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
“谢谢,不送。”
“秋兰,你别怪我!我家租着江老爷家的地,我家就我跟土牛两个人,我……”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打断了她:“出门左转,不送。”
这世上不幸的人有很多,比如我,比如娘,但我们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幸而害人。
“忠贵,娘还喊不醒吗?”
“姐,娘好像流了一衣服的血。”
“恩,我知道,可是大夫不愿意来。”
“姐,娘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心里一动,摸过去探了探娘的鼻息:“忠贵,你要相信,我们是有天神保佑的。”
“哦,所以娘不会死了?”
“对,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再吃到肉啊?”说着说着,忠贵又哭了。
我把忠贵从小板凳上拉起来:“记住了,天神只保佑坚强勇敢心中有希望的人。”
忠贵被我乱七八糟的话糊弄懵了。
我起身锁上家门,挖出后门边埋好的银子,仔仔细细算起来,看看这些钱还够不够让忠贵念书,够不够让我们熬到来春。
“MD,大不了我把自己做个人肉炸弹,想逼死我们嘛!”我把银子装回钱袋。
“姐,什么是人肉炸弹?”
“就是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意思。”
“不!不要!”娘这时候醒了。
我跟忠贵赶紧过去扶她。
“秋兰,不要。”
“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秋兰,咱的命不值钱,但是咱的命也宝贝。你去跟他们同归于尽,咱们依旧一无所有,还要叫娘丢了你这个宝贝女儿,值吗?”
就着清冷的月光,娘靠着我的一只耳朵中有一条黑线,一直画入发迹。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第三天日更了 也没人表扬我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娘,是不是吃完这块肉,我们家就再也没有肉吃了?”
我到厨房端碗,一走出来就听到忠贵在对着娘嘀咕。
“什么?”娘应了一声。
我把碗狠狠往桌上一跺:“大声点说,男的女的啊,细声细气的!”
忠贵眼泪汪汪:“娘,是不是咱家以后都吃不到肉了啊!哇!”这一吼就哭……
我本来就心烦:“哭什么!我告诉你!今天这顿吃完就再也没肉吃了!”
“姐骗人,我们家还有大半块肉呢!”
我伸手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明天我就去把剩下的肉卖了。”
“为什么啊!姐欺负人!姐欺负人!”
“你给我闭嘴!还不都是为了让你念书!”我咬牙切齿,恨这弟弟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不要念书,我再也不要念书了,我要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怎么不去做猪圈里的猪!”
“我宁愿做猪圈里的猪,也不要做你的弟弟!”
忠贵发飙,站起来就往门外跑。
嘛玩意,老娘养你还要看你脸色!
我“啊呸”了一声,一转头看见娘坐在一边默默流泪。
“娘!”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秋兰,我替忠贵跟你道歉。”
那尼?
“我没用,没本事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多亏你点大的人为我们母子两打点这个,打点那个。”
不是吧,我们母子两?分这么清楚?
“让你一个小女孩子为一家的生计奔波操劳,我……我对不起你!”
娘泣不成声,我囧:难不成知道我不是她们家人?赶紧解释解释。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一家人嘛。”
“不!这不是你该做的!”
那尼?我做毛利小五郎经典的单腿独立“那尼”状。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是我没用,现在还聋了只耳朵。”
呼呼,讲话一口气讲完嘛,吓死人。
“秋兰,我求你,别把我聋了只耳朵的事告诉忠贵,好不好?我求你。”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也是家里的一员,他有责任担当家里的事。”
“别,秋兰,算娘求你,别告诉他!”
我难过了:“娘……你偏心!”
说完我也泪奔了,不,是泪了,然后奔了。
我哪欠你们了我?我把你们当我真的亲人,好生照料,真心对待,你们居然一个个枉顾我的感受。我委屈!
滴溜滴溜泪奔到河边,坐地上掉眼泪,哭到一半肚子叫了。
“MD,老娘辛辛苦苦做的菜,不能都让给你们吃!”
一拍屁股,又雄赳赳气昂昂,踏步回家吃饭。
娘看我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愣,然后坐到我身边要来安慰我。
你来?我就挪。又来?我再挪。
啊啊,肉肉好香,我一伸筷子,一个不留神就让娘坐到了我身边。
“秋兰。”
我赶紧左手堵右耳,右手夹菜。
娘不说话了,突然捂着嘴,痛苦地抽泣起来。
我一傻,都说残疾人异常的敏感,难道是我堵耳朵的动作伤害了她脆弱的小心灵?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嘿,她还一扭腰,跑了!
得,我接着吃,老早就知道不管出啥事也得吃得饱睡得香。
(众亲:那是你缺心眼。 秋兰:你们丫的是红果果的嫉妒!)
