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帝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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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梦帝殇-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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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经。
  呼吸不知不觉凑近,然他终究仓促移目,生硬咽下喉间涌起的热潮,最后于心底笑了笑——
  只怕,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要的,可不单单如此……
  “再这样一会儿吧……”祁容继而又将奚勍搂于怀中,眸色却在对方察觉不到时愈发深黯了 
,不知正暗暗盘算着什么。
  面对祁容今日举动,奚勍颇感诧异,总觉他不若以往那般沉静,可偏偏又是这种主动性的亲 
近,彼此身躯紧贴,让心更加眷醉沉沦。
  “勍儿,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
  “……嗯。”半晌,她低低答出一句。
  “那‘嗯’究竟是想还是不想呢?”
  奚勍轻咬唇,脸往雪白衣襟里埋了埋:“想的……”
  “那想的,只有我一个么?”
  祁容半合眼,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
  奚勍有些不明意,才抬首与他对视。
  确实,这段日子她想的人并非只有祁容一个人,还担心过玉凡,但两者间是完全不同的情感 
,所以让她一时不该怎样说明。
  看着她眼底犹豫,祁容眸中闪过短瞬阴寒冷酷,仿佛初春被霜冻侵袭,几乎要将那丝犹豫从 
她眼里揪出探个一清二楚。
  似乎也不想再听了,祁容温柔地转过话题:“对了,我师父他已经回到帝都了。”
  “哦?”奚勍双目霎时澈亮,对于祁容的师父她一直怀有万般好奇,虽说没见过祁容真正出 
手,但想来功底必定不差,所以不知对方师父究竟是怎样一号人物。
  祁容像已读透她想法,开口道:“等过段时间,我想安排你与他老人家见个面。”
  奚勍点头,很快应下来。
  小小空间,二人又无声注视了片刻,祁容才挪动身子,从角落中走出。
  他雪白广袖轻扬,慢慢抬起横挡眼前的细长花枝,而动作间,眼尾余光却不易察觉地往后方 
扫去。
  奚勍正跟在身后,随即见一团如绵似雪的东西从他袖口中掉落,定晴看后,竟是愣住。
  祁容浑然不知地朝前走了几步,之后察觉她没跟上,才愕然转身,却见奚勍整个人呆呆看着 
地面某物,一动不动。
  “勍儿,怎么了?”顺她视线望去,祁容眉一扬。
  “……”奚勍不言,仿佛没有听见,盯向地上那个白色护腕,半晌,才弯身拾起。
  “这个……”
  她拿在手中,黛眉不自主拧紧。
  “哦,是我刚刚不小心遗落了,这个怎么了?”
  祁容走回她身旁,不疾不徐地问。
  “怎么会……有的。”
  奚勍只觉胸口有些莫名胀闷,不敢用力讲话,否则当某些情绪挑裂时,一定会有种难以接受 
的痛。
  祁容眸光微敛,似乎在从奚勍脸上静静探究着什么,听她问了才若回过神,笑道:“这个啊 
,是聂公子给我的呢。”
  “玉凡……”
  奚勍口中呢喃一念,指尖不由紧颤。
  怎会认不出,这护腕明明是她亲手所做然后送给玉凡的。可现今怎会到了祁容手里?
  “是他给你的……”
  此刻奚勍声音低细若暮中私语,忍不住又重复念遍。
  “是啊。”祁容好像完全没察觉出她心思,一旁解释说,“上回我与聂公子在街上无意相遇 
,就简单闲谈了几句,之后看他手腕上戴着个特别饰物,于是好奇询问下,才得知这叫‘护腕’ 
……”
  以为奚勍没听过‘护腕’这个名字,祁容慢慢拖长音,温柔含笑地看着奚勍神色骤然一紧, 
继续开口道:“勍儿,别看它不起眼,可是能保护身体易受伤的部位呢,聂公子讲完见我十分喜 
欢,就说送给我了。”
  奚勍听完,清莹眸色瞬间一黯,垂落细睫,刚好遮住瞳孔的轻微颤抖。
  祁容于一旁静静观察着她反应,此刻一双眸已是变得无温无度,冷若死水,然而口中话语却 
未停止:“原本我是想拒绝的,但聂公子说这护腕对他来讲根本无用处,倒不如送给喜爱之人, 
见聂公子一番好意,所以我就留下收藏了。”
  他话音渐渐落下后,奚勍只觉心脏有刹那间停滞,大脑继而空白。
  根本……无用处吗。
  想到此——心,好像被什么伤害到。
  回忆他当时看着护腕满欢欣喜的表情,奚勍忽然忍不住想笑,却是包含了所有嘲诮讽刺,心 
已冷到冰峰顶点。
  原来,原来啊。
  她自以为对方,永远都是那个待自己温柔真挚的师兄,可究竟从何时起,那份感情竟已在不 
知不觉中悄然变质了呢?
  那看似会用心珍惜的美好笑容,背地里却在对自己暗暗嘲笑么?
