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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过来的两个小妖都是差不多锻体期顶峰的境界,一个幻化人形的本领不错,只是脸色青灰,颊边还残留着些许鳞片,可以看出是个鱼妖,另一个就差多了,满脑袋须子弓着腰,一看就知道是一只虾,二人一边走一边垂头丧气地说着什么,岚霏凝神一听,却是那鱼妖在向虾妖埋怨:
“都怪你,说什么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老子几百块灵石都没带出来!”
那虾妖嘎着嗓子啐了一口:“我呸!你这条糊涂泥鳅,放着储物袋不用非得将家当放在洞府里,我看你是活该,你还有脸埋怨我,若非我机灵拉你走,你早被大王子拉去攻打二王子府了,大妖怪争斗,还能留你活路?!”
那鱼妖被他这么一说,似乎也是很后怕,沉默了一会儿才言道:“可是现在怎么办,自己的地盘回不去了,难不成去投奔羽族?”
那虾妖叹了口气:“羽族也怕是快自身难保了,你没听大王子说么?今儿早上看到毛族的穷奇大人带着一帮子妖兵杀过去了,说不定羽族现下比咱们这儿还乱呢!”
鱼妖仰天长叹:“罢了,看来咱也只能去投奔我二大爷家的表弟他们家连襟的三侄女婿了,他是甲族,深谙种种藏身妙法,不行啊,咱们也窝着睡觉去!”走了两步,他又忿忿地一击掌:“你说大王子怎么就那么不消停!老王尸骨未寒,鳞族强敌环饲,他却掀起了内乱,这不是……”
岚霏听他这一句,心中倒是一动:看来这鳞族现在是群龙无首,正乱着,倒是很适自己浑水摸鱼,她正琢磨着,却没想到那鱼妖接下来的一句,令她心中巨震,如五雷轰顶!
“话说……妖王他老人家怎么会晏驾的啊!不是夺了那令尸身不腐的水晶棺了么?!”
第96章 聚(一)
岚霏听了那鱼妖一句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什么都顾不得想便冲了出去;三两下将那两只小妖打倒在地,祭出流光缠捆结实了;手一伸就要搜他们的魂。
她巨变之下心神激荡;两个剑灵自然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早已幻化出实体守护在她身侧;岚霏的手刚刚放在鱼妖的百会穴上,余光便看到了一边满脸忧虑的梦白;顿时脑中轰然,慢慢将手收了回来。
她垂眸咬牙;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对梦白笑了笑:“梦白,谢谢你。”
梦白愣了愣,似乎又有点明白,微笑着退到她身后,岚霏抬头看着抖成一团的鱼妖和虾妖:此二人境界还低,同当年云上城助纣为虐的那些修士不同,不过是在妖界混生活的小角色,与自己无冤无仇,可今日她乍闻师父的消息,道心不稳险些害了他们的性命……
若非看到了和师父相貌一样的梦白,自己今日怕是就要铸成大错!
岚霏一阵后怕,深深吸了口气才让断玉拎着那两个小妖到了背静的地方,开口言到:
“我无意杀你们,只是要问几件事情,只要你们照实说了,我便放你们走,若是欺瞒于我,我也自有办法找你们算账,听明白了吗?”
那两个小妖境界还低,便连岚霏身上的灵气都认不清,还以为她是个化形期的大妖修,那虾妖已经吓呆了,鱼妖还算机灵,忙不迭点头:“是,大王,小的们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岚霏看他们脸色都不对了,略收了些威压才言道:“刚刚你说,鳞族妖王抢夺的那个水晶棺是怎么回事?”
鱼妖咽了口唾沫:“回大王,我们王上自打百年前那场浩劫受伤以来,身体就用不得了,一直靠夺舍活着,不过话说来也怪,不管是什么境界的妖怪被他老人家夺舍之后一概都是死气沉沉,便同尸体一样,用不了多久就又腐坏了,后来王上索性就用妖尸凑合,直到前些日子,据说是从人修的一个什么岛上夺了口棺木,可保肉身不腐坏,当时王上还很高兴,谁知道那棺木也不管用!王上一气之□体腐坏速度加剧,不知怎么的昨日竟然陨落了,连传位诏书都没来得及留下,故而三位皇子才争斗了起来,如今老王尸骨未寒……”
岚霏听到这里听出了些门道,当下一挥手:“得了,你们鳞族争斗我不插手,我只问那棺在哪里?”
鱼妖愣了愣才言道:“那棺虽然不管用,据说王上也没舍得扔,应该……还是在王上的府邸内,不过如今已经是大殿下的府邸了……小的只知道这些,求大人饶命!”
