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少不了劝谏之言,希冀着陛下能理性一些,还是选个有家世,有血统的保证皇嗣水准的云云。
夜白依旧还是那句自有标准,打发了大家去,而后在天枢殿的大床上睡的香香的。
弄得那些塞钱打探消息的人,暗自观测了两天也没能看出端倪来。
第四日,夜白照例起来先看奏折再去亲选,而后,他终于在奏折里看到了三封他期待的东西。
一封是百官联合折子,主题不用多说,就是从皇嗣的角度出发,希望陛下能从大局出发,选个靠谱的,才好诞生优质的皇嗣。
一封是相反的内容,乃是一些官员联合起来歌颂着民间对陛下的喜爱,认为龙尊此举才是重民亲民,让百姓从心眼里尊敬,敬爱。
这第三封是只有一个主题:陛下如果兴师动众,只为一个女子,那这个女子必定得是奇人,负责何以让百姓臣服?
夜白对这三份折子的处理态度是,将第一封和第二封折子直接张贴在了宫门两侧,左一份,右一份的让群臣都看得见。
而唯独第三封,他留中不发,就想没看见一样。
这一日,亲选是继续,可大臣们,没人心思在甄选的结果上,只在龙尊这招贴奏折的举动上。
一心向着自身高爬的,和那些认为陛下这才是惠及于民的,立刻就成了水火之态,那些前来参选的女子,看到这两份奏折,也不免觉得陛下才是爱民如子的好龙尊,反而是那些大臣们苦苦阻挠,让他们永远位列下等。
如此一来,这一日未选出看上眼的也没人在意了。
因为一个纳妃选妃的事,从这一天开始,就演变成了两派之争。
看起来一团和气的龙族臣辅也终于左右两派的斗争起来。
“你把自己的朝廷搅合成这样,可真下的去手!不知道有多少大臣背后骂你不懂君王之道呢!”
苏悦儿躺在夜白的怀里,半眯着眼睛言语着。
这家伙,不过才三日不见,一来说事吧,就先哼哧哼哧的吃了她两顿,如今她又只能窝在人家怀里当软脚虾了。
“君王之道再于平衡,在于一团和睦,在于和睦之下的明争暗斗,永不搬上台面,我并非不懂。”夜白搂着苏悦儿轻声言语:“只是要抓出叛我者,只有浑水摸鱼,搅和的越乱,那些人才会跳的越欢。”
苏悦儿闻言扭头看着夜白:“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啊!别看你什么都不记得,玩这些倒是得心应手啊,当真是遗传了公公的好本事。”
夜白的眉一挑:“我爹的好本事?他最善治国吗?”
苏悦儿眨眨眼:“你爹最善的就是整人,黑人,玩人,绝对一把内斗的好手。要不是他遇上了你娘,为了爱情不要江山,说真心话,这龙族若是他带领着,我魂族必然要栽进你爹的算计之中。”
夜白立时伸手抚摸上了苏悦儿的脸:“不会的,你是他的儿媳妇,他才不会算计你呢!再说了,你把我的心都俘获了,这龙族说是输给你,也是非常妥帖的。”
苏悦儿听到这话不由的一愣,随即伸手捧了夜白的脸仔仔细细的瞧看,就像是,找什么似的。
“怎么了?”夜白疑惑的看着苏悦儿:“你怎么这个表情。”
苏悦儿咬了下唇:“夜白,以前的你,从不会说这样的话,你正直而寡言,即使是两人亲昵下的调情,也永远是,是我在主动,就连情话……你都是规规矩矩的。”
“是吗?”夜白的眼皮微垂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看来我以前的经历让我肩头沉重,以至于整个人都过于悲切了些。”
苏悦儿的眉当即高挑:“没错,以前的你,其实真的有些内心悲情。”
不可否认,夜白是正直善良有单纯的,可他也的的确确时刻悲观着,而现在的夜白固然丢失了记忆,却比以前的那个他开朗许多,轻松许多,倒也是不错。
“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夜白此刻小声轻问,眼里有些一些惴惴不安。
苏悦儿抿了下唇,伸手环抱了他的脖颈:“只要是我的夜白,怎么着我都喜欢!”
