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微点头,给了他一抹婉和的笑容,拿着文件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财务室,我将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又拿出其他出款单对比,完全一致,根本没有任何漏洞。
这张出款单,真的是我签的字吗?我脑中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我在出款单上签字的时候,都会先看收款人的资料,若知道收款人是林霜,我怎么可能签字,最起码,我会打电话给林枫,和他确认这笔款子,可我清楚的记得,我和林枫离婚后,我就没有给他打过电话,那么,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情况,拿着文件走到外面办公室,只有苏晓雯一个人在,我把出款信息递给她,随后问:“你看看,这笔款子是不是你打出去的?”
苏晓雯看了两遍,直摇头:“不是我,不含税的款子都是琴姐负责的。”
我“哦”了一声,怀着满心疑惑回到办公室,杨琴回来后,找她问了一下,她只说是采购部送来的,到底是谁,她也不记得了。
每天有很多款子进出,她不记得也正常,我自己都不记得,也不能怪别人不记得。
只是,这笔款子不查清楚,就没办法洗脱我的罪名,如果穆怿琛压不下这件事,我就只有坐牢的份,该怎么办?
下班时候,穆怿琛发来短信,说有事情要处理,叫我先回去,我留在公司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回去了。
他不在,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吃什么,也没胃口吃饭,就到小区外面买了桶泡面将就,我担心穆怿琛回来看见我吃泡面会生气,就把泡面盒子拿到楼下去丢了。
上楼的时候遇到了江文彬,他脸色不太好,可能是知道了事情,他是公司副总,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我不敢跟他说话,逃也似的往楼上跑,他满脸疑惑的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我。
回到房里,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我怎么变得这么懦弱,连朋友都不敢面对了,过了今天,我要面对的不止是他,还有全公司的人。
无力的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要想什么。
穆怿琛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见我坐在沙发上,他走过来抱住我:“这么晚了,怎么没睡?”
有了他这个怀抱,我整个人好像从冬天跳到了夏天,全身暖洋洋的:“等你。”我轻轻推开他:“你坐会儿,我去做点吃的。”
我起身去了厨房,煮了碗酒酿圆子,他每天忙来忙去的,吃饭总是没个规律,这个圆子可以帮他养养胃。
我煮好酒酿圆子,穆怿琛已经洗好了澡,我端给他,他吃了一些,又喂我吃了一些,吃完他就躺在了床上,像是累极了。
我心里有着事情,也开心不起来,他抱着我,看了片刻笑起来:“不高兴?谁欺负你了?”
我知道他想哄我开心,可我哪里能将这件事一笑置之,轻轻捏着他的手指:“怿琛,是不是没得救了?”
“胡说,不是还有我吗?”
“你又不是神,哪能事事如意,怿琛,这件事对你来说很棘手是不是?”
“还好。”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不要胡思乱想,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
我满心感动,紧紧握住他的手,很真诚的看着他:“怿琛,不管你信不信那份文件,我都要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穆怿琛细柔的指尖抚在我脸色,酥酥软软:“我知道,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
我咬了咬唇,叹息说道:“我觉得,有人在故意陷害我。”
穆怿琛轻声问:“谁?”
我轻微摇头:“不知道,这个人好像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用这样的办法害我,简直是要置我于死地。”
穆怿琛漫不经心卷着我的头发,过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是你身边的人。”
是啊,肯定是我身边的人,可以把我的笔记模仿的那么像,还有机会拿到我锁在抽屉里的印章,除了我身边的人,还能有谁?
可是,这个人会是谁?
林漪莲?我们认识快十年了,我不相信她会害我,而且还这么残忍,一心想要弄死我,就算因为穆怿琛她心里怨恨我,也不至于用这么狠毒的手法吧?
江文彬?他更是没有理由了,我们是同学,是同乡,他再闲也不会想着来害我啊,而且,他极少去我办公室,不可能有机会拿到印章。
除了他们两个人,我身边也没有更亲近的人了,如果一定要说还有,那就是穆怿琛了,我怀疑全世界的人,都不会怀疑他。
那么,到底是谁要害我?这个收款人,为什么要选林霜?我和林枫都离婚了,难道还要因为这件事扯到一起?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就说:“怿琛,我要是坐牢了,你得了空一定要去看我。”
“胡说,怎么会坐牢!”
