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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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凉缘-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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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后悔一脚迈了进来,她当然明白她是何意。虽然初衷,她是打算深入了解自己未来老公的,因为毕竟马上要结婚了,她想着,她应该多了解他一些。

可是,她不能给这个女人再往下说的机会。

陈安平静地说:“谈不上喜欢,只是听个戏,茶余饭后或休息时的消遣而己。”

阮碧玉脸上一抽,消遣?她竟然说是消遣,这么高傲,这么自诩清高,说得四平八稳……这比直接说她是戏子,还要让她难堪。她紧紧盯着戏台,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小姐不好奇,钟先生是怎么喜欢上昆曲的吗?同样是戏曲,他为什么就不喜欢国粹,不喜欢流派?”

陈安一挑眉:“你知道?”

“当然,如果你好奇,我完全可以告诉你!”阮碧玉很笃定地回答。

陈安忽然就笑了:“阮小姐真有意思!”

“哦?”

“我一点儿都不好奇,我和立维青梅竹马,我了解他,他行事一向乖张任性,无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都不觉得吃惊。就算是我真的好奇,我可以直接问他本人,问你,我问不着!”

她的话,就象鞭子一样抽过来,带着响儿,阮碧玉差点坐不住了。难怪啊,立维降不了她,难怪立维喜欢她。她忽然觉得,找上陈安对话,这是不明智的。

她狠狠地喘着气,脑子有些乱了。

陈安悄悄按了按胸口,很闷,这里空气很差。她缓缓站起身:“请让一让。”

阮碧玉也站起来,可是没动地方,她堵着出口,陈安走不出去。

两个女子,再次目光交汇,她们本可以没有交集的,但是因为某人,她们这样“不期而遇”,而心里面,都没了原来的冷静。

阮碧玉慢慢地说:“我和立维,认识八年了,我教他学戏,他渐渐迷上了昆曲,甚至能在台上票几段,很出彩很到位,他一向聪明,学什么会什么……”说着,脸上不自禁带了笑,很温柔很朦胧的笑。

陈安觉得心里产生了一股虚软,四肢无力,不过她必须得撑着,那不是陆然,对着陆然时,她用不着装出一派无所谓,她完全可以大喊大叫,指责她、抨击她;可是面对阮碧玉,她必须得挺着,挺得直直的,堂堂正正的。这是不同的感受。

阮碧玉看着她,亭亭玉立的女子,这是立维的未婚妻,马上,就是他的妻子了,是他愿意走向的归宿,是他哭着喊着也想抓牢的女子……那些年,立维的挣扎,她亲眼看到,不过她才不告诉她呢。

她心里疼着,脸上却笑着:“这样的泰和茶楼,在上海也有一家,立维喜欢,所以在这里常年有包房的,他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一边品茶,一边看戏,陈小姐大概也知道吧?”

陈安眼神一变,品茶,看戏?怎么这么刺耳,这算什么爱好?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这个女子,不就是在向自己炫耀吗?

阮碧玉看到,陈安平静的面容,似乎有些裂痕,她心里顿时一松,又是露齿一笑:“我刚刚,就是在楼上包房里见的立维,他说要协助我拍一部电影呢,以宏扬昆曲文化,他这个人,可真是有爱心呢!”

陈安捏着肩上的包带,那宽宽的带子,怎么也握不住似的。

她冷冷地说:“去年在地震灾害中,他捐了一百所小学呢,不过他看重的不是这个……”她盯着阮碧玉,心说你这算什么啊,香港的纪家又怎么样?孰重孰轻,立维掂量得清,可这个,她没必要跟她说。“歌功颂德的事,阮小姐大可以跟他本人去讲,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大爱听的,而且,象我和他的家庭,一向规矩大,他愿意和阮小姐认识八年,总有他值得考虑的地方,不过,我看他未必再愿意给你第九年。”

她抬了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发,“阮小姐,请让让。”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阮碧玉不由自主的,闪开了身子——她不能不闪了,陈安字字句句,触到了她心里的疼。她已经捋了一次虎须了,这眼下,还要再捋一次吗?

