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你不是给他熬了汤吗,去看看火候。”一旁的男人道。
王婶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只能点了点头,又嘱咐白逸。“小少爷,有什麽不舒服就说,医生很快就能过来。”
“知道了王婶。”白逸送上一个甜美的笑容,哄得王婶眉开眼笑。
等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白逸才看向自己的父亲。血缘真是一种奇妙的联系,只要两个人站在一起,谁都能看出他们是一家人。
白宣南今年四十五岁,保养得当,看上去至多四十岁。尽管脸型不同,但白逸的眉眼与唇形都遗传自他,十分相似。
见白逸看过来,白宣南沈声道:“既然回来了,就住在家里。”
67、父子之争
“我就是要回家啊,”白逸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用叫人送我了,我自己叫车过去。”
“回来!”白宣南板起脸,“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回哪儿去!”
白逸停住脚步,微叹了口气,看向白宣南的眼神柔和下来。“我早就成年了,爸。”
白逸的这声“爸”总算缓和了两人间紧绷的空气,白宣南的表情也不再那麽生硬。“还知道我是你爸就好,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留在家里。我记得你的工作不需要出门,需要什麽东西说一声,我派人去取。”
白逸知道一时半刻也说服不了他,便坐了回去,只是语气很是不满。“我还没提,你倒先说了。你早就跟游名串通好了吧,趁他和殷暮白说话的时候把我弄回来。有哪个做父亲的,要这麽算计自己儿子的!”
白宣南也愤怒了,猛得一拍桌子。“你的意思是我的错?有哪个父亲像我这样,连自己的儿子进那种地方,都要从别人的嘴里听到!”
“怎麽,我让你丢脸了?”白逸被宠惯了,即使面对自己的父亲,也受不得一点气,嘴上也不留德。“还是说,你也和他们去过那种地方?”
耳边响起一阵风声,白逸惊得一缩头,茶杯就擦着头发砸到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宣南。
“怎麽了?”王婶听到声音,急忙跑了过来。
“手滑!”白宣南怒声道。
白逸深呼吸,朝王婶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们会好好说话的。”
王婶的目光在这对父子之间转了转,这才不放心地收拾掉破碎的杯子,一步三顾地出去了。
有了这段缓冲,两人都冷静了些,白宣南也有些悔意。“总之,不许再去那家俱乐部!”
白逸翻了个白眼,嘴巴也委屈地嘟起来,不过他知道白宣南不吃这套,也不想去讨好他,所以忍住没哭。他嘴上什麽都没说,心里却打算找机会偷跑出去,完全没把白宣南的话放在心上。
白宣南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妥协了,便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之後有些应酬,会有不少朋友家的女孩儿来,你也去见见。”
“你叫我去相亲?”白逸意外道。这麽多年白宣南对他都采取放养方式,现在居然想起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了。
“不可以?”白宣南道,“就算你不打算继承家业,我还想把财产留给我的孙子!”
怎麽可能有孙子,现在才来管这个,早干嘛去了,白逸默念。“好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也没兴趣见什麽女人,我有喜欢的人了。”
“难道你还想着那个男人?”白宣南又横起眼睛,他当然听游名提起过殷暮白。“一个做那种工作的男人,也值得你念念不忘!”
“什麽叫那种工作,他是调教师,最厉害的调教师!”白逸忍不住大声道。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看低殷暮白,就算是白宣南也不行,或者说白宣南更不可以。
“你真把自己当奴隶了?我白宣南的儿子,绝不可能是那种、那种……”白宣南气得身体微抖起来。
“是,我就是个M;是个奴隶,我愿意!”白逸猛地站起身,“我愿意做他的奴隶,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让我做什麽都可以!”
“放屁!”饶是白宣南的好涵养,此时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一个男人,就能让你这麽作践自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样的男人,把你迷得连脸都不要了!”