“挪用公款是重罪,查不出来就只能坐牢了。”
“你要是坐牢了,你叫我怎么办,忍心看着我孤独终老?”
听了这话,我用胳膊撑起身体看着他,笑着说:“难不成,你要为我终身不娶?”
穆怿琛搂住我,将我放在身下:“为何不可?”
“当真?”
“千真万确。”
“这可是你说的,若是骗我怎么办?”
“我若骗你,就叫我不得好死。”
我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胡说八道,都三十岁的人了,说话也不知道忌讳。”
穆怿琛握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吻了吻:“你可愿意为了我终身不嫁?”
“这么大的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我故意说。
“考虑?”穆怿琛眉心一挑。
“还不让人考虑吗,你想强取豪夺?”
“只要能得到你,强取豪夺又有什么关系?”
我“哼”了一声:“有钱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穆怿琛握住我的手,扬眉笑起来:“不讲道理也是对人对事,对清琬你,就必须不讲道理。”他停了停,认真说道:“清琬,明天有个会议,会说到这笔款子的事情,你心里有个准备。”
我轻微点头,出了事情,早晚都得面对,是暴风雨,迟早都会来的。
“你不用害怕,我会护着你。”
“我不怕。”我璀然一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清琬。”穆怿琛俯下身来,钻进我的颈子里:“我要你。”
☆、086章 一家欢喜万家愁(推荐票10000加更)
我愣了一下,那不是林枫吗?挽着他胳膊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带着口罩,我认不出来,可她的身形好熟悉。
先前出门时,我让林枫陪我出来走走,他说公司有事就去忙了,不曾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和别的女人逍遥!
我握了握拳,把手机噻回口袋里,小心翼翼的跟在两人后面。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笑,那女人整个人都贴在了林枫身上,我看着心里一阵冒火,真想冲上前抓住林枫问个究竟。
我用力握紧拳头,把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查出真相比泼妇骂街要好上千倍万倍。
两个人走到外滩,沿着观光大道一直往白渡桥方向走去,我紧紧随其后,离他们的距离不算远,但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我,此时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吧!
想到此,我更是怒火中烧。
白渡桥的那头是十字路口,我见两人要过马路,急忙追了上去,我的心思全在林枫身上,也没顾得上是红灯还是绿灯,直接闯过去,一双有力的手拽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把我拉了回来。
毫无防备,我一下子跌进了他怀里,他身上有一股极好闻的味道,是淡淡的烟草和商战的沉沉硝烟,一疏一密结合的十分融洽,相得益彰。
我突然像是被蛊惑了心智,竟忘记了从他怀里出来,忽听“当”的一声,我猛然回过神,是海关大楼的钟声,这道钟声唤醒了我的意识。
我目光横扫,四处寻找着林枫的身影,奈何,哪里还有半点影子?我不想放弃,准备追过去看一看,或许还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正想跑过去,胳膊又被拉住了,压抑在心里的火苗终于忍不住窜上心头,回头瞪着他:“你拉我干嘛?”
男人眉心骤然一挑,似乎对我的责备表示不满,一把甩开我的手,声音冷的如冬日里那化不开的积雪:“不识好歹。”
他转身离去,留给我一抹颀长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人跟丢了,又得罪了人,我这倒霉的运气,什么时候可以逆转啊!
站了片刻,我走到白渡桥上,望着偌大的黄浦江,双手搭在栏杆上,又看向隔江的东方明珠塔,夕阳斜射在上面,金光闪闪,我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六年的婚姻,在逐渐衰败了吗?
晚上十点多,林枫没有回来,打他手机一直关机,奇怪的是,林霜也不在家,这兄妹两真是有默契,约会都要约到同一天。
第二天到公司,一进门就见前台两个女孩在窃窃私语,进办公室的途中,又见销售部和采购部的人成群结队说着什么,我虽好奇,但也没去问。
财务部是一间大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间小办公室,是我独用的,我放下包拿着杯子走到外面到水,林漪莲踩着高跟鞋跑了过来,人还没见着,声音就来了:“清琬,你听说了吗?北京总部*oss派人来咱们这边了,不得了呢!”
