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仇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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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报仇看电影-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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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甑牡缬白懿康谝淮未锏搅耸澜绲诙6硌闹匾佳堇钚校�1965年拍过《婉君表妹》和《哑女情深》后,远离琼瑶片许久,却也在这一年心情复杂地回到了琼瑶电影流水线上,拍下了酿就票房奇观的《彩云飞》、《海鸥飞处》、《心有千千结》(这出戏的场记是刚得到李行提携而进入电影界的侯孝贤)。

1973版的《窗外》与同时期琼瑶片情调迥异,完全没有当时琼瑶片那股子四十年代电影的遗韵滥腔,全片仿似欧洲电影一般忧郁,顾嘉辉配的主题音乐竟是口琴曲,更为全片蒙上灰黄寂寥的情绪。扮演康南的胡奇,时常在武侠片中露面,在这里却有说不出的温柔贴切。[WWW。Zei8。]

但又为什么,是三十五年后呢?为什么三十五年后才将它解禁?或许因为琼瑶的母亲已经去世,或许因为导演宋存寿也已去世,或许因为,三十年,是最标准的爱恨泯灭期,也是最适当的回顾期。十年二十年太短,而五十年太长,只有三十年刚好,有些人离去,可供欷殻Ц刑荆行┑背踝鞒龅木龆ǎ讶幌孕А�

改革开放三十年,恢复高考三十年,CCTV《新闻联播》开播三十年,中国当代艺术三十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而立,三十年细说重头……十年,是时代的一小节,三十年,是时代的一段,藏着一个心理上的换气符,就连张爱玲也要说:“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就连耶稣,三十岁前也并不传道,因为“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下一次回头,当是三十年后了吧,若有人提早要求,就答他:“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六张《画皮》

重温那部由香港凤凰影业公司拍摄于1965年的《画皮》之后,只觉得怅然若失,总疑心这并不是我四岁时候看到的那部《画皮》。上网查询,方才发觉与我有着相同感受的人不在少数,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他曾经看过一部无比恐怖的《画皮》,绝非朱虹主演的这部,那部电影已因过分恐怖被禁演,现如今已难觅其踪——那是一部失落的《画皮》。

“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蒲松龄当年写下这篇《画皮》的时候,大约不会想到,这千余字的短章,会成为《聊斋志异》里最著名的篇章之一,并在多年后被改编成四部电影及两部电视剧。当然,这也是因为《画皮》具备最戏剧化的那些因素,恐怖、艳情、家庭伦理,应有尽有。

第一次将《画皮》影像化的是香港凤凰影业公司,影片拍摄于1965年,导演鲍方,主演是朱虹、高远和陈娟娟。朱虹演那个来历不明的女鬼,高远演英俊憨厚的书生,陈娟娟则演贤良的妻。这几乎是最忠于原著的一部《画皮》,1979年,这部最老实的《画皮》得以在内地上映,却有恐怖的传说流传下来。据说,当厉鬼在银幕上现身时,有人在电影院里被当场吓死。

接下来是邵氏公司1979年拍的《鬼叫春》,编导是李翰祥,由岳华、胡锦、余莎莉、焦娇主演。《鬼叫春》的故事从武则天时代跳跃到曹雪芹时代,前半段讲述王生与女鬼的前世恩怨,为故事添上宿命色彩,后半段则与原著出入不大。整部片子在艳情、恐怖之外,还有几分谐趣,开篇是一个老头在月下讲故事,开讲前,先把小孩子都赶回去,表示这个故事孩童不宜,故事每每发展至紧要关头,老头和村民还会再度出现,插科打诨兼评点。

我最喜欢的一部“画皮”电影,是1993年上映的《画皮之阴阳法王》,由胡金铨导演,王祖贤、郑少秋、午马、洪金宝、林正英主演。不论女鬼、书生,还是魔王、驱魔人,都是一时之选,胡金铨的作风则是他那种诗意的写实,驱魔的道长像个看守果园的老农,穿着厚墩墩的棉袍,为了拯救人间,砍了桃树,彻夜加班,赶制伏魔的法器——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有种原始的荒寒、年画般的温暖和诗意的拙朴。可惜那时,观众早已被《倩女幽魂》吊高了胃口,再也不会掉过头去体味所谓风骨,看见魔幻故事里的人,跑起路来竟气喘吁吁,确实不大耐烦。这部电影1993年9月在香港上映六天,收入三十一万多港币,票房排名是当年的第117位。不过,它还贡献了两首动人的电影歌曲,片首是郑少秋演唱的《摘下满天星》,片尾是他和陈松伶对唱的《只有梦里来去》。

第四部“画皮”电影,就是由陈嘉上导演,甄子丹、陈坤、周迅、赵薇、孙俪主演的大制作。

而那两部以《画皮》故事为蓝本的电视连续剧,一个是1988年亚洲电视台的连续剧《聊斋志异》中的若干段落,另一个则是2006年播出的《聊斋》系列剧的第一部,由江华与曾黎主演。

