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七杀-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的证据,但任何人都会怀疑是我指使人去干这种下流事的。

想到警员讥讽的语言、轻蔑的眼光,真是心丧欲死。

不过,在王鹏鸣尸首旁的名片,虽然是我的,但却为我洗脱了不少嫌疑。因为作案的人

断无理由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粗心大意,这反而是摆明了有人存心陷害。

是谁会这样做呢?

首先,我并没有(当然没有)把名片交给王鹏鸣。

知道我和王鹏鸣发生龈龋的亲戚朋友,或认识我的人,除了妻子之外,谁都不在当场。

妻跟我箱蝶情深,她毫无可能会这样做,而且,我的不在场,她是有力证人之一。

唯一的可能,便是我曾把公事包遗漏在现场,而里面正有我的名片,有人拿了一丐长,

本来就计划要杀害王鹏鸣,正好可以趁此嫁祸给我。

也就是说,凶手极可能在我跟王鹏鸣吵架的当日,同时也在现场。

但谁会干这种事呢?

任何人都有可能,包括王鹏鸣的同事、那外籍女侍应生、那收银的妇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决定回到那家餐厅去看看;当然,我不能也不方便自己过去,

便请妻过去装作吃东西,暗地里留意一下。

我送妻到餐厅门口附近,忽然,眼中掠过一个人影,心中想起几个字:

幸灾乐祸。

那天,我跟王鹏鸣争吵的时候,便闪过这样子的脸容。

也就是说,那时候争吵才刚刚开始,这人已预料得到事态会越来越严重,他等着好戏上

场,是故掩饰不了一脸兴奋的表情。

他既不排解,也不作声。

他只是观望。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肯定王鹏鸣会跟我继续骂下去呢?

因为他是王鹏鸣的同事,他了解王鹏鸣的个性,行小题大作,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厨房的杂役,约莫二十一、二岁,刚好在这开厨房的门,端菜走了出来,递给那个

外籍女侍应生。

此刻,她们的服务是无微不至、诚惶诚恐的,敢情受了这一次凶杀案的影响,大加改

善。

我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我在一旁透过玻璃墙窥视,发现那穿白衫镶蓝穿的厨房杂役,也在送递菜饭的橱窗里,

不住的留意妻。

妻在餐厅里坐了半个钟头,除了给那外籍女侍应酬出来,指指点点之外,也没有什么成

绩,她只好结帐出来。

却看见我铁青着脸色,以为又有什么人惹怒了我,便问:“怎么了?”

我只猛吸着烟。

俟餐厅打烊的时候,餐厅里的员工全换了平常的衣服,关上铁闸,各自回去,我盯住那

名厨房杂役,穿过马路。

过几条街弄。到了比较幽静的巷里,我突然追近奇%^書*(网!&*收集整理他,离开他背后五、六尺之遥,陡然站

住,他也有所警觉,回过身来。

我大声道:“是你!”

他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你是谁?”

我冷笑道:“你还不承认?”

他凶巴巴地道:“承认什么?”

我单刀直入:“你杀了王鹏鸣!”

他吓了一大跳,左右四顾,叱道:“你才是凶手!”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

“你又有什么证据!”

“有!”我把公事包一扬,道:“你偷了我公事包里的名片!”

“我偷你的名片干啥?”他比我还凶,活似要走过来把我扼死。

我壮着胆。“我的皮包放在柜台上,就靠你们厨房最近,不是你拿?是谁拿?”

他吼道:“胡说!你的公事包明明摆在桌上,谁拿你的!”

我也怪叫起来:“你偷了我一张名片,发现我是伊士曼公司的老板,你有意要勒索

我……”

他马上切断了我的话。“少装了!什么伊士曼公司,谁不知道你只是个杂志社的美术编

辑,谁有胃口勒索你。”

谈到这里,他已感觉到不对劲,所以脸孔扭曲,冲了丈来,想把我压倒。我死缠着他,

皮包里的录音机掉了下柜,跌在地上。

于是,我们的扭打又成了录音机争夺战。

幸好,警察很快的就过来解围,否则,我决不是年轻而孔武有力的他之敌。

警察当然是妻叫来的。

我在冷巷里准备行动的时候,已经嘱妻去把警察叫来。

我只是要在警察来之前套出他几句话。

包括他无意间承认了那天确实知道我的公事包放在何处,以及知道我的身分职衔。

我当然不认识他,而且从来没给过他名片,他的反应使他跌入了罗网,也使我沉冤得

雪。

在被押走的时候,他曾狠狠地跟我说:“你知道吗?她也侮辱过我,比辱你还甚!”

