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夕阳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和年轻时的韩盛极为相似,韩盛从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他是个善于隐忍的人,这样的孙子,比他被宠坏的大哥韩朝阳要强太多,要想自己这一房人能够永远站在家族的顶端,培养韩夕阳要现实得多。
“爷爷,我想自己试试!”韩夕阳不会直接忤逆韩盛的话,犹疑了片刻,他不信韩家人能够看着自己强盛。
“试什么试?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怎样才能最快最便捷的达到你的理想。”韩盛眯着眼睛,根本没看孙子的表情,继续说着自己的调查结果:“你尽管放心,爷爷是不会让你吃亏的;这个邹昕玥长相不差,父母离异造就她有些内向的性格,懦弱无能,连个大学也是靠着砸钱进的,也不知邹蔚蓝和李婉茹这两个人精怎么就有这么个没用的女儿,难怪都不怎么搭理,任她自生自灭呢!这样的妻子不正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吗?家世显赫,却又胆小如鼠,难道你还怕掌控不了吗?”
韩夕阳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未婚妻等着自己,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得违和感太重,“爷爷说这个女孩叫什么?”
“邹昕玥!怎么?你认识。”韩盛重复了一遍为他选定的妻子名字,看到孙子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韩夕阳好不容易压下心里那一瞬间因为听到“周心悦”名字而升起的悸动,甩了甩头,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邹蔚蓝的“邹”可和桑树沟的“周”没什么关系。
“好了,爷爷知道你是赶着回家探听这件事,我已经帮你约她在圣露娜大学门口的咖啡厅喝下午茶,你去换件衣服,好好喝邹小姐聊聊。”韩盛不容置喙的结束了这次谈话,摆了摆手,示意韩夕阳出去。
韩夕阳深知他的脾气,只能在心里哀叹了一声,期望下午能够说服那个邹小姐改变主意,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刚刚从书房门口出来就看到自己柔弱的母亲在楼梯的角落探头探脑,只好转过脚步向她走去,轻柔的唤道:“妈,你在这儿干嘛?”
“嘘!”姜柔竖着手指制止儿子大声的说话,拉着他快步下楼转向后面紧挨佣人房的单独套房,“夕阳,你一定要听你爷爷的话,妈**后半生可就要靠你了!”说着说着,姜柔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韩夕阳心里一紧,抿了抿唇。
他就知道,自己突然归家母亲不会问一句“你在外辛不辛苦”、“你是不是又瘦了”……;她只会关心她的后半生,也不想想,若是还在内地,母子俩难道就生存不易了吗?
“妈,我知道。”强忍心中的苦涩,韩夕阳嘴里发木,口气也木木的。
“你不知道,在你走了之后你大哥、二姐回来了好几次,我看到你大妈拿了银行卡给他们;都是妈没用,儿子,你可要给妈争口气;要是你输了,我也只有被你大**死的命了……”姜柔不愧她的名字,人长得柔弱堪怜,性子也和菟丝花无二致,当年韩夕阳的父亲韩江就是喜欢她的柔弱,这才一直包*着她。
韩江明媒正娶的妻子蒋玉婷出身大家,性子雷厉风行,十足一个强者风范,这样的妻子是无论如何柔弱不下来的;这样的人也注定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可想而知,韩江带回了成年的韩夕阳和柔弱的姜柔对她是个什么致命的打击!
蒋玉婷不会被“致命”,只会被激怒!被她捧在掌心长大的韩朝阳和韩朝月也是不服输的,在韩江看不到的后院顿时硝烟四起,韩夕阳也就是这样被逼着“保护”柔弱的母亲,保护自己的性命不受侵害。他也不想做私生子,不想做破坏原本“幸福一家人”的侩子手,可是父母是无从选择的,韩江的自以为是已经达到了顶点,容不得家里谁有异议;蒋玉婷娘仨毕竟和韩江生活了二十多年,比起初入门不久的姜柔可说是压倒性的单方面欺凌;好在关键时候韩夕阳不知道怎么透了韩盛老爷子的缘法,娘俩的生活这才有所好转;但此次家族考核事关重大,若是韩夕阳行错一步,怕是连韩盛也不会保他了!
