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国的脸刷地白了,刘云霄!难怪你昨夜把扎营的地方放在山上!
“赵副将!立即率千骑赶到淮河堤坝,务必阻止他们掘堤!”张定国连忙下令道。
赵副将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将军,对方有几万人哪……”
张定国气呼呼地用马鞭在赵副将头盔上敲了一记:“你的战马比他们少两条腿啊?谁让你去打了?只要袭扰,让他们掘不了堤坝就是!只能一千人!提防刘云霄用计让咱们分兵!快去!再派人把消息告诉主公!”
赵副将这才恍然大悟地点起一千骑兵脱离了本队。
张定国摸摸下巴低声道:“我还巴不得你被他们盯上呢!省得我到处找!”站在原地仔细盘算一番,总觉得在山下不够保险,反正刘云霄昨夜留下的宿营地还算完好,于是一声招呼:上山!
手下的将领得到命令之后颇有不解,听张定国一解释,立即同意。一千人出去只能算袭扰,万一刘云霄铁了心地要掘开淮河大堤,几万人一起上河堤,就算这里的五六万全去阻止,对方也能得手了,他们拿几万人换安丰镇和八公山十几万人,怎么换怎么划算;如果有诱敌之计,那就更不能多派人去了。想来想去,上山最保险,河不决口,下山继续走,和一旦决口,自己也没什么大碍,于是,几万人呼啦啦全部挤到了山上。
张士诚那边接到消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刘云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睡了一夜,而且还想借淮河水来破了自己的大军。略沉思一下便打算抽出三万兵马赶过去护堤。身后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且慢!这是刘云霄的诱敌之计!”
张士诚一愣:“先生这话何解?”
那人道:“张将军的判断应当不错,那个山头确实就是刘云霄弃下的营盘,也只有刘云霄才有这个胆略!不过,若是他真想掘堤,用百十人作甚?数千人不到半个时辰不就掘开了?何苦在河堤旁磨磨蹭蹭?其中必有诈!他必然已经算到张将军带出去的人势必不敢分兵护堤,只得从大营调拨人手,这样一来,安丰镇的包围圈必然又弱了一层!刘云霄此来何意?还不是为了救韩林儿跟刘福通?咱们的军粮还够支用三个月,只要盯紧了安丰镇,怕他刘云霄做什么?”
张士诚犹豫道:“万一刘云霄见我们不上当,真的发狠掘了河堤又怎么办?”
那人淡然笑道:“围攻安丰镇,咱们的骑兵又派不上用场,让咱们的骑兵分成三拨,每拨四个时辰,在河堤巡逻不歇,一旦刘云霄大队兵马来袭,巡逻的骑兵务必缠住刘云霄一个时辰,到时候咱们就能合围刘云霄!”
张士诚盘算一番,决定道:“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直到日落时分,赵副将总算有了消息。这伙挖河堤的家伙,看见骑兵过去就四散躲进河滩的污泥里,骑兵一走,又继续挖,双方拉拉扯扯地一直到黄昏,这才各自散伙,河堤总算暂时保住了。
张定国松了一口气,主子那边已经派人过来通了消息,已经派了骑兵过去接替赵副将护堤,自己明天可以继续开拔。看看一马平川的山脚下,张定国想到了近在咫尺却有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刘云霄骑兵,最终决定:当夜在山上扎营!反正刘云霄留下的营地是现成的,省却了不少麻烦。
“副帅,斥候来报,张士诚把手下骑兵分成三拨,轮流前往淮河护堤。”韩清走过来对云霄道。
云霄刚刚把甲胄整理好,跟徐秋、沐英一起略略吃了个半饱,正在喝水,准备出发。听了韩清的话,不由地一口水差点吐出来:“谁给张士诚出的这倒霉主意?把他当鞑子哪?他总共才多少骑兵?分成三拨,我若是趁着他两拨骑兵在淮河边交接的时候踹营,他剩下的三分之一骑兵能挡得住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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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烧山之火
韩清也奇怪道:“末将也觉得奇怪,眼下这个机会摆在眼前,咱们是不是直接去救韩林儿和刘福通?”
云霄失神片刻,随即摇摇头道:“不去。第一,这次张士诚带来的都是精锐,咱们能吃掉一点是一点,无论在实力上还是在士气上都要重挫张士诚,这样在主公灭汉之后,打张士诚就轻松得多;第二,这样做张士诚实力仍在,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张士诚大军的追击,带着龙凤朝的残兵南下速度肯定快不起来,到时候免不了一次决战,咱们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还是把咱们兵力不足的弱点暴露出去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云霄咧开嘴巴贼笑起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却做小偷小摸的生意,那可划不来;不把张士诚折腾到连他亲爹都不认识,可不是我的性格!”
