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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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主母-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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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姨娘走了进去,满脸带笑地朝他们一一行礼。行至徐澄面前,见徐澄一双深遂的眼睛似乎审视般地瞧着她,她莫名地有些慌张。

她避着徐澄的眼光,来到徐菁面前,拉着徐菁的双手,欣喜地说:“我的好王妃,你这是多久没回娘家了?”

徐菁只不过十八岁,还带着些许孩子心性,她撇嘴道:“嫂嫂你又不是不知道,身为王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回娘家的,有一堆规矩约束着呢。今日若不是喜逢大哥凯旋归来,我也出不来的。”

听到徐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热地叫她嫂嫂,章姨娘心里喜滋滋的,笑得更甜了,“规矩是做给人看的,你若真要回娘家,难不成还想不出法子?我瞧着啊,是宝亲王离不得你,你也离不得宝亲王,一日不见便想念得慌行。”

徐菁羞得直跺脚,“嫂嫂,你净拿我说笑!”

二爷徐泽坐在那儿轻咳了一声,他向来不赞成妹妹喊章玉柳为嫂嫂的,邺朝向来讲究位份,“嫂嫂”这称呼可不是能乱叫的,论理,他们只能叫李念云为嫂嫂。

太夫人佯装没听见,随女儿那么叫着,瞧着自己两儿一女都陪在了身边,她开心得很,笑得两眼弯弯,只剩下了一条小黑缝。

而徐澄,冷瞧着这两个女人说说笑笑,觉得自己的妹妹虽然做了王妃,却仍不太懂事。至于章姨娘,徐澄认为,她是越来越放肆了!

第17章 甚是蹊跷

章姨娘与徐菁这对表姐妹凑到一起便说笑不断,太夫人本就好兴致,再被她们俩所感染,也加入了她们的行列,讲了不少嬉皮段子。

三人相处得其乐融融,瞧上去俨然是嫡亲的婆媳加小姑子,章姨娘也确实是把自己当徐家儿媳看待的,尽管她作为妾室与徐家本不带有任何姻亲关系的。

整个翠松院被她们三人渲染得甚是热闹,十分喜庆。徐澄与徐泽兄弟俩小声拉着家常,不要以为拉家常是女人们的事,大老爷们也时常拉拉家常的。他们当着家人的面从来不谈政事,只说家事。

当然,他们拉家常没女人们那么琐碎,绝不会张家长李家短的扯个没完,更不像有些女人们凑在一起便能唠整整一下午,以至于腮帮子都酸疼,回去喝下一壶水都觉得口干,当时说话时却全然不觉得。

徐澄身为大哥,显得深沉而机警,徐泽则是个性情率直之人,没什么城府。徐泽认为自己没尽到弟弟的职责以至于让大哥府里丢了家产,虽然得以追回九成,他仍心存内疚。

他将太夫人与李念云病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详细陈情给他大哥,然后惭愧地低着头,“或许章姨娘威信不够,下人们便生了贼胆。都怪弟弟懦弱,没能替嫂嫂……”

“这不怪你,最近兵部繁忙,你又为我的事忧心,哪里有心思管这些闲事。”徐澄心如明镜,朝中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知晓个大概,兵部造大炮之事几个月前他就掌握了。

而对于府中之事,他只稍微动动脑子,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此时他的两位随从张春和吴青枫也已来到门边上候着,他们俩歇息了大半日也足够了。

徐澄招了招手,张春便弯腰走了过来。徐澄对他小声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张春像领圣旨一般忙活去了。

徐泽将这些看在眼里,知道大哥估计是要查这件事,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大哥为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招呼张春进来还小声嘀咕,他办事不是都暗地里行动么?何况此事已经查出来了,如今正在追捕许大夫和孙登,大哥莫非还有所怀疑?

徐澄随意地瞧了一眼章姨娘,只见章姨娘与徐菁一边说笑一边扫着张春出门的背影,笑得有些僵硬。

徐澄已经捕捉到她的慌张。她能慌张就好,应该很快便能做出露破绽的事,徐澄收回了视线,眼眸里冒着一丝寒光。

随即,他眉头一挑,苦笑道:“二弟,这两年来,在外人眼里咱们徐家是风光无限,京城有五大世族,数徐家风头最盛,连奴才们走出去都觉得体面,惹人羡艳。只是没想到,我在焦阳城才呆两个月,堂堂宰相府便沦落到这个地步,当家作主的都一一病倒了,那些不知足的人便露出了真面目,如跳蚤般将宰相府搅个天翻地覆。若我此次真的魂归地府,这个宰相府怕是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便家破人亡了。”

徐泽以为徐澄所指的不知足之人是许大夫和孙登,他不以为然地浅笑道:“大哥过于悲观了,府里有上百个奴才,出那么两个贼子也是常见之事。你不记得去年杨都督因私下与二皇子结党而被行凌迟的事么?杨府的奴才们当日得知后便跑了一大半,大管家卷带着大半财产逃到西南边镜去了,妾室们全都逃得无影无踪,就连育有儿女的也都逃了,扔下儿女不管不顾。只有杨都督的妻儿们留在府里,等着官府将他们发落到夷蛮之地。与杨府相比,在大家都认为你不可能活着回来的情境下府里才出两位贼子,说来也无可厚非。这是嫂嫂平时管教有方,也得力于大哥的威慑力,所以生异心之人才寥寥无几。何况人心都凉薄,大哥不是早就看透了么?”

