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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没来看她了,看来白照民也没来看过,墓碑前有些冷清。她这个女儿也很不孝,来之前都没带一束花过来。其实没想要今天过来的,出了医院很想她,就开过来了。
帮她把墓碑前的灰尘和杂草除去,手指抚上墓碑上的相框,哀莫大于心死。白君素的妈妈是个美人,据说年轻的时候迷倒一群青年才俊,最后却选了白照民,不想良人错对。其实白君素的面容是仿了妈妈的,但她没有妈妈那样饱满,更清纯秀丽一些,也许是骨感的缘故。等她有一天当了妈妈,长得丰满了,或许跟妈妈会更相像一些。
“你长得像你妈妈,都很好看。”
原来他真的上来了,站在身后说话。
白君素没有回头,沉默良久,坐到墓碑前,抑扬顿挫,像背诵课文那样:“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冷冷地看着你说谎的样子,这撩乱的城市,容不下我的痴,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对爱无计可施,这无味的日子,眼泪是唯一的奢侈。”她一字一句念完,明明是无比悲怆的一段话,却被她说到笑。
容岩在她的笑声中狠狠怔了一下,连带心口那里。日光下眯紧眸子盯着她,白君素的肩膀很窄,他缓缓的抬起手抚上去,在她旁边坐下。侧首看到她一脸明媚的笑,直笑到破碎,却仍是动人心弦的模样。这个女人不许哭不许笑,这两种表情是最为诱人的表情,任谁看到都会心软不已。
他听不懂,却倍感震慑。喉结动了动:“你说的什么?”
白君素转过头定定的看他,脸上的笑意还灿烂着,凝视他一双波澜不惊的眼,便像能窥探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容岩果然被看到慌然,想偏首,被白君素伸出的手扶住脸庞,两只手掌微凉,捧着他一张脸细细端详。就好像这是一张陌生的脸,这张脸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一脸扬扬洒洒的笑静了一下,如同她嘴里发出的声音:“你真是我的枕边人么?”
容岩若有所思,抬手攥起她两只手掌。
“我是。”
白君素不以为意的笑笑:“你当然是,我就跟你这么一个男人上过床,就跟你这么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过,又怎么可能记不清模样。容总,是不是这天下所有的夫妻都是同床异梦?白照民是,我们也是。刚刚我念的那首歌,我觉得真像是为我妈妈写的,她就是被白照民囚禁的鸟,不懂为什么白照民那么迷恋,又那么放肆,到最后能做的只是和寂寞交换悲伤的心事。豪门里的婚姻其实和平凡的夫妻是不一样的,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在豪门的雍容华贵里是生不起这种欲念的,原来这个环境的土壤这么贫瘠,什么难能可贵的东西它都养不起。那些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只为了花花世界手掷千金么。容总,我们会离婚的吧?”
容岩一张脸蓦然清冷得可怕,就连那双桃花眸子都淬出致命的冷意。狠狠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白君素,别惦记这些想法,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怀里!”一把扯掉她一双手,用了些力道,险些捏断她纤细的手腕。容岩变脸像翻书,再说这两天本来就情绪化主导,对白君素似没多少耐心。本来已经站起身,又蹲下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像是警告:“白君素,一辈子别想逃,是生是死都得在我身边,否则谁也别想好过。我跟白照民不一样。”甩开她走人了,路上将她念叨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记忆力很好,听过一次的东西就可以背下来。发现跟她那晚哼出的曲目不一样,在医院的那一晚白君素到底想到了谁,容岩发现他耿耿于怀。
江承沐不记得自己多久没休息了,近两年似乎连年假都没有休过。
上上年本来要趁着年假去日本泡温泉,结果江承煜闹绯闻,绊住脚没走成。上一年打算去英国会朋友,结果江公子喝高了跟人打架,又虚度一年。这次若不是为了圆那个带着白君素去符明丽老家的谎,他也没机会奢侈的休息一回,而且还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在白君素手术完事之前,绝不能让人在S城看到他。不得已,只得窝在家里摇控指挥。幸好骨髓移植手术简单,不用耗时太久。无疑也是应江承煜的请,真是成也江公子,败也江公子。
就这样江承煜还不放心,一再打电话嘱咐:“你要敢把事情给我办砸了,信不信演唱会到电视剧我都给你砸了?”
江承沐扯着嗓子喊:“你威胁谁呢?感情你这些事是为我做的?”