韩夕阳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继续追着周心悦解释,他只有先处理好自身的问题才敢重新站在她的面前。
姜柔絮絮叨叨说了良久,韩夕阳已经不想再对母亲做无谓的劝解了,这么几年,什么话都说尽了还是没看到一丝的效果,不说也罢。等到姜柔说累了,他才像是逃难似的走出她的房间,擦去额际被唠叨出来的汗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韩朝阳和韩朝月兄妹俩站在别墅前厅门口,那架势,倒像是专程在等着他。
深深呼吸几口略显浑浊的空气,这才离开桑树沟不到两天,他就开始想念那儿的山山水水,最主要的是,开始想念那儿的人了,在那儿,可以肆意的说笑,也可以不必要伪装……
“大哥、二姐,这么巧,你们也在家。”这个时候的韩夕阳任谁来看都是个谦和君子,端正宁方,温和的嗓音恰到好处的显示着他对兄姐的尊敬,和对两人出现的喜悦之情。
韩朝阳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只是顾盼之间眼里始终带着阴狠,破坏了整个人给人的印象。
韩朝月高挑秀丽,五分长相被化妆品堆砌成十二分妩媚娇艳,挑高的凤眼时不时闪过一道锐光,韩夕阳知道,这个二姐行事可要比大哥精明得多。
“狗咋种,说过多少次,你根本不是我韩家的人。……”韩朝阳就是看不惯韩夕阳靠着这文雅面貌赢得爷爷欢心,还待说什么之际被韩朝月扯了扯手臂,立时,不忿的眼神看向韩朝月:“你拉我干什么?”
“大哥,这是家里。”韩朝月低声提醒道。
“家里又怎么?”话是如此说,可韩朝阳还是住了口。
韩夕阳这时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因为他二人堵着门口,他也只有默默立在两人身前,一时,三人相对无语。
韩夕阳的耐心一向不错,保持着唇角上勾的最佳幅度,不卑不亢的望着韩朝阳。
果然,韩朝阳在他的温和眼神下很快败下阵来,眉毛一竖,凤眼一瞪:“看什么看?”
“我看大哥气色不错,这次考核想必十拿九稳吧?”韩夕阳望向两人的眼神闪了闪,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韩朝阳听到之后一下子摆出警惕的神色:“你问这个想干什么?”
“弟弟关心下哥哥,这个无可厚非吧!哦,还有二姐,你们那么厉害,想必对这个考核是势在必得吧。不像我,笨得要死,怎么也摸不着头脑,这不,只有回家请教下爷爷了。”关心之余把自己贬低一点,顺便小小捧一把,这一向是韩夕阳和兄姐相处的模式。
“那是当然!”韩朝阳的尾巴一下子翘的老高,顺便用鄙视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韩夕阳一遍,“我们和你根本就不一样,你还是关心你自己会不会通过这次考核吧!上不得台面的人生出来的咋种,念书也是只能念上不了台面的学校;若不是……哼,若不是那老东西保你,你能参加考核吗?”
韩朝月虽然也认同这个理念,皱了皱眉头,像是想要说两句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说。
韩夕阳温润的面孔一下子变得血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透过眼镜片,似乎还能看见目光中的莹润;“大哥……,你……你怎么说我都行,但你别不尊重爷爷,更不要动不动说那种字眼,让旁人听去会损了爸的面子。爸常说让我们要团结一致,你……你这样是看不起夕阳吗?”
韩朝月觉得韩夕阳今天的应对有些过于,往日他最多埋头避开,现在他……;想到这儿,韩朝月暗道不好,想要阻止大哥的激进已是晚矣!
164 都不容易
韩朝阳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角色,没什么头脑,听到韩夕阳竟然敢变相的嘲笑他,当下便恼羞成怒:“好你个狗咋种,竟敢教训起我来了,……”
说着,竟然扬手便要给韩夕阳一个耳光,“大哥,对不起,你别打我。”韩夕阳趁着低头认错的间隙躲过了他一掌。
“大哥,你别打脸,留下痕迹怎么办?”韩朝月觉得不妥,但回头看了身后一眼也没发现什么,重新面对韩夕阳之时眼中狠厉一闪而过;“韩夕阳,识相的就装病在家关个半年,否则我会让你真的病半年!”
韩江早年忙于生意、四处奔波,家里就只有蒋玉婷全权打理,有这么大的家业,对长子韩朝阳她是宠溺大过教导,以至于有韩夕阳出现时,韩朝阳无法无天的性格已然成型,有韩朝月的提点,倒是明面上没做得太过分,但私下两人却是一直小动作不断,几度害得韩夕阳差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背着人对韩夕阳从来都是口无遮拦,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韩朝月则要会伪装得多,在家人面前甚至能够对韩夕阳嘘寒问暖,关心学业。但韩夕阳知道,自己回到这个家之时原本可以继续念书的,是韩朝月设计让韩江以为他无心学业,也就只是让他去了一家末流大学念了一年,拿了一个毕业证而已;这也成了他最大的缺憾。
“大哥、二姐;我不会装病的,这次爷爷和爸爸对我们三人期望这么高,我们不应该让他们失望!”韩夕阳眼镜之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从三人的角度确实看不到门边上隐藏的人影,里面的人想必也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是,从韩夕阳的角度看进去,锃亮的楼梯扶手上不是倒影了两道人影么?
