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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忙笑着说:“玉儿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吧,”黛玉回身望向贾母:“玉儿谢过祖母,先向祖母告退了,”黛玉领着春纤走了出去,春纤跟着黛玉身后生气的开口:“这太太真是过份了,姑娘下次不要再来了,就算是她们求着也别理她们了,这贾家根本就是一团假,难怪姓贾呢,”黛玉被春纤的话惹笑了,哪有人这样形容人的,回到流云居里,黛玉让春纤去用膳,雪雁正好吃过了,进来伺候姑娘,黛玉只离了林府半日就想得紧,因为没人劝着自个儿吃饭了,每日晚上哥哥必来陪着自个儿说会子话,今晚恐怕也睡不着了,自已有些儿认地方,换了地方只怕睡不着觉。
正想着,外面的帘子响动,却听到惜春的声音传来:“林姐姐,”惜春走进里屋,身后跟着入画,雪雁忙招呼了惜春坐下来,惜春往黛玉身边的软榻上爬,挨着黛玉的身子坐着,掉头吩咐入画:“你也回去吧,今儿个我和林姐姐一处挤了,”黛玉笑着推了惜春一把:“我多咱留你了,都赖下了,”惜春搂着黛玉的身子央求着:“我的好姐姐,今儿晚上就让我睡一晚上吧,说不定你明儿个就回去了,人家实在是太想你了,”黛玉拿惜春没办法,点头让入画回去:“把你姑娘留下吧,你只管回去吧,明儿少不了她一根头发,”惜春一时高兴的在榻上蹦起来,那雪雁笑着打趣儿:“四姑娘不是把我们的软榻给蹦断了吧,今儿个姑娘们该睡地上了。”
晚上,黛玉果然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惜春轻声问:“林姐姐,你怎么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说会子话吧,”黛玉嗯了一声,惜春便开口:“林姐姐,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这里到处算计着人,真让人寒心,但凡我有一点可能都是要出去的,她们看着我年纪小,猜着我大略什么都不懂,有些事就当着我的面算计着,看得我是透心的凉,就是上次小蓉媳妇的事,也都是大哥哥造的孽,这可是早晚要还的,不是不报,只是因为时候未到,贾家只怕是到了命数了。”
惜春虽然小小年纪,可素日里喜欢参惮,就是那话里都透着惮机,黛玉听得是个真理,可看到惜春小小年纪,如此的沧桑,倒也心疼:“你年纪还小,倒也不用想的那般透彻,”惜春却不赞同:“幸是我小的,但凡我大了又是一个算计的对象了,你说大姐姐,原也是被老太太和太太算计了的,虽说皇宫里繁华富贵,可是那皇上都比老爷还大,大姐姐即不是误了终生,偏就当初太太一门心思的把大姐姐送进宫里去选秀,可怜大姐姐成了牺牲品,当时大姐姐高高兴兴的去了,终于熬得今日这番成就,可皇帝还能撑几年,到时候即不是红颜薄命,听说没有子嗣的妃子都要住到冷宫里去,你说大姐姐可能怀孕吗?皇上那么大的岁数了,”惜春说着叹息了一回,黛玉倒是听得心酸,想不到惜春小小年纪,心里却承受了这么多,不由得搂过她的小身子,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自贾母起,整个府里的人都按品大妆起来,园内帘飞凤舞,珠宝生辉,鼎焚龙香,瓶插花枝,所有人各伺其职,待在自已应该呆的位置,贾赫贾政等立在西街门外,贾母等立在荣国府正门前,街道两边用围幕拉好,今日里每个人都穿得光鲜闪亮的,姑娘们亦是穿红挂绿的一身喜气,尤是那薛宝钗,身着大红的绣着牡丹图的斜襟褙子,下着一件同色的长裙,在裙边用金线勾勒出大朵的牡丹图,真是说不出的雍拥华贵,那张娇艳丰盈的脸上布着期盼,黛玉却呆在流云居里,并未出来,贾母亦由着她。
贾母等得快不耐烦了,远处一太监飞奔而来禀报:“快了,众人都打起点精神来,”贾母王夫人等皆面如喜色,整了衣服,站到前面去,只见远处鼓乐声响,一对对凤屏龙旌,雉羽宫扇,又有一溜儿太监分立两边,手提销金香炉的,焚着御香的,然后是一把曲柄的明黄伞过来,便是执事的太监捧着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后面是八个太监抬着的一顶长明皇的绣凤銮车舆,贾母领着家所有人跪下迎接娘娘。
059胤禛动怒