江承煜不管那一套:“我无所谓,少收几场的钱我也饿不死。倒是老板怪下来就是你江承沐扛着。”
他就有逼疯江承沐的本事。
“你这几管好你自己,别给我惹事就行了,我这边不用你操心。”还有就是容岩,在江承沐看来容岩对白君素绝对很有几分在乎,白君素说不在S的这几天他一定会时不时的盯着江承煜。不得提点他:“这两天该干嘛干嘛,就是别跟白君素碰面,否则你害惨她,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经他这样一说江承煜也警惕,毕竟比起来还是江承沐更了解容岩,套路绝对拿捏得八九不离十。否则江承煜也不会求江承沐去为他办那些事。
“那谁照顾她啊?我答应过她要陪着她做手术的,别看那丫头跟愤怒小公牛似的,其实胆子比谁都小,还怕疼,她自己怎么行?”
容母没两天要做手术了,白君素却走了,无疑又要引来容母的极大不满和愤慨。
容父倒没多说什么,只说:“你去吧,既然她的家人叫得这么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你不是一直想搞清楚你那朋友是怎么去世的么,别耽搁了时机。你妈这边你不用担心,老宅有这多么的人照顾。再说手术这事别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在外面等着也是等着,你去忙别的。丛允我会安排管家上下学的接送。”并嘱咐白君素路上小心。
白君素匆匆安排好这些事,回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没等容岩回来就早早休息了。这两天对她来说身体很重要,休息好是首要的。而容岩整夜未归,看来昨天是真的气了,蓦然爆发的情绪真的挺吓人,白君素半晌都反应不及,还从未在容岩的脸上看到过那种震怒。都说七年之痒,他们不到一年就痒得不能再痒。
来不及思考这些,江承沐已经打来电话,说到她家门口了。白君素拿上行李箱出来,远远看到江承沐米色休闲长裤,同色毛衣配白色衬衣,一身清爽的倚在车身上。看到白君素出来大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给我吧。”
白君素嗅到一阵如树木般的清香,这种香水味还真奇特,以前从未闻到过,很好闻。
“谢谢你啊,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帮了我大忙。”
江承沐替她打开车门,笑得随意:“你不用谢我,江承煜求我办的事,都给他记着帐呢。正好可以挟制他多多听话,我半分不会吃亏。”
白君素一直以为江承沐也是个严厉又刻薄的人,没想到说起起话来还挺风趣幽默。想想一下就笑了。
江承沐侧首:“笑什么?”
白君素摇摇头,他望过来,那目光显然是不信。白君素只好实话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严厉刻薄,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
江承沐颌首,表示了然。
“其实你认为的也没错,我工作的时候就是又严厉又刻薄,完全不尽人情。所以我不带女艺人,女人比较麻烦是一方面,主要没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我工作的力度,当然,我也受不了她们哭鼻子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现在不是也带女艺人么,李琼是你手下的艺人吧?”白君素好奇问。
江承沐漫不经心的打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那个丫头投到了别人门下。”
看来他说的不假,果然没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他的力度。李琼才去他手下几天呀,就去了别处。再说,听闻江承煜在整个娱乐圈正经算有头有脸的经济人,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让他带。而李琼却自己选择离开了。
车子一直开出S市,之前只故着说话,白君素再往外一看,吓一跳:“呀,怎么开出来了,不是去医院么。你不会真以为要去符明丽家吧?”
江承沐怎么可能搞错,慢条斯理的笑笑:“对付你老公这种人就得多花点儿心思,容岩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他的为人处事,多防着点儿准没错。”
原来他是故意要开出S城,给人一种离开了的假象。没想到他安排得这么妥贴,连备用车都准备好了。出了城一段距离之后停下,顺带把白君素的行李也搬了下来。前面一辆宾利已经等在那里,从上面跳下一个男子,老远把车钥匙抛给江承沐:“沐哥。”
白君素才意识到这是要换车,然后再开回S城,这一些人啊,难怪江承煜时时说他们老奸巨滑。
江承沐把行李装好,转身把他的车钥匙给了刚才的男子。冲他摆摆手:“我给你电话之前别回来。”
男子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干别的不行,游山玩水我还在行。”
坐好之后江承沐发动引擎又往回开。
白君素真佩服他:“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江承沐作势斟酌了一下,问她:“我可以勉强当你是在表扬我。”
白君素呵呵笑起来:“我本来就是在表扬你啊。”
“回家你用这个词汇表扬一下容岩试试,看看他会不会很开心。”
白君素其实挺不想提到容岩的,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估计容岩都不太会有感觉。好的,坏的,总不像以前那样有耐心敷衍她。再想想,以前容岩对她的种种是敷衍么?转移话题:“这个车子是你的么?”
