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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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凉缘-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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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死了她。

她刚刚说了什么,跟他在一起,合不合适?

他又是一阵大笑:“后悔了,是吧?我早知道你后悔了,要不是被你父母逼着,被我母亲求着,要不是你拼了命的,想要躲开你那好继母和好妹妹,你会肯答应,嫁给我?陈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那点儿小九九,当我不知道?你还太嫩了些。你躲在我背后,苟延残喘,你委曲求全,不就是想借了钟家这棵大树,好让那母女俩再也欺负不到你,是吧?现在呢,你又觉得不合适了,这买卖不划算了,嗯?你揪到了我一点儿把柄就想一拍两散,你,陈安,你TM把我钟立维当成什么了!”

陈安怔怔的,仿佛抽手被人甩了一个耳光,脸上的红晕,立即消退了,变成惨白惨白的,恐怕比医院里的床单,还要白,连那嘴唇也失尽了颜色。

原来他知道,他竟然知道,昨晚从金家出来,她只隐讳地提了一提,她觉得对不起他,对他不公平,可现在,他竟然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她阴暗自私的心理,被他挖出来,曝晒在太阳底下,连半分情面都不留……这样的难堪,甚至是羞耻,不止她难过,他也更是难过吧。

腿上一热,有一滴液体渗进布料,然后又是一滴。陈安的眼前,只剩了模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而窗外,更是黑乎乎的一团。她看不清,瞅不见。以前,她自认为自己,是个透透亮亮的人,有些事,她看得透辙,看得明朗,只是心里明白就好,她什么也不说,也不去计较。。

可如今,她不但把自己,也把他牵扯进来,陷进这种境地里,她答应嫁给他的目的,并不单纯,她不完全是被迫的。关于这点,她清楚,原来他也清楚,那么还有谁,何尝不是心明眼亮的。

他已经这样看她了,那么钟夫人,他的家人,又会怎么看她。将来她若真的嫁了他,她怎么在钟家抬头做人,怎么面对那一大家子。

她摇着头,摇落了一连串的泪水,而对面,空荡荡的,赵嫣早已不知去向。

她吸了吸鼻了:“对不起,钟立维……我是这样的人,我让你……难堪了。”

立维惊痛,心间狠狠一抖:“安安……”他说不出话来,安安,你没有让我难堪,是我愿意的,我自愿的,一门心思跳进这“火坑”,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但他不能说出这个,不能让她,更有负担。

“安安。”他知道她在哭,他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可偏偏,他触不到她。

陈安抹了一把眼睛,外面,还是重如泼墨般浓浓的夜色,时间不过九点多,漫长的夜才刚开始,而黎明,又在哪里,遥遥无期,她看不到眼前,更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

“钟立维,我们还是……还是,算了吧。”她轻轻的,用带着鼻音的腔调,说出了这句话。这样被她在脑子里过滤了又过滤、压制了又压制的话,她终于说了出来。

即便说出去了,她反而更不轻松了。从她答应了那一刻起,她就没想到,会有反悔的一天。

立维刚刚柔软下来的态度,又立即变得冷酷起来。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姓乔的?你是不是,还打算和他破镜重圆?”

陈安咬着牙,不是,不是,不是……心底里,是这个疯狂的声音。她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意外出现的那个女人。

立维冷笑,又继续说:“你偷偷摸摸滚回去,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不就是急着回去见他吗?也是啊,他得多无辜,多心痛,你不得赶着回去,安慰他?或者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一场,抱怨这命运,这么的造物弄人,活生生拆散了最幸福的一对儿……”

“钟立维,你住口!”那股子气恼,又在心里翻卷着,象小小的龙卷风,一飙就按捺不住:“我不许你这样说他,我不许。”她的声音尖利无比。

立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许?钟太太,你这是什么口气,什么态度!你心心念念的人,不是你老公,反而是别人,这要搁在解放前,该给你定个什么罪名,浸猪笼沉塘,还是在贞节牌坊下游街示众?”

陈安呼呼地喘着气,这人,怎么这样恶毒,不但一口毒牙,而且牙缝里都是毒液,她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有这么项“优势”。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的不能这样继续了,这样的互相伤害,她不愿意。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太太,而且,我想好了,那天,我是不会去的!”

钟立维呆了一下,眼神随之一蹦,不去?这算是最后通牒吗?

他吼了一声:“不去,好啊,只要你跟陈叔说,只要你过得了家长那一关,只要你退得了这婚,只要你能,你尽管别去!”

陈安的嗓门也有些高亢:“是你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都在逼我!”