徐澄爽朗地大笑起来,“我一直以为二弟对人世仍懵懂,没想到其实也是个明白人。”

徐泽笑着直摇头。

章姨娘见他们哥俩相谈甚欢,她心里却七上八下。她知道二爷徐泽说的是许大夫和孙登,那么徐澄说的也是他们俩么?她好害怕!看着眼前她一直依靠的男人徐澄,她心生愧意与悔意。

自己生了私心,这便是她对徐澄的愧意,但是悔意更甚,那就是没早早解决了李念云,否则她哪里需要大费周折,以至于陷自己于不利之地。

当然,她仍然笑声连连,数她笑得最灿烂。

太夫人忽然敛住笑容,轻抚着手上的那枚翡翠戒指,一脸的骄傲地瞧着徐澄,“澄儿啊,你为邺朝立了偌大的功业,已不输于你爹,皇上定会更加倚重你。咱们大邺朝除了皇家,应该便数徐府风头最盛了,你身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得天下之人仰慕。只是……叶氏一族从大梁朝一直延顺到大邺朝都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侯位袭了六代,每代都有重臣伴在君王左右,可惜如今大不如前了。你的舅舅从小也是天资聪颖有谋略的,只是胆略不够,不敢在皇上面前谏言,上疏措辞也软绵,一直未得重用。你得了机会多在皇上面前提提他,他世袭了祖辈的侯位,却没一丁点侯爷该有的威严与权势,我是每逢想起来便心疼他啊。”

二爷徐泽沉默地看着他大哥,不知他大哥会作何回答。他们的母亲自从寡居后便一心向着娘家。幸好她只是国公夫人,若是身居太后,皇上怕是光对付外戚就得耗尽毕生精力。

徐泽与徐澄向来不喜母亲这一点,她平时护着舅舅与姨母也就罢了,把外甥女章玉柳这么一个妾室当正经儿媳宠着也无可厚非,亲情所在嘛。可是让徐澄为舅舅在皇上面前斡旋,他们哥俩都觉得母亲实在私心太重。

可她是母亲大人,做儿子的又不能顶撞。

徐澄早已摸透他母亲的心性,便驾轻就熟地说道:“母亲勿忧,舅舅因不争名夺利、清心寡欲颇得皇上欣赏,他只不过比我大两岁,来日方长。只要他不出差错,再韬光养晦几年,自有被重用的那一日。何况叶氏一族的宁德侯位仍能世袭两代,即便舅舅未能成事,不还有表弟承继么。表弟虽然年幼,但已露天资,胜过骏儿和骁儿,母亲不必为宁德侯府忧心。”

徐澄见母亲并未展颜,又道:“儿子作为一朝宰相,明面上不好为他人谋私,皇上向来英明,一切私心他都能洞悉于心。但凡得了机会,儿子定会提醒舅舅去皇上面前立谏,只要舅舅恃有才略,定不会被埋没了。”

太夫人知道,徐澄说的这些一半是实话,一半是推脱。

她并不觉得自己此举过分,这世上的女儿有几个不亲娘家的。她是嫡长女,自小得爹娘疼爱,若能护着娘家、为弟弟妹妹谋福,她认为这是在行自己的本分而已。即便有的人只是一个庶女,从小爹不疼娘不爱,也得为娘家忙碌,这就是联姻之所在,根深蒂固地埋于人心。

倘若能为之却不为,便会生愧疚之心,做女人的本来就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她活了大半辈子,仍然逃不脱这个铁律。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再对徐澄多言其它,还是慢慢来罢。

须臾,绮儿奉李妍之命来到了翠松院。

“太夫人、老爷、王妃、二爷,祥贺楼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夫人命奴婢请您们过去。”

太夫人见绮儿来请,心里不悦:“上午我劝她好生养着身子,她倒是耳旁风,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绮儿见太夫人竟然当这么多主子的面说夫人不听她老人家的话,心里很是不平,可绮儿乃一介奴才,自是不敢应声。

章姨娘已想好了等会儿要让李妍出丑,故作大方地微笑应道:“夫人向来勤勉,玉柳可是自愧不如。”

徐澄不忍见婆媳之间有嫌隙,便道:“上午我命章姨娘去赎东西,担心奴才们在祥贺楼生事,便让夫人去盯着,并非她不听母亲之言。”

太夫人与章姨娘皆愣神,不管徐澄此话是真是假,他偏袒夫人之心由此可见。纳闷的是,以前他并未有明显的偏袒之举,可这次他回来,似乎对妾室们皆冷淡不少,而对夫人却胜过往日。

这其中必有蹊跷,章姨娘心里忧闷得很。

徐菁在旁笑言,“嫂嫂,既然大嫂身子痊愈,有她管着那些乱七八糟之事,你以后便清闲了,岂不更好?”

