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从大门里缓缓地驶出来一辆车。
第一百章 阴森
黑色的轿车在奕可的身边停下来了,车窗打开了一半,杨羽的脸在幽暗中闪现:“你不是说要去见朋友吗?怎么还站在这里?”
奕可正想开口的时候,杨羽严厉目光聚集在於文宇的身上:“不要跟什么人都搭讪!当心引狼入室!”
於文宇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堆起了谄媚讨好的笑容往车前凑了一凑说道:“是亲家母吧。”
亲家母。杨羽听到这个看起来带有几分猥琐的男人竟然这样称呼她,她的脸色顿时往下沉了一沉,狐疑困惑地跟奕可说:“他是谁?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奕可张了张嘴,又被於文宇抢先说了:“亲家母,我是奕可的亲生父亲。”他故意将最后这四个字的音节咬得特别重。“奕可结婚的时候我也没办法来,现在抽空来看看她。”
杨羽的目光犹如复印机从头到脚,不放过一个细节地打量了他,神情傲兀地说道:“原来是你啊。”
“你见过我吗?”於文宇兴冲冲地说道。
不料杨羽的嘴角往下歪了歪,有点很鄙夷轻视的感觉:“奕可,早去早回,不要忘记我跟你说的话!”说罢就吩咐司机将车开走了。
於文宇听着杨羽那不中听的话,很不服气地指着车子的背影说道:“奕可,这就是你婆婆吗?真是狗眼看人低啊。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能拿额头看人吗?”
“你走吧。”她微微地叹了口气。
“等一下!”於文宇又跑到了她的面前。“那钱呢?”
“三天以内我会把钱汇到你的户头。这是最后一次!”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於文宇的脸笑得就像一朵怒放的菊花。
“好好,以后我绝对不会来找你了。”於文宇喜滋滋地说道,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看了她,“奕可,以后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爸说说。我看你那个婆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站在原地嘴唇颠动了一会儿,就走到大街上拦了一部计程车,前往芷卉的家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过芷卉了。每看她一次就觉得芷卉的精神又萎靡了不少。
这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周和泽正陪着芷卉去花园里晒太阳。
周和泽跟她打了声招呼。因为芷卉的病情,她跟周和泽的见面次数也多了起来,除了那次与周和泽交谈了之后,每次一见面也只是客套几句,不再深入地交流过。
芷卉两眼空洞无神,闪烁着茫然的白光。见到她来了,也没有什么精神,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该吃药了,我进去拿药,你们聊聊。”周和泽很和气地说道。
她坐在芷卉的面前,握住芷卉的手说道:“芷卉,你还好吗?”
芷卉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奕可。
她替芷卉捋了捋那略显凌乱的长发,发现芷卉的耳朵后面居然有一条手指粗细的伤痕,上面结痂了。她怔了一怔,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这才轻声地说道:“芷卉,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侮你?为什么你受伤了呢?”
芷卉有了一点反应,她机械地将那没有什么活力的眼珠转了过来瞧了瞧奕可,尔后又将视线撇向别处,仿佛奕可说的话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仔细地看了那道伤痕,应该是被什么利器划破的。
这时周和泽端着水跟药盒走过来了。他穿了一件条纹的法兰绒衬衫,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羊毛衫,看上去干净清爽,斯文大方。
“芷卉,来吃药吧。”
一直没有反应的芷卉条件反射般地拉住她的手,揪得她的手很痛。
“不如……”她眨了眨眼睛对周和泽说道,“我来喂她吧。”
周和泽愣了愣,还是将杯子跟药盒交给她,嘱咐道:“这种白色的药要吃两片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看到周和泽走远了,于是从药盒里将药片取出来,放到芷卉的手心上。然而芷卉却突然将药片扔到了地上。
“芷卉,你不想吃药吗?”
芷卉的眼眶里溢出了大颗的泪珠。
“为什么不吃?吃了药你的病才会好啊。”她发现芷卉的神情古怪,还忽然流下了泪。难道是这药有问题吗?
