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在外闻言颇为惊讶,殿内苏悦儿又催了一句:“去呀!原话给他就是!”
那侍卫连声都没敢应就退回了那边殿中,片刻后,再度跑来,则是说着:“灵医阁下,陛下有情。”
苏悦儿应了声,故意在殿里磨蹭了一会儿,这才打开殿门,跟着那个侍卫去了那边正殿里。
正殿之前是开了会的,一进去还能闻到不少混杂的龙人气息,而龙椅之上,并没有夜白的身影。
“灵医,您这边请!”
侍者说着,将她引到了后殿之中,此刻的后殿里也并无夜白身影,只有几个侍卫动作麻利的为他铺扫着床铺,甚至还有一个侍卫点燃了龙涎香。
苏悦儿顿时觉得怪怪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这不像是给医生准备的问诊环境。
而这个时候,一个侍卫从一旁的隔间里走了出来,冲着苏悦儿微微折身说到:“陛下刚刚沐浴完毕,稍后就过来,先让小的来问灵医,是要怎样的望闻问切?”
苏悦儿闻言有些错愕,随即扫了眼床铺,又看了看那侍卫,忽而就一脸不悦地说到:“告诉你家陛下,我还是明日再来吧!还有,请他以后自重些,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稀罕爬他的床!”
她说完是转身就走,一点都不含糊。
那侍卫当即张口喊着“留步”,可苏悦儿置若罔闻,直接大步流星的就出了后殿,很快就从前殿出去,走回了她的书阁偏殿。
那侍卫此时才转身回了隔间里,向在温泉池子里泡浴的夜白,汇报了结果。
闭着眼睛的夜白闻言后,眼都不睁的挥了下手,打发了侍卫下去,一个人在池子里又静默的泡了约半分钟后,才幽幽地说到:“现在,你可以放心些了吗?”
屏风后,龙大人的声音带着尴尬:“陛下,是,是臣想多了。”
“龙大人,你的女儿是我的妻子,这十年来,就算我不能近身她,但我从未怠慢她半分,也不曾碰过别的龙女,你不该这个时候对我失去信心,特别是,这个灵医还是你寻来的!”
“是是。”夜白的柔色批评让龙大人在屏风后一脸的歉色:“陛下别误会,臣从未对您失去信心,只是怕有人觊觎这才……”
“行了,人家说的不是挺清楚的嘛,她不稀罕爬我的床,而我,也不会给她这个可能的!”夜白说着从温泉池子里站了起来:“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还得为朕彻查奔波呢!”
夜白都自称朕了,便是龙尊的身份在说话,等于就是命令,那龙大人当即知趣的应声,这边告退离去。
夜白擦抹了身子,穿上了一身方便休息的长袍,而后披着他的发走到了后殿他的寝室里。
龙涎香依然在散发着香气,他却抬手一扫,就熄灭了此香。
而后闻着一屋子这种招摇的香气,不喜的转身走了出去,穿过前殿,直接到了殿外的广场之上,习惯性的去吹吹夜风,等殿里不喜的气息都散掉了,才好回去休息。
结果他却意外的看到了书阁那里立着的那个身影。
此刻她似乎正仰着头看着天生的极光流彩。
而他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身影,脑海里则出现了她白日就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讨价还价时,那双美丽的,清澈的,眼。
!!R466
☆、第1047章 呼吸(上)
人皆爱美,这是天性。
即便道德的约束会让自己对于一些美选择视而不见,但不代表他会否定这种美。
苏悦儿幻化的容貌虽列上等,但一不能超越龙萌舒的姿色,二比之两个鲛女也是略有逊色,当然这为的就是不想太夺目,引来关注。
不过,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变化,五官也能调整大小,可是这眼眸,这瞳孔却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当她理直气壮的和夜白近距离的谈条件要特权时,夜白无法抑制的被那眼眸里的水灵之光给吸引。
那种吸引与乱心无关,而是如同鉴宝一般,看得他极为赏心悦目,又有一种好像对这个眼眸特别流连的感觉。
也是因此当苏悦儿提出一堆要求时,他特别耐心,在觉得不算过分,有些道理的情况下也就同意了。
而现在,忙完了一切,到外面来散心等着殿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散掉时,再看到了她,居然一下子就回想的是她那双眼,当下夜白便觉得自己有点过界。
“你不可以这样。”夜白扭了头,低声自语的谴责自己这种行为:“你得对妻子忠诚。”
十年的不能近身,不能亲热,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是煎熬。
可是他是一个简单的人,一个单纯的认死理的人,所以即便心被锁了,记忆模糊的抓不到边际,但在知道龙后是她的妻子后,他就想专一对待。
所以,所有的问题他都直面着,为了改变而尝试,而不断的接受各种折腾,却从不放弃。
即便那些臣子给他建议纳妃,即便一些龙女大胆爬床,他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全面拒绝,只因为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而现在,一个姑娘的美丽双眼,居然会让他持久留恋,他立时觉得不对,并决议要把这种不齿之念,掐死杜绝,因而斥责了自己后,他就背对那个身影。
可是,他越是不想让自己去想那双眼,那双眼却开始在脑海里清晰,甚至慢慢的如同镌刻一般:
每一根睫毛是怎样的弯曲俏丽,瞳孔之内的光如迷宫一般,散发着秘境的诱惑,让他觉得那里故事很多很多。
使劲儿的摇摇头,他坚决的抵制,坚决的要抹去,可是,那双眼像是包围了他的整个脑袋一样,让他无处可逃!
