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萧临楚撇了一勺药汁,放在她唇边,再次吩咐道,“张嘴!”
凤逸寒微微启唇,苦涩的药汁流入唇间,她蹙眉,小脸皱成一团,“好苦……”
“哪有不苦的药?”萧临楚再次撇了一勺药汁,凑近她的唇边。
“等下再喝,难受……”凤逸寒将脸别在一边,闭上眼睛。
他不悦的将药碗放在一边,浓眉紧蹙,“你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吗?”
凤逸寒羽睫轻眨,不语。
“阮冰墨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打架?”萧临楚继续,只是眉头却越皱越紧,“还是,他湘南没有兵了,要你出来给他卖命?”
凤逸寒眼泪已经流出,浸湿了绣花枕头。
看得出她肩膀微微抖动,萧临楚叹息,站起身来,“好吧,我不问了,你休息吧!”
说完就起身朝门外走去,身后传来了凤逸寒的声音,“姐姐被独孤家的人抓走了……”
萧临楚脚步顿住,犹豫片刻转身,看见凤逸寒已经坐起身,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流血,雪白的中衣,殷红一片。
“谁叫你起来的?”萧临楚蹙眉,往床边走去,扶住凤逸寒的肩膀,想让她倒在□□。
“我没事,我要去救姐姐,她还在受苦……”凤逸寒拂开萧临楚的双手,起身穿鞋。
“你疯了吗?你这个样子,还要怎么救人?”萧临楚怒吼,一把将她手中的鞋夺过扔在一边。
“可是姐姐在被他们鞭打,在被他们欺辱,萧临楚,如果是你看见那么多人欺辱一个弱女子,你还能冷静吗?”凤逸寒赤脚站在地上,哭泣出声。
“好了,别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萧临楚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纳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她。
“姐姐奉命刺杀独孤青,可是被独孤青抓住,为了得到姐姐手中的密函,他们,他们不仅,不仅鞭打姐姐,还,还轮/奸了她……”凤逸寒泣不成声,哽咽着断断续续才把一句话说完。
萧临楚的手顿在她的肩膀,眸底幽晖暗沉,“你亲眼看见的?”
“我亲眼看见的,我没有办法救她,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凤逸寒哽咽,秀美的脸上,泪流满面。
萧临楚手指抚摸着她脸颊上的泪水,手背贴着她削瘦的脸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交给我!”
凤逸寒抱住萧临楚的腰肢,脸颊埋在他的怀中,抽泣着,“萧临楚,谢谢你!我要我姐姐好好的,在这个世界,我只有她了……”
“嗯,会的……”萧临楚抚摸着她的秀发,眸底冰冷一片。
大雨4
听着她哭泣的声响变小,萧临楚将她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在□□,双手搓着她白皙冰凉的小脚,直到她的脚变暖,拉开薄被盖在她身上,“我去看看力翔准备吃的了没,你先休息一下。”
转身准备离去,却发现她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不肯让他离开,“萧临楚,不要走……”
萧临楚轻叹口气,抬头,“你也是这样抓着阮冰墨的衣角吗,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的吗?”
衣角上的手徒然松开,凤逸寒转过脸去,眼睛通红,“你走吧,当我没说!”
萧临楚垂首看着她,不知为何,胸口像被冷风吹过,深吁口气,坐在她身边,重新握起她冰冷的手,“我不走,我陪着你。”
凤逸寒转头看着她,脸颊上再次挂着泪水,表情冷漠,艰难的开口,“没有阮冰墨,从今以后,凤逸寒的世界再也没有阮冰墨!”
萧临楚想笑,却发现胸口锐痛,笑不出来,他离开她的这段时间,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到底是怎样的磨难,让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子变成现在的冷漠,从单纯到冷漠,那是怎样的疲惫?
“别想太多,人生在世,总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萧临楚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温暖不了她手上彻骨的寒意。
她的世界,再也没有阮冰墨了,他该开心吗?可是看着她憔悴苍白的小脸,他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温暖的大掌中,罢了,不管她跟阮冰墨怎样,他都是,无法忘记她的,不是吗?