在夜风里,这句话使我更不寒而栗。

我终于明白了那幸灾乐祸的神情,以及确实可以预料会有争执发生的神色,她辱过他什

么,我不知道,但作为客人的我,尚且被她骂得如此不堪,身为杂役而可能性好渔色的他,

更不可想像。语言伤人,一向比利刃还深。

我在踱上警车之前,妻及时的为我添上一袭暖暖的川衣。

(完)

收拾

她只不过是想杀一个丈夫看看。

赵美华未嫁前,邻居亲友已无不赞她贤良淑德。

“现在社会里,哪还有这样贤淑的女子啦,料理家头细务。处理公司业务,都井井有

条,头头是道。”麦太时常当美华面前跟赵者太说,“又漂亮、又本事、又贤慧,要是我的

阿特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几生修来的福气。”麦太总是这样一厢情愿、满心欢喜的说。

像我这样一个女子,连大声说话也不敢,又怎会有杀人的一天呢?——赵美华也是这样

想,而且想来想去都想不透,想不明白。

赞她贤良、勤奋的人,当然不止麦太一个,只要有人来到她的家,看她总是像工蜂一般

忙个不停,抹地板、擦厨具、刷马桶,到半夜还漾漆,扫地连邻家的门前一并打扫,都难免

一致翘起姆指赞好。只要到过她做事的公司的人,就总会看见她忙得像只工蚁一样,打字,

听电话、收拾文件,连同事们弃在地上的废纸垃圾,她也一并清理干净一一那原本是公司里

“后生”的工作,就必定会说一声:难得!

“出得厅堂”是她的容姿和办事能力;”入得厨房”是她做家务的本领和温良嫡静的品

德。她虽然不是很聪明、学历很高,但已足令人倾心醉心。

——像我这样一个女子,又怎会杀人呢?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丈夫!

赵美华不但不明白,而且还不敢置信。

直至她做着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e有些事,要发生便发生了,根本不需要明不明白,合

不合理、可不可能的。

赞她将来必是贤妻良母的,当然不只麦太而已,但麦太确是赞她最多的,这个邻居妇

人,一得空就上赵者太那儿打麻将、闲嗑牙,见到赵美华就吱开了牙。笑开了眼、乐开了

心。

“要是我家阿特有这样的福气就好了!”麦太总是在人前人后的说,“我那阿特眼角可

高,总算也读书出了身、熬出了头,但就是交不到像华女那么美丽贤慧的女孩子。”

这样说着,说多了,赵美华难免也对那个阿特好奇起来,记在心里。

有一次,麦太把她的儿子带了上来,高高瘦瘦、眉浓铱。眼深深的,气质多干好看,一

副郁勃难舒的样子。赵美华见了肌起先心里忽的一跳,后来知道他就是那个“阿特”,脸也

红了。

麦太和赵老太笑眯眯的互觑着,也偷明着他们的厮见。赵美华一时心都乱了。那男子一

见她就指着她说:“哈!你会脸红的!”

好像他所认识的女子都不会脸红似的,又好像是会脸红的就是稀有动物一般。

赵美华不理他,走开了。

不一会,阿特蹈到厨房,看她收拾东西。

这一次,美华不仅心乱,连手也乱了。她把米放到水里,饭却倒进了洗衣粉,一盘偎四

季豆却错下了醋。阿特笑道:“看来,你的家务做的不似妈说的好。”

赵美华红着脸说,“我不喜欢有人在看着我做事。”

“你怕?”

赵美华不睬他。

“你有一样却比我听传言中更好的,”他悄没声息的突然到了赵美华后面,竟还用手拍

了拍她的臀部,“你好靓。美得前所未见。早知道,我一早就来见你了。”

赵美华的感觉几乎就像跌进火炉里燃烧着,耳畔尽是火焰醒醒恐恐的烧响。

“还有一样,你还不够贤淑,”他笑了笑,牙齿在幽黯的厨房里发光,“就是你看来很

痘瘠。”

“不过,你瘟瘠起来的时候,美得出神入化,”阿特边说边笑,奇怪的是他连笑的时候

都很忧郁,“比开心的时候还要漂亮。”

从此,赵美华便常常在镜子前寻索自己嗔恼时那美艳的痕迹。

此后,阿特也借头借路,总之是找藉口溜进赵家来。赵美华原先怕见阿特,因为他不仅

风言风语,还动手。

有一次,她把他拒绝得太厉害,他好久都不再上来。

那次她弯腰下去收拾一些纸屑。她从来见不得任何物件乱放,她认为任何事物都有它存

身的地方,那怕是一粒微小的尘埃。

她刚弯身下去扫拾,忽然之间,臂部碰到一个人的前身。

那是阿特。

阿特还恶意的挺一挺身。

美华毕竟是个时代女性,而且年纪也不小了,那种异样的软和硬,便她顿生起被羞辱的

感觉。

她忿红了脸。

阿特不怀好意的笑着。

“你还收拾什么!其实,你最该收拾的是我……”阿恃阻止她继续工作,“你看,我这

儿想你也想得成负累了,你还不替我收拾收拾……”他的声音越说越软、越说越沉,几乎要

呵到美华的耳里去了。

美华羞愤的推开他,十分用力,还几乎把他赶出门口去。

太过份了!没有人能阻止我收拾东西的。美华想。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本位,好的就该保

留下来,坏的就应要剔除。

这是美华的原则。

她只有这个原则。

不过阿特的挑引,实在令她脸红耳鸣、心跳加速,她把阿特推到门口时,他还说:“你

痘起来真美!”