我握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见怪不怪:“来就来呗,公司的人调来调去不是很正常吗?”
“这次不一样,听说是穆董的孙子,刚从国外回来的,一来就准备裁员。”
“啊?”我愣了一下,随后问:“为什么?”
“还不是那老家伙嫌咱们分部销售量不好,把孙子派来监督。”说到此,林漪莲跺了跺脚:“我听说,那穆怿琛做事雷厉风行,一来就查公司员工名单,计划将每个部门的人都抽掉几个。”
我“哦”了一声,心里还算平静:“你销售做的那么好,自然不会炒你的,放心吧!”
八点半的时候,秘书苏文茵叫所有部门总监去会议室开会,我拿着本子和笔,满心忐忑的走向会议室。
踏进门的那瞬间,我的脚步倏地收住了!
穆怿琛坐在会议桌最上方,三十岁左右,面色沉静,眉目分明,一头碎发散在额前,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温润如玉,叫人看着十分舒心。
他漫不经心翻着手里的文件,端然沉静。
我愣在那里,心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销售部总监萧欢推了推我,低声问:“怎么了?”
我用力摇头,低着头走到会议桌旁,选了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来。
待众人落座,穆怿琛缓缓开口,声音很清冷,语气低沉平静:“今年的销售量只有去年的三分之一,有没有人总结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落差?”
我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不是很懂,所以闭口不言。
短暂的沉默,萧欢沉稳说道:“一方面是市场行情的原因,一方面是我们自身的原因,穆总请放心,我们会努力提高销售量。”
穆怿琛淡淡“嗯”了一声:“销售量自是要提高,公司员工更需要提高。”
我没有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绞尽脑汁的想着,忽听他喊:“财务部总监。”
我心里一紧,缓缓站起身:“穆总?”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隐形人,看不见我多好!
穆怿琛抬头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旋即恢复如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说:“财务部留四人。”
我欣喜在他没有追究昨天的事情中,又震惊在他凶猛的裁员中。
财务部留四个人?我们财务部有八个人,留四个的话,岂不是要裁掉一半?
我急着说:“穆总……”
穆怿琛扬了扬手,示意我停止说话,他接着说:“采购部留五人,三人跑仓库,两人守公司。”不等众人说什么,他又说:“销售一、二、三分部,每个分部留五人……”
我们都错愕的看着他。
我们企业营销钢材,就是工地上建房子的那种钢材,在上海的钢材市场里,我们公司数一数二,销量一直是拔尖的,只是今年年初,钢材跌价,导致公司销量一蹶不起,总部领导问过好几次,可能是上面的人给的回答不满意,便亲自派人来管理。
不曾想到,这个大腕一来竟这样的裁员,好一个下马威!
只是,这样偌大的公司,突然减去一半的员工,不会受影响吗?而且,销售部和采购部本来就是要人的部门,他却这样的裁员,简直是疯了。
最后,只听穆怿琛说:“名单你们拟好,三天后交给我。”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留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几位部门总监寒暄了几句,语气中尽是无奈,随后纷纷离去,我长叹一声,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走出会议室没多远,只见苏文茵站在前方,她的不远处,是采购部总监秦沣和穆怿琛,两个人轻声说着什么,我听得不太清楚,但隐隐约约听见是与裁员有关系,我一阵欣喜。
要我去炒掉与我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同事,我哪里狠得下心,正愁着怎么办呢,有秦沣打头阵,我也就不怕了,便喊了一声:“穆总。”
穆怿琛回过头来,面不改色。
我保持微笑,疾步上前,走过苏文茵身边时,她冷哼一声,我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身子往前一倾,一膝盖跪了下去。
我双手伏地跪在他面前,手里的本子也飞了出去,直直落在他脚边,我尴尬的一张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苏文茵笑盈盈的讽刺:“清琬姐,你这早年也拜得太早了吧,可别吓坏了穆总。”她一边说一边伸来手扶我:“快别跪着,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用这种方式吸引穆总注意呢,你可是有丈夫的人,别让人嚼了舌根子。”
我只觉得脸像火在烧一样,热的烫手,第一次见面吼了他,第二次见面又跪在了他面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考虑把我炒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却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得不到他的回应,我抱着本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