岚霏明白能从这俩小妖嘴里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当下便微微颔首,垂眸打量着他们:这两个小妖虽然不至于杀了,但也不能让他们随意乱跑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她看了看四周,将目光投在了那条河上。
不过须臾,两只小妖就被岚霏以术法暂时打回了原型,拿缚妖索捆结实了贴了隐匿踪迹的符篆沉了河,她算了算一个月也够自己行事了,好在这二妖是水族,倒是不怕淹死。
处置了小妖,岚霏定了定心神,同梦白断玉商量过了决定趁鳞族战乱潜入妖王府。
时机难寻,岚霏略打坐调息了一下便掩去身形和灵气,疾速向着两个小妖交代的鳞族王府赶去。
她到了妖王府上空定神一看,果见府邸上下一片混乱,许多妖兵出出进进,向着东方而去,岚霏问了问泽碧,才知道那里是二王子的府邸,看来手足相争还没有结束。
妖王府的禁制很强大,岚霏没有把握打破而不被人发现,无奈只得绕着妖王府邸飞了一圈,她看中了一个距离主殿较近的角门,正好也是开着的,偶尔会有妖兵进出,守卫的都是些低阶的妖修。
岚霏仔细检查了一□上并无会露陷的地方,伺机通过那个角门进入了妖王府邸。
鳞族妖王府很大,道路也多是曲径通幽,还有很多水榭湖泊,岚霏不能御剑,又要隐藏身形,走的很辛苦,按照刚刚在高处看到的方向一路摸过去,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
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并无高阶妖修,岚霏才穿过殿前宽阔的广场,慢慢走到大殿旁,透过门缝向内一看,却见殿内并无一人,只有一具熟悉的棺椁孤零零躺在里面,隔着透明的棺壁,依稀还能看到师父入殓时穿的那身北冥道袍……
岚霏看的心中一定:她最怕的事情总算是没有发生,那老妖并没有扔了师父的尸身……
她正待推门进去,却不防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侥是她身形灵动躲得快,还是被那妖风刮的胸口一痛,唇角吣了一丝血出来。
岚霏知道躲不过了,便现了身形,召出断玉和梦白,对面的妖修一身青衣,容貌端肃,唇角却含着一个略带玩味的笑意:
“呵,真是稀客……人修?”
那青衣妖修身上散出的威压让岚霏很不舒服,不仅仅是境界差异带来的压迫,还有一种极其阴郁,散发着幽冥气息的东西……
她摸出法器符篆准备动手,既然已经到了师父身边,就绝没有后退的理由!
那妖修一伸手祭出一件法器,岚霏定神看了看,心中便是一阵恶心:那是一件血肉模糊的东西,鳞片、内脏、皮肉搅合在一起,还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腥臭的鲜血,不知道是件什么邪物,那形似剑的法器不停蠕动着,如有生命一般伸缩,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旁边的断玉“啧”了一声:“新鲜的……可惜还没炼化好呢……”
对面的妖修听了他这句,倒是微微一愣:“看来你比你主子有见识啊。”他笑了笑,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低头对着手里的剑言道:“老二,老三,人家轻视你们呢,为了鳞族的名声,也不能饶过他们啊!”
他这一句,让岚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谁,原来这就是鳞族的太子,而他手里拿着的,恐怕就是今日征伐的对象——鳞族的另外两位王子!
把亲生兄弟弄成法器,还搞得这样不堪……
岚霏瞠目于他的无情狠辣,心里对这个敌人又戒备了三分。
鳞族太子双手一伸,碧色的尾巴横扫过来——原来是一只青蛟!
岚霏迅捷地跃起,躲开了他这一扫,同时手里的三张高阶爆破符丢出,次第攻向他和他手里的法器,趁着青蛟挥手抵挡的功夫,太一剑阵排开,岚霏运气周身灵力催动剑阵,猛地冲向那只青蛟,青蛟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擎起那把鲜血淋漓的法器,顿时他笼罩在他身上的妖力陡增了一倍还多,瞬间将岚霏的剑阵冲散,巨大的反噬力夹着妖风瘴气扑面而来,岚霏猝不及防,只得祭出所有的防御术法抵挡,妖风斩碎了坚固的冰盾,冲破防御法阵,猛地打在乾坤罡气钟上,罡气钟发出撕裂的哀鸣,青蛟带着一个轻蔑的微笑慢慢收起法器,等着看岚霏被妖气侵蚀,化作残碎血肉,成为自己妖剑的一部分……
不错嘛,化形期的人修……今日倒是捡了个便宜。
岚霏横剑于身前,心里也知道自己此番是很难逃过一劫了,却不愿闭目待死,将目光投向那个放着棺椁的房间,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悔意:
早知如此,就该先冲进去的,至少……可以死在他身边……
没有了剑灵的宝剑,说来也不过是普通的法器,如何能过挡得这一击,岚霏心中一片空白,眼前却闪过金色和紫色的身影,又被妖风斩碎。
青蛟愤恨地“啧”了一声:看来还需第二击啊,真麻烦……
岚霏轻抚着完全失了光泽的两柄宝剑,便如失去挚友一般痛心:这同上次抵挡天雷时不同,这样的黯淡……
梦白,断玉……
她将两柄宝剑抱在怀里,依然不愿服输地在身前布下法阵:即便是死,也要昂着头死才是!