一个人的家还真有点孤单,房子不大,但会觉得空空荡荡的。
我跑去自家的田里,也空空荡荡的,就好像过去的满足都是假象……
晚饭我也不想做了,就一直坐在田边,北风吹吹的,也感觉不到冷。
天黑了,月牙出来了,我还坐着赌气,心里想着,只要有人喊我回家,我就回去。
可是我没等到。
“秋兰,你怎么在这啊,你娘听说你弟弟跑去虎头家,嚷嚷着要去找他呢,这三更半夜的,她去虎头家还了得,你快去劝劝她吧。”
我顿时跳了起来,也不管这给我消息的人是不是李二婶,直接往家冲。
娘被村里三个壮汉拦在村门口,娘还在哭喊着拳打脚踢的,非要出村。
我跑过去,对着她右耳大吼一声:“娘~~~~~~~~~~”
娘愣了愣,转头来看我。
“我们先回家吧。”
她眼神迷离了一下,又恢复了疯狂,转过头去,继续挣扎要出村。
三个壮汉也给她折腾的有点疲惫,肉墙有点动摇。
我伸出手,一掌劈在了她的脖子根,然后她成功地昏倒了。
众人惊愕地看着我,如同看到UFO。
“看我干什么?把她抬回我家啊?”
“啊!秋兰又杀人啦!”人群又一哄而散。
囧,这也叫杀人啊。
拉倒,我自己抬。
把娘拉到我背上,一用力,哎!腿上没力气,晚饭没吃,饿到了……
无奈,只好用拖的。
手上刚一用力,就听到“呲呲”的声音,我的心顿时一凉:啊!衣服啊!都是钱啊!刮的都是我的小心肝啊!
村前场子上白茫茫一片,真TM干净。得,衣服毁就毁吧,总不能叫娘睡马路。
我拉着娘走一步就骂句脏话,一半路都没走到我就感叹原来我还是个文明人,骂人来去也就那几句,然后我就开始骂英文,没走几步我又得换日文,当然,日文我除了“呀灭爹”别的都不会……
想想我这境况还挺凄惨的哦!
一个林妹妹般的小女子(众亲批注:也够小的!),三餐都不继(众亲批注:是你自己不去吃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冬夜(众亲批注:月黑风高杀人夜。),凄凉孤独地(众亲批注:骂着脏话)拉着昏倒在地的母亲(众亲批注:你打晕的),用尽全力往家拖。
(秋兰:我的修正液呢?把不和谐的都涂了。)
“为虾米木油银来救救偶!”
(众亲:非主流?抽丫党上! 秋兰:乃们种族歧视! 众亲:不服?不服咱PK!导演:专业点专业点,实在看不下去了,摄像头对着呢! 众亲:导演我们忍不了了,一定要PK!导演:算了算了,休息一会儿,直接拍下一场。)
第二天……
我一醒来,发现娘黑着眼圈,一桌饭菜已经做好了,桌上蒸的咸肉散发着要人命的香味,对我招着手:来吃我吧,来吃我吧!
但我知道,那肉不是为我准备的……
作者有话要说:留评的都是好孩子,霸王的都是坏孩子,好孩子表扬,坏孩子批评。
还有那个盗文的,乃抬举偶了哇,偶就写了这么点,还没V,乃就盗,俺是不是要给你鞠个躬?
要肉没有,要命一条
我和娘就静静坐在桌边,谁都不说话。
她没有喊我吃早饭,于是我TMD就不吃,我乖巧还不行么?
我知道她在等忠贵回家,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忠贵会回来吃早饭,难道她又犯傻了?
天挺冷的,早饭很快就冰冷了,忠贵也没回来。
当午饭成了中饭,村里终于有了驴车的声音。
你问我为啥都爱用驴?你问我还不如去问那些驴。
娘打了鸡血似的冲了出去,我也总得捧捧场。
好吧,她如愿了,虎头他爹坐在驴车头,亲自赶着车,看到我娘奔过去,激动地跳下了车,要去拥抱我娘。
摔断腿!摔断腿!摔断腿!哎呀,可惜了,没摔。
于是乎,我娘被他吃豆腐抱住了。但是我娘小宇宙爆发了,狠狠推开了虎头他爹,冲进了车厢,从里面抱出了忠贵,然后喜极而泣。
看到这一幕,我真想背上我的小包袱离家出走!
可是天不遂人愿,娘抱着忠贵,百米冲刺,比我先一步冲回了家,然后把忠贵放到椅子上指着一桌的早饭说:“忠贵,娘给你做的早饭,有你爱吃的肉,不要乱跑了好不好?”
忠贵哇的一声抱着娘哭起来了。
我处在暴走的边缘……
这时候,反派角色总要出来露个脸。
“忠贵,你昨天答应我什么的?”虎头他爹冒了出来。
忠贵又抽泣了两声,对娘说:“娘,我想跟侯叔叔住在一起,娘我们搬到侯叔叔家好不好?”
