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房屋,外表如败絮,内位却有如宫室,这些造反失败的英雄,比那些草寇幸运多多。
假如从山径接近,十里外便会被警哨发现,难越雷池一步,一把沙土、一树叶丛都可以马人的重心移动,失足摔落峭壁绝壑粉身碎骨。
飞渡天险,直捣中枢。
两个看守站在一座石崖上,毫无戒心地谈话,眼角瞥见青影闪动,两人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喉部被强劲的大手锁住了。
“千万不要叫喊,老兄。”身后的人说:“告诉我,瞎仙住在何处,好吗?用手指示便可,指错了,一回头要你们的命。”
两人看守不约而同,向一座崖屋一指。
“好好睡一觉“谢谢啦!”
脑门一震,两位仁兄躺下了。
崖屋内金碧辉煌,大概石家在京都皇宫似的巨宅摆设,值钱的全搬来摆在这里了。
推门踏入前进大厅,厅内有一名大汉看守。
“喂!不速之客光临,瞎仙出来谈好吗?”
李平平大声叫嚷,神气地重重坐落在精致的虎太师椅上。
“晤!真的很舒服写意呢!”
他想起太和殿,想起殿中的皇帝龙坐,想起那天晚上大闹紫禁城,没能破门人殿跳上龙座坐一坐,难免有点遗憾,目下他居然想体会坐龙座的滋味。
这里,就有想抢坐龙座的真人,想正坐龙座的石将军死了,但还有他的手下在这里潜伏待机。
后面涌出十余名男女,手中有刀剑,簇拥穿得华丽,相貌却毫不惊人的瞎仙童先。
瞎仙虽其貌不扬,但却有一种令人莫测高深,阴森慑人的气势流露在外。
李平平徐徐离座,伸伸懒腰泰然自若。
瞎仙童先右手一伸,阻止十余名怒目金刚似的随从冲出,颇具高手投足皆具威严的气派。
“是瞎仙童先了,久仰久仰。”
李平平流里流气地打招呼:“在下李平平,来得鲁莽,童先生海涵,如果有所惊扰,非在下本意,恕罪恕罪。”
“李平平?我不认识你,你怎样进来的?”
瞎仙童先沉声说:“你好大的胆于。”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够了。”
他双手叉腰站在堂中,大有暴虎冯河的气势,似乎随时都可能发威,搏杀冲上来的人:“从山上下来的,谁也阻止不了我,胆子当然大,不大怎么敢来?”
“你……”
“我已经答复了你所问的三个问题,希望彼此保持风度,不要用官场中的威势来大呼小叫,你不是官,我也不是吏,能平心静气谈谈吗?”
“你要谈什么?谈要我交出石家的百万金珠?你昏了头,不知你自己是老几?”
“哈哈!我不是来和你谈名家金珠的。”
他大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属于我的,绝不强求,我进出过紫禁城皇宫宝库,看到里面千万件奇宝异彩,看过不少所谓价值连城的宝物。”
“但却一件不取,我积金十万,每一两都是用血汗换来的,要我去抢,办不到。”
“那……你来……”
“我来和你谈双方的利益,提双方皆可蒙利的合作要求。”
“好,请坐。”瞎仙童先一摆手,摆出主人面孔,令从人后退,在主位虎皮太师椅落坐:“我相信你是善意而来的,请教,何以利我?”
“首先,你要明白处境。”
他就客位落坐:“我能来,别人也能来。”
“也许吧!”
“你潜隐潭拓,曹家知道,路家知道,石家知道。”
“我相信他们知道,这一年来,他们损失了许多人,怎能不知?
当然他们也知道,凭他们的实力,绝对奈何不了我。”
“天险不足恃,等到他们的人手足,你说奈何不了你,你就大错特错了。”
“当然,我会知道时势。”
“如果你能合作,他们永远不敢来。”
“如何合作?”
“天下绝对没有防守便可保无虞的天险,消灭对方实力,永远是胜利的不二法门。”
“把最具威胁的人诱出,一举歼除永绝后患。”
“是有道理。”瞎仙点头:“可是,我知道我的实力,还不足以“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我有铲除他们的实力。”
“你的要求是什么?”
“只要你能现身做饵,这些人就会迫不及待蜂拥而出,歼灭的事,由我负责,今后,你的威力将减少至最低极限,至少,可以有段时日高枕无忧。”
“晤!这…”
“如果你匿伏不出,他们早晚会来找到你的,而且来得比你想象中更快,情势你该比我清楚,童先生,冒险是值得的。”
“我可以派化身……”
“不可能,童先生。”
李平平摇头:“你是京都的红人,上起国威公卿,下迄升斗市民弄巧成拙。”
“你为何要我冒险现身?”
