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银行门口抢劫取款的人,爆头哥要不是用的是手枪也不会闹得全国上下沸沸扬扬。以前的歹徒至少还是先抢,遇到受害人反抗才会动刀子,现在倒好,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捅两刀再抢,既省事又效率。抢劫的都懂得讲究效率,偏偏某些部门就不懂。
等了半个小时,佳佳顺利的取好了钱坐回车里,常歌就调转车头往汽配城的方向开去。
快接近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常歌远远的看到直行的红灯正亮着,剩余的时间还挺长,就开始减速。直行的等待车道有两条,左边的一条直行车道排着长队,至少停了七八辆车,右边一条的队伍却很短,只有两辆车,常歌就理所当然的用左脚踩住离合器,右脚轻点着刹车,向右边那条直行车道滑行过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常歌的车刚驶入直行车道的时候,左边车道上原本停在最后的一辆白色现代好像是发现右边车道的队伍很短,突然间没打转向灯就开始起步变道。现代的车头开始歪过来的时候,常歌的车头刚刚超过它,常歌本能的马上踩了一脚油门顺势往右让了一下。那辆现代变道的时候估计根本都没看一眼倒车镜,一点儿都没反应过来,一点儿刹车的迹象都没有,常歌就感到车身一震,左后方被顶了一下,马上踩死刹车停了下来。
第八十三章
佳佳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神情紧张的问常歌:“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车震了一下,压到什么东西了吗?”
常歌叹了一口气把车子熄了火,一边拉起了手刹一边对佳佳解释说:“没事儿,被那二货顶了一下。”
常歌一点儿都没着急,因为这个事故很明显是现代的全部责任,所以也没急着下车,反而先漫不经心的拿出一支烟点上抽了起来。
肇事的现代却急的不得了,驾驶室和副驾驶上同时跳下来两个人,气急败坏的跑过来冲着常歌就嚷了起来:“你怎么开的车?你到底长没长眼睛?!”
常歌笑了起来,吐出一口烟喷到挡风玻璃上之后,才不慌不忙的打开车门懒洋洋的下到地上,先低下头看了看两只脚上的鞋带有没有开,然后又慢条斯理的走到车后面,看都没看现代车里下来的人,就瞅了瞅自己的车屁股和现代的前保险杠。自己的车从后门到后轮之间陷下去了一道撞痕,露出了底漆,现代车的保险杠右前端也瘪下去了一块,白漆都翻了起来,露出几处黑色。
现代的驾驶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看到常歌一脸的轻松自在就越发急了起来,指着常歌的鼻子大喊大叫:“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正要往这边拐你就闭着眼睛冲过来了,你开车都不看路的吗?”
常歌又看了一眼斜斜的停在路中间的现代,现代的后半截车身还停在左边那条道上,车头有一大半已经横过白线开到右边这条道上了,自己的车却板板正正的停在右边这条车道的正中间,连车身两边和白线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常歌又吸了一口烟才慢悠悠的张开了惜字如金的嘴巴:“你管我开车看不看路,反正是你全责。”
从副驾驶下来的四十多岁的男人马上就急了:“怎么是我们全责了?明明是你开车没长眼睛,你还想推卸责任赖别人?!”
佳佳也搞不清是谁的责任,听常歌说是对方全责就马上跟着嚷了起来:“就是你们全责!就是你们全责!”
常歌一点儿也不想大声说话,用刚好能让他们听得见的声音极其简单的概括了起来:“实线变道、不打转向灯、后方刮蹭,你们,全责。”
小青年还没弄清楚情况,都不知道拿没拿到驾驶证,还一直在说:“怎么可能是我全责?明明是你的责任。”
中年男人好像没那么无知,听常歌一说就明白过来了,但是嘴上还不愿意承认:“你开的那么快,看到你都来不及躲了,我车上还带着病人,赶着送去医院,你这不是耽误我们的事吗?”
“我开的是快,我刚才正在飚车呢,我都开到二百迈了。我要不是躲了一把,后门都给你们撞掉了。”常歌冷笑了一声,看也没看他一眼,“你有事?谁没有事?没有事儿我在家里待着不好么?”