  她用尽诚意做成的东西,却于转眼赠给了别人。
  即使那不是何万般珍贵之物,却满含自己一番心意。
  可他就这样随手丢弃。
  既然不喜欢,当初又为何装得那么好?
  心头如被刀片狠狠剜去一块,无法形容的战栗难受。
  玉凡是她一直信任的人啊,但为何要这么对她?若不是祁容今日不知情的说出来,只怕自己 
永远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心思吧?
  “勍儿……”
  祁容见她犹如迷失了神智般攥紧着那个护腕,轻柔的嗓音里不禁充满浓浓担忧,迈前一步覆 
上她的手,传递着丝缕温暖。
  “勍儿,你脸色怎显得这么不好……”
  被他温柔话音一唤,奚勍抬首正对上祁容一对仿若被雾纱包裹住的忧戚眼眸,虽然朦缈却蕴 
藏着重重深刻情意。
  奚勍只觉那是如夕阳余晖漫洒下的轻融暖意,让存留心中的悲伤消失殆尽,把温暖凝固成永 
恒。
  一时间,眸中撩荡的波光忽然带起些许温热,令她直想跌进那怀抱中长歇永久。
  但奚勍终究是忍住,只朝他微微笑着——
  毕竟自己的身边,还有他啊。
  同时祁容神色露出不解:“勍儿,这护腕怎么了吗?为何握得这么紧。”
  望向她略泛青白的指节,祁容颦起眉,极为心疼地将它们逐一扳开。
  奚勍见他举动若个孩童般,当即展笑,松开手把护腕递还给他,道:“想兰大公子什么宝物 
没有,偏偏对个不起眼的小物感兴趣。”
  祁容听出那语气中暗含调侃之意,故笑而不语,转身朝花庭中走去。
  奚勍则跟在旁边继续说:“你若喜欢,下回我照着做个给你好不好?”
  祁容这才停步,侧首道:“好,我等着。”
  奚勍一愣,没料到他竟答得这般快速。
  祁容随即半合眸,意味深长道:“既然做,就做个特殊些的吧。”
  奚勍皱起眉:“特殊?”
  祁容不多说,示意让她自己想,而回身之际,唇边终于抹开一缕晦暗不清的笑。
  ********
  二更时分,一辆轻简马车由天师府后门悄然驶向夜幕深处。
  车厢中,祁容慢慢拆下缠绕在脸上的白色布条,随手弃到一旁。
  执壶往玉瓷杯盏里斟满茶水,他轻轻喝下几口润着喉咙,之后从宽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将里 
面内容一目十行地看过。
  接着,他冷冷勾起嘴角。
  回到兰府,祁容径先朝竹皖走去,见院落小屋里灯光幽闪,不禁有些担忧,走上前叩门。
  毫不意外的,开门者是风墨北。
  “皇叔还没休息吗?”
  祁容轻轻问着,原本是来劝朔王早些休憩的,但紧接察觉风墨北背后有道陌生人影,眸色猝 
然一深。
  “先进来。”
  风墨北也不多做解释,把门敞开道。
  祁容才踏过门槛,就听屋内传出一道清腻柔朗的声音——
  “是容儿来了啊。”
  朔王正坐在桌前,因深夜气凉,身上还披了一件玄色外衣,双手贴着茶杯杯沿取暖,里面有 
袅袅热气腾升。
  “皇叔。”
  祁容连忙应一声,同时侧眸扫向座旁男子。
  听到二人相互称呼,那陌生男子脸上晃过一抹惊诧,随之双眼便朝祁容投射过来,目光炯炯 
,似如明剑,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魄力。
  他年龄约莫四十上下,体格高大健壮,尽管容貌普通却带有十足刚阳之气,令人望之不由心 
生敬畏。
  他目光定在祁容身上片刻,最后竟上前一拜道:“魏邝见过殿下。”
  祁容瞳孔缩震,虽未见过眼前人,但却听过‘魏邝’这个名字,正是如今掌管京畿十万禁军 
的一品大将军魏邝。
  想起他方才称呼,祁容心头一惊,连忙上前虚扶:“魏将军快请起。”
  魏邝这才起身抬头,不禁又将祁容认认真真打量一遍,一时双眼再次豁亮,只觉眼前人龙章 
凤姿,天质自然,由骨骼深处散发出的高贵风华,已让当今世人无可比拟,根本——注定帝王。
  魏邝忍不住频频点头。
  祁容则面色淡定地瞅向朔王。
  “容儿,放心吧,我与魏将军可有多年的老交情了。”朔王微笑着叫他放下警惕之心,“日 
后有魏将军助一臂之力,我们的大计也定会进行得一帆风顺。”
  祁容抹开唇角,朝魏邝望去,而与此同时,魏邝却觉那笑容中透出几许淡淡疏离,但又好似 
精光内敛,随时都有可能迸射将人慑杀。
  意识到对方未完全信任自己,魏邝面不慌张,只道:“帝乃天之子,群臣之首,想我魏家世 
代效忠朝廷,一路南征北战,驰骋沙场,能让我们俯首称臣的也必定是天朝真命天子。”
  提到“真命天子”四个字,他深深看了祁容一眼,以示当初那段宫廷阴谋他已全部知晓。
  “而今轩帝昏聩无能,歌舞笙歌不思朝政,再加性情暴虐,早已激起人心忿怒。”当一个帝 
王失去震慑群臣的能力,王侯贵族一味享受富贵逍遥的时候,也就代表整个国家即将到了危难之 
际。
  当年魏佐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助始帝一夺天下,如今他的子孙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天朝国力日 
渐衰败,民生凋敝,一代代走向分裂灭亡?
