定再来拜访。淑珍殷殷地送他们出了小院,车子开出很远,海凌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于是道:真是少见的好人。 
  孔吉本道:是呀,这次我领着派出所的几个弟兄,挨家挨户了解案子的事情,顺便也熟悉熟悉村民,提到她没有不说好的。 
  涛子道:看她年纪也不轻了,怎会只有一个人。 
  孔吉本道:听村里人说,早些时候跟婆婆一起过,不久前老太太去世了,剩下她一个人。 
  向辉问道:她的丈夫呢? 
  孔吉本道:那我还没来得及细问。车子很快到了派出所门口,孔吉本道:一起下车吧,午饭就在我这里解决。 
  海凌赶紧道:不麻烦了,我们还要赶回去向雷队汇报,他等着呢。 
  孔吉本道:回去也是要吃饭的,已经快12点了,到了市局,食堂也该关门了,我们这里没有象样的饭店,就在所里食堂备了家常饭,山珍海味可一样没有。 
  海凌还想推辞,涛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此时家家升起了炊烟,那股燃烧的柴草混了蒸熟的玉米饼香味,豪放而温馨,是典型北方渔村的味道,从打开的车窗飘进来,引得人们即使不饿都想吃点什么。海凌犹豫了片刻道:那好吧,我们吃了饭再走。 
  还没走进派出所用作餐厅的小屋,刚出锅的玉米饼香味便扑鼻而来,象孔吉本的热情容不得人拒绝。派出所请来帮忙烧饭的渔村妇女,守着一口大铁锅,灶下的柴草正旺,噼噼剥剥仿佛在致欢迎辞,更增添了热闹的气氛。锅里的水翻开了,只见那妇女熟练地舀了开水,倒进盛着金黄色玉米面的盆里,用筷子迅速搅了搅,玉米面立即结成了疙瘩,这叫烫面,是为了增加玉米面的粘性,接着她又从大缸里舀出冷水倒进去,用两只粗糙的手将面搅拌匀了,抓了满捧在手里,两只手不停地翻过来覆过去拍打着,很快成了棒槌形玉米饼,长长的从指尖过了手腕,然后啪地一声甩进锅里,玉米饼立即神奇地贴在了陡峭的大锅边上。 
  海凌看得呆了道:它为什么不会滑进锅底? 
  妇女道:提前烧热了锅,便滑不下去,要是凉的,就贴不住。 
  涛子打趣道:难道你也想学这一手?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就凭那双细皮嫩肉的小手,只配倒杯牛奶,玉米面饼子得象大姐这样一双劳动人民的手,才能做出来。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那妇女对孔吉本道:这锅玉米饼是贴给所里其他人的,客人的饭已经准备好了。只见在用四张单桌拼成的临时餐桌上,一摞玉米饼叠成了金黄色的小塔,旁边是一大盘剖成两片的咸鸭蛋,红色的蛋黄流了油腻在蛋青上,热气腾腾的兔子鱼则是装在小脸盆里,上面撒了绿的香菜、红的辣椒。涛子的眼珠子都要掉进兔子鱼盆里了,大家刚坐下,他便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夹了大块的白色鱼肉到碗里,孔吉本又帮他浇了一大勺鱼汤道:这样吃起来才鲜呢。 
  海凌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鱼。   
  黑戒指 (04)(5)   
  孔吉本道:这鱼不值钱,骨架大,头又占了半个身子,所以俗称兔子鱼,肉倒没有多少,你看盆里的这条有四、五斤重,我们几个人吃起来可不够,那不锅台上还备着一盆呢。到了秋天,这种鱼会成群地结队地朝渔民的网里钻,因为水分大,炖得时候都不要加水,只用葱姜蒜爆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