“哈哈,终于说实话了……我就逼你了,你能怎样?陈安我还告诉你,你TM最好别惹急我。惹急了我,你心疼他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安只觉急怒攻心,她是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直接按了关机键。

钟立维狠狠地将手机掷出去,“咣当”一声,那黑色寸许的物件儿撞在墙上后,立即反弹了一下,滚落在墙角的地毯上,丝毫未损。

立维瞪着那东西,瞪得眼睛疼,那里面,还存了他们的照片,他们亲热的照片,每一次看到,刺得他眼睛生疼,心肝直颤,可就是这样,他也没“舍得”删去,他得留着,这是她的“罪证”。总想着,有一天,许是派得上用场。

手边的桌上,放着他刚喝剩的barbaresco,上个世纪的陈酿,他抓过来,拧开软塞,嘴对嘴可劲儿往里灌。

去它的什么茶叶,去它的无病呻吟的小曲儿,他统统不爱,他最爱的,就是他的葡萄酒,他舍得喝,也舍得花钱……就这瓶,一口下去,多少人民的币多少美国的元就造完了,管它呢,可劲儿造吧,反正钱是自个儿挣的,他不花留着给谁花,给他儿子?屁话,哪来的儿子,连老婆都要跑了……以他随性闲散的脾气,他就不爱操持这么大一个公司,可世界上每个角落,都有他的营业厅,他这么卖力地工作、挣钱,为了什么?他是一个男人,不是嘛,他得给他的妻儿,给他将来的家,提供富足的后盾。上午她说去选购礼物,他就想当面塞给她一张卡,可她一准儿会拒绝,她上学时连陈叔的钱都不用,会用他的?一想起她那别扭样儿,他就受挫。

去它的吧,爱谁谁!

不准再想她。

他狠狠灌着酒,脑子里天马行空似的,还是她的俏模样儿,小时候的,少年时期的,长大成人后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一嗔一怒,就象一只只伸出的小手,使劲撩拨他心里那根弦,那根脆弱的,一拉就断的弦。

努力了这么久,以为终于可以圆满了吧,原来还是一场空。

他的唇角,滴着浓绸的汁液,象暗红的血滴一样。

~还有二千字,我尽快码。

第二百九十章

他的唇角,往下淌着浓绸的汁液,象暗红的血线一样,他抬手抹了一把。言酯駡簟。

……别扭总归是别扭的,不过今下午,她还是顺从了他的意,刷了他的卡消费——他不介意她刷多少,也不介意她购买任何东西,他只介意,她用不用他的卡。当秘书把银行的消费回执传真件递在他面前时,那一刻,他在心里笑了。她究竟怎么想的,暂且不用去考虑,至少,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他身边最近的那个人,这就足够。

很多时候,她是识大体的女子。他一直以为是。

可是没想到,一个不备,她就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她悄悄溜掉回北京了。

下午阿莱回公司后,他特意询问了一番,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看起来,一切,似乎都还好茕。

可是,她心里已经开始拨拉小算盘了,是吧?她已经酝酿着,悄无声息回去,不用他陪着。

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要这样避着他。至少,不是昨晚,不是刷卡那会子。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安安不是任性的女子。

他灌酒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停下来,他不能这样,她虽杀他个措手不及,但他不能这样沉沦下去。

他把酒瓶子扔在桌上,缓缓坐下来,他得想一想,理一理。

他的脸膛是红的,眼珠子也是红的,他脸热心也热,身上更是滚烫,热得象火烧,唯有脑子里,渐渐冷却下来呐。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而她在独自默默承受。

那么刚刚,他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啊,那样恶毒——他得承认,他很邪恶,在她说她正在返回去的火车上时,他脑子里瞬间就跳出来很多奇怪的念头,这念头,就象毒蛇一样,缠得他死死的,绞得他紧紧的,他那些恶毒的想法和喷薄而出的话,刹也刹不住地涌出来,就象一把枪关机,突突突的,胡乱一通地朝她射过去。

他难受得把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抱住了头,钟立维,瞧瞧你做的好事吧,你说了些什么混蛋话啊,那样地刺激她,本来,她就已经够难的了。乍一跌进婚姻里,她连站都没站稳,仿若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儿,他不但没扶她,没宽慰她,反而狠狠推了她一跤。

那么恶毒的话,她不跑,难道还指望她黏住自己不放?

