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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上来这么多?”朱元璋有些吃惊。
云霄淡然笑道:“那不是更好?上来个一两万或许还会添些麻烦,现在这么多人挤在滩头,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就算给他一天时间也没法列阵,一次解决,省得日后麻烦!”
朱元璋和云霄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直到汉军能上岸的步卒全部上岸之后,朱元璋和云霄彼此给了一个眼色,齐声道:“升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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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水淹三军
埋伏在石灰山中的常遇春看到狮子山顶升起了红旗,翻身跃上马,大喝道:“封妻荫子,就在今日!随我上!”一马当先,冲了下山,身后骑兵大吼一声,跟着冲了下去,其余步卒则是列好阵势一步一步朝滩头的汉军压了过去。
早就苦苦支撑的赵德胜看到常遇春的八千骑兵一下子冲了出来,一抹脸上的鲜血大笑道:“哈哈,贼崽子们,送你们见阎王的时候到了!传令,咱们的骑兵也出来遛马了!”
副将咧开干裂的嘴唇一笑,随即挥动了手上的令旗。埋伏在新河口低洼处的赵德胜部五千骑兵立刻冲了出来。和常遇春的骑兵一起,如同两根铁锥一下子捅进了混乱不堪的滩头部队。
江东桥附近的康茂才和徐达听到龙湾已经开打,带着麾下骑兵也杀了过去,步卒列好阵势,向龙湾挺进,准备围歼滩头部队,大胜关上,杨靖留下步卒守关,自己亲率三千骑兵一路冲了下去。
眼看陈友谅败局已定,诈降的邵荣部也在被囚禁的地方紧紧地结成了徒手圆阵,一时无碍,朱元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瘫坐到椅背上,良久才起身,喝令道:“升我帅旗!命令本部兵马和山下冯胜的兵马直接抄到江边,不准放汉军一兵一卒逃回船上!”
陈友谅也想着让部队赶快撤回来,可惜,一条船都回不来了——江水落潮,绝大多数大船全部搁浅在滩涂上。朱元璋高兴得抓耳挠腮,连声喊道:“别坏了船!别坏了船!”
云霄在一旁笑道:“大哥放心,坏不了,船上留下的士卒都是当年赵普胜的部下。陈友谅为了篡位杀了赵普胜,这些水军多数早被飞字营策反了。昨夜就是他们故意把大船停在这儿的!只要岸上绞杀完毕,他们就直接亮了咱们的旗帜!”
两人在山上看着数支骑兵在乱军中来回冲杀,又看着渐渐合拢的步卒军阵,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见了分晓,剩下的就是如何扩大战果了。
朱元璋满含笑意道:“到底不是鞑子,不然咱们能不能胜还是两说!”
“鞑子……”云霄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眼睛渐渐瞪得大大的,“鞑子!我知道我漏算了什么!”
朱元璋奇道:“都胜了,还能漏了什么?”
云霄急忙道:“我漏掉了鞑子!沈家两个丫头出嫁之前跟我说起过,近年张士诚治下的街面上出现了不少鞑子猎户!大哥你想想,鞑子逐水草而居,整日都是放牧,畋猎不过是为了保护牲畜,人人都会,哪来的猎户?何况张士诚治下颇为富庶,州府之外都是良田,有什么猎可打?必定是张士诚投靠了鞑子,接纳了鞑子的部队!”
朱元璋脸色大变:“不好,紫金山有险!”
云霄早就提着铁槊朝山下跑去,远远喊道:“大哥,我先带本部兵马过去看看!”
朱元璋心里一阵宽慰,随即脸色又难看起来:“本部兵马?三百?”立刻叫来亲兵:“传令山下,无论那支部队得了空闲,立刻驰援紫金山!还有,应天城巩固城防,尽量抽调人手立即驰援!”
紫金山千户所。
望着山下整齐列队的兵马,朱亮凝重地对朱能说道:“士弘,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朱能有些惊讶:“怎么?父亲连守一天都没把握?”
朱亮叹了一口气道:“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些部队根本不是张士诚的手下!”
朱能仔细看了过去,半天才到:“如何分辨?”
朱亮指着即将进攻的敌军道:“张士诚那厮只会趁火打劫,打仗没什么大能耐,在平江收上去的那点税都被他一家子花了,他部下的士卒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你看这次来的部队,军容齐整,衣甲鲜亮,虽然都是穿的张士诚部下的服饰,可面色红润,眼神狠辣,不知道是那厮从哪儿借来的部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两人背后传来,朱亮和朱能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着甲提枪的沈倩和在她身后追着劝阻的沈柔。
到底沈柔细心些,朝外面远远看去虽然心惊,可还是瞧出了端倪:“是鞑子!全部都是鞑子!”