江承沐“啊”了声:“不是,刚才那个是我的。我不喜欢这个牌子。”真看出来是跟容岩一起厮混过来的,总有那么多的往事可供追忆,时不时就扯上了,而且自若得都不以为意,真是躲都躲不及。听他说;“我以前最喜欢兰博基尼,容岩也喜欢那个,说不出为什么,也不是多顶级好的车,当时或许年轻,觉得那个牌子的车也年轻活力,细到线型都喜欢。可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不喜欢开同一种车,我战斗弱,争不过容岩,素来就他开那个,我开了几年玛莎拉蒂,后来感觉成熟了,反倒又回到宝马,奥迪这些老到掉渣的上面了。”
白君素手脚发凉,全身都开始出虚汗。“兰博基尼”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魇,几年前她就是醉驾撞碎了一辆兰博基尼,连一个女孩儿的生命都被她撞得四分五裂,后来听金玉玉说起,说那个女孩儿很惨,卡在车里出不来,等到救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肢解了,分成五大块,就跟五马分尸一样。事故当场她晕厥过去,没看到那是怎样的惨象,只在金玉玉说起的时候她怕得几近发疯,就像现在一样手脚冰凉,满身虚汗,而后就时常做恶梦,梦里总有一辆辆的兰博基尼向她开来……她像个傻瓜一样逆行在所有车流里,无能为力,又束手无策,接着就是撞碰,惨叫声,哭泣声,血液汇集成河……她全身被汁水湿透,却无论如何再透不过气来。就在结婚之后还做过那样的梦,容岩听到叫喊声把她摇醒,抱在怀里轻轻的哄。
幸好容岩现在不再开那样的车,否则她每日坐在容岩的车里免不了恶梦连连。
想得太过专注,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等到醒来时身上盖着江承沐的外套,他不敢下车随便走动,坐在车里发短信。
见到白君素醒来,收起电话:“醒了,我已经让我姑姑联系好了贵宾休息室,我们这两天去那边休息,房间准备好了。只要白天别随便出来走动,不会有人知道。”
白君素睡得迷迷糊糊:“这么巧,你也有一个姑姑在这里?”江承煜好像说过他也有一个。
江承沐好笑;“是挺巧,更巧的是我跟江承煜是同一个姑姑。”接过她递来的外套,还补了一句:“我们老江家也就这一个姑姑。”
白君素才反应,这是两兄弟。又想起那个“我们”问他:“你今天不回去?”
江承沐很认命的偏过头:“怕你老公防守太严密,江承煜铁定是不能出来见你。这两天你归我管。”
白君素觉得这样怪麻烦他,推辞:“你那么忙就不麻烦你了,江承煜过不来,我自己也可以。”
江承沐听着这话可真没底气,似笑非笑:“你不害怕?”
白君素双肩一夸:“那还是麻烦你一下吧,你把这两天的帐也记到江承煜头上。”她是比较怕疼,虽然不知道骨髓移植到底疼不疼,但她还是很害怕。
没见过这么讲义气的。江承沐玩味的看着她感叹。
一切准备就续之后,很快就能手术。虽然在封闭的空间里但时间过得也不慢,江承沐摇控指挥工作一点儿没耽搁。而白君素估摸着时间给老宅打电话报平安,一切都进行得天衣无缝。
只是报平安的时候露下了容岩,当晚在电话里承受了他一场非常火爆的脾气,大呼小叫的样子吓死人。还威胁白君素:“你要这么不听话,以后就呆在家里哪儿都别去。”算是唯一一个不快的插曲。
手术当天白君素很紧张,比想象中的还要紧张。到不是怕进去就出不来了,有时人不怕死,就怕活受罪。让她躺在手术台上,即便什么也不做,她心里仍旧有压力。
江承沐看出她的紧张情绪,再者昨晚江承煜三番两次的打电话叮嘱他注意白君素的反应,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果然还得说江承煜。眼见白君素就紧张得坐立不安。江承沐顾不得其他事情,在她身边坐下来。
“紧张?”
白君素摇遥头,脸却已经白了,强撑着说:“不紧张。”
江承沐笑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不用紧张,我查过了,这种手术很安全,而且没有负作用。整个过程人都处在清醒状态,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在里面好好表现,我会一直守在外面,不用怕。”这本来都是江承煜要做的,现在成了他。
江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