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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边似乎有流动的场景,被掩映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似水里,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跳将出来,惹得他心里那根无形的绳索被牵拉出来,疼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位置。那一杯清水被某个人硬塞进自己手里,作为交换的黑色咖啡被毫不客气的倒进下水道,清水,真是清得见了底,他愣神的时候,她就嘿嘿笑,做完了才开始局促不安,怕他生气,离他三丈远,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嚅嗫着:“哪,你说可以交换着喝的啊,那就归我管了,虽然不值钱,但绝对是好东西。”
他那时心里想笑,她未免太小看他了,离三丈远有什么用,即便是十丈远,他也依旧可以不费力的把她给抓回来,然后狠狠打她一顿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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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长到这么大,她是第一个敢扔他东西的人。
他那时候就想,她该是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余采站在原地等了有一会儿,见他把茶杯放下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继续垂着眼看着指下的文件,她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从她进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手的,不知道什么内容的纸类文件,她隔得远,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
只是他静静坐在那里,一身合体的白色衬衣,为了方便工作而把袖子挽到了小臂,他平常似乎有锻炼,露出的一截小臂肌肉看起来结实而有力。
她真是好奇,不知道如果被那双手抱着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他逆着光,脸颊都投在阴影里,明暗间杂,她越加看不清他的神情,心里差点唱起了忐忑。
然后又想,这人喜怒向来不形于色,她就算看见了他的脸也估计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的。
这才渐渐放宽了心。
她跟着蕲峄有好几年了,有重大会议的时候都会带着她去,她的工作内容很不好说,繁杂得很,基本各个方面都涉及一点,他对她也放心,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甚至能代替他去参加某些级别不高的会议,自然也学会了一套即便内心为那些白痴的条款气得要跳脚骂人,面容却丝毫不显变化的本事,只是这一套到了自家老板面前,就全部面临崩溃。
“余助理,最近似乎开始讲究养生了?”她思绪正到处乱跑的时候,蕲峄的声音忽然稳稳传来,不喜不怒。
果然什么都听不出来,余采心里暗想自己猜得果然不错,微笑着条理明了的回答道:“嗯,前几天休假的时候回了一趟家,我妈妈说我整天在公司工作要钱不要命,非塞给我好厚一本养生书。我这几天有空的时候就看看,看一样学一样。”这不,她还很善良的给老板也准备着呢。
“要钱不要命?”他挑了下眉。
“呃,”貌似说错话了,不该这么直白,余采赶忙解释,“嘿嘿,我妈就是那么一说,蕲总你别介意、别介意。”
蕲峄不置可否,指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桌沿:“余助理,你妈妈说得其实很对,你不用那么急着解释。”
他很少会跟她说除了工作以外的话,这让她觉得奇怪,但看他的样子又看不出来他的心情如何,着实令人恼,但好的是,他似乎接受了她给他做的改变,
说了声便要退出去,临出门前又被他叫住,她走回办公桌前,静等着他的吩咐。
这是他们习惯的上司和部下的模式,她静静等着,看他在面前的那张纸写下独特的签名,然后找了一张信封装了进去,才递给她:“帮我把这个东西寄出去,地址已经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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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众里寻他千百度2
她也不多问,直接拿上就走,这是基本的员工守则,不好奇老板的私事。然而回到办公桌上的时候仍是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反正让她寄出去,应该也不是什么不能让她看见的东西才对。
信封上飘扬飞洒的字迹明显是属于她老板的,但地址,竟是国外一家知名经济学院。
难道老板觉得自己的修为不够,还准备去学校再进修几年?