夜白的脸上漾起一抹笑容:“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他说着把脑袋又埋去了她的脖颈间……
☆、第1128章 苏氏
经历与环境塑造着一个人的性格。
夜白自小生长在那样一个无情无爱,除了利用就是虚情假意的环境下,也难怪他生性冷淡,少言沉默。
如今的他,记忆丢失,就等于丢弃了过去的所有沉重,自然就像是获得了重生一般,开始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但身为龙尊,自己置身在局中,要想真的成为一个王者,保护好妻子,守护好家园,那就必须要真正的掌控一切。
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得心思缜密,善于营谋算计。
于是这基因里一直暗藏的腹黑属性多多少少也是会跳出来一点,证明他的的确确是龙煌的孩子……就算别的不行,玩心眼却总可以是一等一的。
……
第五日,第六日,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的,夜白谁也没看上。
前来选秀的人可没有因此气馁,反而个个都更加坚信“这是陛下在等我”。
而朝堂里的两派纷争却是愈演愈烈。
不但大臣们要求觐见的次数变多,更有甚者就在大殿外都能吵起来。
而内容,无非是一边拉大旗说着为皇权子嗣的血脉着想,一边则说着陛下此举才是真正的爱民顺民。
于是在第七日上,夜白终于有了反应。
当苏悦儿以白悦那张雀斑村姑脸,大大方方的走进灵台殿中时,一直当蜡像的龙尊忽然就跟被针扎到了似的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而后,他走下了高台,站在了苏悦儿的面前,双眼直勾勾的盯了她片刻后,便是将她的手一拉:“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苏氏,未有名讳。”
贫家女子,从来有姓无名。
在人界如此,在龙界也是一样。
所以当她这么说时,殿中立着的一些侍女都不禁鄙夷……鄙夷着她的出身,鄙夷着她的长相。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这鄙夷里,陛下居然说了这么四个字:“就是你了!”
随即他拉着她,直奔出殿,在待选者的人头攒动,在大臣们还在互相较劲儿的时候,大声的宣布:“朕要纳的妃子,就是她,苏氏。”
“……”
“……”
一时间,整个殿前是鸦雀无声。
人们惊呆了!
他们没料到在这一天陛下就选中了人,没料到他会直接牵着那个女子出来,更没料到这个女子的长相是那么的平凡,平凡到一点都不美!
“陛下!这位苏氏是……”终于有老臣反应了过来,出声询问。
夜白慢悠悠的回头看了看被他牵着手的苏悦儿,随即笑言道:“朕的心中,只有两个字最美,便是悦儿,朕今日赐你名为悦儿!”
“民女谢主隆恩!”苏悦儿立刻半跪道谢,当然夜白一把就把她给拉了起来……开玩笑!他才不敢让她跪自己呢!小心晚上没得床可以爬。
他们两个一派自在,周围的人却都要疯掉了!
陛下就这么选了一个人出来为妃?
身材可以,可这样貌……
苏氏?哪个家族里有这杂牌姓氏啊?一看就这么不入流,还要赐名?
悦儿?
这不是龙后之名吗?
这不是老龙尊当年给龙后改的名字吗?怎么陛下给这个女人起这个名?
陛下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已经知道“悦儿”两字并非龙后本名?
要不然他怎么选这么丑一个女人叫悦儿?
……
一时间众位大臣那是脑袋瓜儿转的比风火轮都快。
他们这些老狐狸几乎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各自飞着眼神了。
“陛下,您,何以选中这位……苏氏。”
有倚老卖老的,大胆询问,为众人讨个方向。
夜白眨眨眼:“朕觉得,就她最契合。”说完这话也不管大臣们的反应,拉着苏悦儿就往殿内去了:
“行了,叫大家散了吧,明日里就举办册妃大殿,诸位爱卿速速议出个章程来,晚上报给朕,明日照着办吧!”
话音落,殿门关,干净利落是绝对的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众位大臣看着那紧闭的殿门是全都傻了眼,而更多的是差一点就能面圣的那些秀女们,更是免不了激动。
没法儿!谁叫被选中的那位苏氏实在毫无闪亮之处呢?
这要她人比花娇,那些给没被选中的倒也能好受些。
结果现在,她们一个个的都接受不了,弄个整个龙宫里都是乱哄哄的,那些大臣们只能先去安抚驱散的给夜白擦屁/股。
“你肯定会被骂眼瞎的。”苏悦儿在夜白的怀里小声笑言。
夜白却是郑重的点头:“他们骂的没错,我本就是眼瞎的,不过你不应该高兴吗?不论你是美是丑,我都只要你!”
苏悦儿闻言白他一眼:“油嘴滑舌。”
虽然夜白比以前要更活泛一些会让她略有不适,但不能不说,女人就是耳根子动物,只要甜言蜜语,就能心情愉悦,她,还是不能例外。
“你这样,可等于是昭告天下,一个把握不准,你怕是龙尊之位不保!”苏悦儿出声提醒,夜白笑着点头:“这两日大家的反应我都有细细留意,大体是明白谁心向着我,向着龙族,而谁又只是忠于他的。”
他说着抱了她亲了一口:“所以今晚,你只有独守空闺了。”
苏悦儿点点头:“那你可小心点,别累坏了。”
夜白笑着将她拥紧:“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
大臣们把乱糟糟的场面总算压制下来,疏散各处。
这事儿一忙完,各自心头惦念的东西就浮在心头,弄得他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聚在一起想要商讨个结果,却谁都不吱声。
怎么吱声?