“怎么会这样!”他低声喃着,伸手抱住了脑袋。
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无法遏制自己。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大脑是个不会说“不”的存在,你越叫它不要做什么,它就偏要做什么!
至于以前的那些……
那些压根就没有入他的眼,没让他欣赏过,在意过,留恋过,自然不会有他的抵制,也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越想忘却和抵制,反而越深陷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他伸手敲着脑袋,无法理解怎么出现这种情况,而意识忽然在这里转了个弯:等等,为什么我会在意这双眼?为什么我会对这双眼的美无法抵御?
疑问涌上心头,他想要一个答案,下意识的就想去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里去寻,看是否能寻到这样的眼神,特别是相似的眼神,好用来给自己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可是这一想,不得了。
脑袋里刚刚有两个模糊的影响,他的胃部就开始泛起灼热,继而烧灼的感觉不但上涌,就连他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涣散的模糊起来。
夜白知道自己不能再去想,否则又会自找痛苦,可是那两个迷糊的影像却又勾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
一定是她的眼和谁相似,和我记忆里的谁相似着,不然我不至于如此……
我的记忆丢失了那么多,能有两个模糊的影像,终归是个好的开始,我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我得尝试着去想起才对!
痛就痛吧,忍忍好了,看看,我究竟能想起什么?
夜白有了此念,便抱着头,压着牙,忍着胃部的灼烧和抽搐,忍着脑袋里开始逐渐递增的痛,忍着天旋地转的模糊,而努力的去想,甚至是比着这双眼眸却把那两个模糊的眼眸想要串起来。
于是,模糊的影响有了一点点的清晰,只是,还不等夜白看清楚那份清晰,他就通的一下栽去了地上。
立刻守在殿门口的两个侍卫就大呼小叫着奔了过去!
“陛下!”
“陛下!”
此时还在极光夜空下,内心烦躁到发闷的苏悦儿闻声自是转了头,就看到两个侍卫惊叫着扑向地上的一个身影。
陛下?夜白!
苏悦儿几乎反应过来的同时,人就直接冲了过去!
于是,当两个侍卫把夜白已经搀扶起来,抬着就往殿里进时,她也冲到了跟前:“夜,他,他怎么了?”
苏悦儿差点喊出夜白的名字,慌忙改口,人还是贴到了跟前。
“陛下晕倒了!”
“没事,陛下经常如此!”
两个侍卫虽然知道白灵医是陛下请来治疗的人,可是看到她这么担忧焦急的冲到跟前,也还是忍不住解释的解释,宽慰的宽慰。
毕竟他们真的是看陛下晕倒早已习惯了的。
可是他们习惯了,苏悦儿却不习惯,她闻言一手抓起夜白的胳膊,直接摸向他的臂膀处。
中医诊脉大多都是腕间,苏悦儿不是中医出身,不会这个。
不过当初在灵医风大宗师那里混了几天的时候,倒是从风大宗师那里了解了这一手臂脉的涅法,方便她了解一个人现在的情况到底是糟糕呢,还是不那么糟糕。
所以她立刻感觉夜白的臂脉动力,发觉强劲有力且有序不紊时,她知道夜白没事,不过……
“他的确没有性命大碍,但这样的昏厥对他来说,却是伤身的,来,你们把他抬进内殿,我给他疏导治疗一下。”
苏悦儿说的一本正经,脸上完全是医者的圣洁之态,那两个侍卫一听,自是没话说的把夜白抬进去给人家救治……灵医就在跟前,难道还舍近求远的去找宫中太医不成?
再说了!太医治疗了这些年都丝毫不见有什么长进,这两个跟着他的侍卫,自是毫无异议,甚至是颇有期望的照苏悦儿说的把夜白给抬进内殿放在了床上,希冀着这个灵医真有两下子,给陛下治好这怪毛病。
人刚一放下,苏悦儿就皱着眉地说道:“把殿内所有能开的门窗全部打开,这里面的熏香不合适他。”
话音刚落下,两个侍卫就惊奇的看着她,苏悦儿赶紧又补了一句:“他这身体要少闻这些乱七八糟的熏香!”
!!R466
R466
☆、第1048章 呼吸(下)
?
“哗!”一盆冰冷的水浇在了苏悦儿的头上,她惊吓般的哆嗦了下身子想要坐起身来质问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想,疼痛直冲大脑,让她疼得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啊……”
怎么回事,我怎么浑身这么疼?为什么我的眼皮,会这么沉重?