老板不至于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吧?这公司离破产还远着呢。
外面起了风,走廊窗台上的两株绿色植被在微风下微微摇晃,窗沿很窄,那叶子摇晃着,那盆栽竟像是立马要掉下去了,她忙走过去把盆栽搬远了些,这是回家后从家里带过来的,母亲在她临行前唠唠叨叨说了好大好好照顾自己的一通话,年纪大了,似乎就只剩下担心子女了,她也想着办公室的颜色太冷清,应该添点儿活力,也就顺势搬了过来。
其实要是以往她是不大敢的,只不过自从她见过了那位沈小姐之后,她就觉得老板其实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她只要能按时完成分内的工作,业余时间偶尔做点别的什么,他也并不在意,以前的束手束脚,都是她自己被自己给吓的,她老板很是人情化啊,好吧,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告诉同事也许会被认为是脑子有问题,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想得出神,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蕲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正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在看着她的动作,她正想开口唤他,眼睛扫到他的神情时又立马住了嘴,因为她突然发现他根本就是在走神。
眼睛凝视着她身后的某个点,一动不动,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甚至手里还抱着来不及放下的盆栽,怕打扰他的思路。
她不敢动,心里就突然想起前几天老板接受某杂志的采访,其实那天算是工作人员的一个大疏忽,杂志的实习记者以清洁人员的身份悄然混进公司,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等到那实习记者冲到老板面前时,随行的众多经理当即就想把人撵走,老板却意外的制止了他们,然后对那女子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三分钟。”
像是单调的色彩里猛然间便多出了许多令人惊诧的绚丽,那实习记者反倒愣了,洋溢着青春的脸渐渐泛起一层不显眼的红晕,最后结结巴巴的问:“请问,您有女朋友吗?”
上天给了他一张好看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简直称得上是祸国殃民,幸亏他当时的表情很淡,否则她担心那记者就要扑上去了。
“余助理,照顾好你的两颗小草。”
“噶?”她反应迟钝,愣神的功夫眼前的男子已经转身重新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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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敏是个闲不住的妞儿,晚上愉快约会回来,跑进沈尧房间里溜达,沈尧本来还在电脑前准备要去学校报道的各种资料,推荐信拿到之后入学的问题基本就解决了,她正是忙得四脚朝天的时候,晓敏进来哼着歌儿在屋子里乱转,绕得她头疼,便不冷不热道:“晓敏,心情很好啊?”
她这话让张晓敏无端端打了个冷颤,连忙规规矩矩坐好,理顺飞扬的裙角:“还行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哦。”那就好,拍胸口作放松状,她果然是想多了。
“这次的作业你做完了吗?”
“没,怎么了?……不、不是还有你吗?”底气不足,刚放下去的心又被莫名的提起来,隐隐有大祸临头的预感,她似乎……忘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已经申请了离职,”她好笑的看着她瞪大了眼睛,落下最后一棒槌,“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再做了啊。”
张晓敏:“……”
事后张晓敏万分后悔,她千错万错,不该傻乎乎的在失恋的某个人面前表达自己正在恋爱中的开心,即便她是真的很开心吧,她也不该表现得那么明显啊,藏着掖着其实是非常可以的!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之后黑眼圈又大了一个号的充满血泪的教训,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真是千古真理,惹谁也不该惹女人啊啊啊——!
疯癫中的人似乎也忘了,她自己本也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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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尧自从收到入学通知书后,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个人存款单,签证,护照等等乱七八糟的事宜忙得她焦头烂额,直让她忍不住连连呼喊走上了条不归路。
幸亏其中还有陆非帮了不小的忙,她在A市没有房产,户口是落在酒店的,陆非帮忙出了不少力。
签证办下来的这天,她准备回宿舍房间里好好睡一觉,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一切办妥,她真缺眠。
然而人真的闲下来了却反而睡不着,窗外正是炎炎夏日,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的阳光强烈而耀眼,微尘在光线下闪烁着,让她想起了萤火虫。
想想这么多年,她竟然再也没能见过那种会发光的小虫子。
小时候每到夏天,田间山林里一到晚上便
有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四处飞舞,集聚在一团团,就像是黑夜的精灵,微风习习,草丛一列列的低低弯腰,这个时候,那些掩藏在草丛里的害羞的小虫子也只有慢悠悠的飞出来,尾巴上一闪一闪点缀的星火,是比漫天繁星还要美丽的绚烂。
因为那是可以触摸到的幸福。
屋内空调放出的冷气却正合适,她睁着眼躺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很重要的吧,可是,她竟是一点儿头绪也理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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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蓦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1
最近她忙得像个陀螺,害怕停下来,仿佛一停下,就要有什么可怖的东西从脑子里迫不及待的挣扎出来。
她这么想着,竟也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烈日已换成了粉色的斜阳,映得半边天空绯红如霞。
街道两旁巨大的合欢树正在微风下摇晃着,红色的花朵像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璀璨漂亮得不真实。
她披着薄被坐在床沿,记起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挺长的梦,梦里也有那延绵不断的花海,在微风下一波一波的荡漾开去,犹如潮汐。有一个人远远的朝着她走过来,她欢喜的迎上去,然而那人却离她越来越远,定神看去,她才发现那人根本不是在朝着她走过来,而是在亦步亦趋的离开她。
因为太远了,她误会成他在靠近。
她心里难过,大声喊道:你不要走了,停下来啊,你已经离我这么远了,你还要往哪里去?