龙尊放着好好的高门大户不选,选了一个姿色平庸的乡野丫头,还赐名悦儿,这明摆着就是做给他们看的!
这实实在在就是一道题,一道丢给他们做选择的题。
“报!”负责登记花名的几个龙人捧着花名册走了进来。
“如何?那女子什么底子?”为首的老臣出言询问,一双老眼透着精明之色。
“回禀大人,小的们查了花名册,这苏氏自称是来自龙界栖霞岭的一个女子,家族谱系写的是神龙一系。
“什么?”老者惊愕的拍桌:“胡说八道!神龙一系,家业再大,也没一户是姓苏的!”
“这是什么意思?那丫头作假?”有大臣闻言激动的言语到:“我们得上报陛下,那女子来路不正!”
“就是……”立时几个响应的纷纷站起,而此时那老者又拍了下桌子:“报什么报!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
一句喝斥让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此时那老者叹息到:“你们好好想想,当年先龙尊的话!”
众人一顿,全都彻底的沉浸了下来。
老者眼扫众人,慢悠悠的说到:“陛下给我们出了一道题,这题面可是清清楚楚的写明白了……陛下他已是心里有数了……”
☆、第1129章 赐座
老者的话让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明明已经有这样的猜想,可一个个的都觉得不可能!
“可是先龙尊不是已经抹掉了陛下的记忆了吗?”有人终于忍不住地说出了心里的疑问,立时换来大家对老者的注目,显然,这也是众人的疑惑之处。
“抹掉?我也一直相信是抹掉了,可若真是如此,那陛下何以选出这么一个姓苏的!为什么不是姓张,姓李,就偏偏是苏氏,还就赐名叫悦儿!”
一句疑问,令众人再度沉寂。
他们谁人心里不知一个苏悦儿呢?
当年老龙尊可是万分强调过,一定要阻止,要杜绝这个名字入夜白的耳,还派下禁卫亲守个个传送阵,就是怕她找来……
“罢了!”那老者叹了一口气说到:“这就是纸包不住火,该人家想起的还是想起来了。”
“龙相!陛下既然想起这些来,我们该当如何?”
“是啊!您快说说吧!”
“如何?要如何,这得问你们啊!”老者的脸上显出一抹鄙夷之色来:
“咱们当初都是在先龙尊面前发过誓的,也一直尽心尽力。但这几日,大家鸡飞狗跳的心里盘算着什么,老夫也看得清清楚楚。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心思了。既然如此,大家也就别委屈着自己!”
他说着自己迈着步子慢悠悠的就向外走:“各位就顺着自己的心,好好做个选择吧!”
“龙相!”此时有大臣急切的追在后面:“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得给我们一个指点啊!”
那老者笑了一下:“指点?好,我给你们一个指点,那就是,愿做谁的忠臣就为谁办事呗!”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留下一堆人,你看我,我看你,而后都各自噤声的散去了。
……
黄昏时分。
夜白一个人在殿中批阅着奏章。
不多时战桩进来禀报说有几位大臣制定出了册封方案前来递送审视,夜白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战桩说到:“去把折子拿进来,看清楚都有谁。”
战桩一顿:“不让诸位大臣进来吗?”
夜白轻笑了一下:“你说呢?”
战桩愣了几秒当即点头:“属下明白了!”
战桩折身而出,不多时就捧了奏折进来,没有让一个大臣进殿。
奏折送到夜白手里,他拿过翻看了一下,就丢在了一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而是冲着战桩说到:“说吧,都有谁?”
战桩开始报外面跪着的人,不多,只得五人。
夜白听罢没说什么,继续低头批阅他的奏折去了。
战桩见状便默默的退出了殿外。
“怎么样?陛下可要召见我等?”看见他出来,几个门口等候的大臣纷纷上前询问。
战桩眨眨眼说到:“陛下并未批示。”
此话一出,这五个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糊涂之色,而此时殿内却突然有了夜白的声音:“战桩,给他们赐座。”
“是!”战桩闻声立刻招呼周边的侍卫取来包了锦罩的雕花圆凳,那几位大臣一愣之后,都长出一口气,纷纷高喊着,谢主隆恩。
于是,五位大臣坐在了灵台殿外,未见龙颜,而夜白依旧在内披着奏折。
一个时辰后,又有几位大臣前来,瞧见五位大臣在此,忙是飞着眼神交流,而后手中奏折就由战桩递了进去。
不多时战桩出来,直接招呼了侍卫给添了凳子,不过这一次和第一批的包了锦罩的雕花圆凳不同,只是雕花圆凳而已。
不过这么着又一批大臣谢主隆恩的坐下后,整个殿前气氛就有那么点不对了。
半个时辰后,哗啦啦来了十几位大臣,他们手捧奏折一派虔诚,不过,还是只能门口等着,由战桩送了进去。
而后结果一样,还是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