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染站稳脚步,低垂着头朝浴室走去,洗完澡躺上床,明明感觉很累,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顾易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见她还没睡着,就躺在她身边,将她的头轻轻往自己肩上带,让她倚靠着自己的肩膀,手握着她略微发凉的手。
“我不明白前几天还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离开的那么突然,完全没有一点预兆。”念染将头在顾易航肩上蹭了蹭,调整了个更加舒适的姿态。
“可能是世事无常。”顾易航侧过脸,另一手抬起来抚了抚念染的脸颊,她此刻虽没有泪,他觉得她是在哭的。
念染沉默着,突然翻了个身子,手臂搂住了顾易航的腰。
是啊,人生世事太无常,所以才更要珍惜,与其到时候悔恨,不如把握现在的每一刻。
“嗯?”顾易航见她搂着他不说话,疑惑地看了眼她羽睫轻颤的眼眸。
“顾易航,我们谁也不要先离开好不好?”念染忽然心里怕极了,当初母亲就是病逝离开父亲,今天又看到了邹妈妈的死,生命远远比她想得更脆弱。
“傻瓜。”顾易航无奈地弯了下嘴角,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道:“都会好起来的。”
“嗯。”念染垂着眼眸,应了一声。
顾易航伸手去关掉床头灯,然后侧躺回去,搂住念染的身子,低头轻吻了吻她的发心,给予温柔的呵护。
念染靠在他胸膛,闭上眼睛仍然是睡不着,可听着顾易航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也可以平静上许多,渐渐地也迷迷糊糊起来。
睡得并不深沉,所以在清晨五点的时候,手机屏幕灯亮起,她眼睛霎时睁开来,未免吵醒顾易航,她拿了手机走到外头去接电话。
“我回来了。”邹景生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似乎一夜没有休息的样子。
“阿姨已经被收敛在太平间,现在的时间恐怕医院还不能探视。”念染说完这些,顿了下,道:“节哀顺变。”
那头电话里久久没有声音,念染轻叹了声:“你不要让邹阿姨走得不安心,琴姨说邹妈妈昨天的交代就是希望你好好的,不要为了她的事情太难过。”
邹景生走在医院空旷的长廊里,目光迷茫,有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念染的话他听在耳里,却未落进心里。
挂断之后,他走到了原先邹母所在的病房,里头已经空空如也,东西也已被收拾妥当,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念染站在阳台上,盯着手机的已挂断,她知道邹景生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安慰,那些话他恐怕是听不进去的。
念染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劝邹妈妈做手术,如果那时不做,现在可能还有半年。
想着想着,眼眶微热了下,她扬起头,把眼泪倒转回去。
天已经灰蒙蒙亮起,这个时候太阳正透过厚厚的云层散发着微光,而月亮也还未全部掩去,日月同辉,启明星格外的明亮。
不知是否错觉,念染感到一颗星辰迅速陨落下来,她深吸了口气,将头低垂回来。
顾易航走到她身后,将她轻轻搂进怀中,低声询问道:“待会去医院吗?”
“不了,邹景生已经回来,他会处理。”念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去了医院还能帮上什么忙,依皱景生的xing子也未必希望别人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那吃过早餐,你再休息一会儿。”顾易航握着她的柔荑,摩挲着她的手背。
顾易航的手干燥而温暖,源源不断地给予她安心的力量,她转身搂住他,道:“顾易航,谢谢你。”
“夫妻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个词。”顾易航拍了拍念染的背脊。
念染将手臂环紧,整个人紧密地依靠着他。
邹景生的效率很快,三天之后,邹母就移出冷冰冰的太平间,火化葬在南屏的墓地。
葬礼那天念染和顾易航都去了,来的人并不多,邹景生的几个朋友,还有以前和平路上和邹妈妈关系不错的几个邻居。
潘霜霜面带着黑色礼帽,侧着的薄纱遮着右眼,黑色紧身裙勾勒出姣好的线条,她似英国电影里走出的祭奠者一样,美丽优雅,端庄神秘。
念染在看到她这样精心的一番打扮后,眉心不由蹙起,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为邹母的离世伤怀,而她更像是在展示显摆自己。
念染虽心有不悦,却也不方便出面,沉默着祭拜完之后,和顾易航离开。
“去看看妈吧。”顾易航牵着念染的手,侧过头来道。
念染点了点头,没有做反对。邹母所葬的地方和林月央所葬的地方距离并不远,大约十分左右就到了。
在走进通道的时候,念染看到她母亲墓前站在一个男人,手里抱着母亲最喜欢的白百合,而这个男人她却完全陌生。
走近之后,念染疑惑地看着那个男人,他两鬓有些斑白,但脸似乎保养的很好,皱纹极少,观长相可谓英俊,即便是岁月的风霜,也还没对他进行太大的摧残。
“请问您是?”念染见他似乎对着母亲的照片很出神,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便轻声问了句。
男人回过头来,看到念染首先是一愣,接着猜测问道:“我是月央的朋友,你是她女儿吧?”