“那你说怎么办吧?”小青年也冷静下来了。
常歌也不想耽误时间,又看了看被撞的地方估计了一下费用,然后伸出两个手指,说:“二百。”
中年人和小青年一下就跳了起来:“二百?你疯了?这点小刮蹭连五十块钱都用不了。”
常歌转过头理也没理他们,中年人又说:“要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了事,咱们就各走各的,谁也不耽误谁的事儿。我们还等着送病人去医院,马上就不行了,人命关天,不能再耽误了。”
常歌往现代的后座上看了一眼,果然有个病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这阵子正精神抖擞的看着车外的情况呢,眼睛瞪的又大又圆,一点儿也不像是马上就不行了的样子。
常歌一言不发的就掏出手机来开始拨号。
“你这是在干什么?打电话干什么?”小青年看到常歌拨手机就紧张起来了。
常歌淡淡的说:“报警。”
一听到常歌要报警,现代后面坐着的马上就不行了的病人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像疯子一样冲着常歌就叫了起来:“就撞了这一下你就要报警?交通事故你找警察干什么?你讲不讲道理?你以为你认识公安局的人就想欺负人吗?”
“122,交通事故报警电话,来的是交警,不是公安。”常歌对于无知的人总是非常有耐心。
小青年也按耐不住了,气急败坏的说:“交警来了又怎么着?交警又没看见是怎么回事,怎么知道是谁的责任?”
常歌指了指十字路口的上方:“有监控。”
中年人忽然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忍不住有点激动了起来:“那几个摄像头不一定能拍得到这个地方。”
常歌也并不想找交警来处理,交警的处理效率太耽误时间了,就放下了手机,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两辆车说:“看现场。这个事故根本就不需要看监控,一看现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交警也不是只会罚款,人家一天至少要处理几十起这种事故,这个现场摆的这么好,智商再低的人也能看得出是谁的责任。”
中年人一点儿也没发觉常歌在绕着弯骂他们,只想尽快解决,就说:“那我就给你一百块钱吧,谁也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常歌有过几次喷漆的经验,二百块钱确实没要多,摇了摇头说:“一百不行,一百肯定不够。”
“那你要二百也太黑了吧,这点小刮蹭五十块钱绝对够了,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我比谁都清楚。”中年人这样说,常歌就仔细的打量了他和小青年一眼,果然像是做补漆喷漆的工人,上身的衣服倒是挺干净,裤子和鞋子却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油漆和腻子,再看看脸,也确实像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
佳佳这时候又插进来说话了:“至少二百块,二百都不一定够。”
中年人还一再坚持只给一百,于是佳佳就和他站在马路上讲起价来了。常歌看了看后面,北边过来的车都正在从旁边绕着过去,就叹了一口气,又拿起了手机。
常歌并不想影响别的汽车通行,就假装又要报警,一边拨号一边对中年人说:“我要是报警叫来交警,可就不是二百块钱的事了。交警肯定会判你们全责,到时候我就开到4S店里去修理,要是4S店来修这个,恐怕没有一千块钱根本修不好,你既然干这一行就肯定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中年人的脸马上就变白了,伸出手捂住常歌的手机,忙不迭的说:“你先别报警,要不这样吧,我们负责给你把车修好,多少钱你就不要管了,我保证把车给你修到满意。你看这样成不成?”
这个结果正是常歌想要的,因为这样是最省事的。假如对方给了二百块钱,自己再带着佳佳去找地方补漆,佳佳势必还要和喷漆店的人讨价还价,而且还有可能要排队等别人的活先干完。常歌宁愿舒舒服服的坐在哪里发一会呆,也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
所以常歌就爽快的点了点头,说:“那也行。那你们就留下来一个人跟我去补漆吧,病人该送医院的就去送吧。”
“行行行。”中年人和小青年忙不迭的点起了头,松了一口气。
常歌又看了看事故现场,说:“那就先把车开到路边去吧,别挡了别人的路。”
大概是佳佳刚才给种人打了电话,种人匆匆忙忙的坐着出租车赶了过来,一看常歌把车开到路边了,就气急败坏的抱怨了起来:“你怎么把现场破坏了?没有现场你就吃亏了。我刚才拦的出租就是从这边过去的,司机也看到了,他也说是对方全责。”
常歌给种人递了一支烟,安慰他说:“没事了,已经谈妥了,他们跟我去补漆,我不想妨碍交通。”
佳佳给种人抱怨了起来:“我们要二百他们不愿意给,还说五十块钱就够了。”
“二百?”种人看了一下车后面被撞瘪的地方,又抱怨起常歌来了,“撞了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三百块钱都不会有人给你干。而且那家伙有没有证都不知道,都有可能酒驾呢,你不报警不是便宜他了吗?”