如果她要下地狱,他就陪着她去地狱走一遭,又有和不可,反正没了她的日子,对他说,已经是炼狱。
凤逸寒的伤好的很慢,大概是她情绪激动的原因,伤口经常裂开,这场雨也一直下下停停,在官道被疏通了以后,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
马车在颠簸着前进,力翔尽量将车赶的很稳,但是这里的路,向来不平,凤逸寒已经感觉伤口隐隐作痛,她右手捂住腹部,脸色煞白。
萧临楚皱眉,对她展开怀抱,“来过,我抱着你,会稳一些。”
凤逸寒摇头,腰间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额头渗出冷汗,她抿唇。
徊“那些该死的庸医!”萧临楚诅咒着,不由分说将她抱在怀里,说话间去解她的衣带。
“别动!”一把打开要阻拦他的凤逸寒的素手,眉峰紧蹙。
“萧临楚,我这样跟着你去独孤家,会不会不妥?”凤逸寒窝在他的怀中,任凭他为她清理伤口。
缺“有什么不妥?”萧临楚将染血的绷带丢在一边,重新上药后包扎。
“独孤青认识我,看见我,他会对你有戒心的!”凤逸寒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有戒心又怎样?我要救人,他拦得住吗?”萧临楚拉好她的衣带,调整好了姿势,让她安稳的窝在他的怀中。
“那样,你不是和独孤家结仇了吗?你现在又没有权势,他们会对付你的。”凤逸寒道出了她的忧虑。
大雨5
“我不怕他们!”萧临楚垂首看着凤逸寒,眸光复杂,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沉的笑意,“逸寒,你是在担心我吗?”
凤逸寒垂首,避过他的眸光,“我当然会担心你,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牵连!”
“我不怕被牵连,只是,逸寒,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萧临楚目光笃定,凝视着凤逸寒柔美的脸颊。
“你呢?你能给我什么样的结果?”凤逸寒抬眸,看着萧临楚。
“我会救出凤逸雪,并让独孤青将所有羞辱逸雪的士兵交出来,还有独孤青他,必须亲自向凤逸雪恕罪!这些,够吗?”萧临楚对视着凤逸寒,眸中映出她清泉一般的眼睛。
“我只要,一个公道!”凤逸寒眼睛看向别处,咬唇。
北瑶城,独孤山庄,大门洞开,独孤家的旗帜迎风招摇。
大将军独孤青亲自在门口迎接楚王,后面站在盛装打扮的独孤菲。
独孤菲仰慕萧临楚已久,是她托了皇后独孤荣求太后为她撮合这门婚事,如今见到气宇非凡的萧临楚,更是心如鹿撞。
站在独孤青身边的,还有玉树临风的阮冰墨,他来到独孤山庄已经将近十天,就是为了等凤逸寒,就那么被她放弃,他不服!
萧临楚扶着脸色苍白的凤逸寒走在前面,迎着众人,冷笑了一记。
阮冰墨上前,将手伸出,对着凤逸寒,浅笑,眸中却是冰寒一片,“逸寒,听阿青说,你受伤了?”
凤逸寒垂眸,胳膊依旧被萧临楚搀扶着,“小伤,没有大碍,有劳王爷挂心了!”
说完,绕过了他,走到独孤青身边。
独孤青冷然是冷笑,看着萧临楚,有些不屑一顾,当初他权势倾天的时候,她都没有怕过他,更何况是现在?
阮冰墨有些僵硬的收回手,温润的脸上闪过一抹绝狠的苦笑,王爷?好一句王爷!
气氛有些尴尬,萧临楚接过力翔手中的懿旨,开始宣旨,众人跪下,唯有凤逸寒和力翔站在他身后。
萧临楚看着懿旨上的内容,并没有念,只是冷笑了一记,将懿旨卷好,丢给独孤青,“认识字,自己看吧!”
独孤青跪在地上咬牙,他可以不尊重懿旨,但是他们必须磕头谢恩。
于是,萧临楚就双手环胸,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们这一叩拜。
独孤青本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除了她师兄阮冰墨,她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起身后,杏眸盈满怒火,这梁子,从此是结下了!
北方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一些,夜,已经有了冬日的寒意,凤逸寒在宣纸上有一笔没一笔的画着当日她看见的羞辱凤逸雪的士兵。
除了独孤冲已经被她婉转的毒杀,还有两个,在当日的队伍中被滚石砸去,剩下的,就只有三个,一个大胡子,一个马脸,还有一个是独孤青的近卫,想必他们三个,是单独押送凤逸雪,所以当日没有出现在队伍中。
萧临楚拿过凤逸寒手中的宣纸,蹙眉,“就这三个了吗?”
大雨6
凤逸寒点头,“其余的,已经被我杀了。”
“萧临楚,我的子弹呢?还给我!”凤逸寒接着问。
“子弹没带在身上,还有,你的手,不适合杀人!”萧临楚将宣纸收好,看着凤逸寒。
“如果我说我是被逼无奈才杀人,那是不是太矫情了?”凤逸寒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对着月光细看,有没有血迹。
“有我在你身边,杀人的事,不需要你动手!”萧临楚握住凤逸寒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像月色一样凉。
烛火跳跃,他就那么静静的拉着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静谧的客房,旖旎的气氛在两人鼻息间流转。
“那个,对不起,打扰一下!”独孤菲清澈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羞。
萧临楚回过头,看了一眼她手中拿着的狐裘披风,手依旧握着凤逸寒的小手,“独孤小姐,有事吗?”