人们认为那部“失落的《画皮》”确实存在,大概都只因凤凰版《画皮》的重现。经过了三十年观影经验的洗礼,它在现今的我们看来,只有端庄典雅,而不显恐怖阴森。但在记忆里的1979年,在电影院的那个晚上,却的确有那么极度惊骇的一刹,也因此酝酿出电影吓死人的传说。携带着这样的都市传说以及三十年代的期待与记忆,再看凤凰版《画皮》,只觉得怅然与疑惑。记忆由此产生落差,这个落差需要填补,于是,另一部不存在的《画皮》悍然诞生。它一定存在过,一定不见了,一定藏在世上某个角落,在某个胶片库里,落满灰尘。尽管我们稍加思考就可以知道,即便真有那样一部《画皮》,也绝无可能在1979年的大陆上映。

但它真的存在,存在于我们记忆的夹缝和易受暗示的心神之中,就像古斯塔夫·勒庞在《乌合之众》里所说的那样:“人总是乐于接受暗示和自我暗示,并将这种情绪传染,群众因此会看见他们没看见的,或者歪曲他们看见的。”所以,即便是集体记忆,也不一定真实,即便是大家以为一起看见的,也不一定靠得住,那部“失落的《画皮》”即可以作为一个例证。

《画皮》一九六六年

《彩霞满天》一九七九年

琼瑶的第五个主人公

琼瑶电影里,永远有五个主人公。

前四个主人公不难理解——她的电影里,通常纠缠着的两对情侣四个人,而第五个主人公是谁?那便是琼瑶片里必然会出现的主题歌和插曲。1965年,《婉君表妹》和《哑女情深》被李行拍成了电影,琼瑶片开始成为文艺电影的品牌,但此时,这第五个主人公的出现并不频繁。大概因为上世纪六十年代,台湾的流行音乐界,还是闽南语歌曲的天下,国语电影和国语歌,地位还比较微妙。况且,那时候的琼瑶,并没有完全获得自己电影的掌控权,在由她早期作品改编的《春归何处》、《陌生人》、《婉君表妹》、《花落谁家》、《明月几时圆》中,很少有歌曲。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国语歌渐渐占了上风,琼瑶电影也渐渐显示出商业价值。琼瑶和皇冠公司,在1968年组成“火鸟”电影公司,开始拍摄琼瑶电影,首部作品《月满西楼》中那首由刘家昌作曲的《月满西楼》就迅速流传开来。“火鸟”只拍摄了两部片子,但琼瑶电影里要有歌,却成了此后琼瑶电影的传统,也成为此后台湾电影的传统——隔着三十年的时空,台湾电影接上了四十年代文艺的脉搏,四十年代那些风行一时的“时代曲”,多半是电影歌曲。

为什么爱情文艺片里必须要有歌曲?因为“当故事的主角自家庭、社会、伦理的‘真实’状态中脱逃,音乐往往出现在这种伦理‘真空’的桃花源,帮助建构浪漫氛围。”更因为,当主人公漫步在海滩、草地、山冈的时候,必须要有一首歌,来将他们感情升温的过程一笔带过。多年后,关锦鹏在电影《愈快乐愈堕落》中,以刻意模仿的形式,对这种模式进行了反讽。

上世纪七十年代是琼瑶电影的黄金时代,也是琼瑶歌曲的黄金时代,电影盛世里,琼瑶电影一部接着一部,《庭院深深》、《彩云飞》、《海鸥飞处》、《心有千千结》、《一帘幽梦》,但当我们听到这些名字,首先想到的却是同名的歌——电影已经被人遗忘了,歌却留了下来。琼瑶在1976年自组的巨星影业公司,更把这种模式推向极致。七十年代是民歌的年代,她影片中的主人公迅速披挂上了民歌手、吉他手的身份,出现一首歌甚至许多首歌也是理所应当。《彩霞满天》、《在水一方》、《我是一片云》、《金盏花》、《梦的衣裳》、《聚散两依依》、《月朦胧鸟朦胧》、《雁儿在林梢》、《问斜阳》……我们听到这些名字,首先想到的,仍然是同名的歌。

台湾流行音乐界的知名作曲家,几乎都曾为琼瑶歌曲谱曲,比如左宏元、汤尼、梁弘志、刘家昌、陈扬、黄仁清、谭健常、慎芝、王福龄、叶佳修、周蓝萍、翁清溪,等等。台湾歌手,都曾经要争取琼瑶歌曲演唱权,以确保自己的地位,邓丽君,凤飞飞,李碧华,萧丽珠,蔡琴,刘文正,高凌风,钟镇涛,费翔,都是这张名单上的常客。

这一切都过去了,但却给我们留下一项后遗症,不论是看电影电视中的恋爱片段,还是自己和朋友在郊外漫步,心里总欠欠的,觉得应当有首歌配在旁边。我们都是仿照着爱情小说和爱情电影去爱,甚至连它的表述方式和音响效果,也一并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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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小屋

