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管事?”一个朝服宫人抖动着埋头到脚边跪下。“启禀娘娘,管事大人已亡半日,我等一日未见大人寻找之后才在后院草丛发现大人尸身,连忙禀告娘娘。”我皱眉看着这大门“密匙可在?”
“禀娘娘,大人身上的一把已经遗失。可是这锁。。。”我伸手触到冰凉的锁头,三把密匙一把在管事身上不得离身,两把则外面,要是谋算到这地步,偷配其他密匙也非难事。三把黄铜大锁层层交叠,这时皇朝国器所在。虽在后宫里,但是没有皇上的手谕一品大臣奉旨在旁这里是任何人都不许接近的。
说着,宫灯跳动一阵脚步走来。“贵妃娘娘到。”清儿站在门外被人拦住。
“请贵妃。”我走下阶梯心里还在祈祷最好不要出什么事。
可是清儿一进来见我纳头就拜泣不成声“娘娘,臣妾遗失后宫令罪不可恕,请娘娘降罪。”
“什么!”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含蕊连忙上前扶我。皇上出征在外,出了这样的事可怎么得了!我强压下一口气,站直身体。
“说,什么时候的事!”她手颤抖一指,她吓的噤若寒蝉咬着手绢一言都发不出。含蕊放开我走下去拉住她“贵妃娘娘快说吧!”
她这才松了口“晌午的事,我怕。。。”
我紧紧一闭眼真是咬碎口中坚齿,这当这时王继铁甲之声入耳。“娘娘,太后娘娘何在!”
我一听这才有了些力气“将军快过来。”王继几步跑到我面前跪下“末将奉召前来,娘娘可安好吗?”
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点了点头。深深吸气,定了定心神。该来的真是一件都不会少。
半刻之后我仰起头走下台阶“王将军可见,这有三把锁,你即刻将它们全数劈开,我要进去。”
我话音刚落,就听四周一阵惊呼“娘娘,使不得。此处非别处,我朝祖制没有皇上旨意,凡是进阁者无论是谁都一概立做谋逆格杀勿论。娘娘千万进不得。”王继刚要拔出宝剑一听此言却也转头看我。
“进不得?”我冷笑一声“怕是早就有人进去过了。尔等既知此处紧要,看守不严该当何罪!”
我下定决心,兵来将挡,这次连天渊阁都进了怕不是地动山摇也差不多了。转头看着王继“王继听旨,马上打开大门,出了什么事都由我担着,误了大事我拿你试问!”王继一听上前一步将我单臂档在身后,宝剑出鞘举过头顶,铿锵一声,指粗铁链应声而断。三声过后只剩一地狼藉。
我抢前一步“将军退后,一进此处便已是死罪,凡事由我一人承担。”
我手触门环只觉丝丝入体的寒气。用力一推大门吱呀一声落下些灰尘。外面宫灯照的小院通明,里面长明灯闪着宝气直闯入眼。我微微闭上才敢睁开,定睛一看才送了一口气。皇上九天盘龙玺在眼中看着如今是那么让人高兴。
可是,我四下一看却又惊住。一边一个五色龙玺旁的地方分明空出了。这个是郦王的玉玺我见过,那么旁边的这个。
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这个应该是!离国的国玺!
我不顾一切三步跨到那紫檀架子前,似是不敢相信悬空伸着手,好似能触到那虚无的地方。可是看了半晌才看见那一圈在中间与周围的灰尘不同的干净。只觉得万箭穿心没有了知觉。
愤然转身走到门外。看着外面那一双双眼睛却都不分明“王继听令,即刻让左相辅相及御史台顾大人进宫来。行宫戒严,京畿人马着甲轮流值夜,随时准备开拔。将今夜之事以你京畿城防府印八百里加急火速告之皇上。”不知还来不来得及了。
婉玉,你到底动手了。
我找了根簪子别住头发,身上还穿着睡觉的衣服。含蕊从宫里拿来了衣服,我挥手让她退下,在外殿桌上轻轻扣着手指。
一会凌文穆轻扬他们就到了,宫里宫外灯火通明。这个夜晚到底是降临了。宫女一概退下,临了我冷冷的说“含蕊,给我看好贵妃,别让她死了。”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她要是死了我就无法向皇上交待了,我,凌文,庭之这么多年的心血就都给她陪葬了。
我无力的闭着眼,寒风透过门的缝隙呼呼吹进来悠悠之声犹如鬼魅,宫内火盆通红熊熊燃烧。寂静无声,好似坟场一般。
我只扣到手指酸痛难忍才提起精神睁开眼来。“都知道了吗?”