念染点了点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母亲去世多年,以前会来拜祭的朋友都已经渐渐不来了,而这个看似对母亲好像很熟悉,她却从未见过。
“我姓傅,是月央的老同学,这些年都在国外,回来才知道月央已经离世了。”男人像知道她的困惑一般,解释道。
念染看着他手上的白百合,心想应该是对母亲很熟悉的人,连母亲最喜欢的话都知道。
“傅叔叔您好,谢谢您来看望我母亲。”念染客气而礼貌地回应。
男人浅笑了一下,放下白百合之后,便离开墓地。
念染侧回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地有种熟悉感,心头不知是何种情绪在涌动。
正文 第两百十八章。秦青麻烦
从南屏墓地出来,顾易航回事务所加班,念染在途中下车,去了画具店买些水彩颜料画笔之类的。本书首发 比奇中文网 //。biqi。me/
结账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齐迹和安颖,在拉扯着什么,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念染疑惑得上前,安颖在看到念染的时候,微惊了一下,手上的东西一松,袋子落地,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碎了。
安颖蹙着眉,蹲下来,查看袋子里的东西,结果眉心越发紧拧,咬着唇有些难过的样子。
齐迹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眼安颖,有些不耐烦地蹲下来,把袋子捡起来,对她道:“算了,这个就当我收下了,你安心吧。”
语毕,齐迹拎着袋子向马路走去。
念染不解地走向安颖身边,安颖忽然冲出马路,从齐迹手上把那袋子夺回来,道:“这个已经碎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就算做出一样的也没有意义。”齐迹冷冷地看了安颖一眼。
安颖脚像生了根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倔强的样子。
念染看红灯变化,一辆机车就要冲过来,她惊叫了一声,就在机车要撞上安颖之际,齐迹折身拉过安颖,安颖身子不稳向前扑去,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安颖的手臂压在纸袋上面,尖锐的瓷片刺破纸袋扎入安颖的小臂之中,星星点点地红在白皙的手臂上漫了开来。
齐迹拉着安颖起来,念染赶忙过去,碎瓷扎地的小臂都是,安颖拧着眉忍痛。
齐迹伸手招了辆车子,把安颖塞进去,念染跟着坐进去。
到了附近的诊所,医生用镊子将碎渣取出,消毒包扎,安颖疼得脸色煞白,却没喊出过一声。
包扎结束后,安颖和齐迹道了声谢,齐迹见她没什么大碍,就转身离开。
念染看着安颖层层白纱包裹着的小臂,血还映透出来,有些担心道:“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小诊所条件有限,渣子还没取净留在里面就麻烦了。
“应该没事了,就有点疼。”安颖冲念染笑了下,走出诊所。
念染跟着出去,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和齐老师一起?”
“我从陶艺教室出来,恰巧遇上的,本来要把那个赔给他。”安颖情绪低落地轻叹了一声,道:“算了,反正确实如他所说,就算做得一样,也没有原来意义。”
念染沉默,也不知道怎么说。
安颖打起精神,挽住念染的手臂,轻笑道:“请我这个伤患去喝下午茶吧。”
两人到了咖啡厅,安颖和念染说起明天顾铭就要接孩子回顾宅了,朱倩也会一起搬进来,这个孩子出生好像肠胃不好,需要以母ru喂养,所以不得不如此。
“朱倩这样住进来算是没名没分,伯父并不会和伯母离婚的。”安颖低头搅拌着咖啡,有些感慨道:“伯母这么多年精神不太好,若不是林家的那一层关系,恐怕他们的婚姻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伯母在疗养院怎么样?”念染最近一直各种事忙着,自从林淑唯进了疗养院,她都还没去看过。林淑唯有时候说话神神叨叨的,但似乎好像饱含着另一层意思。
“还是老样子,没有个几年估计是恢复不过来。”安颖放下勺子,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幽幽道:“柏秋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以前家里伯母一向是由她照顾,伯母也和她最亲厚。”
转眼简柏秋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来事世斗转,众人心境都与之前不同了,连安颖都成长了很多。
念染抿了口咖啡,眼睛不经意看到秦青,长长卷曲的头发披落着,职业装扮利落成熟,散发着迷人的女人味,她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有些肥胖,满面油光,只见他手伸向秦青的手,覆在上面。
秦青抽开手,将手垂落下来,脸上有一丝厌恶的情绪。
“我告诉你,当初若不是我接收了你们母女俩,你现在还想过得这么好?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卖了,还能装得了清高?!”中年男人微眯起眼睛,说话颐指气使。
“黄冬生,这些年我断断续续给你钱早已经抵过了那些债,有什么恩情也都还清楚了。”秦青口气渐冷,目光直视着他,有点不耐烦道:“你今天究竟找我什么事?”