在阿特不再上门的那一大段日子里,美华每听门铃响,都以为是他来了,结果来的不是

他。她恨他说话下流、举止下流,但常想到他,而想到他又不能不想到他那下流的语言、下

流的举止。

有一次,门铃响了,美华跳着去开门。她有颓感是阿特来了。结果原来是看煤气表的。

毕竟,阿特已好久没来了。

下午,赵老大要去麦太那儿打牙祭,赵美华也跟去了,见到阿特,摄三五红男绿女在

家,有说有笑,在沙发上看录影带,美华这才省起,今天是周末。

麦太见了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阿特却限那几名对髦男女调笑着,不大理睬她。俟麦太

和赵妈妈开始作方城之战时,那干男女都在厅中呜哗鬼叫的喧闹着。美华觉得没意思,便走

入厨房来,只见厨具。食品都东一包、西一堆。她忍不住又要一一收拾起来。

忽然,一只大子,按在她还沾着肥皂泡沫的手背上。

她吃了一惊。

果然是阿特。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下流,除他之外没有别的人了。

阿特嘻皮笑脸时还带着浓浓的沉郁,说话时气已呵到她有一了点儿歪斜但十分秀气的鼻

梁上:“你,好久没见了,又美了些。”

美华被他逼到冰箱前,后面一顶,便没退路了。

她低着嗓子叱道:“讨厌,走开!…

阿特脸不改色,忧郁如故,也温存如故。他高过她至

少两个头,她的鼻子只及他的胸膛,她在他胸前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不喜欢我吗?嗯?”

“下流,我憎死你!”

“什么下流!”阿特笑开了。这回是真真正正的笑开了。“现在这不叫下流,而叫风

流。自从那位大亨说过人可以风流不可以下流的话之后,人人都把自己的下流当成风流了,

嘻,我可也不例外。”

美华想把他撑开,可是自厅中传来一阵哄笑声,原来是赵老太吃了盘诈糊。一下子,美

华被厅外的喧嚣声、吵杂声弄得浑没了主意入阿特就藉此搂着她人心入肺的亲吻了一番。

然后他发出马一般的嘶叫声,待美华意识清醒时才知那是笑声,她乍时间还以为是一匹

马在嘶呜。然后她才发现自己胸襟的两颗钮扣已被解开。

她再行出厅来的时候,手指绞得就像在拧干湿布一样。。不过除了阿特,嘴角挂了一个

会心而且踌躇满志的微笑之外,谁也没有特别注意她的表情和他俩的事情。

之后,她在一次机缘巧合里,随缘即兴的去看了个相。相师说她:“命宫、夫妻、子女

宫都恶曙群集,羊陀交进,虽然福德宫有吉星飞入,但命盘四化却甚不吉,理应迟婚,否则

也要身人风月场所追情逐色,否则……”

她当然不信。凡是相师说到好时,一阵心喜就平平静静的过去了,但凡说到坏处,就少

不免耿耿。”是以她追问下去,相士问:

“令尊大人还健在么?”

她父亲早已过世了。

“你有没有兄长?”

她只有弟弟,没有哥哥。

“这就是了,”相士肯定地道,“不妨听说一句,你要是不知趋吉避凶,任性使意,杀

夫逐婿,不算奇事……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一定会去杀掉你的丈夫,而是对你先生有着极大

的刑克,一个搞不好,老公杀了,一个又一个,不算希奇!”

“若要化解,应在我这里先作福祈愿,求飞星趋吉、转运避凶,只要付上些许香油,我

自会在神前替你作法。”

加上后面几句,不但美华不相信,她家人亲友不信,只怕连相士自己,也说得没了信心

了。

——说到头来,还不过是为了钱,那还有什么灵验可言,只不过是为了骗财而已!美华

那么温驯,给蜂螫着了也不叫一一声,怎会“杀夫”呢!在场的朋友都觉得好笑。

我怎会杀人——而且还是杀夫呢!美华自己也啼笑皆非。

不过,阿特对她那下流样儿,她又拒绝不得的时候,还真是。。。

阿特趁家里没人的时候,还向她求爱。

求爱,而不是求婚。

那天下午,她穿着一向难得一穿的低胸衣,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