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一两步了。
恐怕要筹备着去给阎王见面了。
龙王颦眉,努力的思考,男鲛人与这儿的一切有何关系。
他纠结片刻,看在这个鲛人长得貌似有几分仁慈模样的份上,腾渊勉强相信男鲛人不是坏人。他和程祥山挖洞离开之后,做一件善事,救男鲛人一把。
可他的医术并没高明到,任何情况均能爆发起死回生的奇迹。
他随身携带的唯有大金丹无数,男鲛人是在世间多停留几载,还是整装到阎王殿报道,全看天意。
龙王摸出口袋里的大金丹,塞了一颗在男鲛人口中。腾渊耐心的等待着,程祥山站在一旁同样耐心的等待着,一会儿他和腾渊划拳,谁输谁挖洞,这样才公平。
半晌,男鲛人依然一动不动,气若游丝。龙王紧张捏了一把汗,自我劝道,不要紧,对方的气息原本就弱到不行,救不了非常正常。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却冒出了另一个声音。不是吧,大金丹气体补血十分见效,没道理一颗金丹下去,完全无动静,难道是用量太少了不成。
于是,腾渊善意地抓了一大把金丹塞入男鲛人嘴里,他又等了一会儿,男鲛人仍然没动静,气息反倒愈发的微弱。
不愿面对金丹无效的挫折,龙王果断抓了一把又一把金丹给男鲛人服用。他有的是金丹,不说救活,总不能救着救着就死了吧。
腾渊的善举让程祥山压力山大,他犹豫到了极致,挣扎小一会儿,对腾渊说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一脸苦闷的腾渊别过头看着程祥山,没看他现在忙着吗,有什么事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说。不过顾及龙王平易近人的形象,腾渊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动作:“说吧。”
程祥山指了指男鲛人,哭笑不得:“你塞了两把珍珠在他嘴里了,再来一把的话,真的不会噎死么?”
一席话仿若晴天霹雳击得龙王一愣一愣的,腾渊忽感天瞬间黑到了底。他动作僵硬,低头瞄了眼自己手中。虽说体积与金丹差不多,但腾渊握在手里的东西,妥妥的大珍珠,绝逼不是救命大金丹。
龙王平时打弹丸玩习惯了,不知不觉顺手摸了珍珠。值得欣慰的是,不是两把夜明珠,不然恐怕肚子夜里会发光。
咽了咽口水,龙王莫名感到嗓子难受,他替男鲛人梗得慌。
奋力压住自己的窘迫,腾渊淡然地朝程祥山勾勾手指:“你过来。”
程祥山略微迟疑,琢磨靠近腾渊的后果,却见腾渊无比镇定地指了指男鲛人:“倒过来,抖两抖。”
善后的活儿交给了程祥山,程祥山十分委屈。明明喂男鲛人珍珠的人是腾渊,怎么抖珠子的时候就轮到了自己,理应由腾渊负责到底。
程祥山才见识过金龙长枪的威力,他权衡了一番自己和腾渊的力量差异,他沉思片刻,问腾渊:“龙丸卖不卖?”
腾渊顿时神经抽搐,信不信他把手里的这些珍珠塞到程祥山嘴里。
打不过,争不过,程祥山不情不愿地踱到床边,他环住鲛人的腰,准备先将对方扛起来,却苦闷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鲛人分毫。他又试了试,依旧不成功。
男鲛人看似消瘦,可出乎意料的沉。
程祥山无法解决的难题转手还给腾渊。
腾渊对此淡然,不是程祥山故意偷懒,就是程祥山灵力不足,看他来示范,何为龙王风范。
龙王尝试的结果是,男鲛人特别沉,连腾渊都移不了。
腾渊极度怨念,老妇人把他骗来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地方,没出路不说,还附带一只古怪的鲛人。
伸手抓出鲛人的肩膀,腾渊的手背浮起了龙鳞,他郁闷地对着男鲛人一声龙啸,计划动用大金龙蛮力。
岂料,就在这时,男鲛人双手握住的水剑腾起了些许金光,金光在透亮的剑身游动,转瞬间,水剑竟浮出了龙纹。
鲛人用龙族的宝剑,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腾渊站直,偏着脑袋研究宝剑的变化,他好奇的伸出手指伸向龙纹,哪知龙纹猛然腾空,咬了他一口。
俗话说十指连心,手指吃痛,龙王相当的不爽。
区区破龙纹胆敢张口咬他,简直活腻了。
龙王二话不说,他挽起袖子,挥起自己的金龙长枪,一刀砍断了飘忽于剑身上方的龙纹。
被劈的龙纹顷刻消散,龙王表示心里还算痛快。开什么玩笑,一个龙纹竟然冲他叫嚣,典型的嫌弃命太长。
然而,随着龙纹的消失,变化随之而来。
宫殿迅速改变,水的小亭,水的楼阁,它们纷纷垮塌化作了海水。海水之中,一个巨大的笼子逐渐成型。
