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看寇仲并未“以貌取刀”,颔首赞道:“你小子倒也识货。这把无名宝刀据传是来自上古的神兵利器,钢质奇怪,刀身会隐透黄芒,二百年前曾落入当时的第一刀法大家‘刀霸’凌上人手上。据说此刀可以自行认主,当年凌上人运刀时黄芒大盛、无坚不摧,而其它人拿起刀时却是凡铁一把,神奇至极。”
“铮!”寇仲大感兴趣地拔刀出鞘,徐子陵和杜伏威运足目力观看,却同感失望。刀身暗哑无光,何来龙一所说的黄芒?但随着寇仲运气御刀,刀身蓦地生出变化,亮起虽仅可觉察、但却是毫无花假的朦朦黄芒。
“看来小仲你果是此刀真主,真气能使宝刀生出反应,得到此刀后我把玩了不下千百次,刀子都从未显过黄芒。”龙一说着,心底却暗暗挥了一把冷汗。他可没有把握学了自己的武功后的寇仲依然如原著中般仍是这柄“井中月”的真命得主。
“由现在起,这把刀就叫井中月,小仲谢师傅赐刀!”寇仲爱不释手地抱刀在怀没口子地谢道。由于双龙日前在龙一巧妙的“诱导”下,成功地领悟了“心如井中清水,时刻反映外间日月转移和一切神通变化”的玄妙至极的“井中月”心法,故宝刀顺利地得回属于自己的名字。
杜伏威疑惑地道:“我隐约听说当年最爱搜集神兵利器的梁武帝萧衍,穷十多年心力,派人明查暗访,走遍天下,才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这把刀。小龙你是从哪里寻到它的?”
龙一淡然笑道:“萧衍一手建立的梁朝虽已是明日黄花,但萧氏的后人却仍在世上。一年前我干掉了一个姓萧的家伙,偶然发现此刀。”
“当日已贩卖人口为业、臭名昭著的巴陵帮总舵受到一个神秘高手袭击,帮主‘烟杆’陆抗、二当家萧铣、帮中七大护法无一幸免地死在当场,风云一时的巴陵帮自此烟消云散。此事与铁骑会会主任少名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摘去脑袋一事并称为近年江湖上的两大悬案。那个倒霉的姓萧的家伙不会就是萧铣,而那个神秘高手就是小龙你吧?”杜伏威联想力极为丰富,立刻由“萧”这个姓氏想到这起震动天下的大事。
龙一无所谓地答道:“当日晋陵的铁骑会企图侵吞宋阀在背后支持的竹花帮,我为了还宋阀一个人情,代他们出手做掉了任少名那条死泥鳅。返回途中管了一起拐卖幼女的闲事,顺藤摸瓜找上了巴陵帮,恰好巴陵帮派来应付我的那个叫做香玉山的小子让我看的极不顺眼,索性就一并收拾了他们。”
杜伏威听得张大嘴巴有如死鱼:“这么说连任少名那件事也是你做的?”
龙一冷哼一声道:“老杜你是否知道任少名真名叫做曲特,乃铁勒高手‘飞鹰’曲傲独子,易名潜入中原的目的自是可想而知。哼,‘犯我中华天威者,虽远必诛’!我龙一又岂能任这蛮夷小丑在我中原搅风搅雨?”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双银白色的长筒手套递给徐子陵,“小陵,你惯以双手应敌,而你的手在贯注长生真气后虽是不惧任何神兵利器,但若是对手功力在你之上时你的双手便有受伤的危险。我请素素将长生诀拆开后重新织成这副手套,玄金线不惧水火刀兵,你带在身边以防万一,与人交手时自己决定是否使用。”
徐子陵深切的感受到师傅平淡神态下的真挚关怀,眼圈微红的接过手套,稍后在寇仲的提议下,顺理成章地以他们领悟的另一门心法“星变”为手套命名。
此时素素已为两个人收拾好衣物盘缠,打好两个包袱拿了过来。龙一举杯道:“小仲小陵,江湖风恶,你们自己要当心了。出山后你们可以先到竟陵郡西南方的飞马牧场去看一看,除了武功外我实在不会教你们其他的东西,在那里你们或许会有所收获。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可效女儿之态,饮了这杯酒,痛痛快快地滚蛋!”