沐英和韩清都呵呵地笑了起来,随军的滴漏滴下最后一滴水,云霄一声断喝:“上马,出征!”众人纷纷上马,开始了百里奔袭,而此刻的张定国也已经将士兵们整顿完毕,都上山扎营,一下午的日头晒过之后,地上的干草又松软又暖和,士卒们稍微清理了一些空地用来烧煮行军粮,其他的地方,依旧当作了晚上的安乐窝。
刚刚露出一点月色的时候,云霄的骑兵已经在五十里外放慢了马速,随即裹住马蹄潜行到距离不到十里的地方悄悄地下了马,留下大队守住战马之后,云霄带着千余的骑兵钻进了山林,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只小火油灌衔枚疾走,人少,加上之前对这一带进行了反复勘察,小队的前进速度极快。
云霄等人就隐藏在山包对面的密林里,密林与山包之间隔着一道进山的路,虽然不宽,但是只要一有人影出现在路上,必然会被对方的暗哨发现。
云霄抬头看了看天空,月朗星稀,明天必然又是一个大晴天,这一夜下来必定又是满地寒霜。已经到了戌时,若是再拖下去,气温就会更低,到时候地上都会凝上湿气,天亮之前最冷的时候就变成霜。到时候大火蔓延的速度必然就要降下来。
云霄向跟着自己的沐英摆了个不要动的手势,自己则走到林子边缘,把全身的气场渐渐地放了出去,延伸到道路的对面,旋即就在气场中捕捉到了正常人的呼吸。随后就将气场一紧,埋伏在对面林子的暗哨立即就觉得自己喉间被什么东西扼住了,根本就无法呼吸。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弹。一种由衷的恐惧从心底袭来,裤裆里流出一股热流,随后,整个人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而云霄毫不迟疑,一个闪身就蹿进了道路对面的林子,气场又锁定了更远处的暗哨。
就在沐英心里暗暗焦急的时候,云霄从对面的林子里露出半个脑袋,朝沐英招招手。沐英一声令下,所有人提着火油罐潜入了对面的山林。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距离营地不到百步的地方轻手轻脚地泼上火油,又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山脚下。云霄最后一个才离开,将火折子放到地上,而刚刚倒下的火油,正在缓缓地朝坡下流淌。看到火油距离火折子只有五步远的时候,云霄才一个纵身,退到山路的一侧,悄悄地接过了沐英递过来的铁胎弓,另一只手上已经拈起了羽箭。
夜深沉。陡然间,山间闪出一点火花,随即,这火花如同爆开来一般,轰然便成一团火球,并且迅速地蔓延开来。先是朝两侧,环绕着山顶居然烧成了一座环形的火墙。火与水相反,走上不走下,林子里干枯的树木枯草在火油的带动下,如同发了疯似的烧了起来,一个劲儿地往山顶蹿。
山顶先是有人发一阵喊,没过多久整个营寨全都沸腾了起来。多数人没有想到要去救火,而是夺路而逃,当然,冬日的山林里一旦起了火,绝对不是个人的力量所能阻止的。短暂的慌乱之后,就有人开始组织救火突围,可惜,此时的火势已经完全无法控制。
云霄微微放下心,知道山上的人这次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了。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云霄知道此处近淮河,湿气大,冬日里山里有了这么大的火,保不齐天亮之后会有一场雨。这些日子刮的都是西北风,雨量大小不好说,若是东北风,云霄倒有十足的把握推断出一场大雨。此时云霄只能寄希望于这场大雨若是真的下不大,那起码也要跟着来一场大雾:无论下雨还是下雾,对自己撤退都是非常有利的。而这些,都要寄希望于山头上的这场大火。
山上既然已经烧起来了,云霄自然也就不再客气,拈上羽箭,快速地冲出林子,朝山包背后的小山谷冲了过去。
扼守谷口的部队早就在火海中挣扎,否则云霄绝不愿意带着精锐骑兵徒步冲击。云霄一马当先,手中的羽箭连珠而出,谷中留下看守马匹的百十人如何挡得住?须臾便被云霄和沐英带领的精锐屠戮殆尽。一千骑兵立即收拢了山谷中所有的战马,一把火烧掉了全部的辎重,骑上战马迅速脱离战场,向大队靠拢。
远在安丰镇大本营的张士诚睡得正香,却被大营里嘈杂的声音惊醒了。披衣出帐一看,同样惊醒的士卒们正指着漫天红光的东北方向议论不休。士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张士诚立刻便想到了。顿时只觉得一阵眩晕:糟了,这小子要吃掉张定国!来不及整顿衣冠,连忙返身钻进大帐,急急道:“先生,八公山大火,张定国遇险!”
