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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就像妹妹所说,女儿就是嫁给了一个长相一般,家世还不如自家的。一嫁过去就得吃苦,自家能照应着的时候还好,以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表兄表妹什么的,怨侣也是多得是。
既然自家女儿是嫁定了君家,顾氏对君家的态度便一直都是好的,微微一次失态也不过是当初君长宁外派的时候想要退亲。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娘家的照顾有限,婆婆要是想要给你穿小鞋的话,有的是光明正大的办法,所以一直跟张氏的关系处的极好,就怕给女儿添了麻烦。私下有多少怨言不说,明面上肯定是做的极好,听见君长宁生病在床便忙不迭的过来了。
张氏带着顾氏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便看见青竹迎了出来,给她们打起了帘子,轻声说道:“夫人,顾夫人,顾小姐,少爷刚醒过来,才喝了药。”
张氏听了这话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进去,顾氏倒是下意识的瞧了姿色秀丽的青竹一眼,再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一脸紧张,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个丫鬟的女儿,心中又是叹了口气。
“娘,师母……”君长宁看见来人便要起身行礼,张氏虽然心疼,但有顾夫人在倒是不好直接把人压回去,但顾氏是个知道分寸的,没等他下床便连声说道,“十郎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身体不舒坦就好好躺着,我们就坐在旁边说一会儿话。”
君长宁点了点头,倒是也不勉强自己下地,靠在枕头上朝着后面站着的女人看去。顾夫人身后的中年妇人他也是见过,正是顾玉辉的生母小顾氏,但她们身后的那个年轻女子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蓦地想到可不就是顾玉荷。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顾玉荷才十六七岁,如今却也已经二十出头,自然跟当年有了一些变化。只是君长宁一直以为自己曾经的未婚妻早已经另嫁,这会儿见她依旧是一副姑娘的打扮,双目盈盈的望着自己,便有些发懵了。
在场的人自然也注意两个小的对望,原本顾玉荷一脸担心的望过来,等注意到君长宁的注视之后,又是羞红了脸颊垂下头去。顾氏心中一动,仔细一看床上的人,君长宁大概是大病未愈,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只是精神头看着还不错,并不影响他原本的俊美,反倒是更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孱弱。
那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家女儿,顾氏觉得就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撑得住。不过这一看倒是放了心,君长宁心中估摸着也是有女儿在的,不然的话这会儿怎么会直勾勾的看着,可见也是心里头念着的。
君长宁却不知道,自己一时之间的疑惑却让旁边的几个妇人都误会了。几个女人对视一笑,小顾氏上前一步,笑呵呵的拍了拍顾玉荷的肩膀,对着君长宁说道:“虽说是未过门的媳妇,但长宁再要这样看下去,咱们玉荷可要害臊了。”
君长宁心中微微吃惊,但他一贯装冷静惯了,脸上却不露出分毫来,只是笑着说道:“几年不见,玉荷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顾氏听着倒是心中舒坦,她虽然也知道女儿长得不出色,尤其是在这位君家十郎面前,但情人眼里出西施,要是君十郎能觉得女儿长得好,那就再好没有了。
张氏见他们两人关系融洽心中也是高兴,她虽然更多的都是为自家儿子打算,但对顾玉荷却也是真的喜欢。未婚夫妻见面,又有长辈们在,在燕朝倒并不算什么不合理法的事情,张氏满意的看了一眼顾玉荷,笑着说道:“恐怕我们十郎是等不及了,顾夫人放心,我们君家断然不会委屈了玉荷的。以后啊我只当她是亲生女儿。”
顾氏微微一笑,其实在两个小的面前说这话是有些出格的,顾玉荷羞涩的低着头再也没有抬起来,但两家的婚事确实是拖得太久,张氏这般做也是要让他们放心。顾氏心中领情,便上前几步说道:“看着十郎倒是精神还不错,家里头还放在两支老山参,待会儿便让人送过来,长宁平时吃着也好。”
张氏也知道这是顾氏的心意,推脱了一番便接受下来。君家虽然不缺这些,但丈母娘给的自然不同。顾氏这次过来,也是张氏提了婚期实在太赶,她也有想要看看君长宁到底真的只是张氏口中所说那样,只是水土不服的小病,还是病得很重,君家想要将自家女儿诓骗过来冲喜。这会儿见到君长宁便放了心,想着婚事早点办也是好事。
君长宁听到这里心中震惊不已,但当着顾家三人的面却不能露出分毫,只是露出几分疲倦的样子,顾氏自然也就顺理离开,又说顾庭兴跟程越无原本也要进来瞧瞧,又担心人太多反倒是扰了他的安静,于是就没有过来。君长宁自然是表示等病好之后就去拜见老师。
张氏送了顾氏出去,君长宁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现在还没能察觉不对劲那才是奇怪。怪不得这些年张氏信中总是提到一两句顾玉荷,每次都是夸她孝顺之类的话,有一次甚至还捎带了一个香囊过去,当时君长宁只以为顾玉荷已经出嫁,跟燕弘又是正好的时候,便一点儿没有多想,那个香囊甚至还佩戴了一段时间。
君长宁想到那污了大片的信,心中暗暗猜测,是不是就是因此错过了这件事。便开口吩咐等客人走了之后,去请了张氏过来。
张氏知道儿子要见她,自然是飞快的赶了过来,原本还以为长宁又有些不舒服,看他的神色却又不像。
张氏见他摒退了左右,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暗道莫非还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的,连声问道:“十郎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要跟娘说?”