“怎么?她又耍性子不肯吃药吗?”不知何时,周和泽已经悄悄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回过头,差点撞到了他。
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周和泽虽然文质彬彬,待人也很和气,但是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阴森可怖,使人接近不了的气息。
“哦。可能她现在不想吃吧,不如等下我再喂她吃好不好?”她的眼睛望了一眼那没有表情的芷卉。
周和泽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可是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怎么行呢。你看她的病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没有好转,这是最新的对控制精神病有显著疗效的新药,一定要按时服用。”他伸过长长的胳臂,从她的手上将那水杯拿了过去,又从药盒里倒出两片药,走近了芷卉。
她看到芷卉虽然含着泪,居然顺从地将那药片吞了进去。吃完之后,又保持那种一动不动,漠无表情的样子。
“奕可,你难得来,不如留下来跟芷卉吃顿便饭吧。”周和泽见芷卉吃完了药,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对于周和泽这个人已经产生了莫大的疑惑。
芷卉打了个呵欠,似乎有点犯困了。周和泽便将芷卉推回到卧室里,她留在客厅里,看到周和泽进来的时候顺手将那药盒放在了桌子上,于是就从里面倒了一颗藏进了手袋里。她倒是想知道芷卉患上这种心理疾病是不是因为周和泽背地里做了手脚。
她打开手袋的时候,发现夹层居然一直保留着芷卉以前拿来的那张画像,眼前突然灵光一现。
等周和泽下来的时候,她跟他客套了几句。他们之间的话题总是围绕芷卉在进行着。攸忽间她话锋一转,从手袋中拿出那几张画像说道“周先生,这几张画像是以前芷卉到我家来的时候留下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周和泽接过那几张画像,俯下眼帘看得很仔细,可是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含蓄的微笑:“这不是我画的,是芷卉画的吗?”
“不是。”奕可没料到他居然会否认,于是不露声色地问道,“我听芷卉说你以前是学画画的,是吗?”
“对。”这一次周和泽点了点头,“我上的大学就是学画画的,可是后来一毕业就跟着我父亲学做生意。不过这些话不是我画的。”他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到这几张画像上面来,“这些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只画了部分的五官……”
“我觉得画这画像的人应该是不想让人猜到他画的是谁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仔细地瞟了他一眼。
然而周和泽的表情却很平静,似乎对这件事不感兴趣,索然地回应道:“也许吧。”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觉得空气静止了,光这样坐着不说话也很令人尴尬。恰在此时,周和泽的手机铃声响了。周和泽接起了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对她说,有事要回书房处理下。
于是客厅里剩下她一个人。她上楼走到芷卉的房间,推开门进去,房内的窗帘都拉得死死的,密不透风,即使是白天,这间房间也显得阴沉无比。她走进去的时候,想看看芷卉,却突然发现床上传来略微沙哑的叫声:“放开我!放开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连忙拉开窗帘,让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这才看清了房内的摆设。她俯身探视着芷卉。
芷卉俨然还在睡中,她枯槁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急切地想抓住些什么。奕可一把握住了她乱动的手。
“芷卉!芷卉!”她轻声地叫着芷卉的名字,却叫不醒她。
“放开我!”芷卉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她那久未修剪的指甲将奕可的手背都划破了。
“芷卉!”她看着芷卉那痛苦的模样,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手背上辣辣的痛楚。“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人在害你?”
芷卉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奕可的脸,只是抓着她而说不出话来。芷卉突然间坐了起来,在她的手心里笔划了几个字。她猜到了那几个字的意思,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走廊上,她遇到了周和泽。她不知道他一直在房间门口监视着她跟芷卉,还是凑巧出来的。
“芷卉醒了?”