“只有你现身,我要找的人才会出来,这是唯一机会。”
“但我……”
“童先生,你并不值得他们重视,受到重视的是石家的数百万金珠,所以他们不会一见面就杀死你;你活,对他们才有价值,你身边高手如云,保护你的安全该无困难,你值得冒这次风险,童先生。”
“不急,咱们得好好谈谈细节。”
瞎仙童先脸上有了笑容:“我心里明白,他们的眼线早已布妥,你说的那一天,真的会很快地到来,我必须有所行动,岂能躲在这里等那一天到来?请移驾聚英堂,见见我那些兄弟……”
京都安静如恒,但暗潮激荡。
朝庭中,路都指挥剑事不断在皇上面前,揭发曹家四天王的恶迹,攻击的矛头,逐渐指向四大王的主子司礼太临曹吉祥。
而路大人的爪牙铁血门,也不断向天龙地虎增加压力,凡是铁血门经手的贿款藏银,都要求五五对分,等于是压迫四大天王加紧向百官神坤索贿,以增加收入,形成恶性的循环。
犯法营私的罪,让四大天王去犯;获利最多而又不必担责任的人,却是路皋路大人。
明里,路大人逼迫曹家的家人;暗中,铁血门逼迫天龙地虎;明暗交煎,势成水火。
难怪天龙地虎,愿意再次花重金,请杀手黑豹要铁血门主人天骄欧良的命,甚至比恨三绝秀才更深切。
不论明的或暗的;天龙地虎都奈何不了铁血门。
曹家在朝庭中,也斗不过路家。
曹家是内臣和宠臣,宠,是有限度的,会升降的;路家却是皇帝的亲信,特务,直接保护皇帝的安全,信赖度是很难有所改变的。
所以,在先天上曹家就落在下风c星斗营却是跳出是非外的人,虽则主子门逵,才是真正的特务主脑,锦衣卫的掌权人,路皋的上司,却装聋作哑,任由两家横行,冷眼旁观,随时准备坐收渔利,城府极深。
李平平是唯一对星斗营怀有戒心的人,这次来京,他更为小心。
可是,他小心,别人却不小心。
比方说,屋漏又值连夜雨;房子漏了怕下雨,偏偏雨就下个不停,有人怕狗,偏偏一上街就碰上恶狗。
第二十二章
李平平小心地避免与星斗营起冲突,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偏偏注定了要与星斗营冲突,实非他始料所及。
这天,夺魄魔女偕同四侍女,出现在南郊十余里外的八里庄,她们已经从西山朋友处,进入京城公然活动了。
当她们出了崇文门,便后面跟来了两个郊游书生。
夺魄魔女本来就美得象高贵的牡丹花,盛妆骑在小驴上,走到何处,都会引起一阵骚乱,甚至会引起暴动。
好在京都王亲国威太多,经常有侯门淑女在外走动,或许会发引起骚乱,见多了就不至于引起暴动。
五匹小驴,载了五位大美人,真够瞧的,在京都近郊,小驴是一般民家妇女所骑,最好也是普通的脚力。
大户人家当然用车、用马、用轿,城外,不但驴车行有小驴出租,乡间村落,也有人将家用的小驴出借,其分别是:驴车行出租的小驴,不需派驴夫牵引,小驴所走的路路段有一定的站头。
客人骑上驴,小驴要死不活地到达某一站头,客人必须下驴,想要小驴多走一步,或者绕路而行,别想,打死它它也不会听你的,所以,倔驴的名称由此而来。
农户出借赚外快的驴,倔驴主管制任驴夫,任凭所之,主客双方保证愉快。
驴主不会将驴交给客人,以免客人把小驴拐走,所以租驴需多付一份驴夫费,多付一点钱任凭客人使唤,往来方便自由。
北方的驴,比南方的牛更辛苦,不同的,南方人尊敬牛,不大愿意加以宰杀,北方人对驴肉感兴趣,视之为美味。
驴全身自皮骨至血肉,皆有用途,且驴的工作,几乎无所不包,包括驮人拉磨,但下场却非常悲惨。
两位书生也骑驴,远跟在后面里余。
前后七匹驴,都是从祟文门外的驴车行租来的,速度一样,路线一样,不怕将人跟丢八里庄是驴车行的一处站头,小驴非走这条路不可。
沿途行人甚多,车马驴各走各的。
“这鬼女人在弄什么玄虚?”
前一匹小驴上的假书生贺淑华,扭头向后面的追魂姹女问:
“这不是她的惯常作风,她喜欢轻车怒马,她骑驴的这副德性,简直……简直有意招摇……”
“有意招蜂引蝶,引诱良家子弟,”
追魂姹女说话,可就没有一点淑女风度了:“不要管她弄什么玄虚,我们只要盯住她,早晚会发现李平平在她附近出现的,你千万不要操之过急乱了章法。”
“费姐,都好几天了……”
“你总不会想找人敲锣寻人找李平平吧?”
“人家心里急……”
“急,有用吗?你的不平哥又不是神仙怎知道你……”
“费姐!”淑华大发骄嗔:“什么我的不平大哥?为何不说你的平平哥?”