君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早前我不想耽误了玉荷的花期,怎么这次见她,依旧是姑娘的模样?”
张氏一听便有些奇怪的问道:“娘亲不是跟你说过,玉荷是个好姑娘,说既然已经定了婚约,就没有因为君家有事就悔婚的道理。当初宁肯是绞了头发当姑子也不愿意改嫁他人,这些年下来,她也是没有半句的怨言,只等着你回来,十郎啊,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君长宁心中震惊不已,这个年代,一个女人为了自己愿意等到二十出头,需要多大的勇气。更别说他们那时候只是口头婚约,并无第三家知道,君家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并不影响顾玉荷嫁人。他并不知道,曾经被他当做妹妹似的姑娘,居然对他有这般深刻的感情。
张氏见他并不说话,脸色却有些阴沉沉的,心中便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也是冷了脸问道:“十郎,你在外头不会是另有了喜欢的姑娘吧。”
说完不等君长宁回答,又说道:“若是你另有喜欢的,也得先娶了玉荷,她为你等了这么多年,我们君家绝不能对不起顾家。另外的女子,你要是真的喜欢,就纳做妾侍,玉荷向来娴淑,定然不会反对的。”
君长宁微微一愣,便知道张氏误会了,但他心中乱成一片,一边是燕弘时不时的出现,那份无疾而终的感情。另一头又是顾玉荷含羞带怯的样子,那曾经是他定下的妻子,他也想过要好好对待他一辈子。
君长宁不说话,张氏心中却更加担忧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严厉起来:“十郎,其他的事情母亲都能依你,但唯有这件事不成。玉荷没有半点对不起你,好好的姑娘,等你一直等到了现在,如今你可不能做那背信弃义、禽兽不如的事情。”
张氏这话已经十分严厉,君长宁也回过神来,抬头就瞧见张氏带着掩不住担忧的眼神,忽然心中一软。如今跟燕弘分离,难道自己还真的要为了他终身不娶不成?以往他可以为了爱情不惜背弃家人,难道现在还要平白无故的让君家失望。
君长宁眼神闪烁,半晌只是说道:“我只是觉得对不起玉荷。”
张氏松了口气,只要儿子不是咬死了要娶他人就行。只是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心中却有些猜测到,儿子在外头恐怕还真的是有了心上人。这会儿张氏只当做不知,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女人罢了,就是长宁惦记着她,将来真的带进家门,她也是有办法帮着玉荷收拾了那人。
想到这里,张氏露出几分笑容,暗暗想着儿子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外头这么多年,就是被哪个小蹄子迷住了也是有可能的。但只要儿子还愿意听自己的,这件事就不到要撕破脸皮的时候。
张氏非常懂得以柔克刚的道理,原本儿子还乐意听话,自己硬是要问一个究竟的话反倒是不好。于是便笑着坐了下来,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注意到没有了热度,才又说道:“玉荷等了你快七年,你们两个年纪也有些大了,这次你又说只能停留半个月的时间,我便想着趁着这个时候把婚事办了。”
见君长宁似乎要反驳的样子,张氏又说道:“婚礼的物件我这些年一直准备着,只要拿出来用就成,正好又有好日子,若是错过这次,你去了长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余,难道还要让玉荷再等你一个几年不成。”
张氏最明白君长宁的心软,尤其是对待身边的人,他对顾玉荷原本也是有几分感情在的话,断然不可能悔婚让女人毁了终身,果然听了这话,君长宁只是抿了抿嘴没有开口,张氏心中微微一笑,暗道外头那个女人想来也就是仗着容貌罢了,真要论起感情的话,十郎心里头还是他们最重:“你呀只要好好休养身体,外面的事情有娘担着呢,到时候做新郎官可不能病怏怏的。”
君长宁微微闭眼,事到如今,他却是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出退婚的事情。如果是多年前,他跟燕弘准备在一起的时候,两家的婚事并无其他人知道,那么他退亲对顾玉荷的影响也不大。但如今两家已经正式定了亲,顾玉荷都已经二十出头,自己要是退婚的话,她怕是毁了一生。