青蛟看了看手里的妖剑,忍不住对自家父王心生感激,这老不死的……死的还真是时候!
他沾沾自喜,却不知老妖王此时却在痛苦呼号,不过是被老大气得加上水晶棺无用带来的愤恨,不知怎么的竟然加速了上一个身体的腐坏,灵气受损也夺不了再好的舍了,不得已只得先占了那人修的尸身用着……怎知!
青蛟高高举起妖剑,尚未挥下时,却突然被一阵陌生而巨大的威压镇住了,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完了,老东西诈死!”就在他琢磨着是该编排一下老二他们谋反以取得父王的信任呢,还是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时候……
大殿内突然一阵劲风呼啸,夹着森森灵力的万道剑光交织在一起攒射而出,青蛟被那滔天的气势吓得几乎瘫倒,本能地抬起法器抵挡,刚刚被他残忍收为己用的兄弟血肉被剑阵绞碎冲散,散于广阔的天际,他自己也被剑气割地千疮百孔瘫软在地,动也动不得,只剩苟延残喘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被卡住了的大人们别抽打我,今日是双更,第二更我力争十点之前,还在激码中,请大家稍等……
别离敬上
第97章 聚(二)
青蛟绝望地看着大殿的门慢慢打开;又轰然而倒;轻巧的脚步声逼近;一个他从未听过的清澈嗓音轻笑了一声:
“呵~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徒弟,你想要怎么死?”
岚霏看着逆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几乎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看到了幻景,她抱着剑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一动,眼前的人就又没了,飞了……
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泪洒衣襟。
白云楚转头看了看岚霏,也有一种恍然如梦之感,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若非那老蛟企图夺舍的行为唤醒了他沉睡的元神,他也许会这样千年万年的继续睡下去……
若是那样,可就苦了他的霏儿了。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再和那青蛟啰嗦,直接以指掐了一个灵刃,干净利落地将青蛟的头斩下,几步走到岚霏身边,将她从地上抱起:“好姑娘别哭了,咱们先走……”
岚霏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愿意多想,这样巨大又突然的幸福直接把她的脑子冲晕了,她只记得要把掬水照月和断玉惊寒放好,却被白云楚伸手接过放入了剑匣。
岚霏腾下手就一把抱住了自家师父的脖子,死死地不放手,白云楚知道她心里苦的大约是太长了,也不管她,就这么任她抱着御剑而起,冲出了乌烟瘴气的妖王府。
白云楚一边走,一边心里算计着自家这个傻徒弟大约要多久才能缓过神儿来,却没想到岚霏反映的比他料想的快了许多,他觉得……略失望啊!
走到那条浊水河旁,岚霏轻轻放开了师父的脖子:“师父,我自己可以御剑的。”她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同他讲,话一出口却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岚霏觉得有些太随便了,转念一想又笑了:就这样跟在师父身边,便是什么都不说,又何妨?
白云楚轻笑了一声,将她放开,却是扶着她站在了自己的飞剑前端,伸出左手拉住了她的手,岚霏面色一红,咬唇犹豫该不该就这么任由他握着,便感到了一阵温柔的灵力慢慢沁入了灵脉,按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走向检查着,她顿时就坦然了:是了,自己想到哪儿去了,师父是在给我疗伤呢。
不多时,身后就传来白云楚轻轻的一声:“还好,伤的不重。”岚霏略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检查完了!却是再没有勇气松开他的手。
白云楚心里倒是坦然地很,这样一番生离死别,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以前他总觉着很多事情必须要弄明白,若是她没有同自己一样的心思,就断个干干净净,省的她招人诟病,反而伤了师徒情谊,如今他却是想开了:反正自拜师那日起,两个人的命运就注定纠缠在一起了,又何必计较到底是喜欢,还是爱恋。
顺其自然吧,自欺欺人也好,只要不用再分开,怎么都好……
他这里退而求其次,哪里知道岚霏心中早已是一时甜蜜,一时羞涩,一时又自责自恨:
喜欢上自己的师父,这是怎样惊世骇俗,又大逆不道的事情!
礼法束缚着本心,和依从本心而受着礼法的煎熬,到底哪一种更难受,她说不清,她只知道,相比如今她心中叫嚣着的情感来说,礼法什么的……
实在是太无力了!
岚霏想的头的疼了,好在白云楚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林子御使着飞剑落下,放开了她的手。
岚霏心里有好多疑问,最大的莫过于师父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不过她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最起码没有看着师父笑眯眯地打开剑匣,拿出两柄剑端详来的重要,反倒是白云楚,一边慢慢伸手拂过断玉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