立维决不能饶过她。她打了一个颤。

她断不想走到那一步。

她两手交握,抚了一下手腕子,手指触到腕上的宝石链,那是立维送给她的。当时她在天津巡演,正赶上自己生日,于是趁空闲打了电话,没想到立维很快赶了过来,除送她礼物外,还陪她吃饭……吃饭间偶尔一抬眼,她就看到隔了几张餐台,立维背对的方向,盈光一闪,有人在偷。拍他们,她心里一动,就故意多喝了些酒,出门的时候,她吻了立维,礼节性的,说谢谢陪她庆生……

陈安走出茶楼,用力捶着胸口,很闷;在里面闷,出来还是闷。

她知道阮碧玉的存在,但完全没想到,她会找上她,这感觉,就象吞了苍蝇,有点儿恶心。

这样就恶心了?那当年呢,母亲知道了陆氏母女的存在时,只怕是……她不敢再想。

心里象揣着什么似的,又乱纷纷放不下,她步履匆匆的,只管往前走路。

包里电话响了。

她取出来一看,既陌生又熟悉的号,她按掉,心情乱,不想接,也不去想是谁。

~补前一天的更,睡去了。今天还有更。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她取出来一看,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她按掉,心情乱,不想接,也不去想是谁。言唛鎷灞癹

刚才阮碧玉公然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清澈,激得她心里发颤,她不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纪敏儿,也是这样的,站在面前和自己分庭抗礼,她们理直气壮得,如同她陈安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闯入者。

她到底是一个闯入者啊,跌跌撞撞的突然侵入立维的生活,而两边家长们的默许,她清楚明白这是一场联姻。她有什么资本啊,她唯一的资本,就是因为她姓陈。

纪敏儿,她不是介意,那样被立维不经意地提点到,她知道他根本没往心里去,而纪敏儿最终,也成了他的过眼云眼。

可是阮碧玉就不一样了,他不曾提过她,他把她藏得很深沆。

八年啊,他们相识八年了,那是什么概念啊?

她不免吃惊,一直以为,立维不是长情的人。可是他和阮碧玉,竟有八年的时光,八年的感情。

她觉得胃部极不舒服,明明早上没吃饭,一直到现在,她也没吃一点儿东西腚。

可她就是不舒服。有股子急躁,有股子怨怒,有股子焦虑。

立维再不专情,她就不相信,他对阮碧玉能没有一点儿感觉?鬼才相信呢,越想这些,胃里好象渐渐蚀出了一个洞,令她难受无比。

可她又明白,她没法去追究。八年前,她干嘛呢?她正和乔羽处于热恋之中,所以立维找哪个女人谈情说爱,找谁花前月下,即便是天天招蜂引蝶、寻花问柳,都不关她的事儿。

然而现在,他们是未婚的夫妻,她已经全身心的准备好接纳他了,可他呢,就在刚刚,还背着她跟他的女人私下见面,甚至还协助他的女人拍电影,他把她这个未婚妻,置于何地了?

难怪他那么忙,能不忙吗?他到底,还有多少个女人等着他献“爱心”?

陈安走得又快又急,心里嘬起了火,严重的心里不平衡让她又恼又恨。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倒霉?

为什么,总是在她渐渐好过的时候,迎头挨上一棒?

薄薄的iPod握在手掌中,硌着掌心,是他给予的;她的头顶,罩着他的姓氏;就连她的身子,也已经是他的了——她突然好后悔,就这么匆匆的,把自己交出去。

完全不对等啊……好在,她还有一颗心,总归是属于自己的吧。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

“安安,我是张叔叔。”

陈安愣了愣,怎么又是张叔叔,陈德明的秘书,每次接到他的电话,都令她开心不起来,同时,陈部长那张冷漠严厉的脸,也跟着在眼前晃荡。

她的心又提起来,仿佛作下病了似了,声音不觉有几分冷意:“你好,张叔叔。”

张秘书似乎有些急切:“安安,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趟医院?”

陈安觉得身上的汗毛孔立即张开了,脑子里有了不好的联想。可她还是冷静地问:“谁病了?”

张秘书叹了口气:“然然发烧了,两天了,直到现在还没退。”

陈安眼神一耸,知道就是她!他们为什么,总这么无聊,总是不肯放过她?!

“她发烧找医生!”她说的干脆。

张秘书怔了怔,半晌才说:“安安,她是你妹妹。”

“那又怎样?”她整个人仿佛一下浸入冰水里,又冷又硬。她当然知道了,那是她妹妹,但也仅是生理学上的妹妹而矣。她病了,又怎样?关她什么事。

“然然,她是因为大前天晚上,去找你,等了好久,被风吹着了,所以才感冒发烧的。”

“她去找我,所以要我负责?我请她去了吗?”

“安安!”

“谁允许她去了?她也好意思去?没有道理!我巴不得,一辈子不见她才好。”陈安说得咬牙切齿,浑身都冷透了,也不管对方是谁。这毕竟不是陈部长。

张秘书顿了顿,安安的心情,他完全能够理解,他跟在部长身边多年,部长的家事,他还是了解的。

他声音干涩:“安安呀,先把别的搁一搁,情绪放一放,好吗?然然这个身体,禁不得任何风浪了,一点儿小病小灾就能要了命,尤其这高烧,两天都不退……”

陈安直直地站在街边,瞪着眼睛,红红的脸,一点就燃了似的,过路人惊奇地看她一眼,赶紧溜走了。

“张叔叔,我想问问您,您让我去医院,我去了究竟能做什么?”她能做什么?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除了……

张秘书拭了一下鼻尖的汗,别说陈部长怵这个女儿,就是他,也开始怵这个孩子了,这个让人心疼又可怜的孩子。可是面对安安尖锐的提问,他更知道,以他的身份,有些话,他不能提,也根本提不得。

“来医院陪一陪然然,安慰安慰她,权当发一下善心了,好吗?”