虽然这样想着,但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痛苦起来。君长宁蓦地想着,这时候燕弘是否已经跟那位李家小姐成亲了。当初他们相亲相知的时候,何曾想过有一日会形同陌路,各自娶妻。君长宁从来不是多么优柔寡断的人,渐渐便定下心来。于感情上,他或许会亏欠玉荷一辈子,但其他的,他绝不会再对不起那个好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虐了吗,没有虐到吧~~若初一直是亲妈~
☆、85、梦回
张氏说聘礼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倒是真不是虚话;这些年她女儿都嫁出去了;唯一的儿子又不在身边,家里头只剩下几个看着就觉得糟心的姨娘;又有什么事情能做;无非是偶尔看看戏,大半的心思都牵挂着远在边疆的君长宁,想着儿子要是回来;自己一定要把亲事办得妥妥当当让人羡慕的。
所以这些年来,就是新房张氏也已经准备出来;三年前两家订了亲之后;顾家那边也已经来量了地方;准备打造嫁妆,虽然两人的婚期不定,但该准备的事情早就准备好。这会儿虽然时间就定在六天之后,时间上倒是居然没有很赶。
君长宁当年也曾经想过,自己娶妻的时候该是什么模样。但自从跟燕弘在了一起,他便明白自己一辈子不再可能有那一天。如今坐在高头大马上走进顾家,跟自己那几个姐夫一般被为难,炽烈的红色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君长宁并不是多么悲秋伤春的人,事实上他比谁都理智,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感情跟理智都能割舍开来。所以心中即使有些隐痛,脸上也看不出分毫。既然已经决定娶妻,又何必做出那些惺惺作态,那样只会伤害了更多的人罢了。
这一日君家跟顾家的婚礼,很多年后都让宁邑的老百姓念念不忘,张氏像是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只为了给儿子装门面,这些年君家经商所得不说,就是君长宁自己,在秦关那边也不是一无所得的。那头顾氏也只有顾玉荷一个女儿,又是千难万难的嫁了出去,嫁妆也是下了大手笔。十里红妆,如果不是有朝廷定下的规格,都能比得上公主了。
男人大概真的是身体跟情感脱离的动物,君长宁一直觉得,洞房花烛夜自己或许会有些难受,其实掀开红盖头之后,看着含羞带怯的顾玉荷,女人在盛装之下露出几分新娘子特有的艳丽,君长宁却有几分感动,无论如何,她对自己的这份情谊是真,而自己也绝不会辜负了她。即使不够炙热,鱼水之欢也有几分平淡,但一切却变得自然而然起来。
君长宁不过是一个月的假期,在宁邑并不能待上许久,一般而言,古代家中嫡长子出门做官的话,至少是会把正妻留下服侍父母,但君长宁觉得既然成了亲,就没有短时间再一次夫妻相别的道理。君老爷张氏也都盼着能抱上孙子,自然不会强求顾玉荷留下,他们家里头那么多的丫头小厮,哪里用得上媳妇儿。
顾玉荷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她自小就是被父亲三从四德的教导出来的,倒是比君长宁更加迂腐一些。不过她母亲顾氏却不是个死脑筋,连声说让她听丈夫婆婆的话,心中暗想君长宁要是再一走几年,自家女儿难道是要继续守活寡,再说了,君长宁成亲前是守住了,成亲之后谁知道会不会开了荤。
到最后,出嫁从夫的顾玉荷自然是包袱款款,跟着君长宁前往长海,而这一去确实是难得回家。君长宁毕竟是一地的父母官,一年里头唯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个长假,平时只能多一些书信来往罢了。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君长宁在长海却是如鱼得水,他眼光比这个时代原本就多了几千年,对于海运的重视程度自然不一般。虽然刚来的时候被欺年轻吃了一些亏,但君长宁是什么人,要想对付谁的时候,软刀子硬刀子轮流的来,总是能捅到一记,再说他也不是赶尽杀绝,不让下头的人拿到任何的好处,有时候甚至是他好我也好的状态,自然也没有人对着硬干。
要开阔海运,海军便变得重要起来,不然的话商人出去走一趟,最后白白便宜了那些海盗,那生意还做不做了。长海原本倒是也有海师,只是象征意义更多一些,真要谈到打仗的话却是不行。君长宁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加强海师。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就如现在,君长宁在长海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之后,气质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