“哼!”里面的声音慵懒之下有些不屑,“你手下都是一群废物!”
“先生!”张士诚有些哀求道,“是不是废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八公山上还有我的六万大军!”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停,过了一会儿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刘云霄果然是个人物!你带人去八公山吧!这里我留下,会一会刘云霄!”
“那……”展示出有些为难地问道,“留守的部队如何布防?”
“布防?”那人嗤笑一声,“你觉得留守的这些兵马再分驻四门,能顶得住刘云霄手下骑兵的集中冲击么?”
张士诚焦急道:“那如何是好?”
那人慢悠悠道:“无论这次刘云霄带了多少人来,咱们都要告诉陈友谅这是朱元璋的主力。要知道,陈友谅是扩阔的人!主上的意思,就是让朱元璋和陈友谅狗咬狗之后咱们再从中渔利,等你势力大一些,主上再支持你对阵扩阔帖木儿,到时候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何况咱们到这儿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趁着朱元璋和陈友谅大打出手的机会,击杀刘福通和韩林儿,让整个淮西路群龙无首,你就能趁机吞下龙凤朝的地盘。所以,实在挡不住就不挡了,只要能击杀刘福通和韩林儿,城里城外都一样。等陈友谅一起兵,这里还不都是你的?”
张士诚这才放下心来,急急地一拱手:“有劳先生!”随后就转身出了营帐。
刘福通在休息的时候也听到了士卒们的议论,走出屋子看到东北方的红光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带着卫兵赶上摇摇欲坠的城墙。上了城墙的刘福通立即就看到张士诚大营中大军调动的迹象。
刘福通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站在城墙上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便下令:“只要还能动的,立即做好突围准备,等待援军来救!”
云霄和沐英带着放火的人马回到大队时,已经过了子时。等待良久的徐秋和韩清看到火起时就已经知道云霄他们成功了,再看到云霄这一队人不但毫发无伤地回来,还“顺”来张定国麾下的万余战马,更是乐得找不到北了。
云霄的奇袭队伍本来就是一人双骑,第一次打张定国的埋伏时掳获了一批战马,不过只有不到三千,这一趟捞了万余战马加起来算,云霄奇袭部队的战马数量已经超过了四万,虽然其中混杂了不少拉粮草辎重的次等马,不过黑夜里突袭敌人的时候战马的背上有没有人关系可不大,赶着马群,硬踩也能冲到安丰镇城门下了。
很快,派出去的哨位就回来报告:张士诚动了,带了五万兵马救援八公山。云霄算算时间,下令道:“出击!先绕过大营,从西面冲进城!”
西面?冲击北门然后从南门出或者声东击西,冲击南门从北门出不是更好么?徐秋一阵奇怪,但是长久以来对云霄的绝对信任让她懒得多问一句:这家伙从来都是对的!
云霄本来的估算是,张士诚在外出救援的情况下,必然不能同守四门,那么必然重点防卫北门东门,因为自己是在东北方放火,通往北门和东门的速度最快。此时自己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仔细查探对方的营盘布置,虽然很想从南门攻入,焉不知对方是不是在南门也有了埋伏?最终,云霄还是决定从西门攻入最妥当,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求稳反而最重要,要不然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只可惜,云霄仔细盘算了半天,对方却没有和他耍心眼儿的意思,就等着刘福通出城之后直接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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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失传宝典
丑时刚过,刘福通就把极不情愿的韩林儿强行扶上马,自己则带着手下整理好行装准备突围。就在刘福通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报——!启禀大帅,西门外有一支骑兵冲入敌军营盘!”
刘福通一听,连忙策马冲到西门,登上城楼远眺,此时西门外张士诚的营盘已经糜烂成一团,火光中,一个手执铁槊的金甲少年正指挥着数万骑兵透阵而出,朝西门冲来,身后是一杆绣着“刘”字的将旗。
“嘶——”刘福通倒吸一口凉气,“朱元璋好大的手笔,居然一下子就派来四五万骑兵,主力都来了?我刘福通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面子?”
来不及多想,他看得出,张士诚的大营中火光已经绵延地烧了起来,刀光剑影之下鲜血横流,这绝对不是作假,当即下令道:“开城门,迎援军入城!”
看到城门洞开,云霄一马当先冲进了城池,此时刘福通也刚刚下了城墙,看到援军冲进来,刚想抱拳鸣谢,谁知马上的少年远远地就叫道:“快!能上马的统统上马,从东门冲出去!”声音也不知道施了什么咒语,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刘福通这才醒悟到,这里是危城,不是什么摆谱客套的地方,率众突围可是一刻都不能耽误的事儿。也不计较,也跟着大喊道:“快!上马!护卫銮驾从东门突围!”
此时,云霄已经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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