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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天色已暗,水瑶告辞离席,出了将军府她径自向回绣坊方向走去,却不料腰一紧,有人从身后攫住了她的腰,有力的手臂一带,将她带入到一条巷子里,她的身子贴住了被太阳晒的很暖的墙,被他的双臂紧固在怀里。夜色里,他的眸子闪烁着痛,呼吸间有淡淡的酒味儿。
“王爷这是何意?”她问的不慌不乱,犹如一汪湖水,波澜不兴,脑海里却想着当年的事,他的狠绝,无情和欺骗。她不争气的昏倒在他怀里,醒来后看到的是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那是一间客栈。心口痛的呼吸不畅,她出门,看到赵默轩守在门口,她问:“我娘呢?!”
赵默轩回答:“人已经走了。”
“你有没有骗我?我娘走了,她安全吗?”
“她把令牌交给了王爷,王爷没道理为难她。”
母亲又这样走了,她认为是龙寒烈逼走的。她要离开客栈,而赵默轩也没拦着,她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按着摄魂信上的地址来到了东梁国,找到了摄魂。度过了生不如死的日子,才又重新站起来。
龙寒烈低头,手撑着墙壁,望着走神的水瑶,鼻息间都是怀中人儿熟悉的香气,她的淡然,她的冷漠像一把无形的刀,深深的刺在他的心头,可是,这不能怨她,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他暗哑着声音,低声道:“我们是路人?我们不熟?”
“难道我们很熟吗?”水瑶反问,眸子淡漠的望着他,没有浓浓的恨,也没有一丝丝的爱,她已经忘记了怎么去爱,怎么去恨。无爱无恨,她已经忘情。
龙寒烈低低的笑,笑的苦涩,却有些暗喻的道:“你的身体,我哪里不熟,你说,你哪里我不熟悉?!”
水瑶冷冷一笑道:“那么碰过我身子的人,似乎都应该和我很熟了?”
龙寒烈面色一暗,“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他宁愿看到水瑶对他的恨,那么说明她还爱着他,可是,这样的水瑶让他无力,害怕,她就像一朵云,飘忽而又无法摸到。龙寒烈低头寻找她唇,狠狠地吻了上去,带着不安和害怕,想要寻找到什么,抓住什么,可是,越吻他的心越凉。
水瑶就那样木然的接受着他的吻,甚至张开了唇齿,让他的舌探了进去。他吻的激烈,她回应平淡,似乎还意兴阑珊,他激不起她的半点涟漪。
龙寒烈感觉到了水瑶对他的吻没有感觉,他一阵的挫败和无力,痛苦的紧紧的抱住她,停止了吻,脸贴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眼泪慢慢滑落,粘在了水瑶的脸上。
“王爷,天色已经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今晚月色挺好,您自个儿在这里慢慢欣赏月色,我就不奉陪了。”水瑶无视龙寒烈的痛苦,抬头望了望天,小脸上竟然还挂着淡淡的笑。
他抓不住了,再也抓不住了,龙寒烈惊恐的抱紧水瑶,不肯松手。水瑶似乎有些不耐,伸手抵住龙寒烈坚硬的胸膛,一推一撤,人已经从他怀抱中出去,身影极快,手法巧妙,让龙寒烈胸口痛了一下,甚至没有防备的后退了几步。
龙寒烈的头有些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宇间,苦苦的笑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水瑶弹了弹衣衫的褶子,轻轻一笑道:“彼此彼此,不奉陪了!”说完身影一闪,人已经离去。
龙寒烈回到了住处,屋子里亮着烛火,开门看到小然坐在桌前,小手乘着下巴,一脸苦恼,看到他进来,忙跳下了椅子冲了过来,抱住他,急切的道:“父王,娘亲呢,娘亲没来吗?您不是说到将军府就能把娘亲带回来吗?”
龙寒烈拖住小然的手,走到桌前,一脸落寞和痛苦,“明天会来的,你要耐心等待,不可擅自行动,知道吗?”
小然高兴万分,突然又嘿嘿的笑了,“父王您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吗,小然是鱼饵是不是?!”
龙寒烈微微笑了笑,拍了一下小然的屁股,催促道:“滑头,去睡觉!”
小然点头,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心里雀跃的期盼着,母亲明天的到来。他忐忑着,母亲会不会已经认不出他来了,毕竟,他已经长大了,明天他一定要表现好,不让母亲生气,让她高兴,然后和他一起回家,还想着,明天一定要穿上母亲做的衣服,他出门的时候带了一身母亲亲手做的衣服,穿上了,母亲一定能认出他了。
*
第二天的水瑶,又被请到了将军府,这一次道是没遇到龙寒烈在,将军夫人也没提及昨夜的事,只是在商谈衣料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说,“水瑶,你可不知道,这王爷出使东梁国,还带了个六岁的孩子,小小年纪还是副使,那小家伙机灵的,在朝堂上竟然把我家那口子给镇住了,让他哑口无言。他还想收那孩子为徒,岂止那孩子说,要和他做朋友,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啊。”
水瑶当场僵在那里,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急急的问道:“六岁的孩子?”
