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端坐在床上,等太阳出来后,天色大亮之时,他向刘正风告辞后离开了刘府,踏上了衡山城的街道。为了防止嵩山派的人盯梢,他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部分面部,身披黑色的披风。服饰变化这样大,就是为了不让人一眼认出。
前方不远处,就是华山派一行,也是赵伯端的目标。他在跟踪的时候,把自己掩护在不息的人流之中,不是一味追着目标,步伐时快时慢,尽量不让人感到突兀。
很快,岳不群、宁中则等人出了衡山城,走在向北的官道上,似乎要回华山。
随着官道向北延伸,草地被树林子取代,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已经不能给赵伯端提供掩护。为了不让岳不群发现有人跟踪,他不得不拉开距离,隔着百多米的跟在岳不群等人的后面。
一个时辰后,赵伯端随着官道的方向上了一个小山丘,不经意后望的时候,发现被稀疏的树林夹着的官道上,一百多丈远的地方似乎有两个驼子往自己方向赶来。他心中一动,立刻运起一股内力到眼睛附近,眼睛上像是套了一个望远镜,远处的景物被拉到百余米附近,变得清晰起来。
两个驼子的身影被赵伯端认了出来,不出所料,他们就是木高峰和林平之。赵伯端看到这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一个好主意。不过这灵光速度极快,立刻淹没在无际的念头当中。
赵伯端慢慢回想,几分钟后,才把那缕灵光抓了出来。琢磨了一会后,他觉得这个计划只要实施的巧妙,很大可能会成功,于是立刻行动起来。他下了官道,从树林里快步赶上了华山派众人,朝着岳不群仍了一支短箭。这支短箭是他刚刚做好的,长不过一尺,上面还带着一条布带。
岳不群身为掌门,自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忽然感到一物向自己飞来,速度不快。他转身一看,发现是一支短箭,于是右手劈空一掌就将它震落,让其掉到地上。
岳不群心想,这模样不像是偷袭,不然速度不会这样慢。咦,布条上好像有字。他修整一阵好奇,前进了几步,用剑鞘拨开了布条,发现上面写着:林平之被木高峰挟持,就在岳掌门身后百余丈外。
见到布条上的字迹,岳不群面色一变,右掌发出一股劲力,将布条震碎。他对围成一圈做防御状的弟子说道:“你们不要惊慌,这是有人故意送来的短箭,不是有敌人要袭击我们。”说完让弟子们解除戒备,继续前进。
华山派的一众人前行了一里路后,岳不群发现一座亭子立在路的右边,道:“好了,我们就在这个亭子里休息一会儿。”
诸弟子当然虽然觉得没走很远,身体也不累,但还是遵从师命,到亭子里散开来,休息去了。
亭子约有一间屋子大,高约一丈,粗木做的柱子,干草铺成的顶盖,中央放着一张圆桌,几个树墩作为椅子放在旁边。岳不群坐在一个没有削平的树墩上,对着官道,凝神朝来的方向望去。
一刻钟后,两个驼子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岳不群待得那两个驼子离自己不到三丈远时,朗声道:“木兄,多年不见,丰采如昔,可喜可贺。”
木高峰远远地见了一大群人在亭子里休息,本想快步走过,装作没看见这些人,以免影响到自己的计划。这时他突然听得有人对自己说话,朝那青衫书生模样的人细细看去,顿时认出这人乃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还带着一大批弟子,心中微微吃惊。
木高峰不由想到,怎么在这里碰上岳不群,真是有些奇怪,面上却不露疑惑,笑着说道:“华山派的岳兄,你越来越年轻了,驼子可就老了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
岳不群笑道:“故人在这荒野相见,真是有缘呀,我心中不胜欢喜。这位可是你的子侄,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呀。”指着驼背的林平之问到。
林平之听到二人对话,眼见这书生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心中景仰之情,油然而生,听得木高峰叫他为“华山派的岳兄”,心念一动:“这位书生般的人物,莫非便是华山派掌门岳先生?只是他瞧上去不过四十来岁,年纪不像。”
林平之又朝其他人看去,很快看见了花白头发的劳德诺恭恭敬敬站在青衣书生旁边,就知道这书生必是华山派的掌门无疑了。他心中暗想,这驼子脾气暴躁,又心狠手辣,这些时日经常对我又打又骂,逼问辟邪剑谱的下落,自己实在苦不堪言,何不出声叫这位岳掌门救我?