腾渊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打量那个危险程度未知的大笼子。
牢笼内可见一个幼年的鲛人,她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水中。她的眉宇间有一丝愁意,好像陷入了不愉快的梦境。
幼年鲛人的身边紧紧环绕着诸多龙纹,它们限制了鲛人的一切行动。
“这是什么?”程祥山心颤颤地问道,地底的诡异多一分,离开的可能就少了一分。
腾渊懒得解释,用眼睛看怎么都能看的清楚明白,一只幼年的鲛人困在龙纹内。腾渊对程祥山说道:“我记起一件事。”
程祥山点点头,他面对腾渊,等待对方继续往下说。程祥山以为腾渊对幼年有何看法,谁知腾渊的目光投向了沉睡状态的男鲛人:“倒过来,抖一抖。”
这一件事没处理完。
尽管世间向来有鲛人泣珠的说法,但是,鲛人被珍珠梗死的传说,恐怕极其罕有,龙王不想创造一个新的故事。
宝剑上的龙纹已然不见,男鲛人不再是沉的异常,无法挪动。程祥山泪往心里流,偏偏又找不到其它的借口,他不得不扛起男鲛人,奋力的飞至空中。
抓稳对方的鱼尾巴,程祥山大力地抖了抖。
预料中的珍珠没能抖出来,意料之外的倒是把男鲛人抖得挣开了眼睛。男鲛人一脸疲态,徐徐道:“年轻人,别抖了,让我下去休息会儿。”
男鲛人眼前的世界,方向上下颠倒,如此倒在空中,比起珍珠,头朝下更让他受不了。
腾渊咳了咳,示意程祥山速度把人放下来。
程祥山减缓速度,男鲛人稳稳地到达地面,他抬眼凝视龙纹束缚内的幼年鲛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他对腾渊说道:“你来得可真迟啊。”
腾渊听得一头雾水,不懂男鲛人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无论如何,他落到这儿,帮助了男鲛人,也算好事一桩。嫌弃他来得晚神马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身为宅心仁厚的神龙,他不和男鲛人计较这么多。
“你不要紧吧。”程祥山不安地问了一句。他没记错的话,这位白发老爷爷刚才被腾渊塞了两把珍珠,又被自己拎在半空抖。
这么消瘦,这么虚弱,可别折腾出人命了。
似乎猜透了程祥山在考虑什么,鲛人分外淡然:“珍珠对我们而言,其实与水差不多,不碍事。”
幸亏腾渊稳得住情绪,才没一口气呛到自己。听这话的意思,感情之前的这段时间,这位老爷爷虽躺着不动,却也清醒,腾渊与程祥山对他折腾的所有事,他全部都知道。
腾渊一脸血,他好歹也是帮助老爷爷解除龙纹镇压的人,报恩就不必了,不记仇就好。
难得男鲛人醒了,腾渊和程祥山又寻不得出路,干脆放手一搏,求助的视线落在老鲛人身上。龙王急着与他的大黑龙碰头,很急很急。
腾渊尽可能简单明了的把老妇人屋内发生的事告诉了老人。
听到这些,男鲛人的心情十分平静,他在躺在这儿的日子里,始终无法动弹,但有一点,他相当清楚:“这儿只有一条路出去。”
说着,男鲛人抬手指向上方。
来的路就是回去的路。
得知如此坑龙的消息,腾渊极度内伤。
往床下的一跃根本没路可走,他此前问了又问,老妇人居然嫌弃他话多。他明明话不多,只是求一个准确的答案而已。
老妇人多半认为,腾渊得知了真相绝对不肯下来。腾渊自问他还算心地善良的龙,让他来拯救男鲛人,早点说不行么,砍一个龙纹,举手之劳罢了。
当然,此时此刻,腾渊在意的问题还有一个。这位老爷爷年龄与老妇人相近,老爷爷长久地躺在老妇人家的地底,他们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兄妹姐弟呢,还是不为人知的老相好呢。
可惜男鲛人给出的答案没能满足腾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男鲛人握紧手中的水剑:“我曾经是跟随鲛人王身边的护卫,远辰。”
这是男鲛人的身份。
远辰至今仍记得出事的那一天,王交代他们,她要独自外出,不需要其他人跟随,即使是幽婉和远辰都不让跟着。王此番出门的目的意在自己的女儿,她要为汐暮云精心挑选一个适合的皇子作为丈夫,陪伴女儿的一生。
鲛人王稍有提及,此次仅是约了皇子交谈,不会有危险,让幽婉他们不必过分的担忧。
出门不久,鲛人王似乎忘了什么事,折返了一次。她返回寝宫,握着泪剑,远辰以为王要携带武器出门,然后她并没有。
鲛人王不仅没带走泪剑,她还将绡剑交到幽婉手中,对幽婉低声叮嘱了两句,这才再次出了门。
出于护卫素来的警觉,远辰非常不放心王独自一人出门,他偷偷地跟着鲛人王,跟了一段路。他尽可能放轻动作,可依然被王察觉了。