“对啊,叫小然来着,是王爷的儿子呢,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智,羡慕人啊,要是我家孩子也这般就好了!”
小然,是她的小然吗?水瑶淡然了许久的心狂跳起来,她离开小然的时候,小然四岁,失去他也有一年的时间,算算日子,他也该过六岁了,水瑶死寂的心,似乎为了小然而激烈的跳动着,急急的抓住将军夫人的手,“夫人,您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叫小然吗?”(小然被水瑶带走的时候已经快一岁了,分别三年多,四岁,如今又过去一年多五岁,虚岁六岁有亲亲说年龄不对解释一下。)。
“是啊,小家伙在朝堂上自己说的。怎么了,你认识这孩子?”
“夫人,他们住在哪里?住在哪里?我要去看看那孩子,夫人请您告诉我?”
“好,好,你别急,我差人带你去。”
水瑶急迫的想去见夫人口中说的那过传奇的孩子。小然,她的小然当年是落下悬崖的啊,可是,六岁,又叫小然,即便是龙寒烈和欧阳海棠生的孩子,岁数也不对的。她忍不住给了自己希望,莫非就是她的小然,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活着?!
大龙国使者住的地方不一般,把守的很严,没人带着是进不去的,而带着水瑶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将军。将军把她送进门去,自己却没进去,说有事要忙,便离开了。
水瑶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想着,小然,期待着,祈祷着,这个小然就是她的儿子,希望着,她的小然没有死,活着,奇迹的活着。
她走到主楼前,内心忐忑,心不由自主的不规则的跳动着,眼睛死死的望着主楼的大厅,想要进去,却又在害怕,万一不是她的小然怎么办?
正暗自神伤的时候,一抹小小的身影像飞鸟一样从大厅里奔出来,一身镶着金丝线的衣衫,稚气的小脸,英挺的眉毛,俊气不凡。
水瑶身子有些不稳,跌跌撞撞的向前迎去,心好似开了花,眼中却忍不住落泪,忍不住伸手要拥抱眼前的孩子,而小然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哽着声音喊道:“娘,娘亲,娘亲!”
04 爱我,你不配!
有什么还比这一刻来的幸福,有什么还能比再见到小然高兴,水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耳边小然的呼喊声那样的清晰有力,他小小的身体也是哪一真实地在她怀里。
水瑶一眨不眨的望着小然,生怕他会突然在眼前消失,空欢喜一场,手摸着小然的脸,小然的发,喃喃的说着,“小然长大了,长大了,真的是她的小然。”
水瑶抱着小然哭泣起来,那是喜悦的泪水,那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悲喜。小然,她的儿子,重新回到了她的怀抱,没有死,活着,即便是让她此刻死了,她也值得了。水瑶又哭又笑,泪眼模糊。
小然小手很轻柔的为水瑶擦掉眼泪,水瑶也擦着小然脸上的泪痕,母子俩都为这难得的重逢而悲喜落泪。最后小然拉着水瑶的手向里面走去,本想拉龙寒烈的手,却见龙寒烈微微摇了摇头,小然立刻明白父王的意思。
母子俩进了后堂的内寝,水瑶抱着小然在怀里,不肯松手,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体会着彼此的存在,许久后小然歪着脑袋看着水瑶,“娘,小然好想你啊,以后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水瑶眼眶又热不住发热,伸手抓着小然的小手,疼爱的握在手心里,哽着声音道:“娘也想小然,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然了,真好,我们的小然福大命大,还活着,还能让我这么抱着,小然告诉娘,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个抢走你的人有没有打你,骂你。”
“娘,小然没受伤,那个怪叔叔也没有打骂小然哦。”小然知道,自己的娘亲以为自己死了,伤心的差一点死掉,好在还能见到娘亲,小然抱着母亲香香的软软的身体,小然的心里也乐开了花,“娘,小然现在是大龙国的使者哦,娘亲高兴吗?”
“娘亲知道,小然好了不起,娘亲引以为傲,小然是个机灵鬼,对不对。”水瑶听小然这么一说连连点头,可一想小然的懂事,即便是受了苦也不会告诉她,不由伸手道:“让我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然忙从水瑶身上跳下去,一脸正色道:“娘,小然已经是大人了,男女授受不亲,您不能再随便脱小然的衣服哦。”
水瑶愕然,这家伙,懂的害羞了,忍不住笑起来,眼中却含着泪。
小然嘿嘿的笑,“娘,你瘦了耶,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呀,这次出使任务完成后,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哦?”