元春坐在舆车内看下跪着的是自已白发苍苍的祖母和合族长辈,忙出声吩咐太监把贾母等搀扶起来,小太监把那銮舆抬入大门东边的一所院子里,太监恭请元妃下舆更衣,只留有彩缤昭容等伺候着,只见苑内流光溢彩,明晃晃的刺眼,细乐声起,繁华似锦,好一派奢侈,元妃更了衣,看了一遍,只说太浪费了,复又上舆往园内行来,元妃从轿内往外看,真是说不清的富贵风流,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看得出来父兄用心,心里不由叹息,这贾府如此光景只怕前景堪忧。
一时间又有太监请元妃下舆登舟,只见河水清澈见底,河底游动着金色的鲤鱼,不时的摇摆着花尾,河水两边皆是石栏雕刻,系着各式的水晶彩灯,点的河水越发闪亮如鳞,上面栽种了许多桃李杏等树,枝叶微黄,不时的飘舞一两片,飞旋而下,无一处不是精细入手,但看这绣船之上,珠帘绣幕,桂楫兰桡,抬头看,一面匾上题着‘蓼汀花溆’四字,这些字都是宝玉的杰作,想来贾政的意思是元春看了宝玉的字迹定会倍觉亲切,好拉近娘娘和贾府的情感。
元妃看了这四字,只笑着说:“既是花溆,何必蓼汀,”那执事的太监听了,飞快的传于贾政,贾赫,等到元妃在湖上游览完风光,弃舟登岸,进入行宫,只见那庭燎绕空,金窗玉菲,帘卷吓须,毯铺鱼獭,鼎燃麝香,屏列雉尾之扇,那元妃便问:“何以此处无匾?”随侍的太监回话:“此系正殿,但等娘娘亲笔所书,”元妃点了头,一进里间上坐受礼,太监引贾政贾赫等上前行礼,只元妃开口:“免”,太监通传下去,贾政等退至外侧,贾母等皆跪行国礼,献茶毕,元妃进入更衣,方备了省亲车逛园子,各处皆观赏了一遍,有那题诗处的,细看面露欢欣,因知宝玉所作,总觉自个没有白疼着他,一时心里倒暖了几分,逛完园子依旧坐了省亲车出园子。
太监等只立于园子外面,元妃揩贾母等回贾母的正室,贾母和王夫人都欲跪下行家礼,那元春忙拦了,拉住贾母和母亲的手,泪流不止,想到自个儿虽然贵为贤德妃,可宫中妃位俱多,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自个儿,再说自已没有子嗣,而皇上却已年迈,只怕早晚一日的事,到时候自已的凄凉晚景可是难以想像的,自个儿还正是貌美如花的时候,偏就在那冷宫里度日了,想到这一层不免哭得厉害些。
贾母见元妃伤心,忙忍住泪水,开口劝止众人:“好了,难得今儿个娘们的见了面,只知道哭啼,呆会儿走了才想起有话儿未说呢,还是敢着说些话儿要紧,”刑夫人便上来劝元妃,王夫人让元妃归位坐下,长辈们也都看了座,一时间荣宁二府的管事也在外屋见了礼,元妃想起了上次见到姑父家的表妹,此次亦想着见见,便开口问了母亲:“那姑父家的表妹可有来?”王夫人点头,趁机说:“你姨母家的姑娘宝钗儿也在,娘娘若是想见,就一并见了吧,”元妃便命把宝钗和黛玉两女子请进来。
早有贾府的丫头去请了黛玉前来,宝钗和黛玉听宣走进贾母的正室,两姑娘形成两个极端,宝钗穿得极喜气又端庄,加上生得不凡,今日颇有那金鸡独立之感,心里反讥黛玉,看娘娘呆会儿怎么惩罚你,如此大喜的日子竟然敢穿得如此的素色冲撞娘娘的圣銮,黛玉只穿着素色暗花薄袄,袖口银线勾出秋菊图,下着天蓝色的水烟长裙,衬得整个人如亭亭玉立的一朵暗香菊花,香气袭人,高贵典雅,和宝钗相比,更胜一筹。
宝黛出现,元妃倒是被吸引了,此两女子一静一动,一丰盈一纤细,一富贵一冷傲,真是两朵不同的花儿,只元春见黛玉今日仍是素色朝天,原也无可厚非,只是今日原是个喜事儿,怎么就不知通融呢,宝钗见元妃神色有丝不悦,心下很是得意,盈盈对着元妃下拜,黛玉却不同于宝钗,只福了身子,看得贾母等人面色大异,更有那王夫人脸色黑沉,恨不得让管事的太监立刻把黛玉带了出去处以大不敬之罪。
此时那执事的宫中总管太监夏德全进来禀报:“娘娘,筵宴齐备,请娘娘移驾,”元妃应了一声,那夏总管回过头来,见一盈盈水灵的女子只福了身子,不禁动怒:“大——”一个胆字还未出来,黛玉挑眉而对,那夏总管立刻收回余下的话,打着千儿给黛玉请安:“小的凤藻宫总管太监夏德全给黛心裙主请安,”黛玉立起身来,清冷冷的开口:“夏总管起来吧,这里用不着讲究礼数。”
元妃一听夏总管的话,面色一惊,就是那贾母并王夫人脸色顿时一片惨白,贾母想到昨日黛玉对湘云的话,原来玉儿是个郡主,难怪说公候夫人见了皆要大礼参拜,只怕就是自个儿这外祖母见了都要大礼参拜了,薛宝钗更是难以置信,那一张骄傲的精雕细玉琢的玉颜像斗败的公鸡似的惨色一片,元妃因不明白,便开口问夏总管。
“你说黛玉妹妹是黛心郡主。”