双龙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唇,道声“再见”后,抢过包袱潇洒的转身出门扬长而去。尽管两人没有回头,但目光敏锐的龙一已分明地看到他们洒落在尘埃中那的几滴晶莹。而身边的素素早已泪流满面的哭倒在门旁。
“老杜,我想再麻烦你一件事。”沉默半晌的龙一忽道。
“你小子又打我什么鬼主意?”杜伏威满脸警惕神色。
“我想让你在江湖上散布消息,说杨公宝库的秘密在一对叫做寇仲和徐子陵的小子身上!”
此言一出,不仅素素骇的忘记了啼哭,连杜伏威也看怪物似的狠盯着他。
龙一看着双龙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双龙,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足够的磨练机会,成龙还是变虫就看你们自己了。”
第九章 阴癸初现
竟陵城东南左的平原上有一片横亘无尽的密林,林外地平远处,是一列耸立的崇山峻岭,在这之间则是地势起伏的陵丘与疏林,在这没有星辉月照、份外阴沉诡秘的黑夜里,以数百计的火把布满陵野之上,两帮人马正做着舍生忘死的拚杀。交战者一方人马身穿胡服,显非中土人士,而另一方则一律黑色劲服,泾渭分明。
龙一伫立在密林边缘,悠然地向往外眺望,仿佛在影院观看一部超真实的动作巨片,身上的一袭灰黑色野麻织成的宽袍下摆在晚风中猎猎舞动。他的目光逐渐聚焦在高悬一盏黄灯的战场中心,那灯挂在一个高台的木柱上,昏黄灯光下隐约可见有一个身穿黄衣的人给绑在柱底处,这便是他此行的目标。
战场之上的形势逐渐明朗,虽然黑衣武士人数过千,比胡服武土多出一半,但胡服武士却胜在武功较强。此时胡服武士正在阻止黑衣武士攻占高台,已经明显占在上风。而黑衣武士则陷于绝对的劣势,不但保持不了阵形,且被冲得七零八落,予敌人逐个击破的危机。处处可见五、六人一队的黑衣武士被一群十多个的胡服武土圈了起来乱刀斩死。
龙一不耐烦再等,举步向战场走去。十多名胡服武士亦发现了他们这两个闯入者,目露凶光的一拥而至。当先一人举刀过顶,一言不发便声势汹汹的盖头杀来。龙一冷冷一笑,大手似缓实疾地一抓,如抓鸡雏般捏住对方脖子,使敌人完全没有招架闪躲的余地。内力微吐封死其功力后随手一抛如掷稻草,那一百多斤的大汉翻中跟头直飞上十几丈的高空又死狗般摔落,骨断筋折凄惨无比地死在当场。其余武士大怒,以一种龙一听不懂的语言齐声暴喝后,四剑七矛同时搠至。龙一不闪不让,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负手而立。等那十一名敌人大喜地将兵刃送到他身前三尺之地时,才骇然发现自己的武器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十一件武器携巨大的反震力道以倍于去时的速度脱手倒射而回,剑柄枪纂全部准确地贯如自己主人的身体!研习《长生诀》有成后,龙一进入高原状态已近十年的“金钟罩”终于再做突破,进化为传说中“金刚不坏体神功”,运功时体外产生一重无形气罩,反震三尺,万邪难侵。
龙一就如一辆闯如人群的重型坦克笔直地向中央的高台推进,或随手抓人乱掷,或凭气功护体横冲直撞,竟无一人可阻他脚步片刻。逐渐接近高台时,忽的身后剑气凛冽生寒,一人四剑连环连刺他后背四处穴道,剑法凌厉奇奥,功力深厚,显是胡寇中闻风来援的高手。龙一屈指连弹,轻描淡写地将四剑接下,却感到对手在每一次剑指交击时都能吸取自己少许功力来增强剑势,奇诡非常。正眼望去,却是一个年青英伟的胡服汉子。遂大笑问道:“阁下用的既是‘狂浪七转’,不知与铁勒‘飞鹰’曲傲有何关系?”