“你……”白逸还想还嘴,忽然顿了顿。他居然忘了,不能让白宣南见到殷暮白。虽然殷暮白变了很多,但安全起见,还是要防着白宣南发现。
“反正我不相亲,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找只猩猩结婚。”白逸转移掉对准殷暮白的枪口。
“你、你今天是要气死我!”白宣南也站起来,如果手边有称手的武器,一定会冲上来狠抽白逸一顿。
白逸反而主动走了过来,换了一种口吻。“我这不也是被你逼的麽,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干嘛非拦着我。”
“难道看着我儿子给人做奴隶?”白宣南仍然没顺过气来。
“我是有正事的,不是为了殷暮白。”白逸道。白宣南一定是从游名口中得知自己和殷暮白的事。为了降低白宣南的戒心,白逸只能说自己不喜欢殷暮白。
“你的正事还不是为了那个男人!”白宣南道。
“怎麽会,我只是利用他而已。”白逸顺畅地说着谎,“他以前是碰巧救过我,可也是为了自保,我不会为这个感动。至於一见锺情,我可不会对个只见过一眼的人动心,何况还是个男人。”
见白宣南还是不怎麽相信,白逸又加了一把火。“其实我是答应了柏二少要帮他个忙,需要留在凌晨。要在那种地方生活,当然要找好靠山,是殷暮白最好利用而已。”
“柏二少?”白宣南露出疑惑的神情。
白逸立刻解释道:“不就是那个病秧子,他求到我头上,我又刚好想去找灵感,就答应了。要不是为了过得好点,谁会给个男人低声下气的。”
白宣南这才信了几分,他知道白逸一直对他有所不满,为了气他做出这种事也可以理解。至於柏二少那里,他会亲自去确认。
“不管你怎麽答应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不许再出去。”白宣南坚持。
“你不能禁我的足,我还要去看妈。”白逸立刻反驳。
“你妈已经去世了。”白宣南冷着脸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现在的老婆,你的合法妻子。”白逸伸手一指,“她现在好好的还在疗养院里,你没资格阻止我们见面!”
“我说过了,苏慧不是你母亲,她是个疯子!”白宣南道。当初他一时心软,又为了名声,才没跟苏慧离婚,却被白逸钻了空子。
“她没疯!”提到苏慧,白逸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怒火又旺了起来。“你在外面玩男人玩女人我都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要见我妈,你没资格管我!”
“放肆!”白宣南扬起手,却没能狠心打下去,“你个孽子!都是苏慧惯得你,我早该把她赶出去!”
“你打,打死我好了!反正我跟妈……我……”白逸忽然喘息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脸也憋得通红,就像要窒息一般。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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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出逃
白逸发作得太突然,白宣南都怔住了。幸好刚刚就躲在一旁的王婶还算有经验,匆匆拿了块厚毛布过来,拢成袋子捂住白逸的口鼻。
白逸僵硬地按住毛巾,又喘息了好半天,呼吸才渐渐和缓下来,软软倒在沙发上。
到底是唯一的儿子,白宣南也急忙过来,见白逸缓过来了,才道:“我去叫医生。”
白逸从小身体就差,偏偏脾气不小,生气的时候过度呼吸也不是第一次,王婶处理起来也算有经验了。医生很快过来,也没什麽大问题,很快解决,只不过这样,白逸也就离不开了。
白宣南专门派人看好了门,白逸根本没有机会离开。他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出门时殷暮白的话。如果自己一直不回去,殷暮白会不会以为自己背叛了他,就不要他了呢。
“少爷,该吃药了。”王婶端来午饭和药。白逸是她看大的,就算这些年不怎麽见面,还是与白逸感情深厚。
“王婶,我没病,不用吃药。”白逸愁眉苦脸地回答。
“还是吃一点吧,我问过医生了,对身体没坏处。”王婶坚持道。按理说白逸的症状已经缓解,确实不需要吃药了,但王婶看他情绪还是不稳定,总担心他再发作。
“王婶,”白逸拉住王婶的手臂,眼泪汪汪地装可怜,“都已经两天了,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爸防我跟防贼似的,他根本没拿我当儿子。”
“小少爷,这也怪不了先生。”王婶劝道,“你们这麽久没见了,也该在家里多住几天。”
“我不喜欢这里。”白逸嘟起嘴巴,朝王婶撒娇。“而且我好久没见过妈了,想去看看她。”
王婶不知道他去凌晨的事情,所以没有怀疑,不过也没有立刻同意。“苏太太她病得不轻,你去太多也不好。”
“就算她再不讨人喜欢,也是我妈。”白逸道,“王婶,你最疼我了,就放我出去吧。”
王婶也是将白逸娇惯成这样的罪魁之一,当然敌不过白逸的软磨硬泡。没过多久,就给了白逸电话让他报信,还把门口的保镖情况都说了出来。
白宣南平时和白逸接触得太少,完全不知道白逸对王婶的影响力。而且他正忙着跟柏尘接触,既是确认白逸的话,也是想要弄清白逸和柏尘之间的交易。
保镖估计也没想到白逸会逃跑,跟王婶聊了几句,一个不注意,房间里的白逸就不见了。
白逸当然不是乱跑,他早就找了柏二少的人,一离开白宅的范围,就有人接应他。司机接到的命令是,完全按白逸的安排走。
“去郊外的疗养院。”白逸道,然而很快又改口,“算了,还是直接去凌晨吧。”苏慧在疗养院是跑不掉的,可如果殷暮白不要他了,那才真是後悔都来不及。
像是知道白逸这个时间会回来一样,阮渺早早地等在门口。白逸第一时间问:“主人呢?”