朱亮和朱能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千户所仅仅一丈半高的围墙,默然不语。
“事不可为时,你带着她们进山吧……”沉思片刻,朱亮说道。
朱能摇摇头,沈倩摇摇头,沈柔也摇摇头。
朱亮豁达地笑笑,朗声道:“看来咱们老朱家全舍不得走了!”
沈柔微微笑道:“父亲和士弘恐怕还不知晓,那日在城门口刘将军留给我一句话。”
朱能问道:“什么话?”
沈柔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围墙不是城墙,无险可守时,不妨登高远眺。”
朱亮追问道:“这话何解?”
沈柔指着身后的山峦道:“半年前雨季到来之前,刘将军已经命人将山里能筑堤的地方全都筑堤蓄水,大大小小一共十三个湖泊,事不可为时,咱们只要撤到高处,自有飞字营的士卒炸开堤坝。”
朱亮和朱能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偷偷在自己头顶上准备了十三个湖泊,自己居然毫不知情!回想一下,也对!若是这事儿让自己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万一堤坝豁个口子,那就是几千条人命。不过,自己不知情,张士诚恐怕就更不知情了!
朱能笑着对沈柔道:“我都怀疑刘老弟是不是看上你了,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跟我打个招呼!”
沈柔脸一红,轻啐道:“这种玩笑能乱开么?”
“行了!”朱亮也笑了起来,“柔儿你先带着老弱士卒上山。我和士弘各领一军轮流殿后。”
沈倩朝前迈了一步,扬了扬手中的枪,向众人表示自己的存在。
朱能含笑道:“倩儿你没有军职,眼下就算让你领兵也没人听你的;暂时就跟在我一队吧!柔儿你带人上山,执掌将旗和将印,观察敌军动向,随时告知我和父亲。现在就开始吧,我先带人挡住第一波,父亲安排手下把带不走的炸药军械都放置好,咱们撤出去之后给他们送一份厚礼!”
军令一下,所有人开始缓缓向山顶撤退。底下进攻的军队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往上撤。这座山峰不大,也没有什么草木,连水源都没有,你们这样上去都不用我们打了,几千人把山脚一堵,渴也渴死你们!读过几年书的将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非常有名的白痴——马谡!
消息传到中军大营,张士诚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原本以为在这紫金山下不消耗个一两万人就没法迈出一步,结果还没开打,就白捡了个便宜。二话不说,当场就下令进占紫金山卫所,又派出一部堵住下山的道路,打算困死在山上的部队。大军直接开拔,朝应天进军。陈友谅能不能打赢已经不重要了,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攻下几乎是空城的应天发横财去!
军令一下,大军缓缓开始移动。才走出半里路,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紫金山千户所化成了巨大的火球,已经攻进去的一千兵卒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从行军序列中除名。让张士诚感到不安的是,爆炸似乎触发了什么,脚下的地面隐隐传来阵阵颤动,就连战马也焦躁不安起来。
“水!水!”走在前列的兵丁猛然间喊了起来,不顾军令掉头就跑。张士诚抬头看时,只见山间突然窜出十几道水龙夹杂者石块泥沙一下子涌下了山。
看着奔腾而下的山洪,朱亮慨叹道:“耳闻不如目睹,我总算明白鞑子为什么会在刘将军手里栽那么大的跟头了!”
朱能苦笑道:“他就是个疯子!用兵从来不考虑守,当初十四个人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考虑逃跑,反而在想着吃掉对方几万人,咱们现在有几千人马,他要是在这儿,恐怕都敢把张士诚的大军当点心吃了!”
沈柔在一旁笑道:“刘将军半年前就布下了这么大的局,他会错过今儿这场好戏?你们看,这场山洪虽然蓄了半年的水,可要吞掉张士诚的大军还是不可能。冲散他大半的军力之后,还是有三四成阵型不散的大军,不过山洪一来,却迟滞了张士诚的行军速度,也乱了他的军阵。聚拢部队,收拾残局,起码要好几个时辰。等龙湾那边腾出手来,恐怕张士诚就要完蛋了!”
朱亮吃了一惊:“胃口这么大!围歼了陈友谅的二十万,还不肯放过张士诚这十万?”
朱能哈哈大笑道:“这小子绝对有这胆量!”
沈倩高声道:“看!山洪退了!”
洪水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冲劲儿大,应天周围河港水道多,流下山的洪水很快就汇入河道流进长江。惊慌失措的部队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抢救伤者,约束部众。
沈柔淡然笑笑,两只小手托起了千户所将印。
朱能奇道:“柔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柔笑道:“我和倩儿在刘将军门下当了半年弟子,除了学文学武,还学到了刘将军的脾气——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儿,不去占点便宜是不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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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动如山
沈柔登上山顶,高举将印大声道:“山洪已冲散敌阵,紫金山卫所听令!奉刘云霄将军将令,紫金山千户所、钟山、狮子山卫所、栖霞卫所全部兵马即刻出战,迟滞敌军,务必于酉时前滞敌于紫金山之下!”