“是。”三人齐声一答,我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掉进万丈深渊。
“怎么办?”我停下手指,我知道该怎么办,我当然知道。
半晌的五音,只听见一阵狂风吹动窗扇一响一丝风尾扫进身体让我浑身一抖。“娘娘,”穆轻扬的声音“如今之计唯有趁事态尚未扩大,即刻兴兵平叛。”我无力的盯着地面,听着这心里回荡了无数次的声音。
“娘娘,如果下官所料不错,大军已到边境半月却无战事只是对峙怕是就是等这一刻。”庭之的话不再沉稳,带着隐隐的颤抖。
我将手放下来,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他们。先帝啊,你可看见了?你一世算计,一世用离间计,如今你的敌人青出于蓝了。
“发兵部令,调尚在硕国的大军前去增援。穆相,劳烦你即刻调动一切可用力量保皇上万全。”
“微臣遵旨。”穆轻扬刚要转身却又站住,左右看看片刻开口“娘娘,如今离国已然如此,微臣以为下一步定国必是里应外合,应即刻发兵平叛。皇上于前方应全力对付定国,微臣斗胆请娘娘示下,平叛之事。。。”
我点点头抬手止住他“凌相以为如何?”我背对着他,不去看他。凌文,你事先知道吗?你早知道会这样吗?他是早就知道了却赌气不告诉我吗?
我站着等着他的回答,要是真是如此,凌文。。。
“微臣以为,应即刻派大军前去平叛,越早越好。”我点点头,“仰仗凌相了,明日列个章程发给皇上,今夜先集结留守的大军吧。”
三人一去带进宫外的冷风,脚步渐远似是带走了我的心。宫门一闭我顿觉脱力般跌坐在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似是要天亮了,四周阴沉更甚。含蕊推门而入,将银碗放在桌上。我低头看着心里赞她用心精细,她看我还是不吃就举碗要尝,我伸手拦住她“不必,我吃不下。”
看着她这样我就越发的叹息,为什么玉娇,清儿没有一个像她一般的心机。我摇摇头“她怎样了?”
“贵妃娘娘什么都不说只是哭,都晕过去几次了。”
一个江陵,一个她。这些女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真不如盈妃来的痛快。
走到贵妃宫,我才发现这还是第一次来。宫里奴婢见我一来都心惊胆战的跪在地上,清儿被人看着坐在外殿椅上见我来了刚要起来就身子一软跌跪在地上“娘娘,太后娘娘。。。”说着就泣不成声,一张脸上泪水纵横真是我见尤怜。
我冷冷看着她“贵妃先前知道吗?”
她有些吃惊的抬头看我,对上我的眼睛立刻被我吓的一抖,又转头看了看含蕊捏捏帕子“不,不知道。”
我跨进门里,站到她面前,看着她匍匐在脚下。“说吧,怎么回事。”
她拉住我的衣角“姑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这么大的事。我。。。”
我看这样也问不出什么,拉起来将她扶到椅上,压服下怒气耐住性子。“可是婉玉让你这样做的?”
“不,不是。我什么,什么也不知道。”她低头在胸前,头上发髻尽散步摇发簪耷拉在一旁衬得身子都是单薄萧瑟,看来晚上根本没就寝,既然知道事情紧急又为何不报我?“那是怎么回事?”
“姑姑起初来过几封信,可是娘娘不让我回信,我就没回了。后来,发现身边侍女似常有与姑姑通信。可是。。。”她刚抬头看我就被我吓的低下头。
“晌午就丢了后宫令,你为何不报!”我看着她的样子气就升腾的压不住。
“我,我。我猜是她们偷去了,可是我想或许用过了就还回来。她们是姑姑的人,我从不敢管。谁知她竟然一去不复返,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她们居然做这么大的事。”
想起当日在凌文府上遇到那个侍女却是不同凡人,我不由拍案“你岂可将这样的人带进宫里来,你可知你是嫁给皇上!”我当日是怕她一个人孤单,谁知居然放进这些人来,可气她居然不敢管也不告诉我!
“娘娘息怒,娘娘与姑姑本就有隙,要是知道姑姑在宫里安插人手,那。。。”她一提婉玉我就更是怒不可遏,一挥手将她一掌打倒在地。看着她捂着脸抬着泪眼看着我,我颤抖指着她“糊涂!你李家真是天下第一忘恩负义之人!当年你祖父姑姑将我送进虎口,如今又派了你来当探子!不要说什么有隙,我与你家有不同戴天之仇!”说完转身就走,跨出门外却见天亮了,怒气冲得我扶住柱子站稳,大步走回殿中。
坐了半刻才觉得话说过了可是这怒气压在心里确实是让我无法排解。“娘娘放心,我已经加人手看牢了。贵妃她,想是不会怪娘娘的。”我点点头,拉住她的手。
直到太阳整个出来,照亮了整个行宫我才恍然相信原来这不是梦。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你可知道我现在多难过,多害怕,多想你。
第二十二章
“这是前线的急报。”穆轻扬双手呈上了奏折。我接过来急急打开看,小有战事却没有想知道的事“平叛的事皇上怎么说?”