那汉子提剑傲然以汉语答道:“本人正是曲师门下第三弟子庚哥呼儿,奉师尊之命在此办事。阁下若是识相就不要淌这趟浑水,我庚哥呼儿可以保证师尊日后绝不追究此事!”他本非什么善男信女,只是龙一表现出来的武功实在过于骇人,这才又是搬出师傅名号,又是假意示好,希望这可怕的大敌自动退去。
岂知龙一毫不领情地打个哈哈道:“曲傲那个不敢拿出来见人的泥鳅儿子我都宰了,你们以为我还会在乎得罪他吗?”
听到此言的胡人无不心神大乱,化名为任少名的曲特之死已成为江湖上的悬案,没想到今日凶手竟主动站在了自己面前。如今今日所谋之事已不在重要,当务之急是不惜一切代价搏杀此人。一旦被他逃脱,他们不敢想象痛失爱子的曲傲会如何处置他们。
“原来你就是杀害曲特师兄的凶手,今趟你自己送上门来,休想有命离开,上!”他身后两名胡人立时散开侧进,把龙一围在中间。二人的武器都是月牙弯刀,施展的乃是一种玄奥的联战之术。他们一个左手持刀挑向龙一背心命门要穴;一个右手持刀团身沾地滚来,挥刀扫向龙一左踝。联手合击的时间角度配合得天衣无缝,务求迫得对手必须分心对付来自上下两个方向的攻击,使之产生顾此失彼、手忙脚乱的感觉,这两人合起来绝对可制着比他们武功更强的对手。同时听到一声娇叱来自上方,龙一抬头,只见火光映照下,一位露出粉臂圆脐的红衣美女自高台俯冲而下,左右手短刃化作两团芒焰般的精光,一上一下往他脸胸印来,迅疾无伦,凌厉之极。此女轮廓极美,清楚分明得有若刀削,一对美眸更精灵如宝石,引人至极。但若论实际威胁,还是以庚哥呼儿为最,他放弃一切花巧,双手持剑将毕生功力完全聚集在手中三尺青锋之上,带着一去无回的惨烈气势老老实实地一剑从正面斩向龙一腰肋。
龙一又岂是如此容易给人干掉的?他首先解决功力最强的庚哥呼儿,左手运起“大力金刚指”,如捏田螺般准确抓住庚哥呼儿的剑尖,这年轻胡人高手雷霆万钧的一记拦腰横斩立时溃散,再用力一抖,庚哥呼儿的一柄精钢长剑寸寸断裂,而他本人则口吐鲜血的跌向后方。而后龙一左足一提一踏,将攻向下盘的一柄弯刀踩在脚底,那胡人高手只觉得自己的弯刀上仿佛突然压上了一座大山,任他如何用力也难以抽动分毫,心中刚刚叫了一声“不好”,还未及弃刀后退,龙一已经以左足为轴转过身来,右腿横扫犹如巨杵钢鞭,狠狠砸在他的脖子上,将他的人头硬生生扫得脱颈飞出,无头的尸体一时却未曾倒地,满腔热血自巨大恐怖的颈部断口冲天喷涌。对于已经变成与他正面相对的另一胡人,龙一则是随随便便地一拳轰出,刚猛霸道至极点的拳力直接将攻至身前的弯刀震成十几片锋利的碎片倒飞无一浪费地没入用刀者的胸腹要害。曲傲最小的弟子花翎子惊骇地发现只眨眼的工夫,己方看似完美的合击之势便已支离破碎,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面对这身量奇高、武功可怕无比的神秘光头男子。龙一向着上方一脸惊惧的花翎子灿烂一笑,大手一张将她的两柄短刃握住,丝毫不惧刃口的锋芒;手臂力挥之下,已将其连人带刀远远抛开。
转眼间,铁勒一方最强的四大高手二死一伤,花翎子虽因对方明显的手下留情而安然无恙,却已是孤掌难鸣,再没有了阻止龙一的力量。看到花翎子仍欲上去拼命,庚哥呼儿当机立断地喝道:“师妹住手!”又转向龙一,“今日之事我们认栽,希望龙兄你好生保护自己的性命直到师尊来寻你的时刻。大家撤!”铁勒武士们闻令纷纷撇开交战的对手聚集到庚哥呼儿和花翎子周围,保护着二人井然有序的撤退。由于在整个战场是他们仍占据优势,所以要走便走,另一方的黑衣武士们根本没有阻挡的能力。