陈安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却冷透了:“我以为,她不稀罕,她稀罕的,不是我的善心。”

张秘书的额头刷地一下子,也冒了汗,这个孩子呀,总能一下抓住那个爆点,让人胆寒……他竟一时语塞。

陈安却问:“您让我去医院,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陈部长的意思?”

张秘书急忙道:“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思,你的父亲……安安,实话跟你说吧,叔叔之所以这么着急让你来,是因为就在刚刚,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解释说,由于高烧吞噬了大量红细胞,导致白细胞疯狂增长,这对一个白血病患者来说,简直就是灾难,而你父亲,他急坏了,嗓子都哑了……安安呀,叔叔也着急,私自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你父亲并不知晓。”

陈安只听到了“病危”俩字,其它话,恍然未闻。她的瞳孔急剧缩小,再缩小,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着,让她疼痛,让她头晕,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陆然终于走到那一步了吗?她不相信。可是她,却真真切切走到过那一步。

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她裸着两只小脚丫,踩在细细的铁栏上,身子摇摇晃晃的,而脚下,就是将近二十几米的高空,仿佛如临深渊,只要她一不小心失足,一头栽下去,一切都将结束了。她爱恋的人,不再爱恋她的人;她爱着的爸爸,不再爱她的爸爸,截然相反的面孔,统统的,都不再困扰她了,他们今生,再不相见……她望着脚下,那么远的垂直距离,却仿佛亲近如零,她只不过,想亲吻一下大地而己,然后永久地睡下去。

她脑子里空空的,绝望一而再、再而三地抓牢了她,心底有个声音:只要跳下去,只要跳下去就好了,彻底解脱了!

可是她的泪水渐渐漫出来,爸爸,爸爸,您真的是,不要安安了吗?她的天,她的地,都灰灰的,没有一丝亮。

手机就捏在手中,她的心神终于被拽回一点点儿,她拨通了那个号。

好久,对方才接起来,匆匆说道:“安安,找爸爸什么事情?”

她还是流着泪,一个劲儿地流着泪,和父亲说永别吗?似乎是没必要。说不舍吗?仿佛有点儿。她求死的意志力,在拨通爸爸的电话时,就开始不那么坚定了。

爸爸的声音好远,好淡,好飘渺:“说话安安,爸爸马上要开会了!”

“爸爸……”她微弱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带着怯懦:“爸爸,您来看我一眼,好吗?就一眼,我……我很想念您。”

爸爸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生气了:“别闹了,安安,爸爸要开会。”

他说,安安,别闹,别闹……小时候她皮得可以,爸爸总是敲她小脑袋,笑着喝斥道,安安别闹。

可是这次,她没有闹,她是认真的。

望着下面高高的悬空,垂直直逼地面,那硬硬的、灰色的水泥地,冰冷的,沁入眼窝深处。

她的泪生生噎了回去。

她梦呓似的说:“您真是,真的是很容易让人受挫感到绝望啊,妈妈绝望了,所以离开了您,安安也觉得……”

“安安!”爸爸低吼了一声,打断她,似是恼怒了。他不喜欢别人提及妈妈,自她懂事后,她就没提过。

“我要跳楼!”她的牙齿打着战,“爸爸,我要跳楼了!”

爸爸厉声断喝:“胡闹什么啊,这个时间不去上课,象话吗?你都多少岁了,二十了,还不懂事!快去上课,爸爸也要开会了!”他啪的挂了电话。

她的耳边,只有“嘟嘟”的回音,她捏着电话,好久,然后笑了一下,她的双脚,慢慢退回窗台里。

她躺到床上,裹紧了被单,把自己裹得象个粽子……天黑了,夜深了,凌晨了,又是新的一天,爸爸始终没有来,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

她庆幸自己把双脚撤了回来。如果她真的跳了楼,爸爸或许真的会难过,可是,她不给他难过的机会,她决不给他!

“安安……安安,在听吗?”是另一个声音。

~老是欠帐啊,羞死。

第三百七十七章

“安安……安安,在听吗?”是另一个声音。言唛鎷灞癹

她空洞洞的眼神,渐渐凝在面前一点上,那不是他,不是陈部长的声音,可仍然让她,有如坠冰窟的感觉。

她说,“张叔叔,您觉得,我是不是很过分?”她对陆然冷漠,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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