鲛人王停下了脚步,她叫了远辰的名字,把躲在阴暗处的护卫唤到跟前。她并未责怪远辰违抗命令,悄悄跟随,她对远辰说:“我今早听到海的声音有些异常,近期恐有变故,你要多留意族内的不稳变化。”
侍卫应了声,接受了王的命令。
随后,鲛人王交代道:“泪剑,它是鲛人一族的武器,好好守着它。”
叮嘱完这些,鲛人王转身走远了。远辰没再跟过去,这是他万分后悔的一个决定。
鲛人王失踪了。
远辰异常痛苦,他未能尽到护卫的职责保护自己的王。他找了很久,想尽了一切办法,始终没能寻得鲛人王的下落。
直到有一天,失踪的王突然归来。
男鲛人神情复杂,他转过身,正对囚笼,望着笼内的幼年鲛人。
作者有话要说:性福龙记事本:X年X月X日,两把珍珠救活鲛人老大爷
第76章
鲛人王归来的时候;已与失踪时的模样大不相同。她受了重伤,灵力特别反常;环绕着一股邪气;整个人的气息相当的不对劲;她长时间意识恍惚;神志不清。
远辰不知道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般状态,远辰既心酸又欣慰,无论如何,王回来了。
他非常高兴有生之年能盼到老鲛人王的出现;当初自己未能保护王的痛苦减缓了些许。他急于陪老鲛人王返回宫殿,回到她的女儿身边。
但鲛人王摇了摇头;不太清晰的说出了幽婉的名字。
远辰思索再三,他护送老鲛人王来到了幽婉的家。
幽婉完全没料到王会突然回来,毫无任何征兆的出现在她的跟前。一时间,幽婉呆住了,好一会儿,她红了眼眶,跪在老鲛人王面前,迎接王的归来。
不管老鲛人王的状况如此,远辰和幽婉均认为老鲛人王出现是好事。她不愿回皇宫,可以住在幽婉这儿,她不愿多说话,幽婉和远辰也不多问。
他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老鲛人王的伤势将逐渐减轻,可惜,事与愿违,一切和他们预料的截然不同。
鲛人王这番到来,随身携带了两件特殊的物品,两块泛着邪气的石头,一个是“情缘”,一个是诫龙石。
这两块不同寻常的石头让老鲛人王备受折磨,哪怕鲛人王支撑的再苦,她依旧用自己的肉身和魂魄牢牢的锢住石头,不让它们挣脱分毫。
她阻止了石头的离开,而石头加速损伤鲛人王的身体。
“情缘”使得鲛人王的时间混乱的波动,时而倒退,时而前进,鲛人王可能上一刻是中年女子,下一刻就变成了小孩或者老人。而受到了污染的诫龙石,它无法让鲛人王心平气和,反而使得她愈发的暴躁,情绪起伏难以控制,喜怒无常。
鲛人王稍微清醒的短暂时间,提醒远辰和幽婉,千万不要告诉外界任何有关自己的消息,一丁点都不可以。
她宁可自己如此失踪着,也必须长久束缚住这两块污浊的石头。
腾蛇用石头伤害她,威胁她,她却想法设法从腾蛇手中获得了石头,她绝不能让它们再被不怀好意的人得到,世间不应该因此面临浩劫。
她将用自己的一生压制住了“情缘”和诫龙石,换来外界的平静日子。她绝不让腾蛇达成心愿,炼成污浊的五彩石,得到更加强大的邪气辅助。
鲛人王明白自己的自私,她不愿透露自己的下落,一则担心被腾蛇发现她的行踪,抢走石头,二则她此生仅能封着石头封着自己,她不愿女儿们更加难过。
她宁可让腾蛇到处找她,也不能回归鲛人一族,让腾蛇对付她的族人。
鲛人王说:“抱歉,让你们承担痛苦。”
远辰摇了摇头,幽婉抹了抹眼泪。
“一定会有解救的办法。”幽婉坚信。
远辰说:“我的王,请告诉我,如何才能让这些石头不伤害你,不伤害世间。”
老鲛人王给不出最好的答案。
幽婉沮丧过,痛哭过,她询问自己的王:“请别封印自己,好吗?”
老鲛人王没奈何地摆摆头,她仅能给出的回答是,等待。
等待另外两块灵气充沛的石头来释放这两块石头注入的邪气,等待腾蛇的下一步行动。
腾蛇昔日跟随女娲左右,他略微了解五彩石大致分散到了何地,但是他也并不清楚五块石头具体是何物。腾蛇不知道的事,老鲛人王更无法得知,但她可以等,当腾蛇寻得另外的石头,意味着那些石头将成为老鲛人王获得解脱的石头。
那会儿方是动手时机。
可是,未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
若是鲛人王坚持不到那一刻,一切便没了希望。若是腾蛇找不到剩余的石头,那么鲛人王唯一的路就只能是永远封住自己。
鲛人一族久居南海,他们得南海龙王的庇佑。鲛人王明白自己的力量有限,兴许不足以长久的束缚自己,好在她有龙王赐予的宝物,龙符。
老鲛人王把自己锁在囚笼内,她的肉身与魂魄紧紧地系住两块邪气四溢的石头,杜绝它们给世间带来危害。鲛人王捆住自己之后,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