林平之高声道:“请岳掌门救我林平之!我……”话未说完,被木高峰一指点了哑穴。林平之暗暗叫遭,这次要是不能从驼子手上逃出去,恐怕会被他害了性命,心中一急,面上涨的通红,双手不断地指向自己喉咙。
木高峰点了林平之穴道后,说道:“我这后辈脑子不太清醒,常常说胡话,让岳掌门见笑了。”
岳不群道:“你这后辈好像有话要说,不妨让他说完。”起身一跃,飞快来到林平之身边,解开他的哑穴。
林平之被解开哑穴,急急说道:“在下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被木高峰挟持很久了,还望岳掌门救出在下。”
岳不群道:“原来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木兄一见面便不说好话。木兄,这少年是个孝子,又是颇具侠气,原堪造就,怪不得木兄喜爱。他今日种种祸患,全因当日在福州仗义相救小女灵珊而起,小弟实在不能袖手不理,还望木兄瞧着小弟薄面,高抬贵手。”
木高峰心中向来对他颇为忌惮,此刻脸上现出诧异神情,道:“甚么?凭这小子这一点儿微末道行,居然能去救灵珊侄女?只怕这话要倒过来说,是灵珊贤侄女慧眼识玉郎……”
岳不群知道这驼子粗俗下流,接下去定然没有好话,便截住他话头,说道:“江湖上同道有难,谁都该当出手相援,粉身碎骨是救,一言相劝也是救,倒也不在乎武艺的高低。”
木高峰眼见岳不群插手,知道拷问剑谱之事已难以如愿,便摇了摇头,道:“驼子一时兴起,听他说被余沧海追杀,被他苦苦哀求,这才把他带在身边。”说着左腿忽起,拍的一声,将林平之踢了个筋斗,摔出数丈。
这一下却也大出岳不群的意料之外,全没想到他抬腿便踢,事先竟没半点征兆,浑不及出手阻拦。好在林平之摔出后立即跃起,似乎并未受伤。
岳不群道:“木兄,怎地跟孩子们一般见识?”
木高峰笑道:“岳兄放心,驼子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了这位……你这位……哈哈……我也不知道是你这位甚么,再见,再见,真想不到华山派如此赫赫威名,对这《辟邪剑谱》却也会眼红。”一面说,一面拱手退开。
岳不群抢上一步,大声道:“木兄,你说甚么话来?”突然之间,脸上满布紫气,只是那紫气一现即隐,顷刻间又回复了白净面皮。
木高峰见到他脸上紫气,心中打了个突,寻思:“果然是华山派的“紫霞功’!岳不群这厮剑法高明,又练成了这神奇内功,驼子倒得罪他不得。”当下嘻嘻一笑,说道:“我也不知《辟邪剑谱》是甚么东西,只是见青城余沧海不顾性命的想抢夺,随口胡诌几句,岳兄不必介意。”说着掉转身子,上了官道,扬长而去。
岳不群瞧着他的背影在渐渐消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武林中似他这等功夫,那也是很难得了,可就偏生自甘……”下面“下流”两字,忍住了不说,却摇了摇头。
突然间林平之奔将过来,双膝一屈就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说道:“多谢岳掌门救在下余水火之中,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岳不群微微一笑,说道:“少镖头请起,华山派身为名门正派,自然是要伸张正义。你被木高峰所掳,这样的事我见到了不可不管。”
林平之磕头道:“在下这条命被岳掌门救了,不报答实在说不过去。请问岳掌门,你们一行人可是要回华山?”
岳不群道:“正是如此,我们正要回华山。”
林平之道:“那么还请岳掌门不妨往洛阳而去,在下的外公是洛阳金刀门掌门,到了洛阳定会重重答谢岳掌门。”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你起来吧,答谢之事不必了,回华山是要经过洛阳,去那里游玩一下也好,你说是不是?”后一句却是转头对着宁中则说。
宁中则道:“师兄说的是,去洛阳也好给弟子们涨涨见识。”
二百余米外,赵伯端见到木高峰不敢和岳不群争斗,灰溜溜放弃林平之,低声暗骂:“死驼子,胆子也太小了吧,真是气死我了!”
赵伯端右拳向着身边的一棵碗口粗的树干打去。喀喇一声,树木被一拳打断,倒落下来的时候被一棵树拦住,心想,这岳不群没和木高峰打斗,也并未受伤,图谋他身上的紫霞秘籍之事就泡汤了。
第38章 酒宴上的醉酒
中午时分,太阳升得老高,把热情的阳光照遍大地,送来光和热。赵伯端骑马走在黄土铺成的官道上,身子一颠一颠的,又感到大腿内侧火辣辣的,阵阵的刺痛传入大脑,他想到大腿那里在这些骑马的日子里被磨去了一层皮,真是受够了罪,暗骂古代糟糕至极的落后交通,心中叹息。
赵伯端看着进了城的林平之和华山派众人,暗暗给自己鼓劲,走过了二千里路,来到了洛阳,今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他进了城找了间客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林平之和华山派一行人来到王府前。
林平之恭敬地说道:“岳掌门,这里就是我外公家,在下先进去通知外公,也好让他高兴高兴。以前常听他说非常久仰岳掌门的大名,对没有见到您的面感到十分的可惜。还有,这些日子大伙赶路辛苦了,到了这里,请诸位好好的休整一段时日,也让我尽地主之谊。”
岳不群回头看了看众弟子们个个身上、脸上满是尘土,都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道:“如此也好,长途赶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那就麻烦你了。”
林平之进去了没多久,很快就出来了,一大群人跟在他的后面。
只听得最前面的身材高大的老头发出洪亮的声音说道:“岳大掌门远到光临,在下未曾远迎,可当真失礼之极哪!”