耳边的风呼呼刮过,她的声音还未传出去便消失在了风里,她内心绝望,那人却仿佛听见了她的呼喊,遥遥的转过头来。
那一刻,她心中巨颤,蓦然就清醒了。
“沈尧,你在吗?”敲门声响起,张晓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在,你进来吧。”她答着,一边起身把薄被叠好,让张晓敏先等一会儿,然后进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出来时看见自己房间除了张晓敏以外,还多了一个盒子,像是装的衣服,张晓敏坐在她的书桌前,笑得一脸殷勤。
一副狗腿样,非奸即盗,沈尧白她一眼,不等她先开口:“找我帮忙?”
“嘿嘿。”头一回,张晓敏感觉不好意思,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有点不人道,“行吗?”
“你先说说看什么事,可能我也帮不上忙。”沈尧在梳妆台上找到皮筋把头发绑成了个马尾,说的是实话。她若没有那金刚钻,就不揽那个瓷器活儿。
“能,能,不难的,”一听这话就有戏,张晓敏差点没高兴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能不能代替我去参加一个婚礼?我妈知道我到这儿来了,非逼着我去不可。”
“你自己干吗不去?”
“……今天陈南生日,我答应了陪他的。”张晓敏嚅嗫了一下,抬眼注意沈尧的表情,却见她平和的接过她手中的请帖,仔细翻看了两眼后抬头问她,“我需要做什么?”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她连忙道:“你进去的时候签到签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其余的你看着办,要是觉得无聊半路跑了也成,我就是怕我妈到时候查我,我要是不去就死定了。”
“嗯,没问题。”反正闲来无事,她就当去玩玩好了。当然,不久之后,她无比的庆幸自己曾经做了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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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尧到达位于郊区的婚礼现场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晓敏没跟她说清楚具体地址,请帖上也写得不规范,她好不容易才说服司机跑一趟,价钱加倍,到门口处签完到,她才大松了一口气,她帮的忙就算到位了。
进入会场的时候订婚典礼似乎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主席台上只剩下一对新人还在众人的起哄下温柔的亲吻彼此,女子玉臂搂着男子的脖颈,男子则宣告性的抱紧她的腰,头顶的灯光柔和的投映,摄影师在一边尽职职责为他们留下美好的瞬间,台上的未婚夫妻嘴角皆噙着笑,完全不惧众人凑热闹的视线,那恩爱画面美好的竟不似真的。
这些东西落在她眼里只觉得一阵唏嘘,这段时间她经历的事情很乱,对很多东西都失去了那份热忱。原本能在别人伤心的时候安慰几句,真轮到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就连现在,看见别人美满恩爱,她也觉得刺目。
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沈尧自嘲,穿过重重人群就要出去,她本来就没打算进来的,进来的唯一目的只是……内急。文人
然而眼前一花,身边的人不知为何突然齐齐让开了位置,一团粉色的东西凌空朝着她飞过来,她反射性的一把抱住,周遭就响起了众人起哄的掌声,伴随着一两声口哨。
原来这些有钱人也爱玩这些把戏,沈尧失笑,觉得自己的人生有时候真像一场戏,转身便把花递还给从台上走下来的新娘子:“订婚愉快!”
新娘子长得很漂亮,一笑起来嘴角两个可爱的梨涡,却并没有接过她手里的花,笑道:“这个东西可不能还的噢,恭喜你了,下一个新娘子很可能就是你喽!”
她不接,她也不强求,低声回答:“谢谢了,借你吉言。”
短暂的插曲过去,众人又各归各位,沈尧把花找了个地方放好,无意在人群中搜索,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隐隐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眼神并不善意,看得她后背发凉,她是无意中招惹了什么人么?
可这放眼看过去,客人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