丫的!利用咱家单纯善良的小忠贵!
“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于是乎,使出我苦练已久,但苦于没人实验的九阴白骨爪,对着虎头他爹的脸就“呲啦呲啦”抓起来,其中的血腥暴力,不言而喻。
总之,未成年的孩子们还是别看了,镜头直接切换到秋兰家门外。
虎头他爹满面满手血痕地逃出来了,正好撞上在门外偷偷围观的群众。
我把门“啪”地一关,在屋里骂了起来。
“你倒想得美,想当我后爹想得连姓氏都改了是吧?我告诉你,就算你姓侯也永远当不了后爹!”
(众亲:人家本来就姓侯。 秋兰:囧,真的假的?)
照理这时候,反派角色应该一边逃一边搁下话来:“我还会回来的!”
可我等了半天,没等到外面的这句话,我看多半是又被我吓得屁滚尿流了。
想想也好笑,这人怎么就不长记性,还贼心不死,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
小小得意一下,一转身,我又杯具了。
娘给忠贵两人抱着,母子情深呢。
“忠贵,该上学去了。”我拆散人家母子。
“我不去,我要吃肉。”
“我告诉你,不去也没肉吃!”
娘开口责怪我了:“秋兰!”
“这事没得商量!”我放完狠话,一转身就走,不给娘挽救时局的余地。
身后是忠贵的哭声……
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等等,学生上学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心虚个啥?
我滴溜滴溜跑到厨房,琢磨着把咸肉拿出去卖,忠贵会不会暗杀了我。
拎着咸肉在厨房踱了十多圈,还是决定采取怀柔政策。
所谓怀柔政策,就是把忠贵抱在怀里,柔柔地劝他。
我像贼一样走到前厅,娘不在,只有忠贵一个人在吃饭。
于是我过去夺过忠贵的筷子,然后怀了,再柔了。
具体劝了些什么我就不说了,总之就是唧唧歪歪劝人读书,我自己都不爱听,别说是你们。
总之,结局就是,忠贵没理我。
于是我怒了。
话说我也是一个新时代的知识女性,怕个小毛娃实在有点丢人。
说一不二,把怀里的忠贵往板凳上一丢:“这家谁做主?”
“姐做主。”
“很好,那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要不别说是肉,连稀饭都没的吃!”
哼完一声,我扭头就走。
厨房里溜达了一圈,出来之后,忠贵还坐在板凳上看着厨房的门。
我过去把他从板凳上拉起来,推到门口:“上学去,上学去,迟到了小心给先生打手。”
我也没说什么,MD忠贵就哭了……
(众亲:你吓唬小孩子了还不承认!)
我最近越来越烦忠贵得哭声了,脱下鞋子就拿鞋底板赶忠贵走。
真不幸,从我家到村口,几乎要穿越大半个村子,忠贵的哭声搞得人尽皆知了。更杯具的是,我把忠贵赶走之后,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被人围观了。
囧。
我一搔首:“看什么看,没见过小仙女啊!”
乡亲们这才一哄而散。
左看看右瞧瞧,四下无人,好时机!
我赶紧回家,做贼一样得拎着肉去村里最有钱的小玉家,卖咸肉!
等忠贵回来,他的宝贝肉肉已经不翼而飞啦,再哭再闹也没用。
哇卡卡卡卡!我是天才!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我正唱得high,一阵微风吹来,我全身上下抖了十多回。
“冬天来啦!”
想了想,做人要积极,于是我接着吟唱。
“春天还会远吗?”
又一阵微风……
我改口了:“还挺远的。”
翻出前一阵新购置的冬衣,还是要谢天谢地滴。
温饱温饱,温总排在饱的前面吧!
没过多久,娘回来了。
“秋兰。”
“怎么?”
“哪怕饿肚子也要忠贵去上学吗?”
我转移话题:“你刚刚去哪了?”
“去河边走走。”
“你有空就找点东西给两头小猪崽吃,还指望靠它两过日子呢。”
“你的意思是不能指望我过日子是吧!”额……娘突然激动了。
娘见我无语,继续激动:“我怎么就不能指望了,要我来做太容易了,我现在就去!”
转身要走,我本能追上去拉住她。
“你放开我。”
一滴水滴到了我的脸上,我心里一惊,她该不会是要去找虎头他爹吧!
“你太冲动了,冷静一下,冷静。”
娘还在挣扎着,我拉得越发吃力。
靠,我要是被你锻炼出了肌肉岂不是会被人百合?
我出脚把娘绊倒,让她跌坐在地上然后抱住她得头,让她冷静冷静。
这招倒是屡试不爽。
我慢慢拍着娘的背,感受着她得抽泣,心里也有点不忍。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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