  “现在就连邬国面对天朝边境,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趁他们沉默间,朔王于一旁开了口。
  魏邝却鼻端嗤哼:“对我大朝起兵,只怕目前他们尚未有这个能力。”
  祁容不免好奇:“将军为何这般驽定?”
  魏邝随之两手往背后一负:“据我所知,这代邬王虽不失一名英者,可是心重猜忌,以致最 
后赐死忠诚大将。”
  想到此,魏邝眉头竟深深陷下:“当初始帝未一举拿下邬国的原因,只因双方隔有一座有进 
无回的“绝回谷”,多年前我曾率军试图冲破这座山谷,可惜被邬国大将聂渝筠攻退数次,最后 
不得不以失败告终。而聂渝筠为邬国履立战绩,手里不但握有强大兵权,麾下二十万精兵更是对 
绝回谷地形了如指掌。同时他为人豪气亲和,身怀赤诚之心,受尽邬国百姓们爱戴,但也因为他 
功高盖主,受到邬王猜忌和奸臣挑拨,最后全家都遭诛杀。”
  在他讲述过程中,风墨北不知想起什么,浓重双眉竟有一丝情绪化地皱紧。
  “不过聂渝筠死后却未让邬王感到放心,只因那二十万精兵的将领非但没归顺于他,反而从 
此失去踪迹。至于其他大部分兵权虽然收回,可曾经效忠聂渝筠的士兵也因邬王将主将杀害而心 
怀怨恨,所以说,邬国现今看去强盛,实际上却存有很大隐患。”
  听他讲完,朔王颇有感慨地点点头,同时魏邝也为聂渝筠的死感到惋惜,虽说对方为敌国之 
将,但那股英勇豪迈的气魄却连自己也深感敬佩。
  此时屋内三人反应各异,但祁容脸上倒无过多表情,只于心底暗暗思付着,若往后想要攻破 
那个绝回谷……确实是个问题哪。
  “如今得魏将军倾力相助,相信必会事半功倍。”这回祁容极其诚挚地冲魏邝说道,紧接从 
袖中掏出一封信笺,递到他跟前。
  魏邝一愣,随即接过展开,看过一遍其中内容,最后竟气愤到将信纸狠狠揉攥手中,喝骂一 
句:“这个私下通敌的贼臣!”
  祁容仿若很满意他此刻反应,笑道:“所以,就要劳烦魏将军从中协助了。”
  魏邝立即拱手:“这一点请殿下放心。”
  朔王正从旁听着他们谈话,此时屋外凉风透出窗缝吹来,顿时招惹得他一阵呛咳。
  “皇叔……”
  祁容立时转过注意力,面变担忧。
  魏邝见状则急忙道:“请王爷一定多加保重身体,此刻时候不早,臣就不再打扰王爷休息, 
先行告辞了。”
  朔王因咳得一时说不上话,只好连连点头,魏邝便朝祁容和风墨北点头示意后,披上外氅匆 
匆离去。
  祁容扶朔王回到内室床边,细心地为其盖好薄毯,见他气虚微弱,双眸似合非合,正想悄然 
离去,岂料被朔王抓住手腕道:“容儿,坐下来,我有话对你讲。”
  祁容一听,也不逆他,温顺坐到旁边。
  “邬国派使者求亲联姻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朔王边说边慢慢睁开眼,目光锁在他身上, 
“容儿,你对那女子,认真了吗?”
  祁容睫尖一震,只听朔王继续道:“不若,这两日你连续进宫,就是在想方设法让轩帝把人 
选落定在他人身上吧?”
  朔王一句直戳他心怀,令祁容撇开目光。的确,轩帝对他一直有种不得而知的信任依赖之情 
,而这种情感,或许就是体内的骨血在作祟吧?所以他恰好利用这一点,配合八字断命运,让奚 
勍安全留在帝都。
  祁容缄默,既不反驳也不辩解,让朔王握住毯边的手紧了紧:“你方才请魏将军暗中协助, 
只怕是为了对付那个人吧?表面淡定,实际心急如焚,容儿……你这么急于除掉他,说明你的心 
已经乱了啊。”
  祁容盯着床沿,在朔王说完最后一句时,双眼微微睁大。
  他的心,已经开始乱了?
  似乎有些不相信,很想以手用力按住心房位置,感受一下那所谓的慌乱感究竟是怎样的。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
  眉梢冷不丁地高挑,有阴寒攀上,祁容只于心底哼笑——
  那个人,可是该死呢,谁让他施计、说了不该说的?不过如道催命符,加快他死亡的时间罢 
了。
  此时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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