“算了。”常歌挥了挥手,“他们负责给补好喷好就行了,别的就不必计较了,你也上车吧。”
种人摇着头叹息着坐上了后座,肇事的家伙们也把事情安排好了,小青年开着现代带着那个精神焕发的病人走了,中年人则坐上了常歌的车。
他们的喷漆店就在汽配城里面,和二手车交易市场紧挨着,常歌就先把佳佳和种人送到了卖车的地方,才带着中年人去他的喷漆店去补漆。
第八十四章
整整一个冬天都不曾落过一片雪花,立过春了居然下起了雪来。
雪并不大,与其说是雪花,更不如说是雪末,细细小小的雪末像是盐粒一样把灰蒙蒙的天空和灰蒙蒙的大地连成了一片,飞舞着盘旋着飘将下来,落到地面上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落在房子上树干上堆积起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冰天雪地、鹅毛大雪、白雪皑皑、千里冰封,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等等,这些词句在这里一概都用不上,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把尘烟笼罩的肮脏城市稍稍洗涤了一下而已。原本就脏的地方反而更脏了,地面上被行人和轮胎碾踏之后全是黑乎乎的泥浆,踩上去黏黏的,走路稍微快一点儿都会甩到裤子上泥点,穿梭来往的汽车的下半截和后挡风玻璃上溅满了黑黑的泥巴。
不过现在的空气比整整一个干冷的冬季都要清爽了许多,常歌站在泥浆里,使劲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又把旁边停着的几辆汽车的车顶和玻璃上的所有积雪拢到了一起,然后想办法把这些雪握成雪球。雪还是不够,结晶的也不好,仅仅是一些细细的冰粒,握了半天也没能握成白白圆圆的雪球,反而变成了冰冷灰暗的半透明的冰块,仿佛是一个浓缩了的城市。
常歌叹了一口气,把冰块扔到了对面的墙壁上,看着冰块四溅散落,然后抽起了烟,再把烟吐到空中,饶有兴致的看着飞雪在烟雾缭绕中漫舞。
给二手车办理过户手续,又给自己的车刮腻子喷漆,花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所以只能另挑一天再来汽配城里给校车贴膜——曹老师说要把校车的玻璃全部贴上黑黑的防晒膜,这样可以避免交警看到车内的情况,方便以后超载。
校车虽然买好了,但是还没招聘到司机。一大早种人就跑去了幼儿园,然后开着黄色牌照的校车带着常歌来到汽配城里,找了一家种人光顾过的店开始贴防晒膜。有时候常歌真的挺羡慕别人,种人现在就坐在车里一边看着几个小工给车窗贴膜一边和他们闲聊着,常歌永远都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容易就和不熟悉的人谈到这么投机,所以常歌就一直站在车外淋着雪抽着烟自得其乐。
一个小工正把裁剪好的防晒膜铺在玻璃上,一边用热风枪吹着一边用塑料刮片定型,常歌就兴趣盎然的观察着防晒膜在刮片下被挤出一道一道的凸痕,又被一道一道的刮平。
常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居然是嫖哥:“喂,鸽子,那五千块钱我马上就给你打过去了啊,你注意查收。”
常歌不由的一怔:“五千块钱?什么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啊,你刚刚向我借的啊。”嫖哥似乎也是一怔,有点气急败坏的解释了起来,“你上午在QQ上向我借了五千块钱,我这刚取好了钱正要给你的账户存过去,快到银行了就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我没有向你借钱啊?”常歌一片茫然。这段时间常歌一直都没上过QQ,况且他从小到大都从来不会向别人借一分钱的,再困难再窘迫的时候都没借过,又怎么可能忽然就开口向嫖哥借五千块钱呢。
“你刚刚不是在幼儿园里的吗?你还和我视频了,我看你就是坐在幼儿园的办公室里的。你说你急着要用钱,问我能不能借给你五千,我说可以,你就给了我一个银行卡号让我打进去。”对于常歌居然能把事情忘得这么彻底嫖哥明显的表现出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常歌还是没转过脑筋来,一头雾水的说:“是今天么?今天我一大早就和种人到汽配城来贴膜了,我已经很久没上过QQ了,我今天根本连电脑都没碰,什么时候和你视频过?”
“就是今天啊,大概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啊,你怎么这么迷糊呢?”嫖哥显然有点急了,声音变得很不耐烦。
“我和种人九点多一点儿就在汽配城了,一直都在这里贴膜,哪儿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在QQ上向你借钱呢?”常歌觉得事情越发蹊跷了,又点起一支烟思索起来。
“那应该是你媳妇借的吧。”嫖哥想到了这一点,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那是不可能的。”常歌立刻就否定了嫖哥的假设,“我媳妇不知道我的QQ密码,而且她向谁借钱也不可能不先征求我的同意,你不是说视频里是我本人么?”
“对啊,就是你,坐在幼儿园的办公室里,还抽着烟,吊儿郎当的。”
“那我穿的什么衣服?银行卡号是我本人的名字么?”
嫖哥想了想,说:“好像就是你平时穿的那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