“尚无旨意。”我阖上奏折“宁王那里损失大吗?”他眉头微蹙“伤亡了五千人马,丢了两座城池,一座当日就倒戈了,宁王驻守的人马寡不敌众。打乱了少许部署,宁王全线后撤五十里,丢了部分辎重粮草,李家的人比我们预计的多,不知离京现在情况如何了,凌相也有些担心。”我接过话头“好在皇上没事,想必亲王应付的了。”说完了心底就沉,他也是措手不及吧,都怪我。
“娘娘,宁王的意思是分兵平叛,驻守的人马刚够保万全,臣以为还是答应吧。”
我摇摇头,五十里多大的口子“亲王自己怕是都不够,不能分前线的心。安归王攻势很猛,我担心亲王。先调行宫的兵马吧,郡王还是没有消息吗?”
穆轻扬摇摇头我虽不意外但是不禁站起身来来回的走,怎么办?我的暗人损失不少,尽剩的也是贴身保护逸言。玉玺被盗,李婉玉发复国檄文拥立小王子为新王誓为离王报仇雪耻,逸言的人马一部分被解除兵权,另一部分也被她辖制。逸言不忍心除尽那些反硕的势力如今都成了气候。本以为纳了清儿为妃离国的后方就稳固了,可是谁知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办,逸言现在怎样了?
“娘娘”穆轻扬看着我“娘娘,眼下之事可要尽快解决。”我转身“我自是知道,可是皇上没有旨意,我怎么能轻举妄动。”
他抬起头看我眼中似有深意“娘娘,皇上没有旨意,不就是旨意吗?”
我停下脚步。“穆相何意?”我看着他心中思索。“娘娘,这可是离国的事啊。”
我恍然一悟扶桌坐下“你是说,皇上要。。。”忽的闭上眼睛,轻吐一口气。“京中兵权在谁手里?”
“启禀娘娘,在广阳郡王手中。”我点头“劳烦穆相让凌相替我和他写各一封谢罪表。请皇上给广阳发兵符调兵平叛吧。”穆轻扬走后我心里冰凉一片,没错,皇上没有旨意就是他不好插手让我来。我是离国人必定比硕国大军平叛更好,离国还有很多信服逸言的人,我与逸言本就同体如今要是我以离国王后身份讨逆,那就是离国内政,不管杀多少人都不会算在硕国头上。这样一来四国一统后,皇上对离国归顺之臣也有颜面,总之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发兵之日我与大军同行,坐在车里虽大军星夜兼程前往离国。我从没想到我会有一天以这样的身份回到离国。昭儿守护行宫京城,凌文穆轻扬和一干老臣坐镇朝廷。临行之日出乎意料的宿飞居然要求同行,本不想带他我已经受不得一点闪失。可是他一再坚持想来他现在是一个人看好了该是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颠簸途中我每每想起和婉玉种种,转眼这么些年了我和她同成了太后,如今却成了敌人。我奉旨讨逆,她为离王报仇雪恨。冷笑一声,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我这个曾经的王后居然带着别国的兵马来讨本国的逆。
长长叹一口气,转眼就进了离镜。硕国驻扎的大军也已经集结完毕,还未到行辕就接到已与李家的兵马交兵的消息。一接到昆王的消息我就明白婉玉此为真是无谋,可是想来如果她绸缪已久那么趁这个时候牵制大军是最好时机,否则等到定国一下她就再无机会了。可是,婉玉你可知道你根本不是硕国的敌手,你的一切都是在我们眼里的。
到了行辕一下车就看见刘烈站在车外。“有劳刘将军,情况如何了?”
“禀太后娘娘,如今离京和几个重镇皆落李家军之手。我方虽有防范但是事出突然,有几个城池已成孤岛,急需救援。”
我点头,他伸手扶我下车铁甲冰凉却让我恍然觉得是回到了那日献城之时。扭过心神“李家军有多少人马?”
“不会少于八万人。”我心里一惊大军都派到前线去了“够应付吗?”
“娘娘不必过于担心,李家军只有五万人马是操练的铁骑,之外都是跟随李家军为离王雪耻的游勇,不足为虑。我等虽只有五万人马,但是敌情已明,只要等亲王大军增援。”
“亲王?”我不是不让他来吗?想必他有他的打算“我知道了。”我此来只是立名号壮声威,自我入境之日起就有逸言的兵马来投,被婉玉围困的城池坚守甚固。十日之后敌我实力已明,我看着这样的局势反倒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希望婉玉能迷途知返,我能来就是给了她后路,我要是放她一条生路,应该没人拦得了。
如今皇上还是忌惮离国的内乱,要是这时候生出大变于前线不利,而且毕竟花了这么大功夫才安定的离国能大事化小最好。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军营里早已跃跃欲试。那些没上的了征定战场的将士这下落得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