章姨娘直点头,笑意绵绵,“可不是么,以后我得了空便去宝亲王府多见识见识。”

太夫人听了却心一沉,菁儿还这般没心机,以后怎么在王府里立足?宝亲王之所以将她捧在手心里,那是因为才成亲半年,新婚燕尔的,宝亲王那股新鲜劲还没过。待日子长久了,宝亲王缠绵于别的女子身边,她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容易。

徐菁其实也不是毫无城府之人,只是过于高傲,压根瞧不起当家的那点权柄,觉得既劳累又不讨好。

太夫人知道教养女儿可不是将她嫁了个好人家便一了百了,若望她此生能福泽深厚则是任重而道远啊,她幽叹一声,“走罢,今儿个可是难得的团圆喜庆之日,咱们一家子热闹热闹去。”

他们浩浩荡荡地向祥贺楼走来,远远地便见李妍已带着一干人在门口候着。

第18章 憋不住火了

他们进了祥贺楼一一入座。

章姨娘在坐下之前,趁没人注视她的瞬间,对身边李庆家的耳语了一句。随即李庆家的匆匆从后门出去了,很快,她便回来了。

章姨娘自以为无人注意到这一幕,却不知已被崔嬷嬷了瞧在眼里。崔嬷嬷这两日暗地里在搜集章姨娘的证据,对章姨娘也就格外留意。她目睹了此番情景之后,便借以去膳堂宣菜上桌的由头出去了。

她先去找了马兴,然后才去膳堂,跟着膳堂的人一起端来了瓜果点心,之后一碟碟热腾腾的菜也上了桌。

宋姨娘、纪姨娘和六个孩子们也都进来落了座。本来孩子们都爱闹腾,特别是宋姨娘的两个儿子徐驰和徐骄,毕竟年幼,淘气非常。只是一见他们的爹坐在东首,他们皆鸦雀无声,规规矩矩地向他们的爹磕了响头,然后由婆子们带着他们入座。

因小方桌是摆成两排的,男眷坐一排,女眷坐一排,面对面而坐。男眷从东至西依次而坐的是徐澄、徐泽、徐骁、徐骏、徐驰、徐骄;女眷从东至西依次而坐的是太夫人、徐菁、李妍、徐珺、章姨娘、宋姨娘、纪姨娘、徐玥。

虽然徐菁是李妍的小姑子,可人家是王妃,如今来娘家也是客,李妍觉得徐菁坐在她的前头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将骁儿安排在章姨娘的儿子前头,认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骁儿年纪虽比徐骏小两岁,但是磨灭不了他嫡子的地位。

章姨娘坐下时,发现自己的儿子排在了骁儿的后面,而她的女儿徐玥则坐在了最后一位。她顿时脸一沉,往斜对面一瞧,目光却不小心碰到徐澄,她立马展开笑颜,回之一笑,故作开心之状。

徐澄眼眸稍移,看向李妍。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这位夫人变得比以前灵气一些,也更大胆了。放在以前,她若没征得他的意思,是不敢自作主张这么安排座位的,虽然这样安排得无可厚非,但会惹太夫人不高兴。以前李念云唯恐惹得太夫人丝毫不悦,可她今日怎的就不顾忌了?

太夫人眼有些花,眯眼瞧了许久才瞧清了李妍安排的这些座位。她咳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却闷哼道,这个李念云果然不是个吃素的茬,以前倒是小看她了!一个泥腿子家里出来的女儿竟然敢在宰相府里作威作福,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老身若不收拾你就枉为姓叶,你就等着瞧罢!

就在这时,章姨娘提着酒壶,扭着腰肢且满脸带笑地来给大家斟酒,“太夫人、老爷、王妃、夫人、二爷,今日大喜,咱们可得喝些酒助兴。”

她还来给徐骁、徐骏斟酒,当她见她的儿子徐骏脸露不悦时,她瞪了儿子一眼,又朝他眨了眨眼。徐骏只好勉强笑着,起身道:“多谢姨娘斟酒。”

章姨娘接着再给徐驰、徐骄及宋姨娘、纪姨娘和两位小姐斟酒,这颇让大家吃惊。章姨娘以前是不会给这些人斟酒的,她压根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而且徐珺竟然坐在她的前头,她心里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以前徐珺和徐玥都不参与宴席,徐澄觉得她们俩太小又是女孩儿,不便进入这种场合,因为即便是一家人也难免要喝酒闲聊的,聒噪得很。而今日之喜是往日不可比拟的,徐珺十岁、徐玥八岁也已不小了,总该让她们学会与人相处且与家人一起热闹一番才好。

让她们俩来还是崔嬷嬷问过李妍意思的。李妍寻思着,凭啥女孩儿就该一直躲在闺房里?何况这是家宴,又没有陌生男子,便命人叫她们俩来了。

章姨娘见李妍这般安排心里一直憋着火,李念云的儿子坐在她儿子的前头也就算了,徐珺却能坐在她的前头,这个李念云也欺人太甚了!她虽身为妾,但府里谁不知道太夫人视她为儿媳的?李念云也好意思让她闺女摆大小姐的谱?

但她屈身为所有人斟酒,还一直笑意盈盈的,李妍不由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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