“是的,姑苏林黛玉被皇上封为黛心郡主,已入后宫宗册,”夏总管恭敬的回话,自此黛玉的身份已无需置疑,贾母和刑王二位夫人立刻移步走下来,对着黛玉下跪行礼,黛玉忙一一扶起来,只留那薛家丫头跪着,让宝钗跪了一柱香的功夫,黛玉才过去扶起宝钗,礼貌而生疏的开口:“原来是宝姐姐,快起来,地上凉,”那宝钗脸色一阵白一阵绿的,暗咬着牙说敬语:“民女宝钗谢过郡主。”
黛玉扶起宝钗,上坐的元妃立刻显得亲切异常,走下来拉着黛玉的手往园子里走去,进门先从“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元妃看得不由奖赞,劝道:“以后不可太奢侈了,此皆为过了,”随即来到园子的正殿,开了宴席,元妃拉着黛玉一处坐了,贾母等下陪着,宝钗连同三春姐妹另开下席,尤氏、李纨、凤姐等捧羹伺候着。
元妃命笔墨伺候,掉头望向黛玉:“听闻妹妹才思敏捷,不如今日这园子的正殿就留给妹妹题一命,以让贾府的一干姐妹们学习着,”黛玉哪里肯俯就,此本就是元妃省亲别墅,自已何以多此一举,只说着还是娘娘来吧,那元妃即命黛玉依旧照着家里的称呼叫着姐姐亲热些,那黛玉本不是愚腐之人,即刻以姐姐称之,元春高兴即题命‘大观园’,园子里的名让黛玉题着一些,算是妹妹的一番心意了,黛玉不好婉拒,遂把‘有凤来仪’改为‘潇湘馆’,又把‘红香绿玉’改为‘怡红院’,‘蘅芷清芬’改为‘蘅芜院’,余者便留给下面的姑娘们各改了来,惜春把‘杏帘在望’改为‘浣葛山庄’,元妃见了赞了一回,笑着对姐妹们称道:“今日也算见识了姐们的才思,越发的出挑,只宝玉有些次了,往日我教导之苦心,今日做诗一首,方不负我平时的教导之心,”宝玉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去自行构思。
宝玉一时做不成,只宝钗在下桌上斜睨着眼看一番,示意了宝玉过去,小声的嘀咕了两句,宝玉心下明朗起来,很快的做了一首五言律呈了上去,那元妃原是看见了宝钗的动作,知宝玉只是庸才,真是负了自已往日来的心意,也只略看一眼,依旧吩咐了宝玉坐下,叮咛宝玉要认真听贾政的话,平素还是多读书为主,黛玉抿嘴轻笑,再看宝玉此时倒是认真的点头应着,真像那么回事的。
宴席撤去,外面的戏子早准备好了,但等着里面点戏,负责这一项的贾蔷忙将戏单呈上,并下面戏子的花名册子,少时点了三出戏,《豪宴》《乞巧》《仙缘》,贾蔷忙张罗着上面扮演起来,一时间声乐起,裂石之音,舞若天魔之态,待到一曲罢,那元妃看着中意的戏子赏了宫绸,两个荷包,并金银锞之类的。
眼看着时辰已到,那元妃便命太监把各处打赏的礼单排了来,不一时,呈了上来,元妃从头看了一遍,只一桩不满意,就是黛玉的礼品按照三春姐妹的份额列的,可如今黛玉是郡主身份,哪能随便呢,元春又让再重新补一份上来,却是最厚重的赏赐给黛玉。
黛玉的最多,比贾母的份例上又多,比贾母的份例上又加了一层,众人看着犹可,这黛玉身份高贵,自然该多得一些,偏就王夫人气得心里恨声不断,原为自已生养的姑娘,比贾母少份例倒也是应该的,却凭的比那林家丫头少了一大截,即不叫她心里恼恨,幸好元妃给宝玉和贾兰的赏赐颇丰,王夫人好歹心里平衡一点。
这些人里第二个生气的就该着宝钗了,原想在大姐姐面前争得一个头彩,好帮自已争一个秀女名额,谁曾想到竟冒出个黛心郡主来,这丫头现在越发的硬气了,家里有钱,又有权势,为什么自已竟一样不如她呢,就是这大姐姐的赏赐也是她和史湘云的份例最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俩不受重视,宝钗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这大姐姐的赏赐自已倒是不稀憾,赶紧的给大姐姐送些礼物才是,好让她给自已说些话,眼看这选秀的日子就到了,如果再不紧着些,自已即便入宫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
宝钗眉头一皱往外檐退了下去,众人也不以为意,那莺儿得了命令拿着一个锦盒站在角落里,宝钗把锦盒抱到怀里,只低垂着头挡着,那些姑娘们都在看自个儿赏赐,也没有发现异常,宝钗挨到王夫人的身边。王夫人因为赏赐的问题,心内烦闷,也不上前去,只站在边上,看宝钗叫了她一声姨娘,忙望过来,宝钗便把那锦盒递到姨娘的手里,小声的说:“这里原也极珍贵的,姨娘给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