“等一下。”见他要进去,她连忙拦住了他。“她只是做了个梦,我安慰了她几句,她又睡着了。〃
“我了解到国外对这方面的病很有研究,我想把她送到国外去治疗。”周和泽看着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要送她出国?”她骤然地吃了一惊。
周和泽点了点头,脸色隐在半是昏暗的走廊里。奕可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第一百零一章 费解(上)
她走出芷卉的别墅,回头看一眼,发现周和泽站在二楼的窗台边灼灼地望着自己。他的眼神很奇怪,给人一种很犀利的感觉。她连忙掉转头往马路上走去。她想到芷卉在自己手心里划下的那几个字,快点离开。
这句话包含着太多的意思。她不禁揣紧了口袋,见有一辆公车来了,于是就上了车。
路经过热闹的中心广场,看到印有齐牧秋的大幅海报贴在商场的外墙上,很是耀眼。齐牧秋接连地发行了几首单曲,成为传唱度很高的热门歌曲。再加上他外表帅气,为人低调,几乎可以说是零绯闻,所以他的名气慢慢地开始大了起来。
她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齐牧秋,于是拨打了他的手机。
齐牧秋刚好在家里,于是她就跳下公车,打了部计程车前往他的家中。
在他的家中,她将事情从头到尾还有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地告诉了齐牧秋。齐牧秋听后久久没有说话。
“我觉得周和泽这个人很可疑。不过以后你还是不要去他家了。”
“为什么?”原本她顾忌着芷卉,不想把周和泽的事情告诉齐牧秋,但是眼下随着芷卉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怕自己再隐瞒下去,恐怕以后会耽误到芷卉的病情。
“照你的说法,周和泽这么可怕的人。我觉得你暂时不要跟他有所接近才行。”齐牧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她突然想起点什么,从手袋里掏出那片药递给他:“这是他平常给芷卉所吃的药。我觉得芷卉看上去很怪异,我记得她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现在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她几乎不与人来往,连最基本的交流也不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怀疑周和泽给她吃了不该吃的药。”
“这颗药就放在我这里吧。”齐牧秋找了一个小盒子,将这片药小心谨慎地装了起来,“我找人去化验一下。”
“周和泽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我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他,以前我听芷卉说过他有一个地下室,从来不请人进去,偶尔芷卉提到地下室,他还会冲她大发雷霆。”她闪烁着认真的目光,拚命地追忆当时的情景,越来越觉得周和泽这个人的怪异,或者可以说是恐怖。
“我会找人去查他的,也许他跟卜怡晨的失踪有关呢。我是不会放过每一条线索的。”齐牧秋胸有成竹地说道。
从齐牧秋的家里走出来,她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十二点了,又想起杨羽的嘱咐,于是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去,途经过报摊的时候,随手就买了几份杂志。
突然对面跑过来一对小情侣,在大街上打打闹闹。冷不防碰掉了她手上的杂志,那三四本的杂志扑簌簌地往下掉。那对情侣却跑掉了,她喟叹了一声,蹲下身将那些杂志一一地捡起来,忽然发现了有齐牧秋的内页新闻。而她的照片居然也登在角落里。新闻的标题更是耸人听闻,写着斗大的新晋歌手齐牧秋真命天女出现。这则新闻不禁详细地描述了齐牧秋的公寓地址,连她的外貌特征,穿着打扮也写得极为详尽,再配上几张模糊不清的背影照片,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
她顿时感觉到手脚冰冷。这种八卦新闻如果被她的婆婆或者是乔承驰见到的话,那真的是不得了了。一想到这里,她连忙将那本杂志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这才正了正脸色,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接近大厅,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不通畅。杨羽正坐在沙发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她毕恭毕敬地跟杨羽打了一声招呼。
杨羽的声音如一块寒冰:“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去了芷卉家里,可能跟她聊天的时候忘记看时间了,对不起,妈下次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她跟杨羽说话的时候免不了要胆战心惊。
“那你吃过饭了吗?”杨羽掀起一侧的眉毛,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愣怔了一下,尔后回道:“还没有。”
“那好,我给你留了饭菜,吃一点吧。”杨羽从沙发上抬起身来,直视着她。
她没有料到杨羽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之间受宠若惊。
杨羽让方姨准备好碗筷,示意她坐下。
方姨准备就绪了之后,就退下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人,这使得她的心里更加地忐忑不安。
“不如放点音乐吧。”杨羽攸忽间提议道。
她没有表示异议,甚至杨羽都不需要她起身动手,而是自己走到电视机旁边,打开来了。
一阵熟悉而又抒情的旋律开始响起,她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大自然了。
因为这首歌正是齐牧秋的《念》。
在这首接近四分钟的歌曲中,由始至终杨羽听得很是陶醉,而她却坐立不安,她想起那则新闻,怕杨羽会知道。
这首歌放完了,杨羽清咳了一声说道:“齐牧秋这歌手不错,我最近也在听他的歌,每一首我都百听不厌。”
奕可没敢接茬。
杨羽又不断地提醒她快点吃。
“听说你跟齐牧秋很熟?”杨羽话锋一转,目光嗖地一声就留在了她的脸上。
“还……还可以。”她支支唔唔地说道。
“我记得他好像住在你曾经住过的地方,是住在你的隔壁吧。”杨羽的话越来越让她难以接话。
她搛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如同嚼蜡。
“怎么?你不会忘记了吧。”
她猛地抬起头来,接触到的是杨羽充满讽刺的眸子,闪烁着一丝不耐与轻蔑,冷冷地望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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