岳不群知是金刀无敌王元霸亲自来客店相会,和夫人对视一笑,心下甚喜,当即双双迎了出去。
只见那王元霸已有七十来岁,满面红光,颚下一丛长长的白须飘在胸前,精神矍铄,左手呛啷啷的玩着两枚鹅蛋大小的金胆。武林中人手玩铁胆,甚是寻常,但均是镔铁或纯钢所铸,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却是两枚黄澄澄的金胆,比之铁胆固重了一倍有余,而且大显华贵之气。
他一见岳不群,便哈哈大笑,说道:“幸会,幸会!岳大掌门名满武林,小老儿二十年来无日不在思念,今日来到洛阳,当真是中州武林的大喜事。”说着握住了岳不群的右手连连摇晃,喜欢之情,甚是真诚。
岳不群笑道:“在下夫妇带了徒儿出外游历访友,以增见闻,第一位要拜访的,便是中州大侠、金刀无敌王老爷子。咱们这几十个不速之客,可来得卤莽了。”
王元霸大声道:“‘金刀无敌’这四个字,在岳大掌门面前谁也不许提。谁要提到了,那不是捧我,而是损我王元霸来着。岳先生,你救了我的外孙,恩同再造,咱们华山派和金刀门从此便是一家,哥儿俩再也休分彼此。来来来,大家到我家去,不住他一年半载的,谁也不许离开洛阳一步。岳大掌门,我老儿亲自给你背行李去。”
岳不群忙道:“这个可不敢当。”
王元霸回头向身后两个儿子道:“伯奋、仲强,快向岳师叔、岳师母叩头。”王伯奋、王仲强齐声答应,屈膝下拜。
岳不群夫妇忙跪下还礼,说道:“咱们平辈相称,‘师叔’二字,如何克当?就从平之身上算来,咱们也是平辈。”
王伯奋、王仲强二人在鄂豫一带武林中名头甚响,对岳不群虽然素来佩服,但向他叩头终究不愿,只是父命不可违,勉强跪倒,见岳不群夫妇叩头还礼,心下甚喜。
当下四人交拜了站起。岳不群看二人时,见兄弟俩都身材甚高,只王仲强要肥胖得多。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显然内外功造诣都甚了得。
王元霸指着身后一对夫妇,又说道:“这便是我的女婿林震南,女儿王氏,来洛阳有些日子了。这些时日他们到处在打听林平之的消息,今日见到了他,十分地开心。”
林震南和他夫人及林平之三人,对着岳不群磕了三个头。王氏的眼中还掉下了泪水,哽咽道:“多谢岳掌门从木高峰手下救下犬子,我们夫妇真是感激不尽。”
岳不群和夫人还礼后,道:“江湖人送我一个君子的称号,我救林平之也是出于道义,你们不用再谢了。”
岳不群又向众弟子道:“大家过来拜见王老爷子和二位师叔,以及福威镖局的林震南总镖头。金刀门武功威震中原,咱们华山派的上代祖师,向来对金刀门便十分推崇,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更是享誉武林。今后大家得王老爷子、二位师叔和林总镖头指点,一定大有进益。”
林震南面色一滞,面上的笑容变得勉强,显然是想起了被青城派覆灭的福威镖局,但这时说什么都有些尴尬,只好闭口不言。
众弟子齐声应道:“是!”登时在大街上跪满了一地,令狐冲带头跪在最前。
王元霸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王伯奋、王仲强和林氏夫妇各还了半礼。
岳不群道:“这是我的大徒弟令狐冲。冲儿,上来见过王老爷子。”
令狐冲来到王元霸身前,磕了一个头,说道:“弟子令狐冲,拜见王老爷子。”
王元霸看了看,道:“令狐贤侄一表人才,真是了不得呀,将来定会有大出息。”
林平之起身后来到外公身边,将华山群弟子一一向外公通名。
王元霸手面豪阔,早就备下每人一份四十两银子的见面礼,由王氏兄弟逐一分派。
林平之引见到岳灵珊时,王元霸笑嘻嘻的向岳不群道:“岳老弟,你这位令爱真是一表人才,可对了婆家没有啊?”
岳不群笑道:“女孩儿年纪还小,再说,咱们学武功的人家,大姑娘家整日价也是动刀抡剑,甚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