龙一见这庚哥呼儿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仍能迅速看清形势做出正确的决断,心中也暗暗赞叹如今塞外各族确是人才济济,不说那尚未见过的跋锋寒、突利、伏骞、古纳台兄弟、菩萨、可达志等名扬大草原的天之骄子们,单是这个原著中纯属龙套角色的庚哥呼儿便称的上一时俊杰。
悠然地拾阶而上,龙一来到到那被绑柱上的黄衣女子身前。近距离观察下,尽管她的玉容被长垂下来的如云秀发遮着了大部分,但只是那找不到任何足以破坏她完美无缺的半点小瑕疪、有如山川起伏的匀称无可比喻的优美身段,裸在衣外的晶莹似雪又充满张弹之力的肌肤,已使人愈看愈感到她那种难以言喻的美丽中透着的眩人诡艳。龙一缓缓伸出手去拨开他末端隐现青蓝的乌黑长发,露出那月夜精灵般美丽得近乎诡异的俏脸,虽然心中已有准备,虽然之前已在脑海中经过千百次的勾勒,但以他多年严格训练、坚定如钢的心志仍禁不住一阵呆滞,因为眼前的绝世花容绝对是不应出现在尘世的美丽。
“不得对小姐无礼!”一声怒喝自台下传来,在见识了龙一的武功后居然还有人敢以这种语气对他说话,这女子的惊人魅力可见一斑。
在新月的柔辉下,十三乘骑士驰近高台,身手敏捷的跃下马背拥上台来。带头的一个中年男子高大粗壮,身穿黑衣,外披红披风,上唇留有浓密的黑髭。最使两人印象深刻是他的脸肤粗糙而坑坑突突的,但那双嵌在麻麻点点的脸上的眼睛却像两盏小灯笼般闪亮照人,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兽般既可怕又慑人的魅力。他身后的人都是黑色劲装,高矮肥瘦不一,但无不透出一股狠悍的劲儿,实力明显远胜方才与铁勒人交手的那匹着相同服饰的武士。
登台后那带头者排众而出,来到龙一身前抱拳道:“在下独霸山庄庄主方泽滔,多谢方才的援手之德,不知阁下大名可否相告?”
“龙一。”龙一不想和他罗嗦,言简意赅地答道。
对面众人耸然动容,在宋阀和杜伏威的卖力宣传下,龙一两招重创宇文化及的消息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联想到他刚刚表现出的实力,均暗赞此人盛名无虚。
“原来是近年名震天下的龙兄弟。”方泽滔口中称赞,眼睛却带着热烈和关切的神色看向龙一身后,“请问婠婠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龙一不冷不热地答道:“婠婠小姐?她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方泽滔再也捺不住心中的关心,不顾一切地扑向木柱。
“且慢!”龙一低喝一声,左袖轻拂,方泽滔顿觉一股庞大的力量如一堵墙般迎面压了过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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