黄冬生肥头大耳的脸上闪过阴狠地笑:“你以为拿那些钱就能彻底断了我们的关系?秦青你这样未免有点忘恩负义,我当初对你们母女俩付出的可不止钱那么简单,我对你们那是有感情的。”
秦青拧着眉,冷笑一声:“毒打我妈,那就叫有感情?”
黄冬生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男人在外面拼事业偶尔有不开心也是正常,我供着你们喝供着你们吃,只是那么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黄冬生,现在不一样了,你别以为我们还会受你的摆布。”秦青霍然起身。
黄冬生拉住秦青的手腕,大掌一拍桌子,也站起身来,疾言厉色道:“你这是翅膀硬了!我告诉你,你们母女俩别想那么轻易甩掉我,去过好日子!”
秦青甩了下,没能甩脱,眸泛冷光看着他,道:“你和我妈已经离婚,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嘿嘿。”黄冬生bi近秦青一步,手不规矩地覆到了秦青腰上,阴冷地笑道:“你妈和你还有好些好东西在我那里呢,有没有关系不如看过了再做定夺。”
秦青挥开了黄冬生的手,道:“你再这样,小心我去起诉你骚扰!”
“喝了几年洋墨水,就真当自己文化人了,秦青你什么出生,还装什么高贵冷艳!”黄冬生被激怒了,声音越发响亮。
咖啡厅内人人都侧目过去,秦青脸一阵青白,黄冬生见她没话说了,便得意洋洋的靠过去,压低声音:“晚上去我那里。”
秦青端起桌上的咖啡,猛地朝黄冬生泼去,当白色衬衫印染了咖啡,配上去黄冬生那大肚腩,看上去有点滑稽可笑。
黄冬生勃然大怒,扯过秦青,劈掌就往她脸上打去。
正文 第两百十九章。长点心思
念染霍地起身走向他们,安颖跟着走了过。【如果发现本书长时间未更新,请及时报错求更新!】
黄冬生见有人围过来了,狠狠地甩了秦青的手臂,离开咖啡馆。
秦青捂着脸颊,狼狈不堪,看到念染和安颖过来,脸更是白得失去血色。
念染看到她嘴角溢出鲜血,将桌上的餐桌递过去,秦青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很高兴吧,又何必来假惺惺。”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念染收回递纸巾的手,淡淡道。
秦青狠狠地瞪了念染一眼,直接撞过她,向外走。
安颖立刻扶住念染,拧了拧眉:“你不该管她的,她那么好面子一个人。”
念染站稳之后,有些疑惑地看向安颖,问道:“刚刚那个男人是?”
安颖轻叹了一声:“是她的继父,应该说是前任继父。”
念染和安颖返回原来的位置,安颖把她所知道慢慢告诉念染。
如念染刚刚所看到的,黄冬生对秦青她们母女并不好,尤其是秦青逐渐出落的漂亮之后,甚至对她毛手毛脚。
秦青成年之后,便努力打拼,不靠他养活,甚至和母亲搬出来住。黄冬生一直以恩人自居,对他们骚扰不断。
后来秦青和顾易航谈恋爱,黄冬生知道了顾易航是顾氏少东,便常常向秦青伸手要钱,要不然就天天堵她,甚至对她妈妈拳打脚踢,并且死活也不肯和秦青母亲离婚。
“那最后呢?”念染听安颖的叙述,心中有点感慨,秦青看似那么坚强完美的一个人,原来背后有那么多心酸与不幸。
“哥知道了这件事,去跟那个男人谈判,花了一笔钱买他和秦青妈妈离婚,要求他不再骚扰秦青她们。”安颖拧着眉心,不解道:“自从离婚之后,那男人好像也真没有缠着她们了,后来哥和秦青分手,秦青就出国了,怎么回国后那个男人又找上她们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念染低叹了声。
“被那种人缠上,恐怕日后还会麻烦不断,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即便当初和哥谈恋爱的时候,也硬抗着这件事,若不是哥发现,她就打算自己解决。”安颖虽然知道秦青当初对不起顾易航,但对于她的遭遇心里还是同情的。
念染低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颖伸手敲了敲桌子,唤回她的神思,谨慎道:“今天的事情,你千万别和哥提起。”
念染抬眸,有些不解。
“小染,不管你现在和哥的关系多坚固,还是长点心思。”安颖认真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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