水瑶的笑僵在了脸上,回家?她还有家吗?她即便是死也不会和龙寒烈在一起,可是,即便是死,她也不愿意和小然分开,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岔开话题问:“来,小然先告诉娘,当初是怎么回事,小然是怎么化险为夷的,又怎么回到你父王的身边的?”
小然牵着水瑶的手坐在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前。两人撑着脑袋对望着,小然一一道来了当时发生的事。
当初小然被楚天殇抓走,然后点了昏穴,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的是醒来后,只觉得屁股有点疼,而且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山洞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恶狠狠的看着他,可是他也认得出不是之前抓走他的那过男人。
那个白衣人很凶,不准他出去,也不准他喊叫。有一次出手把他打昏了,他昏迷了好几天才醒来,当然这被打昏的事,小然害怕母亲担心难过,拐了个弯,没有说出来。
后来那个白衣人经常打他,把他打飞在墙壁上,可是,每次都不会疼,只是墙壁会掉下石块来。
小然知道了,白衣人是不真的伤他,只是吓唬吓唬他。他觉得日子过了很久很久后,白衣人突然不见了几天,然后又回来了几天,用阴森森的目光看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过了几天又离开,再后来,小然听到打斗声,有人闯入了山洞,那个人是他的龙寒烈。
他被救了出来,白衣人受伤逃走,或者说是龙寒烈故意手下留情。小然被龙寒烈带回了府中,他也才知道,自己的父王是个王爷。而他的娘亲,远走天涯,因为心受了伤,被自己的父亲给伤害了,也不知道他还活着。
小然很失落,很怨恨龙寒烈为什么要娘亲伤心,有一段时间,他不理龙寒烈,除非他把娘亲找回来还给他,可是,有一天,龙寒烈突然头疼欲裂,昏过去,吓坏了小然,他再也不敢和龙寒烈怄气了,父子俩才和好。
水瑶听着小然的讲述,心都碎了,她的小然受了这么多苦,忍不住又红了眼圈,抱住小然道:“小然受苦了,都是娘亲不好,以后,娘亲会保护小然,不让小然再受苦。”说完想起小然说的那个白衣人,应该是救小然的人,可为何似乎又恨小然,“小然可知道,那个白衣人是什么人吗?”
小然茫然的摇头,“那个人蒙着脸,小然看不到,不过父王说,不管是什么人已经逃走了,总之小然已经没事了,就不再追究了。娘,以后小然保护娘哦,娘亲要跟小然回大龙国,以后小然就可以天天见到娘亲了。”
水瑶看得出小然的渴望,渴望和她在一起,可是,也渴望和龙寒烈在一起,她注意到,小然谈论起龙寒烈来,眼中的崇拜和浓浓的父子之情。
小然内心的愿望是三个人能一起生活,她岂有不懂之理,可是……一时间内心一团的乱,要怎么对小然说,她不会和龙寒烈在一起。
可是小然心智很早熟,而且懂的事未必不如她多,一番话下来,小家伙一直在试着拉进她和龙寒烈的关系,想糊弄是不行的,水瑶犹豫了一下,斟酌着道:“小然,娘亲和你的父王之间,有很多问题存在……。”
说要想说出不能在一起的话,可是看到小然期盼而又着急的眼神,她内心挣扎,她真的不想再失去小然,想每天都看到他,可是,留下小然,小然会舍不得龙寒烈,让小然和龙寒烈走,她会痛不欲生,心,纠结痛苦,缓了一下道:“这事过几天再说,好吗?”还是不忍伤小然的心。
小然点头,说好,两人相视笑了笑。
最后小然跟着水瑶去了她的绣坊,龙寒烈则留在了原处,母子俩需要更多的时间相处,而水瑶不想看到龙寒烈。失而复得的心情,那种喜悦,强烈的震撼人心。
“呀,这小孩子是谁家的,长的可真俊。”
绣坊里女人居多,一见到水瑶拖着一个小男孩进来,而且又器宇不凡,有爽快的女子已经忍不住笑着喊了出来。小然也是落落大方,乖巧的回答道:“我叫小然。”
水瑶一脸喜色的介绍道:“这是我儿子。”
“啊,黎老板,您有儿子啊。”
“没听你说过啊。”
“孩子的爹呢?”
“小家伙长的真俊啊。”
“……”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都望着小然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水瑶笑了笑,让她们赶紧干活,今天,可以让她们早点下工,说完拉着小然回到了后院自己的屋子。
水瑶和小然享受着母子间的温情,吩咐膳房做了小然最喜欢吃的饭菜,水瑶有些傻了,这不是梦,不是梦,忍不住会笑出来。
吃了午饭,又带着小然四处逛,买了许多小然喜欢的不喜欢的东西。对于不喜欢的东西,小然也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娘,不知道该怎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