所有人都被沈柔大义凛然的气势所折服,更何况还有屠夫之名的刘云霄作后盾,顿时齐声吼道:“诺!”
“好!”沈柔大声道,“朱亮将军听令!”
朱亮一愣,这儿媳够严肃!旋即明白自己的身份,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在!”
“点校四个千户所步卒三千,重甲大盾,结方圆刀盾阵,长枪手辅之,直插敌军后队,挡住敌军退路。无论生死,不得放过敌军一兵一卒!”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当儿媳的够狠心,把公爹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了。
“末将遵令!”朱亮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退下,开始点校兵马。
“朱能、沈倩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立即整顿所有骑兵,各率一千骑,结锥形突击阵,从南北两路冲击敌阵,不可恋战,冲散敌阵、迟滞敌军结阵即可!”
“末将遵令!”沈倩终于有了上战场的机会,蹦蹦跳跳地离去了。
“其余人等,各率士卒五百于山下结鱼鳞小阵,以将旗为核心,结鹤翼大阵,遇强敌则避之,遇溃兵则剿之,遇败将则生擒!中军本阵留守兵卒五百,由我节制!所有人等,一刻之内必须集结完毕!”
“末将遵令!”各自下去准备。
沈柔不会骑马,等阵势列好的时候,沈柔是坐着一顶滑竿,由两个老卒抬着进中军的。就在龙湾围歼战打响的同时,紫金山阻击战也正式拉开帷幕。
紫金山下的阻击部队是由应天周边几个千户所临时组合而成,最精锐的步卒已经被朱亮带走封住张士诚的退路,仅有的骑兵也由朱能和沈倩带走搅乱敌阵。留在沈柔身边的仅仅剩下三千余普通士卒,过半的新兵。
朱亮最先到达阻击地点,迅速摆好阵势,打算应对张士诚对退路的冲击。不过,张士诚显然没有把三千步卒放在眼里,在他的计划中,只要冲过阻击,前面不到十五里的地方就是毫无防卫能力的应天,攻下应天,什么麻烦都迎刃而解。所以,最危险的朱亮反而压力最小。
朱能和沈倩知道自己将面对的都是披着普通兵卒外衣的鞑子,两人一商量,也不再挑地方,直接就朝人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如同削水果一般,从敌阵边上一擦而过,带起一阵血雨。
最危险的就是沈柔。鹤翼之阵两翼兵力最足而中军最弱,且中军门户大开,张士诚很快就发现端坐在将旗下指挥整个战局的居然是一个柔弱女子,立时纠集手中还能调动的力量意图一举吃掉三千余人摆下的鹤翼阵。
沈柔自己也明白,战斗的第一阶段最危险的就是自己。几个月前,自己在柳飞儿的卧房里翻阅兵书的的时候,刘云霄顾不得避嫌,硬是关上门窗对她面授机宜。当时的情景沈柔只要回想起来就难免耳热心跳——好歹,这也是自己曾经心仪过的男人。
云霄对她说过,战斗一旦开始,她的鹤翼阵就是用来诱敌的,让张士诚对胜利还抱有一丝幻想,只要冲破防御能力相对薄弱的鹤翼阵生擒主将,就能控制局势。只要鹤翼阵能撑住一个时辰,战斗就进入到第二阶段。这个阶段朱能和沈倩最危险,因为一个多时辰的冲杀,骑兵和战马已经相当疲惫,而久攻不下的张士诚也必然会想到先绞杀两支骑兵,这个时候朱能的沈倩必须开始和敌军兜圈子,直到龙湾的援军赶到,这才进入第三阶段。这个时候的朱亮最危险,几万溃兵一下子冲过来作困兽之斗,难度可想而知。
两个人当时靠得是那么近。当云霄凑在她身边指着地图一一部署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兴奋。她和自己的妹妹一样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可也同样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仰慕之心。为此,她甚至从心底里唾弃自己。
两个男人,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俊杰啊!如果他当时要了自己,恐怕她自己也不会拒绝吧?哪怕,只是一次也好,事后,自己还是另一个伟岸男人的妻子,心里又能多一点回忆。沈柔的心又噗通噗通跳了起来。但她也知道,云霄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否则,这个男人就不值得她如此地仰慕。
敌军又一次攻了过来,距离中军只剩百步,两翼的兵马也在苦苦支撑,中军的新兵早就面无人色。
为了自己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两个男人!沈柔坚定地站起身,从卫兵的腰间抽出腰刀,双手握住,大声喊道:“中军!列队迎敌!”几个千户所的将领一起投来敬佩的目光。
沈柔双眼扫视所有人,高声呼道:“朱能将军骑兵一千横扫敌阵,其疾如风;朱亮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