“太太,夫人,二姑娘她醒了!”就在苏悦儿诧异的时候,一个充满嘲意的声音响在耳侧,她本能的寻声望去,却在那一瞬间惊呆了!
陌生的周遭,不是她熟悉的宿舍,是古香古色的一座宽敞厅堂。
陌生的人们,不是她熟识的室友,一个个都堆着厌恶嫌弃的脸。
还有陌生的大铜盆,那明晃晃的颜色让苏悦儿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醒了好,醒了才能老实交代!”高高在上的褐衣老妇沉着嗓子说出一句话来,立在苏悦儿身边的老妪当即转身就冲着苏悦儿言语:“二姑娘,咱们还是继续吧,到底是不是你勾引的秦少爷,拉着他要私奔啊!”
苏悦儿一脸惊诧的抬了头。
私奔?秦少爷?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些人是谁?我,我在哪儿?
她惊恐的看着四周,试图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梦,可是呼啦一下,脑袋里涌出一片零零碎碎的东西,登时让她脑袋一晕,晃了下身子又倒在了地上。
“二小姐,老身劝你还是赶紧招了吧,招了,就能少受点罪。”老妪此时再度言语,脑袋混乱地苏悦儿下意识看她一眼,却不想脑袋里自己就蹦出了这位的称呼:严嬷嬷,而此时更多的信息连串的蹦跶了出来。
她是苏月儿,是东离国镇国大将军苏堤的女儿,她是镇国府中的二小姐,不过却是庶出的,她的生母不过是苏府中一个不得宠的妾室。
而她八岁之后,就成为了整个镇国府中最被嫌弃的人,因为她没有继承到一丝的家族血脉,被他们常常称呼为废物。
苏月儿?家族血脉?废物?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苏悦儿吗?我不是医科大的大一学生吗?我不是在宿舍里背书背到眼皮沉重了吗?
怎么就……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苏悦儿立时感到背上火辣辣地疼,而她口中刚惨叫出声,那个严嬷嬷竟就伸手扯了她的衣领,拽着她说到:“二姑娘,硬挺着是没用的,再不招,老身就只能继续了!”
“你,你要我招什么?”苏悦儿本能发问,此刻她脑袋里却呼啦啦的涌现一些片段,竟是她和一个英俊的男子手牵手的跑在竹林里……
而后画面一转,是那个男子凝望着她的眼眸认真的言语:“月儿,我们私奔吧!在苏家,你连一个奴仆都不如,这样的你,我看着心疼,而他们也绝不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招你如何勾引了秦少爷,迫使他与你私奔啊!”严嬷嬷说着拽着她衣领的手转了个圈,苏悦儿立时感觉到自己气闷,而她张口想要说话,可嗓子这么被勒住,别说说话了,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第1049章 冰心
人,固有一颗心脏。
此刻,摆在苏悦儿意识探寻前的却是两颗,一下就把苏悦儿的魂力给扰的有些乱。
而周边散着的龙力,因此也受到了波动,以至于夜白昏睡的身体有了一些颤动。
这下的苏悦儿不敢乱动,努力稳住自己,也睁眼用余光往外瞟了一下,再确定那两个侍卫没有察觉到这小小情况,有进来的意思后,又再度闭上了眼。
调整呼吸,稳住内心的震惊,她慢慢的将魂力凝聚,再次查看夜白的躯干内脏。
别的,都对,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唯有这心脏,两颗紧紧地挨在一起,一个跳动的是正常速率,一个则特别的慢,就好像好半天才会跳一下似的。
苏悦儿将自己的魂力如触手一样慢慢地向上探去。
在靠近到胸膈的地方,她停下了,因为除了胸膈的阻隔外,还有一种力量,就像领域一样包围着两颗心脏,让它不敢贸然向前。
这是什么力量?
是夜白自身的吗?
我如果尝试和它融合,会不会对夜白造成不适?
苏悦儿担忧良多,因此将魂力就停滞在胸膈前,做着艰难的选择。
可是,她的魂力触手停在那里,很快就发现,有一股寒气阴阴的从胸膈内传来。
这让苏悦儿很惊愕,于是她把魂力触手小心的贴着胸膈轻轻地移动。
她没有去试图闯入这个领域内,她就贴着这个领域,不多时就发现,触手贴在跳动正常的心脏那半边,并无什么感觉,而靠近那个跳的慢的心脏,寒气就会侵袭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夜白的体内会有两颗心脏,一颗正常,一颗慢而寒冷?
难道夜白这是被人控制了?
那寒冷的心脏,该不会是煞族的手脚吧?
苏悦儿正想着,忽然就感觉到夜白身体的轻颤,立刻明白,夜白的意识正在逐渐清醒,他要掌控身体。
于是她不敢再探下去,迅速的把魂力撤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