追魂姹女哈哈笑:“我比他大,叫他一声喂,已经不错了。”
两匹健马小驰超越,骑士的遮阳帽戴得低低的,可以看到佩剑,一看边知是武林人。
“费姐,你在想什么广
淑华扭头发觉追魂姹女在沉思,黛眉锁得紧紧地。
“是铁血门的人,可能是夺魄魔女的狗腿子,没错。”
淑华自以为是地说。
她两并不知道夺魄魔女,来京师住进铁血门公署的原因和身分,反正魔女拿了铁血门的钱,在江湖追查黑豹的下落,有所勾结是情理中理,有人策应,策应的人当然是铁血门的狗腿子啦!
“你不要想当然。”追魂姹女是个老江湖,不同意她的想法。
“还会有什么人……”
“别吵别吵,让我好好想一想。”
淑华赌一气,不说了,也盯着远处骑士的背影沉思。
“想起来了!”
追魂姹女突然惊呼:“龙吟剑客马骥,他的剑鞘是一条龙的图案,这个心狠手辣的坏剑客,他在京师搞什么鬼?”
她原在神鹰门任杀手,神鹰门的暗中主子是门班,所以神鹰门是门家布在外地的眼线组织,与门家设在京师的星斗营,外表不相关连,事实上暗通声气,是同一个主子的组织。
神鹰门既然以杀手集团做掩护,当然对杀手集团的作业方式和系统,有周详的准备和计划,对一些江湖风云人物,建立相当完整的档案。
这位心狠毒辣的坏剑客,正是当代有名气的风云人物之一,神鹰门的档案里,就有这号人物。
所以她想起了这个人的特微,虽则她不曾与这个坏剑客打过交道,仅凭特微而想起这点而已。
这位龙吟剑客,为人令人不敢领教,心狠手辣,喜怒无常,邪比正多,毁多于誉。
但严格说来,为人不算太坏,当然不配称好人,所以有人说他侮辱了剑客二字,他只是一个武断是非的江湖豪强。
一个江湖豪强,在京都如果没有人引介,投入京都四家为非作歹,很难如意地混下去的,早晚会被京都的人歼除或轰走。
要混得如意,非找人引介找主子投靠不可,不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绝无例外。
“这个剑客一定投靠铁血门了。”
淑华听清了她的话:“我们要提防他吗?”
“铁血门的人,都要提防。”
追魂姹文信口答道:
“如果他是铁血门的人,你的荡魔剑术应该可以克制他,问题是如果他的内功修为比你深厚,剑法再神奥也奈何不了他,咱们在心理上先有所准备,就不至于知已不知彼,措手不及吃亏上当啦!”
※※※※※※※
八里庄有百十户人家,是至通州的间道旁小村庄,旅客不算多,有两条小街,街道就是驴车行的站头。
小驴儿一进站头的木拦旁,不等骑驴人招呼就停下了,四蹄象是钉在地面上,除了照料的驴夫,谁也牵不动这畜牲。
五女整了整衣裙,系妥剑,信步轻移往街上走,还真有点大家闺秀的韵味。
街中段的裕民布在,店面小,买的可是江南来的好布料,当然并不是什么真的上好绫罗绸缎。
五个女人堵住了店门,店堂中的一位掌柜与一个小厮,被五个艳光四射的女人,表现出的怪异行动怔住了,看气氛,绝不是好顾客上门。
春桃夏荷首先入店,一点也不象个大户人家的俏侍女,却象母夜叉,首先便堵住了穿堂的进出口通道口,这时又象把门的门神。
“你们干什么?”
掌柜的惶恐地大叫。
“我们来找你要人。”
秋菊到了柜前:“你是周掌柜吧!”
“是的,我是,小姑娘,你要找……”
“你有个甥女,叫吴小梅。”
“是的你……”
“你甥女的男人,叫韩一龙。”
“咦……”周掌柜脸色大变。
说男人而不说丈夫或夫婿,这表示双方是饼头,没有夫妻名分,说出来脸上当然不光彩。
周掌柜本来就心中害怕,害怕五个女人所佩的剑。
上次,白衣修罗姜玉洁在八里庄藏匿,被铁血门的眼线发现,立即先后来了两批人,封锁八里庄穷搜女刺客,第一批赶来的人是神剑天绝,八里庄鸡飞狗走。
结果,庄民饱受虚惊,白衣修罗已先走~步逃掉了,从此,八里在的好庄民,看了佩刀挂剑的人就心中怕怕,这种人最好不要到八里在来。
“他睡在后进内院,对不对?”
秋菊咄咄逼人,象在盘问犯人引犯人吐实。
“昨晚他忙了一夜,破晓时分才精疲力尽交班回家,这时一定睡熟得象头猪,或者象一条死老龙!”
“你……你们……”
周掌柜吓得直发抖,怎么一个女人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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