凤逸寒想缩回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北方天冷,哥哥让我给王爷送一件披风。”独孤菲眼圈微红,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紧咬下唇,将狐裘放下。
“多谢!”萧临楚淡淡的看了一眼狐裘披风,独孤青?冷笑。
独孤菲垂首,眼睛看着脚尖,“王爷您早点休息,明天哥哥会带您去校场,我就不打扰你了!”
“慢走!”萧临楚站起身来,拿起披风看了一眼,做工很精致,是上好的雪狐颈裘。
独孤菲转身的时候,看了凤逸寒一眼,然后见萧临楚将披风系在凤逸寒肩上,眸底深情一片。
凤逸寒拉下肩膀上的披风,蹙眉,“萧临楚,独孤菲是无辜的,你又何必这样伤她?”
“我不是伤她,是帮她,让她趁早断了念想!”萧临楚双手环胸,“你早点休息吧,记得把门关好,晚上不要让阿猫阿狗偷爬了进来!”
将披风扔在榻椅上,凤逸寒怒视着萧临楚,“这里哪有什么阿猫阿狗?”
徊“有,当然有,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我先走了!”萧临楚头也不回的离去,走到门口对着暗处的人影冷笑,“这深秋的晚上,野兽也不归巢,等着圈地抢地盘呢?”
凤逸寒对着他的背影淬了一口,嘴巴还是那么恶毒,刚要关门,却被一个修长白皙的手挡住,抬头,阮冰墨冷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难怪萧临楚阴阳怪气的说话,凤逸寒觉得好笑,“湘南王,夜深了,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缺阮冰墨一言不发的将门推开,他没有用多大的力,却将凤逸寒推了个踉跄,凤逸寒咬牙,这才知道他以前有多让着她。
“逸寒,你是要利用萧临楚,帮你对付独孤家吗?”阮冰墨视线冰冷,清澈的眼底,如一泓结冰的寒潭,他绝美的脸上淡然如故,只是曾经对任何事情都意兴阑珊的眸光,已经犀利了几分。
“阮冰墨,你滚,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凤逸寒脸色煞白,食指指向门口,指尖微颤。
“是吗?曾经,你一定要跟萧临楚说过同样的话吧?”阮冰墨不退反进,缓慢的靠近了她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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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逸寒被气到无言,亲自走到门边,打开门,寒风倏然刮进,她有些瑟瑟,“湘南王,我们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你走吧,何必撕破脸,大家都难看!”
“我们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阮冰墨冷笑,嘴角的弧度却让人心酸,他霍地靠近凤逸寒,双手将门扣上,顺势整个身体将她的娇躯压在门板上。
“逸寒,是你将我从一个荒芜的地方解救而出,现在,你又要抛弃我了吗?”阮冰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凤逸寒的耳畔,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让她感受着他的心跳,每一下,每一声,强壮而有力。
凤逸寒别过头,看着旁边的一副屏风,上面是烟波浩渺的湖泊,让她想起了他们初遇的镜湖,那时候,那个少年,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他总是一个人,孤寂的让她心痛,曾经,她想,如果,他先遇见的人是她,她会保护好他,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回答我!”阮冰墨右手钳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的下巴那么柔滑尖瘦,仿佛他力道再大一点,就会碎掉,看着他指缝中泛白的肌肤,他微微的松了松手。
凤逸寒的眸中已经氤氲着雾气,她仰头,脱离他的手指,看着雕纹木梁,将眸中的雾气逼回去,在垂首看着他时,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冰墨,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当你看着我姐姐饱受凌辱无动于衷时,当你护着独孤青不受伤害时,凤阮冰墨就已经死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明白?”阮冰墨声音接近咆哮,绝美的眸子也盈满水花,“那是计!那是皇上设下的计!说不定,是你姐姐配合皇上作的一出戏……”
“啪!”一道清脆的耳光,凤逸寒手掌发麻,她也不知道她打的有多用力,只是看着阮冰墨白皙的脸上五个通红的指印,她冷笑,“你走吧,就当凤逸寒,从未走进过你的生命……”
阮冰墨闭眼,那一耳光,打在他的心里,从来,他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冷静的打一个人的耳光,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带着冷笑,“曾经发生的事,要怎么当做没有发生过,如果是这种结局,那么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解救出来?让我放下心结,为的就是,再狠狠给我一刀吗?凤逸寒,你到底残忍到何种地步?”
“你走吧!湘南王,你还有你的路要走,阮枭列未完成的梦想,你还要为他完成,我们的路,真的没有交点……”凤逸寒不断的退缩,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她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范围。
阮冰墨单手撑在门板上,仿佛灵魂被抽去了一般,最后,他倏地打开门,冷风将他脸颊上的泪水风干,声音却坚定无比,“唇亡齿寒,我不会让你们毁掉独孤家,逸寒,就算我们不同路,但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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