立维痛苦得闭上了眼,“安安……”低沉而嘶哑的轻喃,无奈的,又隐隐包裹着无限痛苦似的,从他的身体里,又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一声轻叹。

他维持这个姿势,一直坐了好久,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地上捡起手机,他给阿莱拨了号,让他马上过来。

没过一分钟,阿莱敲门进来,看到老板的脸色,就是一怔。

立维吩咐道:“你马上查一下,从上海至北京的火车,下午和晚上的班次,具体有哪几趟,都什么时间从上海发车,什么时间抵达北京?”

阿莱又是一怔,立维挥挥手,阿莱赶紧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他就有了结果。

“下午只有一趟,13:31发车,当天晚上22:20到京;再有就是晚上了,晚上三趟,分别是20:01,20:07和20:13,于次日早上八点左右抵京。”

立维略一沉吟,很快排除了中午那趟,安安那时在逛街购物,看来,她乘坐的,就是晚上其中一个班次了。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21:35。

还好,列车没把她载出去多远。她离开他,不是很久。

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他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又给助理Aaron打电话交待了一番:“……后续的工作,你暂留几天擅后处理,这边没问题了再回北京。”

他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阿莱说:“我先回北京了,你明天再飞回去,记得把陈小姐的行李箱和买的东西带上。”

他匆匆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一抬眼,看到阿莱在对着他发愣。

他一挑眉。

阿莱说:“钟先生,您现在就走吗?我送您去机场。”一定是他下午不在的时候,钟先生吩咐秘书买了机票吧,他很少乘晚上的航班返回去,只不过临时起意,临时决定吧。

立维却一摆手:“不必,我开车回去。”

开车?阿莱一缩脖子,从上海到北京,虽不是远隔了千山万水,但那也不是闹着玩的,1251公里呀,最快也得开十个小时。

不过看样子,老板似乎,主意已定。

“您自个儿回去?”

“啰嗦!”立维收拾停当,举步往外走去。

阿莱着急了,急忙跟出去:“钟先生,您不能一个人开车,路上太危险。”而且,行的是夜路。

立维顿住脚步,猛一回头:“阿莱,你跟我也好些年了,我一直对你,很满意。可今天,你失职了!”

“什么?”阿莱有些傻眼。

“自己想!”

立维扔下一句话,脚下生风一般,快速奔向电梯。

“钟先生,我送您下去。”

……

宝蓝色跑车驶出上海,而眼前无限向北延伸的,是全封闭的高速公路,他一路只是向北。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最后被摁掉,他没有灰心,再拨……

赵嫣连着按掉两通电话,将手机调了静音,她小心翼翼瞅了瞅对面,安安仰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洁白的光映下来,她看到她眼睑下青黑的眼圈,还有那一排长长弯弯的羽睫,不安地颤动着。

她知道她没有睡着,怎么能睡得着。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时,她轻手轻脚起身,走到车厢的连接处。

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电话后,立维又给阿莱拨了一个,仔细交待一番,然后他从耳朵上摘下蓝牙,扔到一旁,一心行车。

视野里,只有延伸的灰色路面,还有两边的护栏,仿佛银色的带子,飞速地从窗外掠过,指明了这是向北去,那里,有他要追寻的人,他的安安,他会在终点那里,等到她。

~晚安,明儿见。今更了六千字。

第二百九十一章

跑车像一支乌蓝的离弦小箭在飞翔,超越了一辆又一辆货车和客车,而行车是单调枯燥的事,远离了人群,远离了都市的繁华似锦。言酯駡簟他开了天窗,头顶是漫天的星辉和清冷的空气……他从没有这么长时间开过车,漫长的行程令他筋疲力尽,疲惫不堪,尤其凌晨一两点钟,冷清,寂寞,孤独,忧伤,所有不好的感觉一齐上阵,立维渐渐觉得难过起来。

如果身边有她,如果她肯和自己说话,如果她不这么倔强,他也不至于如此难受……他将油门一踩到底,更有疾驰的风灌进来,将他的短发吹得根根竖起来,配着那张紧绷绷的脸,显得整个轮廓越发冷硬而坚毅。

将近黎明时分,车子驶进河北境内,天上飘起了牛毛小雨,空气里有些湿气和雾气,他关了天窗,开了汽车大灯,照亮前面的路,他必须得小心谨慎,他必须得提着这口气,他必须得撑到见到她的那刻。

越往北行,雨下得似乎越大,尽管不是瓢泼大雨,但路面湿透了,坑坑洼洼里存了积水,车子碾过,发出啪一声响,很快抛至身后。

不知驶过多少地界,越过多少服务区,开过多少叉路口……天越来越亮,越来越明,经过天津时,太阳出来了,天晴了……熟悉的北京城已经近在眼前,立维将车速降下来,身体也在这时,几乎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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