“这个家里有我们就好,你这个多余的还是带着你那不要脸的母亲从哪来滚回哪儿去!……”韩朝阳被妹妹拦了手脚,不能给韩夕阳“教训”,只能口头上继续骂骂咧咧的,什么混账话都出来了。
韩夕阳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硬气才会合适,温和的脸庞顿时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度:“大哥,我知道我和我**到来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出身不能选择,我和我妈也都谨守本分,大哥闲时打我骂我也就算了,还请对我妈口下留情!”
“我干嘛要留情!就是要说,你妈不要脸,……”
韩朝阳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便猛地钻出一个人来,冷声喝道:“住口!你这逆子!”
韩朝阳和韩朝月闻声魂都快吓飞了,一时怔愣不语;韩夕阳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扯了扯嘴角,重新恢复温和的形象,恭敬不失惊讶的招呼道:“爷爷、爸,你们……”
韩盛的脸上满是欣慰,韩江则浑身散发着冷意,他本来就是个冷硬的男人,平时还算严于律己,除了姜柔和韩夕阳这个“意外”不失一个顾家上进的好男人。错误已然铸就,他也不打算回避,只是知道这对母子的到来会给家里带来不小的冲击,会给家里的结发妻子和儿女带来一定的伤害,虽平日看他们相处虽然算不上相亲相爱,但也算和睦,小打小闹自己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对付着过了;只是没想到一向跋扈的大儿子竟然这个恶劣,一向温柔的女儿能够吐出这么阴沉的威胁;联想到韩夕阳和姜柔到这个家之后总是大病小病不断,以前还以为是母子俩的手段,渐渐疏远他们,现在想来,说不定别有隐情!
韩夕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大男人惯了,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当中,这样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场景势必比自己和母亲告上一千遍要来得有效。
“爸,你怎么在家?”韩朝阳这时候才怔愣完毕,不禁失声大呼,他们俩可是算准了这时候只有老爷子和自己母亲在家,回家拿钱正是时候,谁曾想母亲不见踪影,父亲却是和老爷子站在身后。韩朝月心里也是一“咯噔”,她脑筋转得颇快,一下子就挂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爷爷、爸,都是月儿不好,没有拦住哥哥一时口快;都是因为这次考核太难,我们到现在也没能赚到多少钱,心里太焦躁了;本想关心夕阳的进展……”
她不知道韩盛和韩江已经将三人的吵闹从头听到尾,还试图挽回点印象,理由也用得很充分,可她的那句威胁给韩江的冲击力太过于强大,可不是一两句辩白便能够挽回的。
退步不是韩夕阳的风格,但以退为进下又何妨!推了推眼镜,对韩朝月诚心道:“二姐,我不会和大哥计较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口硬心软,想要激励我奋发图强的。”
“口硬心软,我看是蛇蝎心肠吧!”韩盛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一副对韩夕阳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该你占理的事情要硬气点!”
韩夕阳低头:“爷爷,确实是我们多余了。”
“行了,这个家我说了算!都到书房来,我有事情要问。”韩江扶着老爷子往一楼大书房走去,三个小的连忙跟了进去,别看韩朝阳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但在韩江面前他只有缩着头做猫的份。
韩江问的是三人考核的结论,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离年前交卷还有半年时间,一百万对现在的韩家九牛一毛,但在一年内让这些年轻人凭着自己的能力翻上一番还是有几分难度的。
说到这个,韩朝阳和韩朝月就实在有些没脸了!这两人原本以为挑选沿海发达城市发展会很快挣到钱,却是忽略了没有家族的光环,在竞争力超级强的发达城市,投入的一百万根本做不了什么!至今添置了蒋玉婷的私房钱也不过才搞定厂房的选址修建,这不,又回家想要再抠点蒋玉婷的私房招募工人。
韩盛和韩江不约而同蹙起眉头摇了摇头,这样看来,什么时候才投入生产啊!韩盛有意让韩夕阳在韩江面前露脸,没问韩夕阳的进展,反而点了点书桌问三人道:“你们从这样的经历中总结出了什么没有?如果还能做第二次,你们会怎么做?”
韩朝阳是老大,理所当然昂着头首先回道:“本钱太少了,想要盖个大厂房都没办法,要是能做第二次,我就让族里多出点本钱。”
韩朝月想了想,道:“我也觉得本钱少了点,要是还有机会,我会和大哥将资金合拢一处。”
韩盛和韩江再次不约而同摇了摇头,韩盛叹道:“终究是没吃过苦、没什么经验的;夕阳,你呢?”
韩夕阳早就有了概念,正如他一直在做的:“我会找旧厂子,要么入股、要么直接租用一年时间,这样一来,资金投入自然还有余力,有现成的车间、现成的工人,还有一部分现成的销售,凭着家里给的酿酒方子,自然能快速生产,剩下的时间就专心拓展销售渠道,极力寻找另外的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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