还记得《草原上的小屋》么?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电视剧里,我最愿意重温的,就是它。

《草原上的小屋》改编自劳拉·英格斯·怀尔德(Laur a I n g a l l sWilder)的系列小说,和别的作家不一样的是,她先把女儿培养成了作家,自己才迈上写作之路。

那是1922年,她五十五岁,女儿罗丝在这一年获得“欧·亨利奖”,她由此也萌动了写作的念头。作为美国西部的拓荒者,她可写的故事太多了,父亲、母亲、森林中的狩猎生活、森林大火、印第安人、漫长的冬天、姐姐的失明、自己十五岁开始在为拓荒者的后代开办的学校里的教书生涯……十年后,《大森林的小屋》出版,接下来是1933年的《农场少年》、1935年的《草原上的小屋》、1937年的《梅溪河岸》、1939年的《银湖畔》……到1949年她因为丈夫阿曼佐去世而停笔,她一共写了九部书——包括1971年人们在她的遗物中发现的《最初的四年》。这套书被称为“小屋”系列,由伽斯·威廉姆斯配上插图(E。B。怀特的《精灵鼠小弟》和《夏洛的网》也由他配了插图)。

NBC(美国国家广播公司)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筹划将这个系列影像化,因出演西部剧集而成名的米歇尔·兰登成为这部剧集的导演和主演。十岁的梅莉莎·吉尔伯特则从五百名应征者中脱颖而出,成为扮演劳拉·英格斯·怀尔德的人选。《草原上的小屋》在1974年9月11日首播,此后连续拍摄和播映了九年,共有十季二百零七集。《草原上的小屋》成为NBC在整个七十年代唯一一部挤进收视率前三十位的电视剧集。

就在NBC电视剧首播后的第二年,日本NHK制作了一部动画片《大草原的劳拉》,这部剧一共二十六集,从1975年10月7日播到1976年3月30日,很受欢迎。而参与《大草原的劳拉》制作的艺术家中,有一个在日后熠熠生辉的名字:宫崎骏。

NBC的《草原上的小屋》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引进中国,1986年开始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它后来获得1988年第八届“飞天奖”的最佳译制片奖。1986年12月的《大众电影》的封底,就是梅莉莎·吉尔伯特的玉照。

《草原上的小屋》的影像化之路并没停止,迪斯尼在2005年又推出了一部全长二百五十五分钟的《草原上的小屋》,选取的是劳拉·英格斯·怀尔德原著里关于堪萨斯草原生活的那一段,共分五次在迪斯尼旗下的ABC频道播出。而新成立的全球百老汇制作公司,在2009年推出的音乐剧里,第一部就是由瑞秋·波特曼作曲的《草原上的小屋》。

但我怀念的还是NBC的版本。1986年,每个周末的下午,《草原上的小屋》都会依约前来,随着一阵激动人心的音乐,劳拉在漫山的野花里,奔向山顶的木屋。令人至今追念。

那一年, 它有声音了

玛格丽特·杜拉斯在自传体小说《抵挡太平洋的堤坝》里写到了她母亲的职业。她母亲曾是电影院里的钢琴师,全部职责就是待在乐池里,弹些与银幕上的欢喜悲愁并不相干的曲子。就在那个半截在地下的黑洞洞的乐池里,她像只老鼠一样过了十年。那辛苦赚来的钱,却被她投资买了一块年年都会被海水淹没、无法耕种的盐碱地,电影院里为何需要杜拉斯的母亲弹钢琴?因为,最早的电影是无声的,只是,一群人默不作声地盯着同样默不作声的屏幕,那场面难免有点尴尬。于是,在电影院里出现了为电影配音乐的钢琴手,有人说,这些音乐的出现,是因为要遮掩放映器材的杂音和换拷贝时候的空当。但是,德国电影音乐学家汉斯·艾斯勒(Hanns Eisler)说:“音乐正足以当做影像的解药,因为观者目睹近乎真实世界的一切活动时,却听不到一点相对应的真实声响,必然引发感官上的不适应……因此音乐不只用来填补影像所欠缺的真实生命感,更可以解除观众在看影片时所产生的不适应以及恐惧。”

这些出现在电影院里的音乐,并非专为电影而作。有的,是乐手的即兴演奏,有的,是现成的作品,属于莫扎特或者舒伯特。因此,难免荒腔走板,文不对题。不过,从葛里菲斯的《国家的诞生》开始,电影和音乐有了内在的关联,葛里菲斯与音乐家合作,为电影创作了合体的音乐,把乐谱发送给影院里的乐队,要他们跟着电影演奏。

这种局面随着1927年光电管被发明出来而结束了。它能够把声波转换成电磁波记录在电影胶片上,放映时再还原成声波。电影公司迅速使用了这项发明。1927年,第一部有声片《爵士歌手》问世了,从这天起,杜拉斯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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