阮渺对他没什麽好脸色,却还是提醒道:“在里面,你小心一点,我觉得殷暮白这次是真生气了。”
白逸听得心肝一颤,原本以为殷暮白肯定能猜出自己的去向,根本不会担心,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阮渺边领着他朝里走,边认真道:“把奴隶带出去又弄丢了,哪怕知道你人在哪里,上面那些人也肯定要说上几句的。本来就有个唐铎煽风点火,现在又跟韩郴结了仇,殷暮白是四面楚歌。”
“都是我不好,”白逸难得乖乖认错,“我应该一醒过来就回来找他的。”
阮渺多少知道些白逸的情况,也不想怪他,可想到殷暮白的样子,还是压不住胸口的烦闷。
“现在後悔有什麽用,他所有的工作都被停下来了,也不能再轻易离开凌晨。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努力,才得到今天的地位,权力是他在凌晨生存的保障,却因为你毁於一旦!”
白逸心里明白,阮渺说的都是事实,但原本在家里气了一通的他,脾气也不是很好。“是,这次是我不对,可这样的权力真的能保住他?”
在阮渺不满地目光中,白逸沈声道:“在这个俱乐部里,你是老板,他是最好的调教师,可离开这里呢?离开凌晨,他什麽都不是!我不要他被困在这里,他不该只待在这种地方!”
阮渺被白逸的宣言吓到,反而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样子。“好了,小声点,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这个俱乐部里。”
白逸深呼吸,也缓和下来,不满道:“还不是你先提起来的。”
阮渺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已经学会无视白逸的任性了。而且白逸说的话确实刺激到他了,离开了凌晨,他这个大少爷,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而已。
气氛变得沈闷,两人各有各的心事,一路上再没多说一句话。直到走到殷暮白的书房门口,白逸才停下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进去吧,他在里面等你。”阮渺道,“你们之间的事,只能你们自己解决。”
白逸犹豫了一下,这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殷暮白熟悉的嗓音,白逸这才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间。
房门在面前合上,阮渺才微微叹了口气。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殷暮白了,也许是太过失望,反倒没有几分怒意,只是眼神中多了疏离。他了解殷暮白,光是被夺权是不足以让他露出这种神情。
手机在贴身口袋里震动起来,阮渺看到上面不厌其烦的号码,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也是时候,做出一点改变了。
与白逸的蹑手蹑脚不同,殷暮白只是随意的做在椅子上。没了堆在身上的工作,他似乎也放松下来,给人的感觉也不再那麽有压迫感。
白逸却是心惊胆战,这个时候越是平静,越说明殷暮白的惩罚会越严厉。他猫似的踱了过去,像往常一样跪下,蹭了蹭殷暮白的小腿。“主人,我回来了。”
殷暮白轻应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以後,你不用叫我主人了,你不再是我的奴隶。”
69、你不是我的奴隶了
不再是奴隶?殷暮白的话尖锥一般刺痛白逸的心,他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主人,你别吓我,你没生我的气,对不对?”白逸胸口闷闷的,却还是强撑出笑容来。“我不是故意逃走,是被人劫走的。而且一有机会逃出来,我就马上回到主人身边了啊。”
殷暮白伸出手,似乎想要像平时一样摸摸白逸的头,手却顿在了半空。在白逸期待的目光中,无情地将手收了回来,不再看他。
白逸开始心慌,他伏在殷暮白的膝盖上,紧张道:“主人,我知道错了,我该早点回来。不,我不该被他们带走,该小心一点不离开主人一步的。主人罚我吧,怎麽罚都可以,千万不能扔下我。”
“我说过,如果你离开的话……”殷暮白总算看向白逸。
“我没有离开!”白逸高声道,“我从没想过离开,他们用了药,我根本不知道怎麽会离开房间的!”
“我知道,是游名和你父亲把你带走了。”殷暮白仍旧是一脸平静。“我很清楚你是被迫的,也相信你会回来,所以我甚至没有想过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